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來的?博士你也是?!”蘇華大吃一驚。

“沒錯,一開始的確是這樣。不過這之後我拿到的資料令我瘋狂,我完全迷上了這項研究。更何況,如果地球有足以和他們對抗的技術,就完全不必懼怕他們的威懾了。”卡羅爾博士停了下來,“接下來我要帶你去看的就是我這十年的研究成果,是我最成功也是最失敗的研究成果。”

卡羅爾博士說完向左讓開了通道,蘇華看見被卡羅爾博士的身形擋住的東西之後,久久都無法說出話來。

這是一具“機甲”,不是剛纔影像中虛擬的樣子,而是實實在在就存在於眼前的真實的機甲。蘇華他們現在的所在是一個十分寬敞的空間,藍白色相間的機體被安靜地豎直襬放在這個空間中,蘇華站在平行於機甲鎖骨的位置,仰頭看着機體的頭部。

“這是我最成功的,也最接近螺旋塔科技的一架機體,可惜的是沒人可以駕馭他。”蘇華還沉浸在機體帶來的震撼中,身旁的卡羅爾博士慢慢地開了口,語氣中充滿了自豪和惋惜。

“爲什麼?”蘇華轉過頭。

“很簡單,機甲是螺旋塔的科技,能操縱機甲的自然也是螺旋塔的人,縱使我們能夠仿造,甚至我可以說我能比螺旋塔做得更好,那又有什麼用,我們的身體跟不上。”說到這裏卡羅爾博士語氣一轉,充滿了熱情和希望,“這就是爲什麼一定需要你的原因!蘇華,我找了這麼久,你是唯一一個符合條件的!”

蘇華目瞪口呆地看着卡羅爾博士,博士一個箭步走上前來,雙手緊緊握住蘇華的肩膀,大聲地說:“蘇華,你是這地球上唯一一個可以駕馭機甲的人!” 唐宋沒有絲毫動怒,始終保持著笑容,完全看不懂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杜文濤真的很驚悚,他不知道唐宋下一步到底要幹什麼,就知道現在很危險,很恐怖!

抿著微笑,唐宋非常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腦袋,輕聲道:「來,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只要你說得聲情並茂,我會考慮感動到落淚。」

頭皮發麻,杜文濤哪敢隱瞞,瑟瑟發抖的解釋:「我……我聽說他來這裡找兒子,就打電話給他,跟他說我這裡有消息。然後,然後他就出來……」

滿是心虛的看了一眼唐宋,見他沒有發怒的一直,這才吞咽口水繼續,「我讓他跟我合作,聯合起來跟你要錢。可是他不答應,我……我就威脅說要開車撞他。沒想到他……他沒來得及躲,就……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行,」唐宋失望的搖頭,「說得不夠生動,你應該這樣。」

潤了潤喉,唐宋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老子見他不合作,心頭一橫,油門直接踩到底。離合一開,呼,直接撞過去。那丫果然躲不掉,直接被撞飛出出去好幾米。老子當時一點都不慌,反正附近沒攝像頭,而且老子上面有人,怕個球。後來回家了,他們非要老子去旅遊,說國外有很多妹子等著……媽的,要不是看在那些洋妞的份上,老子能把他撞得身首異處!」

說得相當憤慨,十足的痞子。只是在杜文濤聽來,這就是諷刺,極度直白的諷刺……

哭喪著臉,一把鼻涕一把辛酸淚的苦苦哀求:「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沒想到他躲不開。求求你,放過我。只要你放過我,我坐牢,我給錢。我……我讓我老婆給你當小三,我……我還有個妹妹,也給你做小三……」

唐宋黑了一臉,這丫是不是被綠習慣了,老婆和妹妹都能送出來。

恰在此時,外邊進來一個青年,低聲喊著:「還有五分鐘。」

杜文濤喜上眉梢,剛想高興,忽然發覺唐宋臉上的笑容消失,心頭又是一陣咯噔:「你,你別亂來。放過我,我願意坐牢。我……我大伯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唐宋肯定點頭,雙眸寒光閃爍,「我就希望他別放過我,最好你爺爺也出面。不好意思,你沒讓我感動。」

沒等杜文濤來得及反駁,唐宋忽然捂住他的嘴巴,把他的腦袋牢牢按在車子上。與此同時,右手翻轉著手術刀,迅猛的刺入他的脖子,腹部,肩膀……

嗤,嗤!

