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風正當其衝,雙目火灼一般疼痛,陰陽氣旋應光而破,心中暗叫不好,知道大意了,飛身就盲退。

然而,張雲鬆卻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伸出鋒利烏黑的指甲如利刃般照着趙北風的胸口猛地一刺!

嗚!

趙北風悶哼一聲,胸口被生生洞穿,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口吐白沫,沒了動靜。

衆人一見創口處黑血橫流,心知張雲鬆指甲內定是藏有劇毒,一出手就要人命,手段如此歹毒,令人無不震怖。

“好狠毒的手段,不是說點到爲止嗎?”圓覺大師唸了聲佛號,瞠目痛斥道。

“對不住了,各位,老夫一時失手,失手而已。”

“嘿嘿!”

張雲鬆乾笑了一聲,拱手道。

“好了,誰還有像趙北風一樣想做這個盟主的,就站出來吧。”張翼擡手道。

趙北風也算是入門宗師級高手了,被一招毒殺,誰都知道張雲鬆口碑不好,素來心狠手辣,衆人來這無非是出個力撈個名頭,但送命的事誰敢大意。

當即一時間,也無人敢出頭了。

“如果大家沒意見,我看西川十八道會盟盟主就定了張掌教!”張翼笑道。

就在張翼父子得意洋洋之際,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想問一下,是不是誰的修爲高,本事大,就能做這盟主?”

衆人正沒人敢觸張家的鋒芒,不知如何是好,見有人出頭,同時往發聲之人看了過去。但見這青年長的劍眉星目,身若長鶴,傲氣逼人,像是有些本事。

不過一見他與青城派衆人混在一起,以爲他是韓遠橋的弟子,不禁同時搖頭,暗暗失望。

青城派在西川連一流梯隊都算不上,就算是大長老韓丙寅來了也未必能鬥得過張雲鬆,一個小弟子能翻起什麼風浪? “是誰在說話啊,上前來!”張翼眯着眼掃了一圈,殺機凜冽問道。

秦羿剛要上前,韓嫣趕緊拉住了他:“秦哥,你瘋了,他們會殺人的。”

“放心!他們還動不了我!”

秦羿微微一笑,在衆人的注視下,負手緩緩走到了場中。

他這一現身,張翼心頭大震!

他原本以爲自己算是長的英俊的了,但跟面前這青年一比,只怕提鞋也不配,尤其是秦羿身上那種淡漠傲氣,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發自骨髓的氣質,相比之下,他是如此的黯然無光,心中頓生鍼芒在背的不快之感。

秦羿冷冷的注視着上首的那個冒牌山寨貨。

張翼與兩年前的自己,在容貌上如出一轍,便是舉止神態,也有幾分相仿。

不難看出,他臉上動了手腳,是刻意模仿自己。

只是沈雨諾爲何要把江山交給這麼一個冒牌貨,這是秦羿不能理解的。

當然,秦羿的容貌早已隨着修爲的突飛猛進,與當初打擂臺時的模樣早已大不相同,只是輪廓之間隱約能給人一種兩人相似之感。

“是你在說話?”張翼故作高傲之態,渾身殺機外漏,妄圖讓秦羿知難而退。

“嗯!”

秦羿平靜的點了點頭,完全無視他暗藏的威脅。

雷秩 “你是青城派弟子?”

張翼又問道。

“算是吧。”秦羿摸了摸鼻樑道。

“呵呵,韓先生,你這樣做未免有說些太虛僞了吧?”

“剛剛圓覺大師推選你做盟主,你自謙推辭了,現在又找個弟子跳出來叫陣,告訴我,這樣做有意義嗎?”

“還是你壓根兒就沒把我們沈君府放在眼裏,跑到這耍猴來了?”

張翼一聽秦羿是青城派弟子,心裏暗舒了一口氣,也懶得再理秦羿,直接向韓遠橋發難。

韓遠橋是有苦難言,他壓根兒跟秦羿就不熟,青城派有沒有這號弟子,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但秦羿卻是救過他的性命,這時候要是把人晾了,未免與道義不合。

司掌天地 就在他不知如何回答之時,唐子平大叫了起來:“張總管,我想你誤會了,這個人壓根兒就不是我們青城派的人,他的所作所爲與我們青城沒有任何關係。”

“沒錯,我們跟他不過是萍水相逢,八竿子打不着,你別聽他瞎說啊。”

李子青怕張翼向青城派發難,當即附和道。

“師兄,你們……”韓嫣蹙眉想說話,卻被韓遠橋眼神制止了。

張雲鬆有意殺人,這時候誰出頭都是找死的份,兩個弟子既然把這事公開了,韓遠橋唯有把秦羿撇了。

“原來是個渾水摸魚之徒!”

