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了理思緒,終於想明白。原來我這四天走的路,是黃泉路。住在楊半仙家裏四天的,是我的靈魂。我在去黃泉的路上,被楊半仙攔下來,收留了四天躲過了追殺,接着他把我送了回來。

我一想起原本已經死了,心裏就忍不住發悸。問嬸子:“這幾天,你們身邊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嗎?”

嬸子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微笑道:“最奇怪的事,就是你死而復生了。”

我忽然想起爸爸來,忙問道:“我爸怎麼樣了?”

嬸子還沒來得及回答,我便接着說:“那天我怎麼打你的電話都不接,實在擔心就跑了出去。爸爸到底怎麼樣了?”

嬸子原本就紅腫着的雙眼這時候更紅了,微低着頭沒有說話。

我心裏“咯噔”一下,難道已經……

“你說話呀嬸子,我爸爸是不是已經……是不是……”話還沒有說出口,眼淚就已經掉下來了。從小到大,爸爸都是最疼我的人,我怎麼也不能接受,就因爲那一次被鬼上身,他就離我而去。他是我至親的人,一瞬間淚我如泉涌,渾身顫抖。

“小沫……你爸沒死……”嬸子忙拉住我的手,解釋道,“只是醫生說,他暫時……醒不過來。”

一聽見沒死,我幾乎是長出了一口氣。沒有死,那就是還有希望不是嗎?

我抽噎了幾下,止住眼淚,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將那疼痛感趕走,接着問道:“那我爸現在哪家醫院?”

嬸子叫我放心,說叔叔天天都會去看他。也請了專門的人在照料不會有事,讓我自己先好好把身體養好,不要隨意出門。

我點頭同意,隨意出了一次門,就變成了一具屍體,就算再想念爸爸,我也要先保住自己的命,如果等他醒過來,面對的是我的冰涼的屍體,那倒不如直接殺了他來得直接。

只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只要呆在家裏就能夠安全。但爲了安撫嬸子,暫時還是不出門的好。

兩人正在談話,聽見有人敲門。我本能地看了一眼窗外,現在快接近正午,應該是親戚或者朋友。

嬸子去開門,接着便領進來了一個年輕男人。

乍一看到這個人的臉,我大吃了一驚,接着便迅速整理一下秀髮,問道:“學長,你怎麼來了?”

我的學長姓季,叫季以龍。他跟我一個學院但卻是不同專業。在學校,他是公認的男神,雖然低調但因爲長得帥這低調反而又成了另外一種韻味。我與他是在圖書館認識,沒有太多的浪漫場景。但我和所有女生一樣,對他有着“非份之想”。

他怎麼會跑到我家來了?

“我,我來看看你。”季以龍的臉色有些憔悴,一看就缺少睡眠,“我一直聯繫不到你,又聽說你出了意外。” 季以龍的家就在本市,他家境殷實,父親據說是做官的,母親是教授。在爺爺出世的前一晚,他約我看電影,如果不是發生了這些事,只怕我倆已經在偷偷的談戀愛了。

嬸子說:“季同學,你坐一下,我去給你倒杯茶。”

季以龍自己搬了把椅子放在牀邊,看着我並沒有說話。我被他看得有些尷尬,問道:“我……我睡了四五天,臉色大概很嚇人吧?我……”

話還沒有說完,手便被握住了,我“嘶”地一聲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季以龍嚇了一跳忙鬆開手,驚訝道:“你受了傷?”

我看了一眼手心裏滲血的傷口,這傷口不淺,就算是沒有碰到都莫名的疼,剛纔季以龍重重一握,更是疼得鑽心。我勉強笑道:“是啊,不小心弄的。學長,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本來找老師要了你爸爸有號碼,但是打過去是你叔叔接的。他說……說你已經去世了,我也是不敢相信,忙趕了來。果然,是醫院誤診。”季以龍的濃眉擰着,高高的鼻樑也跟着微微皺起來,一副氣憤又悲傷的模樣。接二連三的打擊與驚嚇,還有這麼一個大美男關心我,就像在冬日裏的一抹陽光照在身上,讓我覺得份外的溫暖。

嬸子倒了茶進來,又和季以龍說了兩句話,接着出去了。我看着學長,微微笑道:“你看起來很憔悴。”

“我一直很擔心你。”學長嘆了一口氣,手中的茶一口也沒有喝,又被他原樣放在了桌面上,他伸手,緩緩地順了順我的劉海。我心中一動,忍不住甜蜜起來。

雖然從來沒有表白過,但我心裏知道,學長一定也是喜歡我的。女人的直覺很靈,可以從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讀懂對方的心意。