手術刀不停進出的聲音很動聽,杜文濤就是兩眼瞪大,完全沒有任何反抗。

一邊捅,唐宋一邊湊到他耳邊,陰狠的冷哼:「你知道么,他為了找兒子,全國每個城市都去過。最開始,他騎著自行車,後來騎著摩托車。二十年,他回過兩次家,一次是老母親病逝,一次是老婆跟他離婚……」

本以為自己能忍得住,可鼻子還是忍不住泛酸。緊咬著牙,繼續呢喃,「他這輩子就做了兩件事,第一件,生了個兒子;第二件,找兒子!你,可以報復我,卻不該利用他……」

杜文濤的眼珠子不要停轉動,鮮血從唐宋的指間滲透而出。淚水不自主翻滾而下,眼神漸漸充斥了絕望……

等到他暈過去,唐宋才鬆開手。看了一下手上的鮮血,輕輕在杜文濤身上擦拭,這才站起來。

轉身掃視周圍,發現一個個是憤恨的樣子。唐宋知道,在場大多數都是孤兒,或者單親家庭。跟著瘋猴的,沒有幾個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如果不會因為瘋猴,有些人現在應該在坐牢,有些人早已經死了……

沉了口氣,唐宋輕聲道:「散開,盡量不要露面。」

眾人這才回了神,滿是憤恨的躲起來。雖然唐宋只是說了幾句,卻觸動了好多人的心弦。

他這輩子就幹了兩件事,生了兒子,找兒子……

呼呼!

外邊很開傳來車子的聲音,唐宋平靜的站在昏迷的杜文濤前邊等著。很快,一幫人火急火燎的衝進來。

「文濤!」一個女人的尖叫傳來,隨後那女人看到地上的鮮血,被刺激得直接暈過去。

帶頭的正是今天上午來學校挑事的那個唐裝中年人,杜山,杜德和杜海的大哥,也是杜文濤的大伯。

除此之外,後邊還有好多個人,連警察都來了。

看到血粼粼的杜文濤,一幫人臉色極為難看,杜山氣得臉色發黑:「你……」

唐宋平淡的說道:「放心,他沒死,我只是切了他的神經,挺多就是植物人而已。」

這話說得後邊幾個女人更是腦袋眩暈,先前暈過去的女人剛醒來,又暈了……

「你,你太過分了!」杜山憋了大半天,總算嘶吼起來,「老劉,把他給我抓起來!」

不凡兵王 然而,後邊的劉姓警察卻沒有動,皺眉沉聲道:「抱歉,這件事與我無關。他,職位比我高。」

說罷,老劉示意身旁兩個夥伴,趕緊轉身離開。

這舉動,讓杜山心頭一驚。要知道,老劉職位可不低,竟然直接轉身就走,可想而知情況有多糟糕。

不過已經到這份上,杜山哪顧得上那麼多,咬牙切齒的指著唐宋大聲嘶吼:「你,你簡直無法無天。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濫用私行!你,你這是在針對我們杜家!」

唐宋毫無波瀾,平淡的聳肩:「隨便你怎麼說,我等你,只是想告訴你一聲。 一藏輪迴 我,會讓你們杜家消失!回去告訴杜明強,他的命,到頭了。」

極為平靜,就好像死神在宣判,一點感情都沒有……

沒等杜山回應,後邊杜海的肥胖老婆已經尖銳大叫:「你以為你是誰啊,簡直無法無天。我……我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依舊沒有波瀾,唐宋往旁邊讓了一步:「你是柳家的人吧,柳見傑應該還活著。你可以告訴他,來殺我之前,最好先把股份處理好,否則他去不了閻王那邊。」

「你……」肥胖女人心頭一驚,緊咬著牙不敢說話了。這人竟然直接提起自己的爺爺,而且還提到了股權。他怎麼知道,爺爺的股權很敏感?

杜山隱約察覺不對勁,強忍著火氣,陰沉冷哼:「唐宋,他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大開殺戒?」

唐宋沒有回答,回頭看了一眼杜文濤,忽然露出笑容:「杜山,你最好在明天之前,把你賄賂名單上的人都集結,或許你還能跟我對抗。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記住,一定要在明天之前……」 杜山不說話了,面色凝重的盯著唐宋。如果說剛才只是覺得有點發毛,那現在他感覺到的是,驚悚!