“報上名來!”

張翼哈哈大笑道。

“我的名字不重要,你還沒回答我的話。”秦羿冷冷道。

“你說的對,要想成爲領軍人,條件有很多,但是修爲高才能定軍心,這事最起碼的條件。”

張翼回答道。

“那就好辦了!”

“這個盟主,我倒是有人選。”

秦羿道。

“好呀,那你就跟老夫比劃比劃,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狂妄的資本。”

張雲鬆見到手的鴨子居然都有人敢搶,殺念一動,灰色長袍無風自動,儼然動了真怒。

“秦哥,你鬥不過他的,趕緊道歉,他會殺人的。”

“張少,張掌教,他不懂規矩,還請你們別當真,我代秦哥向你們賠禮了!”

韓嫣急的眼淚都快下來了,緊緊的拽住了秦羿的胳膊。

一旁的張帥見韓嫣如此着緊秦羿,又見秦羿帥氣無雙,心裏嫉恨的很,趕緊道:“大哥,父親,會盟是天大的事,豈容兒戲褻瀆,所謂不殺不立,決不能輕饒啊。”

“沒錯,你小子敢挑釁沈君府、老夫,今日定要給你點教訓!”

張雲鬆冷笑道。

“秦哥,你,你快跟他們……”

“嫣嫣,這是他自找的,多勸無益,你給我回來。”

韓遠橋一把拉住韓嫣,拽到了身旁。

“師妹,你再跟姓秦的來往,就是害了我們青城派,懂了嗎?”

“你難道想害死我們嗎?”

唐子平皺眉叫道。

“可是他救過我們的命,你們難道就不管嗎?這豈是正派所爲?”韓嫣含淚質問道。

“嫣嫣,他們說的對,不殺不立!”

“西川不流血,這股歪風邪氣,是改不了了。”

秦羿傲然道。

“你狂,繼續狂吧,大家都聽着了,這個人與我們青城派無關。”唐子平叫道。

“不用急着撇清,你會後悔的。”

秦羿淡淡笑道。

“嫣嫣,青城派的功夫,你會幾招?”

秦羿轉過身對韓嫣道。

“我,我就會花架子,入門的青城拳法。”

韓嫣驚訝道。

“入門功夫夠了,你上去跟他打,我保你必勝。”

秦羿抱着胳膊,傲然道。

“我?我跟他打?”

韓嫣指了指自己的瓊鼻,又看了看凶神惡煞一般的張雲鬆,驚詫無比道。

“沒錯,世人瞧不起青城,今日便是青城揚名立萬之時。”

“信我!”

秦羿微笑道。

“姓秦的,你要作死請便,嫣嫣貴爲大長老的孫女,千金之軀,豈容被你拿來戲耍?”

韓遠橋涵養再好也是怒了。

“嫣嫣,他這是要讓你去送死,別聽他的。”

唐子平等人也是苦勸。

就連一旁看熱鬧的其他門派高手也是看不過眼了,誰都能看出來韓嫣壓根兒就一點修爲沒有,秦羿這鍋甩的分明就是要把青城派拉下水,這心思也賊惡毒了。

一時間責罵聲,苦勸聲不斷,就連張帥都急了,他是想借父親的手殺掉秦羿,但沒想到秦羿把韓嫣抖了出來,要是這等美人兒死了,他豈不是少了一大樂趣。

“秦哥,你,你真的要我上?”

韓嫣水靈靈的大眼睛認真的看着秦羿,秦羿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暖的笑意,微微點頭。

她當然怕死,但這個男人卻像是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讓她心中陡升了一股強大的鬥志,彷彿有他在,便是天塌下來也垮不了。

“女娃娃,你莫要聽他的,要真敢上來,老夫絕不會手軟。”

張雲鬆被秦羿氣的鬚髮亂顫,肺都快炸了,怒叫道。

“嫣嫣,你千萬別……”韓遠橋等人還要苦勸。韓嫣輕笑道:“叔,我不想說什麼爲青城爭光,但我信任秦大哥,我願意一戰。” 在秦羿讚許的目光中,韓嫣走到了場中,咬着牙花子鼓起勇氣拱手抱拳道:“張掌教,請指教。”

“女娃娃,你青城派那幾手不入流的功夫,不配站在這,你確定要與老夫一戰嗎?”

