五指前伸,舒張虛握的五輪露出些許的讚歎輕輕點了點頭,六柄飛劍在他精準意識的操縱下瞬間回縮,呈圓環形排列在他的面前,陡然轉動起來一層氤氳的白色光澤不斷的從圓環的中心涌出,覆蓋在五輪的正前方,就好像是一張護盾將其牢牢的保護在後面。

“天憫蒼生!”

一個象徵着‘天’的符號在圓環的中心一閃而逝,磅礴洶涌的拳勁就已經帶着劇烈的風聲撞擊在了護盾的中心。

裹挾而至的碎石與氣浪分流一半從碰撞的原點向五輪身體的兩側分開,注視着面前近在咫尺驟然停滯的碩大拳頭,他身穿的漆黑長袍隨風鼓動,下襬緩緩地向後吹拂,分流向兩邊的拳勁毫不停留的衝向他背後的圍牆,將其完全轟踏之後,甚至再次衝向了更遠的邊界,在地面上留下兩條泥浪翻滾的顯眼道路。

“血肉金丹作爲登仙計劃的第一步,我們的本意並不是異化出像你這樣的體型恐怖的怪物。”

完全無視這一拳後續威力的五輪淡淡的開口道,眼前停滯的六柄飛劍在他意念的操縱下開始呈順時針飛速旋轉,宛如旋渦一般將鬼人的拳頭牢牢的吸附在了中心的位置,難以脫身。

此時此刻五輪的話語也還沒有結束,一邊將鬼人的身軀牢牢束縛在原地的他以一種探詢求知的態度自言自語的解釋道:

“人的體內蘊藏着寶貴的財富,被過去的修真者們稱之爲靈根的‘天賦’象徵更是如此。”

六柄飛劍的尖端逐漸逸散出鋒銳無匹的劍氣,肆虐席捲,將四周的尚未碎裂的地面切割出一道道猙獰狹長的痕跡。

“事實證明那只是天賦異稟者在修煉之前並足以開發出異能的,可以被我們人類探查到的痕跡而已,在當時的前輩們單純的認爲這是天賦的象徵,認爲其可以更加完美的適應對應屬性的修真功法,達到迅速修煉到高深境界的目的。”

“事實的確如此,但是那些毫無靈根的普通人呢,或者靈根並沒有想象中出色的修真者們呢?”五輪單手控制住劍輪,將鬼人的右手手掌完全磨成了粉碎的碎屑,慘白的骨骼與劍身觸碰濺射出無數火星的同時也在緩緩消失。

“血肉金丹是爲了衍生出更加強大的靈根,或者說進化出獨屬於修真者的異能增強其功法的威力與極限,並以此突破人體密藏的初步潛力,彌補修真者薄弱單薄的身軀。”

呼呼呼!

肆虐的風聲席捲將無數碎石吹拂的升騰而起的同時,鬼人的手掌表面的外骨骼逐漸被磨成了粉末一樣的碎屑,露出了其內部猩紅蠕動的血肉。

五輪在不斷的說話間上身的黑色長袍微微敞開,露出了胸口的一個完整的圓形黑色圖案花紋。

可以清晰的看到在花紋的中心有一顆體表有着八道黯淡金紋的暗金色球體密佈着蠕動的肉芽環繞在其周圍的表面在不斷的搏動,發出異樣蠕動的聲響。 “所以說,怪物只是一種表象而已。”

屹立在原地紋絲不動的五輪話語間的功夫便有着一道道暗金色的花紋伴隨着他的平靜的話語緩緩的攀附上了五輪的面孔之上,沿着胸膛的位置向他的全身蔓延而去。

眼角一道淡金色的花紋向上飛揚,顯出無比詭祕邪異的氣息。

雙眼在不知不覺中異化,變成淡金色瞳孔的五輪懸浮在半空之中,俯視着腳下手臂前端已經完全消失,正在不斷的掙扎怒號想要從劍刃圓環中脫身的鬼人淡漠的道:

