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見我?”

殷月能夠感覺到,寧輕辰就站在殷月的牀邊。

“那好吧。”

他走了?殷月蒙在被子裏,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狀況,可是也不敢揭開被子,又有點擔心寧輕辰真的走了。除了糾結還是糾結。

“可是我想見你。”

一陣涼爽的空氣撲面而來,殷月的被子直接被掀開,寧輕辰望着殷月,表情怪怪的。

“你……你幹嘛。怎麼可以隨隨便便揭女生的被子。”

殷月又羞又惱,拉過被子蓋住身子。

“他們說你回來之後就關在房間,沒有吃東西?”

“嗯。”

“爲什麼?”

寧輕辰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站在窗邊看着殷月,這樣的場景,像是主人在教訓犯錯的小寵物。

“吃不下。”

殷月好想在後面補上一句,氣飽了。可是,她不敢!沒錯,連她自己都想鄙視自己了,在寧輕辰的面前,就算不甘,她也只能當個小寵物的份。

“給你煮了點東西,起來吃吧。”

寧輕辰的語氣很平淡,殷月一下子瞪大眼睛。她沒聽錯吧?他給她煮了東西?不可能!一定是她聽錯了。要不然就是傭人煮了,殷月自己回錯了意。嗯,一定是這樣。

“不相信我的廚藝?”

寧輕辰看殷月猶豫着,以爲是殷月擔心自己煮的東西不好吃。

“真的是你煮的?”

這簡直比見鬼還讓殷月難以接受。

“還不起來是要我爲你麼。”

寧輕辰看起來好像已經沒有了耐心。

“不用了。”

殷月乖乖起身,慢吞吞地朝着書桌前挪去。

距離有些遠,殷月看不清書桌上的骨瓷碗裏裝的是什麼。只是遠遠地看着冒着些熱氣,一股香味竄進殷月的?子,裏面還夾雜着一股怪怪的味道,有點像藥草。

越靠近書桌,殷月的心裏就越是緊張。寧輕辰煮的東西,他不是不吃東西的嗎?碗裏會是什麼?能吃嗎?不會是……

所有的胡思亂想都在殷月看到那碗熱氣騰騰的肉粥的時候被打破。

“這個是你煮的?”

殷月不敢相信地指指這碗看起來很普通的肉粥,粘稠的米粥混着一些肉末,分不清是什麼肉。一個以鬼爲食的大總裁,竟然會煮肉粥!這……

寧輕辰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殷月的嘴角尷尬地抽動着,不自然地緩緩坐下,先舀起一勺熱粥,聞了聞。感覺沒什麼問題。

擡頭看了一眼,寧輕辰正站在殷月的跟前,一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裏,目不轉睛地看着殷月。就像一個主人監督寵物進食一般。

殷月尷尬地笑笑,輕輕吹了吹勺子裏其實冷熱剛好的粥。先試探性的嚐了一小口。嗯,味道還不錯,沒有殷月想象的那麼可怕。再舀起一勺,確實挺好吃的。除了隱約間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不一會,殷月已經把滿滿的一大碗蔬肉粥全部倒進了肚子裏,滿足地砸吧嘴。

“以後每天吃一碗。”

寧輕辰又恢復了往日冰冷的表情。

“啊?”

雖然這個肉粥味道挺好的,可是每天吃,再好吃的東西也會受不了的啊。更何況,殷月是隻肉食動物,天天讓她吃粥,那不是折磨人麼。

“可是……”

“自己把碗送下去或者叫人上來給你收拾,別放在房間。”

寧輕辰根本不給殷月說話的機會,轉身朝房間外走去。

這人,這臉怎麼變得比天氣還快。搞了半天就是來監視自己吃東西的麼。不過還別說,不知道寧輕辰這傢伙用什麼肉做的粥,味道還挺好吃,吃完之後,嘴裏還留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

“不對啊。”

殷月突然發現,自己不是還在生氣的嗎?怎麼一碗肉粥就把自己大發了?正事半點沒想起來。

“你確定這有用?”

