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蜂靈還拿他當做未央子參,他的語氣也甚是冰冷,「那你乾脆回人界去做個一輩子的蜂管家,本王不介意送你一程!」

「……」睜眼,瞪大。

這下,蜂靈總算是看清了來人,兩腿一軟,跪在地上,「參王,小的還是喜歡做蜂將軍,不喜歡管家,求參王成全!」

慕子參的臉上掠過一絲乏困之意,接著走向琉璃桌,「紫靈呢?」

「小的不知道,小的一直在這裡守著芒草。」

蜂靈抓了抓凌亂的毛髮,回答得極為心虛。

冷眼掃過桌上的藥典,慕子參兩道劍眉倏然揪起,「誰動過本王的藥典?」

「小的不知……不知呀!」蜂靈打了個寒噤,跪在地上頭也不敢回。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參王一走,他就莫名地挨著芒草睡到現在,當中發生了什麼事還真就想不起來了。

「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慕子參自然是清楚,從蜂靈的身上是問不出什麼的,於是先把他打發了出去。

蜂靈走後,慕子參就端詳起周圍的一切。

藥典很明顯被動過,傳送門的封印在他走後明顯也有了輕微的變化。

會是誰,拿了藥典又能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傳送門的封印又是被誰動過手腳?芒草還未救醒,按理說除了他就不會有任何一個能出入精靈國。

除非是……慕子侃?

不……慕子侃的血也必須要通過芒草才能生效。

紫靈?會是她嗎?

想著,他起身邁開大步往紫色小城堡走去。經過蜂靈身邊的時候,見他靠在牆上還在打著盹,於是上前,「蜂靈?」

沒有反應。

「蜂靈。」他靠近了些,果然聞到了一股殘留在蜂靈身上的薰衣草花香。

看來是紫靈對蜂靈施了安眠術,可她為何要這麼做?

幫蜂靈解開安眠術后,慕子參面無表情地吩咐道,「多留心點,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在這裡。」

「是。」

。 紫色城堡內


薰衣草花香蔓延,醉人心間。

洛依依和戈爾一同被關在了地下的一道暗門中,除了一張擺放著各式各樣符紙的烏木桌子,灰壁四周連張睡榻都沒有。

「你為何要將他們一起帶來?」門口處,紫靈顯得有些浮躁,再看到洛依依手裡的戈爾,又道:「那個小孩一直哭哭啼啼,會壞了我的事,必須先殺了!」


「稍安勿躁,你懂什麼,人是我帶來的,就肯定不會給你帶來麻煩,過了今夜,他想哭就哭不出來了!你要給我確保的是,這裡的安全性!」薩滿說著,陰險地笑起。

精靈國,他可算是進來了。

只要將這個小孩和那女孩的純靈一併吸收了,他就能完全和這副身體融為一體,功力大增。再抓到參王,嗜下他身上的參血,那他就能不死不老。至於那個渡瑤,她居然能夠破除他的血印大法逃出來,那就讓他再與她周旋一陣,待他將她吞食,就將是天下無敵!

「放心吧,沒有我的允許,是不會有人到這兒來的……」

「紫靈,你在不在?」

話還未說完,二樓的門口就傳來慕子參的聲音。

「別讓他們出聲,我去去就來!」她迅速將暗門封了起來,接著往二樓跑去。

「紫靈?」慕子參輕叩門板,再次喚道。

過了一會兒,裡面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紫靈柔弱的語音傳出,「進來吧。」

他推開門,映入眼帘的是搖曳在空中的紫色幔帳,空氣中瀰漫著的薰衣草香氣不禁讓他倏緊眉頭,「你在練香?」

紫榻上的一抹身影此時正若隱若現著,在察覺到他走來的時候,忽而嚶嚀地哼出一聲。

慕子參突然停下腳步,背過身轉向門口,「為何不穿好衣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練香的時候,是不能被那些破布束縛住我獨有的香氣,這樣練出的香才夠味兒不是嗎?」