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他竟然提到了名單兩個字!

杜山是在官場上滾的,別看他今天去學校時候顯得很激動,可他雞賊得很。職業的敏銳告訴他,眼前這小子,不能留……

可從剛才老劉的態度,杜山隱約明白,這小子非常不好對付!

見他不說話,後邊幾人也不敢說,一時間氣氛顯得有些壓抑。明明都已經欺負到這份上,卻沒人敢出頭,說起來也是挺悲慘。

好一會,唐宋忽然笑起來,聳肩道:「不用怕我,我什麼背景都沒有,隨便你們整。歡迎你們找人打死我,製造一點意外什麼的,反正你們杜家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手段。總之呢,我很容易死,你們得趕緊,要不然就沒活幹了。」

指著地上的杜文濤,笑容越發濃厚,「我昨天說要給他一百萬,看樣子我得多給一點,免得以後他活不久。放心,錢今天一定會到賬。其他的,我就不說了,多給你們一點時間回去處理後事。」

雙手插入口袋,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杜山等人本來不想讓開,可是忽然看到房屋裡走出來好多個青年,趕忙讓開。

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唐宋一幫人出去,杜山一句話都不說,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次,怕是要惹到大麻煩了……

出了工地,旁邊一個青年低聲道:「要不要讓猴哥馬上動手,幹掉他們?」

唐宋微微搖頭:「不用,畢竟牽扯到官場,給他們一點空間。」

杜家是官場家族,唐宋其實不想動。但眼下這種情況,少不了要一場碰撞。不過唐宋曾經答應過上面,跟官場之間保持距離,盡量不要主動挑事。如果杜山他們主動出擊,他也算是信守承諾……

「回去吧,最近提高警惕。這座城市,又將迎來一場大風波……」

感慨了一句,唐宋便朝著車子走去。一旦涉及到官,事情就複雜許多了。他不喜歡跟這些人打交道,哪怕是教育局也不喜歡。可惜沒辦法,總有些人喜歡送死!

四點半,唐宋將車子停在中京醫院門口。

沒有急著下車,而是靜靜的翻閱陳松的日記。

1999年5月1日,這是我最痛恨的日子。我只是想給兒子買一塊雪糕,他不見了。我瘋狂的找,發了瘋的喊,他沒回答我……妻哭了,老母親哭了。我沒哭,因為我知道,小龍只是忘了回家的路……

1999年5月11日,我終究熬不住睡了一覺,夢裡,我看到小龍在喊我,他在拚命的喊「爸爸救我」。跟妻吵了一架,我收拾了行李,騎著摩托車走了……

1999年10月5日,今天是小龍的生日。剛打了電話給老母親,母親說今年家裡的梨特別大特別甜。小龍在的時候,他總讓我抱他上樹,給他選一個最大最甜的梨……

2009年5月1日,我哭了。小龍,你到底在哪……

看著看著,唐宋的眼睛模糊了。厚重的日記本,日記上的文字越來越少,承載的確實厚重的父愛。

接近二十年啊,他翻過多少山嶺,越過多少河流,到過多少村莊,卻終究還是沒能找到自己的兒子!

人生,有多少個二十年?

他的前二十年做了一件事,找個媳婦生了個兒子。他的后二十年做了另一件事,找兒子……

咚咚咚!

車窗敲響,唐宋掩飾的抓過紙巾擦拭眼淚,將日記本合上。吐了口氣,這才打開車門。

不出所料,方怡來了。今天已經說好,老劉出院,她會帶劉欣然過來接。

抬頭看到她,唐宋勉強一笑:「手續辦完了嗎?」

方怡點點頭,看他那發紅的眼睛,細眉擰緊,蠕動著嘴唇:「你,沒事吧?」

唐宋只是搖了搖頭便下了車,正好方雅帶著劉欣然從裡邊出來,劉欣然可高興了,歡蹦亂跳的。老劉走路還是有點吃力,畢竟還沒修復幾天。

等老劉他們上了車,方怡忍不住,抬頭沖著穿白大褂的方雅喊著:「你先跟他們回去。」

方雅一怔,頗為奇怪的看著唐宋。蠕動嘴唇想說什麼,只是還沒開口就見方怡皺眉,讓她不得不把話咽下去。

等方雅開車走了,方怡才側頭看著唐宋,低聲道:「是不是,你父母有消息了?」

聰明的女人,明銳的嗅覺!