“作爲失敗品在餓鬼樂苦的威勢下感受被不斷吞噬的痛苦,或許這纔是你最終的宿命。”

“看起來另一條道路在你們的手上並沒有顯露出令人驚豔的成果,雞肋一般的效果只是聊勝於無的添頭罷了。”

緊握雙拳,感受着體內洶涌不斷的力量與胸口幾近無窮無盡的精氣,餓鬼樂苦的威勢更甚一分,劍刃攪動的速度將飛劍完全化爲了一道閃耀着白色光輝的巨型光輪。

“血肉金丹成功的實驗體最終依舊是人類的一份子,是真正的修真者,不…我們脫胎於人類,你們這些愚昧的螻蟻或許應該把我們成爲——新人類!”

“強悍的身軀,永不衰竭的體力,甚至足以干涉現實的精神意志。”

五輪的眼中透出一道淡金色的毫芒,刺眼奪目,他的話語狂熱而又堅定,平靜冷淡的語調裏終於露出了一點熱烈的語氣。

“這纔是完美的…”



“這纔是完美的人類!”

方子奇神色狂熱的站在特製的玻璃房間中看向場中大肆殺戮的實驗體雙手高舉放聲的吶喊道。

“通過血肉金丹完美催化適應的人類將會在一開始就誕生出足以利用的異能,並且通過修真功法的鍛鍊迅速強化,而實驗體本身強悍的身體素質與遠比正常人類更悠長的生命會給修煉呆了更大的便利,每一種因素的做到了現在所能達到的極限,等於將一個人的初始素質就提前提升到了最高的階段。”

“世間是一個大苦海。人在海中掙扎求生,以求生存。”

“普通人的肉身僅僅是一艘破破落落的木筏,而血肉金丹的成功個體天生就會變成一艘堅固無匹包上鐵皮的船筏。意志作爲船承載着的乘客,它載着人,一直向最後的彼岸行駛,獲得最終永恆的生存。”

“血肉金丹使得修真者得以拜託堅固船身,防止船隻垮塌的風險,專心致志於提升自我的意志,提升在苦海中沉浮的能力。”

“所以說這不僅僅是一項跨時代的發明,更是對人類無與倫比的偉大進步!”

“人人如龍,修真崛起的時代就會從你們眼前展開。”

宛如佈道的方子奇嘴中不斷的呢喃着誰也聽不懂的話語,在僅僅能夠容納一個人的特製的玻璃房間內注視着面前完美的實驗克隆體體在異化改造人中展開了一場血腥的屠殺。

無數的屍體被揮舞的勁氣拋飛,砸在實驗區域的牆體上撞擊出一個下陷的凹坑,流淌而下的鮮血幾乎在地面上積出一個淺淺的水窪。

血肉金丹最後實驗階段製造出作爲生物兵器以登仙會最強者的會長血肉意志製造的最終版本克隆實驗體匯聚了基地內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催化生長出了最完美適應的血肉金丹載體,只見克隆體的雙手抓住一具異化改造人的軀體將其猛地撕開,沐浴在噴出的猩紅血液中,體表的漆黑肌肉不斷蠕動發出了再度增殖擠壓的聲響。

胸口被無數慘白的肉芽與血管勾連覆蓋的血肉金丹的表面赫然閃動着八道半左右的黯淡紋路,甚至在不斷的吞噬殺戮強化之中,由於異化改造人有着血療異化的底子,從中吸納血氣精氣的實驗體甚至其胸口鑲嵌的金丹正在不斷的向更深層強化,衍變,每一分每一秒,沐浴在血液中的這個生物兵器都在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胸膛之上的血肉金丹體表的紋路也更加深邃。

無意間注意到這一點的方子奇臉上微不可查的浮現出一縷驚疑的神色。

“突破界限的再次進化,這怎麼可能?!自行發生衍變的血肉金丹是否意味着金丹的本身誕生甚至出現了幼生的獨立意志,正在嘗試進行着生物本能的意志進化。”

在不斷的思索與呢喃中驚疑之色逐漸演變爲震驚與狂喜,還有一絲隱約的擔憂的方子奇的手指輕輕敲打着玻璃的邊框發出急促的迴響。

“以會長大人的血肉克隆製造的實驗體居然會擁有這樣令人難以想象的能力與進化本能,我該說不愧是會長,還是該擔憂它在完全蛻變之後脫離控制權?”