“看在帥兒的面上,我可以給你一個後悔的機會。”

張雲鬆見小兒子着緊的很,有心留她一命,耐着性子道。

韓嫣緊張到了極致,腦海一片空白,四周那些苦勸之聲彷彿變爲了虛無,唯剩下秦羿那溫暖的笑臉。

秦羿向她眨了眨眼,比了個大拇指。

韓嫣瞬間勇氣爆棚,心裏想着反正這條命昨晚早就死了,是秦大哥給的,大不了就是拼死了,就當這一天是多賺了的。

想到這,她清喝道:“張伯伯,我已經準備好了,來吧。”

“找死!”

張雲鬆大局爲重,這會兒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擡手便是一記毒掌,直取韓嫣咽喉。

這一掌雖然只用了兩成的氣力,但衆人一想到趙北風慘死之狀,不禁替韓嫣捏了一把汗。

“煙雨紛飛,飛鶴掠水!”

張雲鬆一出手,秦羿已經出聲。

韓嫣腦子裏就像是閃電一般,涌入一股神念,頓覺渾身輕盈,心靈通透,腳下往後輕滑兩步,下意識的使出了青城派入門身法飛鶴靈步,同時身子一旋,側立探出青城掌法。

青城派算是武道雙全的門派,門人同時修者強身制敵的武道功法,又因爲肩負着降妖除魔保一方平安的職責,所以也修煉道門之法。歷代祖師中,不乏有人傑之輩,縱橫過武道界,只是因爲修的太雜,到了近代,隨着一些古法失傳,造成了門人武不武、道不道,一門不精。

青城派的武法勝在詭、變、快,讓人防不勝防!

韓嫣平素煙雨紛飛也就能使出了三五掌,這下倒好,雙手如麻,眨眼的功夫竟然打出了上百掌!

也是湊巧了,她動作剛做到位,張雲鬆也跟中了邪似的,這一下竟然撲了個空,正巧頭還往前伸了那麼一寸,登時這上百記玉掌,剛好拍在了他的臉上。

噼裏啪啦!

清脆的耳光聲中,衆人都看傻了。

張雲鬆趕緊飛身而退,半邊臉都麻了,一摸,好傢伙,臉腫的跟豬頭一樣了,火辣辣的疼。

“父親!”

“張掌教!”

張翼兄弟與沈默等人同時驚叫出聲,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的父親。

在場的武道界高手也是一臉的懵逼,尤其是韓遠橋等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入門的功夫,韓遠橋與衆弟子自小就練,平時也就強身,用來打人那是萬萬不敢想的,打出一百多掌唐子平等人也能做到,只是沒想到,竟然能打傷張雲鬆這等西川頂尖高手。

“叔叔,秦哥,我……”

韓嫣看着自己的手掌,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

“放心,他不是你的對手,照着我說的打就對了。”

秦羿揚起嘴角,淡淡笑道。

“嗯!”韓嫣心裏有了底氣,堅定的點了點頭。

韓遠橋等人雖然擔心、質疑,但眼下似乎除了相信這個青年,再無選擇。

“父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帥扶着張雲鬆問道。

“我,我有點暈。”

“邪門了,這丫頭的掌勁竟然能洞穿我的護身之氣,怪啊。”

張雲鬆甩了甩頭,吐了口血沫子道。

“是啊,就算是她爺爺韓丙寅來了,也絕不會是父親的對手,以父親的身手,她怎麼能碰着你?”

張翼皺眉道。

“是啊,真是邪了,莫名其妙就撞到了她的掌下。”

張雲鬆揉着腮幫子,盯着傻白甜韓嫣,一臉的困惑。

“會不會是那小子搞的怪?”

張帥問道。

“不可能,我們一直在這盯着,沒有任何多餘的勁氣流動,那小子如何使暗招,一定逃不過我們兄弟五人的眼睛。”

張翼身邊的幾個黑袍老者,其中一個刀疤臉冷冷道。

他們是邙山五老,亦正亦邪,個個都是不出世的宗師級高手,也是張翼能在西川肆無忌憚橫行的最強後盾。

“嗯,龐兄的眼光自然不會差,該是我大意了。”張雲鬆凝重道。

“那會不會是她使的是什麼獨門祕訣?”張帥就是個二世祖,壓根兒對武道一竅不通,當即好奇問道。

“那是青城派的入門掌法無疑,好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留手,定要取了這丫頭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