寧輕辰剛走出殷月的房間便直接進了寧子的房間。

寧子收拾着瓶瓶罐罐:“放心吧,食鬼族裏面恐怕每與人比我瞭解蠱毒瞭解的更多了。如果我都沒有辦法,那換誰都一樣。”

寧輕辰沉默。

的的確確,就像各行有各行的門道一樣,不同的種族之間當然有所區別。寧輕辰對於一些鬼怪之類的可能還會有招,可是對於苗疆蠱毒,確實一點辦法沒有。還好,寧子從小就喜歡一些小動物,一次偶然的機會讓她接觸到了苗疆的蠱蟲。和其它女孩子不一樣,寧子竟然覺得那些軟綿綿,形態各異的蠱蟲很可愛,也就會有意無意地研究一些了。因爲這個,還被很多長輩說是不務正業呢。

其實這一點,和某人倒是很像,並不是一心一意地接受長輩們要他們接受的東西,總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可惜,到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那以後每天我回來之前你準備好。”

“每天?”

寧子苦笑。

“你以爲我是傭人嗎?而且,你知道做這肉粥的星蠱得多難找嗎,還想天天吃。而且,你也不想想,以她的身體,你讓她天天吃,是想把她養成蠱嗎。”

寧寧城啞口無言,自己確實是太擔心殷月了。畢竟,她體內的噬心蠱還沒有去除。不知道這星蠱粥,能不能徹底除掉殷月體內的蠱毒。

“寧輕辰,你是不是,擔心的太多了?你不是說,讓她活着,只是爲了順利地加固封印,好睏住他麼?”

寧子的眼神裏充滿哀怨。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其實,連寧輕辰自己也不知道。明明,那個蠢女人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只不過是爲了完成當年就應該完成的使命纔會找到她。可是在之後,他才發現,一切都好像脫離了他的掌控。

先是封印竟然莫名其妙的發生而來轉變,竟然和她的命融爲了一體,他不得不先和她結婚,把她留在他的身邊好想辦法處理。

接着是無意間簽訂的血契,竟然讓她的不同之處完全暴露,引來一連串的麻煩,而他,一次一次地爲她解決麻煩,竟然好像有些上癮了?

寧輕辰也不知道以後究竟會怎麼樣。可是現在,不論如何,他就是不想讓她有事。 寧輕辰今天破天荒的休假了,不爲別的,就因爲這段時間,寧子一直吵吵着。說她來c市這麼久了。一直都沒有機會出去玩,之前還因爲殷月的事情累死累活的。寧輕辰竟然就同意休假兩天,陪着她到處轉轉。

殷月的心裏一大羣草泥馬奔騰而過。她來寧家,可比寧子來c市的時間長太多了吧,怎麼不見寧輕辰帶自己出去轉轉的。

寧子難得換下了一身黑裙,穿上了一條牛仔熱褲,上身搭配一件寬鬆的淺色t恤。栗色的長髮被束在腦後,看起來休閒。甜美又充滿活力。就連寧輕辰。也脫掉了平日裏修身的媳婦,換上了一身休閒裝扮。殷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休閒裝的寧輕辰真是太帥了,少了幾分刻板,感覺更加容易親近了一些。和寧子站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啊。

殷月假裝不在意地繼續窩在沙發裏看手機。好像除了在家裏的家居服,殷月就沒有看到過他穿着西裝以外的衣服。

“好了,我門出發吧。”

寧子甜笑着自然而然地挽住寧輕辰的手臂。

“你還沒準備好?”

寧輕辰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朝着窩在沙發裏的殷月挑挑眉。

“啊?什麼?你在問我?”

殷月一隻手抱着抱枕一隻手指着自己。

“不然呢?”

“輕辰,不是說好今天陪我逛逛的麼。”

“她也一起去吧。”

“可是……”

“你不想去嗎?”