雙眼凝望眼前實驗體胸口劇烈波動,甚至綻放出微弱金光的血肉金丹,方子奇臉上顯露出更加激動興奮的神色。

“不過現在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會長大人尚未傷愈迴歸基地,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實驗克隆體的殺戮,就連五輪也不行,而作爲唯一見證它進化開始的實驗者,我現在終於體會到了一點古人前輩所說的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感受了。”

心神陡然沉靜,開始時刻關注眼前實驗體出現的異變進化,還有關鍵數據的方子奇現在完全沉浸在了生物的研究中,再也無暇顧忌外界的一切異動,哪怕是死亡也無法讓他畏懼一絲一毫,他全部的生命就是爲了藉助實驗使得血肉金丹成功晉升九轉,而現在方子奇的眼前終於出現了一絲昇華的希望。

此時外圍的異化改造人已經被實驗體殺戮一空,尋找不到殺戮對象的源於登仙會會長血肉與意志的克隆體站在原地發出一聲威勢駭人的怒吼,由於吞噬了無數異化的血肉精氣,氣息中那股對血液的渴求變得無比的濃郁與更加的不可抑制。

沸騰的殺意甚至隨着它的意志掙脫軀體的束縛,演變成不斷逸散繚繞的猩紅氤氳纏繞在克隆體的軀體表面,無數人類掙扎慘叫,痛楚哀嚎的面容在血霧的表面若隱若現,發出微弱的低吟。

隨後克隆體的就像是猛然間嗅到了什麼可口的味道一樣,雙目爆射出寸許的血光,向前陡然一步竄出,右腳踏地,轟隆隆的震動隨着他陡然的動作炸響在空曠的實驗區中,洶涌奔騰的地磚就像是一條土龍爆裂炸開,露出了其中一具狼狽的土黃色人形軀體被克隆體一把抓起,提在了半空之中。

正是之前消失不見的塵魔!

克隆體的雙眼中閃爍着宛如毫無理智的暴虐殺意,但他的舉動卻在此刻顯得無比的理智,擁有了基礎的自主智慧。只見不斷強化的他緩緩的用一種就像是第一次開口說話一樣艱澀,遲鈍的語氣說道:

“終於…抓住你了小蟲子!” 而此時的地面之上,五輪瞥向面前一團凝聚成球體不斷蠕動的血肉核心,單手一揮,真元形成的巨大手掌將其整個提起拎在了手中轉過身朝着地下基地的入口走去。

背後突然颳起向四周鼓盪的一股突如其來的颶風陡然的傳出讓他猛地停下了自己向前的腳步。

“你就是這位失敗的仿製品口中的黑山羊大人嗎?說實話不請自來實在不是什麼好習慣。”五**控的真元手掌將提起的肉團輕輕扔進面前黑黝黝的洞口,一臉無所謂的扭過頭看向身後從無數旋轉的蒼白氣旋中走出的身形高大氣質優雅的男人。

對於他來說就好像是前來的是誰都沒有任何的區別,只會落得被清掃的下場。

“黑山羊?”