說著,一隻手已經撫上慕子參的肩頭,繞過他的脖頸探到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慕子參的眉頭擰緊,目不斜視,口氣冰冷,「放手。」

紫靈繞到他的身前,兩手勾住他的脖頸,妖媚盡現,「子參,不如今日,試試與我雙修?」

慕子參眸底乍寒,掰開她吊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剛想離開,腰間的弦月刀在這時忽然抖動起來。

他低頭望去,弦月刀一直晃動不已,光芒四射。

「咚——!!!」

隨著一聲巨響,靠近弦月刀的地板方向,驀地多了兩道身影。

一人,一貓。

「這裡是哪裡?」渡瑤摸了摸身上被撞疼的地方,還未來得及看周圍的環境,就聽到身下傳來莫離的哀痛聲:「痛,喵——」

「莫離?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傷到哪兒了?」

身後,慕子參的視線暗冷,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一旁愕然許久的紫靈,忽得勾起唇角,在慕子參望著地上那一人一貓愣神的時候,接著兩手攀上了他的胸前。

「我沒事喵。主人,你有沒有哪裡受傷喵——」莫離依偎在渡瑤懷裡,輕柔地答道。

渡瑤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也沒事。」

說著,她站起身,一眼便望見門外的那座小拱橋,另一頭連著的,是一座白色宮殿。

此時此景,她總覺得自己在哪裡曾經見過,一時間,竟也想不起來。

回頭剛要打量這裡的環境,就看到身後兩個纏-綿的人影。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再次凝結,紫靈得意的挑撥,慕子參漸凝的深眸,渡瑤的一臉錯愕,莫離低低的一聲:「喵——」

渡瑤的腦海瞬間懵住,她這是來到精靈國了?


可是……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莫非是她的出現,壞了他們的「好事」?

看著一絲不-掛纏在慕子參身上的紫靈,看著他身上被解開的兩道暗扣,裸露在空氣中那結實寬闊的肩膀,看著他們曖昧的姿勢,心底,忽然湧上一股酸意。

看著渡瑤那受傷的眼神,慕子參驚醒過來,當即毫不憐香惜玉地將紫靈推開,接著朝渡瑤走去。

「瑤……」他剛要出聲,收到的卻是她決然的神色,最後一個字硬是生生的吞進了肚子。

身下,莫離蹦到紫榻上,將紫靈的衣服叼了下來,丟在紫靈的腳下,「不知羞恥喵——」

紫靈被慕子參推開,本就怒火中燒,又聽一隻會說人話的貓靈如此說她,不禁張開五爪,欲要朝莫離攻去。

但她的爪子還未接觸到莫離,就先被渡瑤控制住雙手,接著,地上的紫衣順著渡瑤的掌心一吸,便吸附到紫靈身上,將她裹了個結實。

「你敢動我的貓試試?」她冰清泛寒的水眸與紫靈那妖媚的鳳眼對視,語氣冷至不寒而慄。

不等兩個女人開戰,慕子參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將她們兩人分開,接著拉起渡瑤的手往外走去。

屋內,紫靈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目光緊隨著那兩道猶似鬧彆扭的夫婦的背影,漸漸陰冷。

渡瑤,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當務之急,得先去通知薩滿,商量對策。

*

「放開!」

渡瑤幾乎是被慕子參強行帶到了對面他的寢房內。

身後,莫離悄然離開,去到外面。

寢殿中,他將她丟在榻上,面無表情地走向她,「你怎麼會來這裡?」

渡瑤冷哼,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向她解釋剛才的事情。

還記得他離開人界時對她說的那番話,忽感一陣心酸。也對,她與他本就沒有任何關係,他要與誰共度春宵,要與誰喜結良緣,關她何事!