殷月眼珠子一轉,不去白不去,自己都來寧家這麼久了,難得寧輕辰肯帶自己出去,幹嘛不去?再說了,寧子不是他表妹嗎,大老遠來,哥哥嫂子不帶她逛一逛好像也不對啊。

“我去換衣服。”

殷月屁顛屁屁顛地跑上樓。

就在寧輕辰一遍一遍地看着手錶,就要親自上樓去看看殷月在搞什麼鬼的時候,殷月終於一步三搖地出來了。

十釐米的高跟涼鞋,殷月已經好久沒有穿過了。及踝的香檳色一字肩長裙,還是之前在公司參加年會的時候花了大價錢買進的。殷月的皮膚白,當時穿着這一身可是讓好多男同事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你……就穿這個?”

寧輕辰指指殷月的裙子。

“怎麼了?”

殷月臉上保持着自認爲最從容的笑容。怎麼樣,傻眼了吧。沒有想到我殷月一打扮,也可以驚爲天人吧。

殷月的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好好好。殷月你這身真是太美了。出去約會,就該漂漂亮亮的,這樣才配得上做寧總的太太啊。”

寧子竟然破天荒的恭維起殷月來。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殷月倒是挺受用的。出門,就得給自己的男人撐足了面子。

“好吧,你想穿就穿這個吧。”

寧輕辰自然而然地拉起殷月的小手,大踏步地往外走去。殷月的笑臉,竟然沒出息地染上兩抹紅暈。

寧輕辰開着車,寧子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本來寧輕辰是讓殷月坐在副駕駛的,可是寧子先一步把自己綁在了副駕駛的位置,說什麼也不肯換。沒辦法,殷月只能乖乖地一個人坐在後座。

後座又怎麼樣,還寬敞呢,殷月懶得計較。

三個人都沒有言語,氣氛,真的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殷月拿出手機,無聊地翻看起來。

“呵,輕辰,你說這些愚蠢的人類每天沒事拿着個小破方塊劃來劃去有意思麼。”

寧子陰陽怪氣地道。

“噗呲。”

殷月翻了個白眼,本來不想理睬,可是看到寧輕辰好像沒有聽到似的自顧自專注地開着車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這下子,寧子不樂意了。

“你笑什麼,做電燈泡就拿出你電燈泡的樣子好嗎。”

寧子本來就不願意多帶一個殷月,是寧輕辰堅持,她沒有辦法,這下子,真是怎麼看都礙眼。

“不好意思哦,看到一條很有趣的微博。微博而已,你們繼續。”

殷月說完繼續盯着手機。寧輕辰終於有了點反應,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車座的殷月。只不過動作不是很大,好像並沒有人發現。

“唉?”

殷月突然皺起眉頭。

手機上,一張看起來十分慘烈的車禍現場的照片。照片拍攝的距離有點遠,也不是很清晰,殷月放到最大隻能看到好像是一輛大貨車和什麼東西撞上了,而車輪下,似乎還躺着一個人。

照片的上方配了幾行文字:我被大貨車碾壓了好幾圈,還能活下去嗎?

殷月的心理咯噔一下。這樣的圖片配上這樣的文字,真的是要多瘮人有多瘮人。更何況,發這條微博的人,還是殷月的一個大學同學,怎麼說也算是熟人。

一定是這些人又在無聊開什麼玩笑了。殷月並沒有在意,開玩笑地在評論區敲下一行小字:你已經死了,還出來嚇人做什麼。

“滴滴。”

殷月的手機鈴聲響起。一條微博的私信跳出來。

是殷月剛剛評論的同學:哈哈,上當了吧。這是一個挑戰遊戲,敢不敢轉發這條微博,看看會有多少人關心你?注:微博內容可以自行修改,本微博只是一個樣板,可以改成任何的一種災難,例如遇見了車禍,遇見了火災等等。打開你的腦洞,一起接力吧。

“無聊。”估鳥丸亡。

就知道這些人每天閒着沒事就高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什麼微笑挑戰賽啊,冰桶挑戰賽的,現在還搞出個死亡挑戰賽。殷月沒有理會,直接忽略了消息。

“到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到了?”