高尼茲手掌輕按胸口淡淡的行禮陳述道:“吾乃大蛇一族八傑集之首——息吹之嵐高尼茲。”

“此行的目的便是爲了重新喚醒大蛇的意志,使得大人得以重新降臨在現實而尋找大量的精氣作爲載體。”

“汝等祈求救贖之人若能乖乖跪地祈禱大蛇的降臨,加入我等的行列以拯救世人,那麼或許我可以饒恕你不敬的罪過。”

“拯救世人?”五輪背後的六柄飛劍緩緩的環繞旋轉其劍鏜的中心位置分別亮起六個顏色不一形狀各異的符文,閃爍着溫潤的光澤。

仔細觀察赫然便是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道的字樣!

五輪背後緩緩浮現出異樣的光輝,背對着高尼茲的他終於開始漫不經心的調轉方向,面朝從颶風中降臨的高尼茲嗤笑道:

“就憑你們這些怪物也敢說拯救世人,充當救世主的角色?”悄然間他單手擡起,掌心向上五指虛握。

“就連我們登仙會都沒有狂妄自大到這種程度,你們的計劃真是讓我深感愚蠢,想必站在你們背後遲遲沒有現身的黑山羊大人也不是什麼值得一見的存在,藏頭露尾哪怕屬下死去都無動於衷的幕後主使無疑是不合格的。”

一柄劍鏜中心亮起阿修羅符號字樣的飛劍緩緩的飄落在五輪的手掌上方,懸浮靜止。

“人怎麼會領會到神的偉大之處,爲大蛇的意志奉獻自我對吾等來說是最爲完美的歸宿。”雙手揹負在身後露出凜冽神色的高尼茲森然的冷笑道:“異教徒果然是最爲不可理喻的存在,作爲神的子民單純的想要妄圖勸服你們投入大蛇的懷抱,沐浴神靈的光輝果然還是太仁慈,樂觀了。”

“在我眼裏,你纔是最爲不可理喻的那一個,不過就像你說的那樣,對你們這種狂信者實在不用說太多的廢話,因爲愚蠢的忠貞早就把你們的腦子灌滿再也容納不下其他…”

“那就好好的去地獄懺悔吧!無謂的狂徒!”

一陣慘烈呼嘯的颶風隨着高尼茲的森冷的話語驟然浮現在他的身側,在他的操控下朝着不遠處的五輪席捲而去。

“誰生誰死,你就敢這麼草率的確定嗎?”

“修羅共業!”

“誰纔是狂徒,打過才知道!”

伴隨着五輪的一聲低喝,其餘的五柄飛劍跟隨在爲首飛射而出的‘阿修羅’上朝着前方攢射,與面前的颶風驟然碰撞在了一起,勁風肆虐的向外圍呼嘯鼓盪,翻滾的氣浪將一層厚厚的地皮都颳起向上空飛濺。

漆黑與蒼白的力量在瞬息之間撞擊融匯,貫穿的餘波不斷的從兩者激烈碰撞的中心地帶向遠處席捲,樹木,塵土,建築,屍體,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斷擴散的餘波中化爲粉碎的虛無,阿修羅所代表的極致的毀滅力量與高尼茲暴怒之下釋放的裹挾着毀滅風氣的超必殺——風神伊吹互相消磨,抵消。

高尼茲與五輪兩人在這種劇烈碰撞,近在咫尺的洶涌靈能之下,紋絲不動,誰也沒有後退一步,就連衣袍的下襬都沒有任何飄動的跡象,被牢牢的壓制。

在第一個回合,兩人赫然是棋逢對手的局面,不輸一絲一毫!

……

而此時在數十米深的地下,克隆體將塵魔的身體用真元一氣完全的固化,讓它完全喪失了沙土異化的能力之後將塵魔的身軀在驟然席捲全身的巨大力量下扭成了一團麻花,隨後張開血盆大口將其一口一口的撕扯咬碎,吞嚥而下。

站在原地將塵魔的軀體完全吞噬的克隆體的體表的顏色從慘白的顏色逐漸變換轉變,伴隨着站在大地之上的克隆體感受着從腳底源源不斷傳出的力量他體表的肌膚緩緩的露出了一抹昏黃的色澤,流轉不息如同黯淡的流光。