唐宋沒有回答,靜靜的朝著自己的車子走去。上了車,方怡看到後邊堆放的行李,眉頭更是緊鎖。

沒有啟動車子,唐宋輕聲道:「我今天中午碰到董雲清了,可惜還是讓他跑了。我總覺得,他故意的,在故意引導我們去調查你媽的過去。」

方怡心頭一顫,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靜靜的聽著。

唐宋繼續說道:「他說你媽的背後,牽扯到一個非常龐大的秘密,足以讓國家震驚。我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故意在安排我們入坑。」

這種套路他見過,董雲清這老頭肯定是想利用他們做點什麼事,要不然怎麼會設計這麼巧合的露面。

只是,唐宋現在還不清楚背後到底就牽扯到什麼……

方怡始終沒說話,只是擰著眉頭,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沉默了好一會,方怡忽然轉移話題:「你父母是不是有消息了?」

「不確定。」唐宋如實回答,「只是模糊信息,已經讓人查了。我……抱歉,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完全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忽然側頭靠在方怡的肩膀上哭了起來。

眼淚,放肆的洶湧而出,跟一個小孩一樣……

方怡呆了,木訥的側頭感受著他的哭泣,腦子一片空白。

在她眼裡,他是多麼的強大。擁有神秘而又強大的武功,有一身超強的醫術,還有鋼鐵一般的意志。

哭,對他來說應該是很奢侈的。

可現在,竟然真的哭了……

也在這一刻,方怡忽然明白,他再怎麼樣也是個人。正如他所說,他是人,不是神!

人,少不了七情六慾,逃不掉喜怒哀樂…… 卡羅爾博士激動的話語把蘇華砸懵了,蘇華從來沒有想過平凡如他,有朝一日肩上也會被壓上這麼大的重任。蘇華瞪大了眼睛,喃喃地說道:“博士,我沒做夢吧?!你的意思是我們可能會和外星人開戰,而我……需要去駕駛這麼一個……”蘇華指着安靜地躺在那的機體,“龐然大物?!”

卡羅爾博士放開了蘇華,走到欄杆旁邊,面向機體張開了雙臂:“是的,只有你才行。上帝啊,它終於不用再孤單地躺在這裏,你將給它帶來新生。”

蘇華走上前去,和博士並排站立:“那麼,博士。請你告訴我,爲什麼只有我才行?我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卡羅爾博士收回雙手,插回衣袋裏,沉吟了半晌,這纔開口說道:“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是一個生物科技的研究員,也許能理解接下來我所說的。你知道人類都會有各自的腦電波吧?”

“你是說人類思考以及動作時,人體生物電導致大腦內部發出的微弱電流脈衝嗎?”蘇華點了點頭,這是他的研究領域,他自然有所瞭解。

“不錯。螺旋塔的機甲技術中,人類操控機甲的途徑就是通過腦電波直接與機甲同步。正常人的腦電波分成四個波段,從1hz到35hz,而機甲的同步頻率則需要高達40hz以上,地球人類如果長時間處於35hz以上的高頻腦電波狀態,就會有生命危險。這就是我說的沒有人可以駕馭機甲的原因。”卡羅爾博士已經從狂熱狀態中冷靜了下來。

“難道我的腦電波……?”蘇華有些領悟,回想起自己從小和旁人的那些細微差別。

“聯合抵抗政府中代表c國的元帥,前段時間給我看了一份你的病例。你的丘腦部位有些受損,爲了確認你的康復狀況,所以對你進行了腦電波的檢測,發現你在睡眠狀態下的腦電波居然也有20hz,經受刺激後輕輕鬆鬆就達到了45hz,這還是你沒有清醒的狀態,如果你清醒之後,和機甲同步的成功率一定會很高。這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四處尋覓,卻求而不得的體質。”

“如果我拒絕呢?我並不願意挑起戰爭。”蘇華凝視着機體的眼眶部位,低聲說道。

“我只是一個研究者,我對戰爭不感興趣。從我的立場,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成果就這麼被閒置。”卡羅爾博士同樣凝視着機體,“勸告你參軍或者參戰是軍方的任務。不過我認爲準備不代表要率先挑起戰爭,雖然不清楚螺旋塔的意圖,既然他們有如此先進的科技,我們難道不應該先準備好嗎?既然上天賦予作爲地球人的你有這樣的天賦,你就應該擔起相應的責任來。”

蘇華沉默了,剛纔的影像給他的震撼仍在心頭,徘徊不去。這不是幻想,不是假設,而是第一次真實地接觸另一個先進的宇宙文明。作爲一個地球人,說不震驚是假的,可難道真的就這樣被捲入未來可能發生的殘酷戰爭中去嗎,人生全部脫離自己的既定規劃?他明明只是想擁有一個溫馨的家,平平淡淡但是幸福美滿地度過這一生。

“我必須馬上回答嗎?”