殷月探出頭立刻僵住。

一望無際蔚藍的海水,柔軟潔白的沙子,帶着些腥鹹的海風輕輕拂過臉頰。這裏是c市最著名的旅遊景點,傳說中的情人海灘。

“我們就在這裏住兩天吧。”

寧輕辰一邊說一邊從後備箱取出行李。

“等等,你沒有說要來海邊啊。”

殷月看看寧輕辰和寧子,再看看自己的這身裝扮,真的是傻爆了好吧。最重要的是,來海邊,自己竟然沒有帶泳衣!

“我問過你是不是確定要穿這身衣服的。”

寧輕辰輕描淡寫,寧子則是笑得合不攏嘴。殷月的頭頂飛過一大羣烏鴉。真是丟臉丟到大海邊了。

寧輕辰提着行李走在前邊,寧子蹦蹦跳跳地挽着寧輕辰的手臂,而殷月,一邊提着長裙,一邊踩着高跟鞋努力地保持着平衡,歪歪扭扭地跟在後邊。 “你就不能快一點嗎?”

在寧輕辰第n次停下來等着殷月的時候,寧子終於不耐煩的開口了。

殷月沒有理睬,有本事她來試試,穿着十釐米的細跟高跟鞋踩在潔白柔軟的沙子上還能快一個試試?

寧輕辰一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似笑非笑地看着音樂一扭一扭地慢慢靠近。殷月就覺得。他每次停下來,根本就不是爲了等自己,那是在看自己的笑話呢。

“輕辰,好熱啊。”

寧子一隻手擋住太陽,身子軟軟地靠着寧輕辰。

“那就先進去。”

寧輕辰眼皮都沒擡一下。

寧子表情僵了一下,從小到大,這個男人都是這樣,一點也不懂風情。無趣的站直身子。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沒出發。

“叫你不要跟來你非要跟來。真是個麻煩。”

寧子雙手叉着腰,不耐煩地衝着殷月吼道。

殷月只能呵呵了,這是自己非要跟來嗎。還不是寧輕辰讓自己來的。而且,自己現在這麼狼狽,還得怪他們倆呢。是他們倆沒有說清楚要去哪裏玩。本以爲。這些上層人士吃喝玩樂的地方都是些高級會所什麼的,殷月也是不想丟了寧輕辰的面子嘛。

遠遠地打量着寧輕辰,這表情。殷月實在是看不懂什麼意思。不過自己再這樣磨磨蹭蹭下去,是不是連他也會失去耐心?萬一……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裏可就慘了!

“再不快點,我可真不敢保證還能等你。”

寧輕辰不急不緩地說道。

咬咬牙,殷月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脫下十釐米的高跟鞋,赤腳踩在沙灘上。還別說,還挺舒服的。估帥共圾。

“呵呵,這算什麼造型?”

寧子明顯被逗樂了,一臉嫌棄地笑得前仰後合。

也不能怪寧子,殷月現在的樣子,誰看了恐怕都得忍不住。 豪門獨佔:如果愛你是場意外 本來高雅的香檳色拖地禮服上沾滿了各種沙子,盤起的頭髮已經有些凌亂了,可是殷月沒空去搭理。臉上的濃妝因爲出汗有些花了。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哎,真是不能亂裝逼啊。還以爲可以牛逼閃閃地高貴一把,沒想到變成了這幅樣子。

殷月也顧不了那麼多,畢竟這樣子走路快多了。她實在不敢挑戰寧輕辰的耐心。於是,到了酒店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幕:一身休閒度假裝扮的俊男美女寧輕辰和寧子瀟灑地走在前面,身後的殷月一隻手提着高跟鞋,一隻手扯着髒兮兮的裙襬。就跟地上有錢似的,快要把頭埋到地板上。

“走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