以克隆體依靠登仙會會長的血液誕生得以留存在本能裏的天賦才情,對無數種力量絕頂的領悟能力幾乎在吸收了塵魔的異能的一瞬間就將其強化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踏入了更深層的運用。

體會着軀體內不斷涌動的大地原力,現在的克隆體只要能夠站立在地面上,體力就再也不會耗盡的風險,甚至只要雙腳觸碰到地面,他就可以通過大地的力量不斷的回覆自身的傷勢,達到了近似於不死之身的強悍效果。

“我…能夠…感覺的到,我變得更強了。”

雙目中暴虐的殺意中混雜着昏黃的大地原力涌動,誕生出些許神智,並通過大地之力暫時壓制住體內殺意掌控自身,恢復理智的克隆體單掌虛握,爆出一團炸響的空爆忍不住的發出了低沉的呢喃。

紅黃兩色交織的雙瞳回眸注視着面露驚恐之色方子奇,他完全無視這隻看起來口感就極差的食物,向着實驗區域的出口走去,在哪裏他感受到了更多可口的美味,更多足以讓他變得更強的美味!

均勻分佈細密穩定的大地原力涌動在克隆體的體表,爲他赤果的身軀披上了一層土黃色的外衣,隨着大地裝甲的完善與體表不斷流動的昏黃光澤若隱若現,在克隆體高大的身軀之中無端的便顯現出一股厚重的氣息。 在無數星光爆散,氣旋震盪的地下基地的某個通道口,蔓延覆蓋的漆黑的菌絲正在與爆震的能量碰撞濺射出無數四散的亂流,將四周的一切物體切割成碎片粉碎化爲虛無。

“寒冰地獄!”

話音落下的瞬間突然一座巨大的冰山橫空出現,完全的堵截在基地的空曠的通道之中,戴元清的星光化的元素軀體被牢牢的冰封在巨型的冰山之中。

冰山之下的伊芙琳匯聚的菌絲驟然崩潰,使得李源道裹挾着猛烈的氣旋衝撞而來的攻擊猛地落在空處,菌絲在伊芙琳的控制下瞬間變化,凝練轉化成兩柄鋒銳堅實的恐怖長刀撕裂空氣斬向了李源道依照慣性前衝的身體。

而此時由於慣性不得不前衝的李源道卻驟然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全身上下體表密佈的混亂氣旋陡然變向讓他的身體瞬間轉向抵住了斬來的刀刃,刀刃與氣旋的撞擊中心爆發出一連串濺射的火星,甬道兩邊的牆壁被兩道劃過的閃電撕碎,兩米寬的甬道在不斷的衝擊中被再次向兩邊擴寬,跌落的土石還沒有來得及落在地上就變成了漫天碎屑。

見此情景隱藏在鋪天蓋地的菌絲的內部的伊芙琳終於忍不住的開始流露出煩躁的意識波動,在缺少血食的時候,異能方向並非戰鬥方面的伊芙琳在接連不斷的激烈戰鬥中已經無法再像一開始一樣完美的復原自己的菌絲化身,密佈在甬道內的菌絲現在已經有五分之一不再充斥着活性,化爲了冰冷的硬塊。

可以說一旦將戰局拖入持久戰,缺少補給的它敗亡的速度會出乎預料的快速。

必須要速戰速決!

念及於此的伊芙琳眼前操控着的鋒銳至極,造型恐怖的血肉長刀和李源道雙手間劇烈波動撕扯的氣旋猛然間的發出劇烈的碰撞,一股強大而純粹的力量直接從刀身蔓延向嚴密包裹的大量菌絲將其寸寸崩開,向後飛射而伴隨着刀刃化爲四散的漆黑飛灰,而在這一瞬間的撞擊之下,愈顯不堪的伊芙琳此時操縱的菌絲的面積再次崩潰了大約四分之一的程度。

李源道緩緩掰直骨折的手臂,大半個臂膀被反衝的勁力震盪完全碎裂的他將上身的黑色長衫一把扯碎,露出了胸口閃爍着黯淡金光的血肉金丹,一道道金色的花紋從李源道的體內涌出,幾乎是呼吸間的功夫,他的身體就很快的恢復原狀。

看到四周碎裂,僵硬的漆黑硬塊,李源道赤果着上身張狂的大笑道:“無法支撐下去了吧,怪物!”