“不,不用。你可以好好考慮。機甲同步如果不是完全自願,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我並不強求。不過希望你能記住我說的話,這地球上能駕馭這機甲的只有你一個而已,我找了這麼久,也只有你一個,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

蘇華靜靜地躺在牀上,用手遮着額頭,一動不動。那番談話過後博士帶他去餐廳用了餐,隨後送他回到了原來的房間,說給他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早再來聽答覆。雖然博士說了並不強求,可是傻子都能看出博士眼中的狂熱,何況帶他前來的不是博士,而是c國的軍隊。螺旋塔早在十年前就被發現了,可是一般民衆卻嚴嚴實實地被蒙在了鼓裏,可見這個事件的保密等級很高,他們是不會允許不相關的人知道此事的。

那也就是說很可能會被逼得不得不答應,就像這次被強行綁來一樣,不然很難保證究竟政府會做出什麼事情,會不會威脅到朋友們的安危。可是如果答應了他們,那就意味着從此要與之前的生活完全割裂,原先的研究員生活、原來的同事,蘇華眼前閃過了尤晨嬉皮笑臉的表情,何況還有…伊恩。蘇華擡起另一隻手,摸上了右耳後的位置,上次只不過失蹤3天,伊恩就如此緊張,甚至還不顧公司的規定偷偷裝了芯片。如果就此失蹤不見,伊恩怎麼辦?從進了公司就是與伊恩同吃同住,這麼多年下來,從沒有感受過親情的蘇華已經把伊恩當成了最親的親人,如果從此不能再見伊恩,這個代價不可謂不小。

…………

在蘇華被影像震驚,被機甲震撼的時候,尤晨和伊恩卻接到了蘇華的噩耗。

“你說什麼?!蘇華遭遇了車禍?”尤晨一張平素吊兒郎當的臉龐已經扭曲得看不出原樣,伸手拎着一個身穿咖啡店侍者服裝的瘦小男子的衣領大聲咆哮:“你怎麼知道是蘇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我…我在店門口撿到了這個…我…”侍者努力瑟縮着,想從尤晨的手下掙脫。

“好了好了,尤晨,你冷靜一點。他也是發現了蘇華的證件,這才找到公司來的,你冷靜下來,我們才能聽聽事情的經過。”旁邊一個同樣身着翔宇生物科技制服的矮胖男人伸手拉扯尤晨的手臂,努力勸道。

尤晨一掌甩開侍者:“經理,你讓我怎麼冷靜!蘇華只不過三天沒來,你就告訴我說他死了!是,我是知道蘇華從來不請假,可是偶爾請次假,你們也用不着編這樣的理由來辭退他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蘇華有多認真!何況上次他請假三天不也回來了麼…”

“尤晨!你有完沒完?!我們公司怎麼會因爲想辭退員工而去找這麼卑劣的藉口,就算這次蘇華無故曠工三天,我們也並沒說什麼,今天是有人找上門來說蘇華出了車禍,我纔會讓你和伊恩過來,辨認一下這些遺物到底是不是蘇華的。”矮胖男人有些動氣,嚴厲地說道。

“伊恩,對了,伊恩,你知道蘇華這幾天請假是爲了什麼的對吧,你們住在一起,他就算沒來公司,肯定也要回家的對吧?”尤晨轉而抓住伊恩的手,語無倫次地追問。

伊恩把尤晨的手從手臂上拉下,冷靜地說道:“蘇華的確好幾天沒回家了,我正想找他。”說完不看尤晨驚駭的表情,轉而對侍者放柔了聲音說道:“不好意思,嚇到你了,麻煩請你仔細說一下事情的經過。”