「我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告訴過你了。」她站了起身,細眉一挑,原本清透的桃花眼此時蒙上一層冰霧,「只是來得不是時候,可惜了你,沒能盡到人事……」


她的話猶如一把冷劍刺穿他的心口,沒能盡人事?她就當真如此想他?!

「你再說一遍。」他靠近她,危險的氣息瀰漫周圍。

渡瑤看著他的胸襟,回想起紫靈的手曾在這裡遊離過,就感到噁心至極,於是抬眸對向他的時候,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破壞了你的好事,你就當真如此氣憤么?」

。 慕子參難以置信地望著她,深眸湧起的怒意正悄然隱退。

「無理取鬧!」他背過身,不想看到她的諷笑。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再給你兩個時辰,去把未做完的事一次做個夠,時辰一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渡瑤清冷的聲音悠悠地飄了過來。

「你!」他回過頭,又氣又恨,「你到底要本王怎麼說,怎麼做,你才肯放過她?!」

他以為她會念在昔日情分上,不再對他身邊的人趕盡殺絕,可沒想到她這是要將他往絕路上逼,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最重要的人互相殘殺而無能為力。

把未做完的事一次做個夠?

這個女人還真是提醒了他,他未做完的,確有一事……

渡瑤定定地看著他,當她聽到他在為紫靈打抱不平,質問她為何不放過紫靈的時候,心裡暗涌的酸潮強忍著平息了一遍又一遍。

她抿嘴輕笑,剛要開口回他,就被他溫熱的雙唇堵死她將要說出的話。

倏然睜大水眸,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四目呈直線相對。

腦袋瞬時一片空白,只覺得腰部被他一提,身體便隨他緊貼在一起。

一道暖流從身體的最深處忽而躥向腦門,齒間劃過的顫慄都讓她驚慌不已。

就在慕子參開始下一步的舉動時,從她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道強烈的力量,將他震出門外。

「無恥!」她怒吼著,飛身來到他面前。

慕子參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一手挨上旁邊的橋欄,唇角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似邪似正,「學以致用。」

雙頰頓時燥熱,渡瑤羞憤之間,上前想要懲戒他。

還未打出的手掌便被他一舉拿下,再下一刻,她整個嬌柔的身子便被他擁入懷裡。

只聽耳邊傳來他低沉沙啞的聲音,「瑤兒,別再折磨本王了……求你放了她……」

在聽到他前面那句話的時候,她的心已是有了動蕩。當後面那句傳入耳里的一剎,她低垂在兩側的雙拳不禁暗暗握緊。

為了紫靈,他向她妥協。

為了紫靈,他現在在低聲求她。

為了紫靈,他著急忙慌地想犧牲自己的色相。

他如此待她,可想過她心裡的痛!

月光灑下一地銀采,大殿內亮得通透的夜明珠也投出兩道生冷的影像。

絕美的夜色,寧靜的精靈國,原本都是美好的意境。忽然,一陣黑霧隨風颳起,籠罩在他們的上空,遮住唯美的月光,黯淡一切浮華的表面。

水眸乍凝,冷光通熒。

黑髮如同夜裡的鬼魅,揚散在這突如其來的夜空中。

慕子參看著她一點一點地發生變化,眸里的深意漸濃……

*

文殿前右拐十步的一個小角落,蜂靈瞪著猶如銅鈴大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關注著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現。

這可是他回到精靈國以來,參王交代他的第一個使命。

「喵——」

莫離輕盈地躥了過來,稍稍抬頭打量了一眼文殿,發現還真是不錯的地方。

重要的是,精靈國的靈氣十足,是她修鍊的好地方。

「誰?誰在那裡?!」聽見貓叫的蜂靈兩眼依然發直地看著前方,嘴裡振振有詞,邊說著話邊舉起手裡的長矛,「本將軍警告你,你已經進入了本將軍能見的視野內,別妄圖做些小動作!快快現身!」

莫離抬頭,有些怯怯地望了一眼蜂靈,哎呀,是個已經修鍊成形的前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