“在血肉金丹的作用下,你們哪怕是想要和我們比較持久的能力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還有什麼招數一併使出來吧。”

“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就去死吧!”

伊芙琳菌絲的核心背後被冰封的冰山就像是應和李源道的話語一樣,突然爆發出碎裂炸響,寬大的冰山在無數爆散的星光中化爲璀璨的粉末飄散在半空中,由無數純白星光組成的一道人形的星光陡然浮現矗立在半空中。

“在我們兩人的圍攻下能夠支撐如此長的時間,你已經足以自豪了。”

戴元清面部五官雙眼所在的位置噴薄出寸許長的白芒,全身上下的星光爆裂奔涌,彷彿在下一瞬間就要爆發而出,將眼前的一切碾壓消除。

“大話誰都會說。”

伊芙琳在菌絲核心的內部不屑的嗤笑着,碎裂一地,四散飛舞的漆黑粉塵驟然散發出無色無味的詭異氣息,混入了戴元清與李源道外露的真元內部,兩者在之前不斷的戰鬥中,真元氣息裏就開始逐漸融入伊芙琳不斷向外播撒的粉塵。

這種致幻的粉塵可以說纔是伊芙琳最後的殺手鐗,也是它能力最終的形態。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與攢射的菌絲碰撞在一起就好像沉浸在某種幻覺一樣陷入了伊芙琳編織的無窮無盡的幻夢之中,暫時無法脫身似乎對於伊芙琳來說是可以反擊獲得優勢的關鍵時刻。

突然潛伏靜默於原地,精神操控環境靜默的菌絲卻像是突然感受到了某種恐怖的氣息急速接近一樣,劇烈的顫抖起來,在一種無形的壓制之下,就連意識核心的內部都出現了不穩定的跡象。

而就在三者在通道內部僵持不下,無法分出勝負呈現出對峙姿態的時候,一道昏黃的身影無聲無息的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奔襲而來,迅猛的極速幾乎將途徑的基地通道完全的切割成了兩半,整個基地被昏黃的殘影席捲的路徑都開始在結構的崩潰中不斷的塌陷下去。

“什麼東西?!”

就在伊芙琳當機立斷的選擇脫離果斷的放棄對戴元清以及李源道的反擊,甚至直接選擇壯士斷腕一般在恐怖的氣勢下迅速脫離原地寄宿的大量菌絲身軀,意識核心轉移向早已隱藏在極遠處的作爲後手的一團菌絲簇的瞬間。

下一刻,一道昏黃色的閃電驟然浮現在原地,無形的颶風將原地的所有菌絲席捲催化化爲粉碎的碎屑飄落,裹挾雷霆萬鈞氣勢的一拳毫不停歇的穿過了站在原地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戴元清的身體,將他完全穿透,撞成了一團爆散的肉泥的同時向前繼續兇猛的衝刺,毫不停留。

然後只見到這隻閃爍着昏黃光芒的拳頭一路前衝穿過原地由於伊芙琳脫離遺留下的菌絲軀殼,驟然來到了李源道的面前。此時原本陷入幻夢略顯呆滯的李源道終於恢復了一點清晰的理智,神色驚恐的注視着面前陡然出現的昏黃閃電,難以置信般的死死的盯住閃電中那一張若隱若現的面孔大聲的呼喊道:

“會長…”