“嗯?哦哦,好的。”侍者反應過來開始斷斷續續地說道,“那天晚上沒什麼客人,我就一直在門口站着。正在無聊的時候看到一個男人經過,他低着頭,似乎在想心事。那時候路上也沒什麼人,我無聊就一直盯着他看。就在他經過我們咖啡店門前的時候,一個飛車突然從半空掉落,撞在他身上,把他帶了起來。飛車溫度很高,我看見他被飛車帶走的時候一直在氣化,我…”侍者看到尤晨惡狠狠盯着他的眼神,朝矮胖男人身後縮了縮,接着說道:“我等車子走了之後,看到地上有一些剛纔那個男人掉落的東西。諾,就是那些。”侍者說完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堆零碎的物品。

“請問你還記得那個男子的特徵和裝扮嗎?”伊恩推了一下眼鏡。

“嗯嗯,好的。我記不太清楚了,我只記得個子挺高,嗯,比我高半個頭,大概比這位先生再高一點。”侍者指着尤晨,“頭髮好像稍微有點長,風吹得挺亂的,嗯,晚上看不清楚,不過似乎頭髮顏色淺一點,不是純黑的。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嗯,就這麼多。”

伊恩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堆零碎,仔細查看。突然伊恩的目光停留在一塊銀白色的金屬銘牌上,銘牌上面連着一條小圓珠串成的銀鏈子,伊恩盯着它默默看了半晌,才伸手過去拿起這塊銘牌,捏在了手裏握緊了手心,因爲用力過度手指都泛起了白色,整個人都在微微地顫抖着。

“啊,這是我送給蘇華的。”尤晨突然撲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張卡片,“這個員工卡片他一直隨便放,去年他生日我還特意送了他一個磁力隔離卡片夾。”尤晨的眼裏落下淚來:“真的是蘇華,真的是蘇華!爲什麼你會…”尤晨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了,卻聽見伊恩依然冷靜的聲音。

“你爲什麼會來我們公司,不是應該去警察局嗎?”

侍者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應該告訴你們。我不想去警察局!我不知道這種事要去警察局。我…我不記得那車子是什麼樣子的,我只是想通知你們這個車禍,我…”

“好了,伊恩,尤晨。事情已經清楚了,我會帶他去警察局的,你們把蘇華的東西收拾好了就下去吧。蘇華的事情我也很難過,可是他既沒有家人,又沒有其他朋友,也只能拜託你們了。唉!還真是可憐,連公司的撫卹金都不知道該發給誰。”矮胖男人接過話茬,拍了拍尤晨的肩膀。

伊恩沒有再理會桌上的破碎布片之類的零碎,拉開門走了出去。

“站住!”伊恩剛出門就聽見尤晨在身後的喊叫,他沒有理會,低着頭繼續走。尤晨衝上前來拉住伊恩的手臂把他朝安全出口的方向拖去,伊恩沒有反抗,跟着尤晨來到了樓梯口。

嘭地一聲尤晨一拳砸上了伊恩的臉頰,伊恩的臉被打偏到了一旁,厚重的黑框眼鏡也掉在地上。

“你這個冷血的魔鬼,蘇華死了啊!死了啊!!你難道無動於衷嗎?枉費蘇華平日只想着你,每天不管試驗多忙,都不忘記替你準備晚餐。你們家裏的整理也一直是他做的吧?你居然沒有一點感覺嗎?你…”尤晨哽咽着說不下去了。

伊恩默默地擡頭看了尤晨一眼,只一眼就讓尤晨如遭雷擊。從來都面無表情的伊恩臉上居然劃過了兩行清淚,漆黑的眼眸中盛滿了哀痛。

伊恩沒有理會尤晨,彎腰撿起眼鏡戴好,拉開門走了出去,留下尤晨一個人默默矗立。 唐宋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哭。看到陳松的日記,他會想到自己的身世,心裡真的很難受。

他可以接受悲歡離合,可這種尋親,太刺激他的心靈……

方怡回了神,沒有安慰,只是輕柔的撫摸著他的後背。很心疼,卻也很欣慰。至少,他願意跟自己哭,願意讓自己看到軟弱的一面……

好一會,唐宋才控制住情緒,起身拿著至今擦拭眼淚。閉著眼做了幾個深呼吸,血紅的眼睛被他壓制下去。

「謝謝!」

方怡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臉上多了幾分笑容。他的信任,讓她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