他的話還沒有完全說完就被急速衝撞轟擊來的兇猛的拳勁再次瞬間穿透,就好像毫無反抗之力的戴元清一樣體表的氣旋在呼吸間就被碾碎,單薄的身軀被直接掛在了昏黃閃電中浮現的身影陡然停滯下來的手臂上,李源道胸腹巨大的空洞處流淌而下的鮮血從克隆體手臂的肘部緩緩的滴下,就好像是極度不甘心以至於瞪大了眼睛的李源道的頭顱猛地低垂了下去,迅速失去了聲息,敗亡死去。 克隆體的視線凝望着掛在手臂上的李源道的屍體原本前衝的身形陡然停滯下來,在他身軀表面粘附的血肉碎末從毛孔間被克隆體迅速的吸收進體內,隨後只見他的嘴部逐漸開裂,非人的上下顎在逐漸的開合下張開到一百八十度的駭人角度將李源道的上半截身軀一口咬斷,完整的吞下。

在外部可以清晰的看到李源道被吞入腹中的軀體露出隱約的人形輪廓在克隆體的胸腹起伏波動,但是這些隱約顯現的輪廓就像是曇花一現的幻覺隨後很快的就被克隆體恐怖消化吞噬能力吸收殆盡,消失在了他的軀體內部。

就在克隆體呆滯般的站在原地吞噬李源道的血肉金丹的時候,一抹黯淡的星光緩緩的凝聚從克隆體的背後亮起,在之前通過元素化軀體躲過克隆體兇悍一擊的戴元清在看到李源道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打死吞噬之後他已然元素化常理來說不會受到物理攻擊影響的意識中陡然閃過一縷驚駭欲絕的表情。

“會長大人怎麼會在這裏?他爲什麼要殺死會內的幹部?!”

身體元素化的戴元清在深深感到疑惑的同時,畏懼萬分的再也顧不上逃離的伊芙琳到底跑去了哪裏,匯聚而成的星光化爲無數逸散的光點,成千上萬的璀璨光點朝着周圍飛速的散開。

“逃,我一定要逃出去向會內彙報現在的情況,爲登仙會留存血液…”

此時背對着戴元清的克隆體感受到身後驟然傳出的能量的異動,他在轉過身將眼前的情景收入眼中之後上咧到耳根的嘴角驟然間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克隆體猛地將嘴巴張開維持在了張開一百八十度的幅度,然後在原地開始深深的吸氣。

隨着克隆體這一口氣息吸納進自身,在他前方的氣流以肉眼可見的形態被克隆體吸入自己的嘴中,破損塌陷的基地中就像是無風起浪一樣,驟然颳起了一場恐怖的颶風,而原地矗立不動的克隆體此時張開的嘴巴就好像成爲了風眼,整個風暴的匯聚中心,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霎時間在原地形成,將四周的空氣化爲風暴,洶涌的捲進了他的嘴巴之內。

雖然外表是以人形作爲表象的克隆體,但是實際上通過血肉金丹的精氣維持生理活動的他除了血肉金丹這個外掛的器官之外,可以說軀體內部空空如也,除了凝實到宛如水銀汞漿的血液與肌肉組織以外,一切的一切都是依靠靈能與精氣合一的金丹在支撐運作。

血肉金丹的神奇力量在使得克隆體本能的朝着金丹九轉終極的境界推進的同時也作爲他的核心根源存在着。

這也就造成了,克隆體本身永遠也不會像常人一樣擁有多個致命的弱點,除了被牢牢保護的血肉金丹的本體之外同樣不存在任何的消化不良的可能性,他可以無所顧忌的吞噬自己認爲可以推動外掛的血肉器官進步的一切資源。

沙土,屍塊,菌絲的碎片,鋼鐵的殘骸,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都被這一口驟然來襲的風暴吸引,朝着半空之中飛去,涌入了那個深不可測的黝黑空洞之中。

在這驚天動地的異象中,原本想四處逸散,飛射的星光的行動開始變得極其的緩慢,艱澀,就好像是常人在水中行走一樣,舉步維艱,速度慢到了一種極限。

似乎每一次的移動都要耗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僅僅只是用來抗衡這恐怖席捲的風暴就已經耗費了戴元清全部的靈能,大量細散的星光光點都在不斷的對抗中黯淡,泯滅。

然後所有剩餘的光點都被拉扯而出,從地縫,空氣,牆體中倒飛而出的光點就像是被按下了倒帶鍵的錄影帶,順着風暴吹拂的方向,朝着克隆體所在的位置飛射而來。

瞬息之間所有飄飛的光點與伊芙琳遺留在場中的菌絲殘骸都被吸入了克隆體的嘴巴里,被完全的吞下消化。

“我…是…誰?”

在將戴元清所變化的星光無情的吞噬之後,最開始是一點猩紅的暴虐血光從克隆體的眼底浮現,隨後就是厚重無匹的大地原力閃爍出昏黃的光澤,從眼角向面部延伸遍佈體表,再然後是一汪無色的旋渦在他的瞳孔中心不斷的旋轉,周身掀起陣陣微弱的氣流鼓盪呼嘯。

最後是分別從兩隻瞳孔的旋渦深處透射出的純白與漆黑的兩色光芒,耀眼奪目。

在經過逐漸的蛻變,溝通向某個至高的存在之後的克隆體嘴中發出了平靜的呢喃。

他的話音陡然轉變在這一刻就像是萬載的岩石般滄桑,沙啞,冷硬而又古老。

“…原來是這樣。”

克隆體屹立在原地,雙眼中清明的神光一陣閃動,他單手擡起猛地插入自己的胸口,將手指與鑲嵌在體表的只差一絲便可以完全進階到九轉的血肉金丹一起裹挾着狠狠刺入身體之中,隨着自己突如其來的怪異動作面部涌出一陣不正常的潮紅的克隆體的臉上露出痛楚神色的同時也閃過了一絲極其矛盾的冰冷漠然的詭異表情,隨後這抹異樣的神色迅速的消失,隱沒了下去,只餘下一聲低沉古老的低語迴盪在這片死寂的地下通道。

“人…人…我”

好餓,我好餓!

克隆體原本強壯的身軀彷彿被血肉金丹作爲養分一般不斷的被吸納吞噬,彌補着金丹進化所需的精氣缺漏,就像是在身體內部開了一個大口子,源源不斷的向外泄漏精元,現在的他哪怕是簡單的呼吸也逐漸的感受到自身軀體的虛弱,自身賴以生存的一切都變成了養分在孕育着體內另外的一個噩夢。

但此時的克隆體非但沒有從體內摳出金丹的辦法,反而在之前那狠狠的一刺中,血肉金丹直接從外掛的器官變成了他的本身,真正意義上的與自我融爲了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也就是說如果克隆體無法在限定的時間吞噬足夠的血肉將血肉金丹進化到九轉金丹的程度,那麼他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會變成他人的嫁衣,變成一顆孕育了無窮精力的人體大丹!

吼!

被生死存亡的危機沖垮理智的克隆體兩色交織的神光逐漸從他的眼底隱沒,猩紅刺眼的暴虐血光重新充斥眼底夾雜昏黃光輝的克隆體高大的身軀四周刮出無盡的颶風,仰天長嘯的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隨後一股股沖天的煙塵在驟然間升騰而起,裹挾着克隆體的身軀猛然間向地表衝去。

生存下去的本能催使着他尋找更多的精氣來促進自我的進化! 就在克隆體裹挾着兇悍暴虐的氣勢衝向地表的時候,此時也正是高尼茲與五輪激戰的關鍵時刻。

在兩者即將再次碰撞在一起的瞬間,兩人之間的地底深處突然掀起了一陣劇烈的波紋,操縱颶風,敏銳的感受到氣流波動的高尼茲眼神一凜,迅速的向後退去原本即將前衝的姿勢猛然間停滯在了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