我輕聲說:“學長,謝謝你關心我。其實這段日子我過得很不好,自從爺爺去世後,發生了很多事。我一直想要聯繫你,只是我的出現了問題,就沒找到機會。”

季以龍理解地點了點頭,有些憐惜地看着我。我被他這種含情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胸中頓時小鹿亂顫。

“滋啦……”房中的窗戶沒有關,窗簾被風颳起,打在牆面上。學長皺眉站起來,“你身體還沒好,把窗戶關上吧。”

“不用!”我忙叫住了學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此地雖然是大白天,但是天色很暗。我胸中升騰出不祥的預感,對學長說:“我頭有點暈,想睡一覺。”

學長怔了怔,點點頭,又說:“那……要不要我在這裏陪着你?”

我搖頭說不用,眼睛卻落在了手臂上已經冒出的雞皮疙瘩上。學長囑咐我好好休息以後,才一步三回頭的走出去,替我帶上房門。

皮膚上一陣一陣地發涼,我深吸了一口氣,環視自己的房間。經過多次經驗後,我對鬼魂已經相當的敏感。就在剛纔,有什麼東西進了我的房間。

但我卻沒看見。 等了很久,周圍一切如常。我不禁懷疑,難道是我想多了?也對,現在正是大白天,而且還是正午。我覺得正午就是陽氣最盛的時候,就算他是隻惡鬼,也不會選擇在大中午的時候跑出來鬧事。

這麼一想,頓時放心了很多。餓了四天的後遺症還沒有過去,我覺得很累,躺下來準備睡一覺。

一閉上眼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躺在了我的牀邊,我往裏挪了挪。沒過一會兒,被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上了,我瞌睡很重,又往裏靠了靠,很快就貼近了牆壁。那東西一個翻身,把我給壓住了。冰涼的氣息凍醒了我,我眯着眼睛,一個男人的輪廓出現在眼中。

這一驚把我的磕睡立刻嚇跑了,拼命用手推他,卻沒推動。

因爲沒有蓋被子,我和他的肌膚幾乎是零距離貼在一起,絲毫沒有溫度的身體整個壓在我身上,令我呼吸困難。

我掙扎了兩下,對方卻貼得更緊了。他冰涼的手通過我衣服的下襬鑽了進去,接着解開內-衣。輕車熟路。

我大叫了一聲,掙扎得更加用力。但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是懸殊的,無論我怎麼掙扎,依然擺脫不了那隻大手。

許是嫌我的手掙扎得太煩,身上的男人騰出一隻手來將我的雙手舉過頭頂,緊緊壓着我的手腕,從動作上來看,他此刻應該是在注視我。

雖然看不見,但我敢肯定,一定是寵承弋那隻se鬼來了!

我被困在一個極其羞-恥曖昧的姿勢中,心中恨得牙癢癢,偏偏又動不了!憑感覺判斷,寵承戈應該是隻穿了一件貼身的背心,此時已經被你撩到了胸口。因爲貼得太緊密,我能感受到他結實的肌肉線條,和修長有力的大腿。甚至還有腿上的絨毛。

他應該還很年輕,至少,死的時候很年輕。身材雖然消瘦,但非常健康,生前可能喜歡運動,並且脾氣不好。因爲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中帶着憤怒。

只不過,我依然看不見他的臉,不清楚長相。

“周沫……”他輕聲呼喚我,語氣有些氣憤,“周沫,你想要出軌?”

出軌這個詞語着實雷到了我,我好笑地問:“出什麼軌?法律意義上來說,我還沒有結婚呢,單身少女,出什麼軌!”

因爲衣服裏面的那隻手沒有停,我止不住輕輕戰慄起來。這種感覺,竟然莫名地有些熟悉,寵承戈的指尖從冰涼慢慢地像是帶了火,所到之處,令我發燙。

“想不想回憶下我的味道?”寵承戈的嘴脣貼上了我的耳朵,癢得我劇烈抖了一下。

“混蛋,你放開我!”我加大分貝吼了一句。

寵承戈戲略性地笑了一聲,接下來竟然在我的耳垂上添了一下,一種涼涼的溼溼的觸感,從我心尖上滑了過去。那種感覺從未有過,又熟悉又陌生。

“記得我的味道嗎?”寵承戈的聲音低聲,帶着些許蠱惑,緊貼着我的脖頸,我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的短髮在我臉上劃過。雖然身體很冷,但是心卻是泡在溫水裏面,慢慢變得熱了起來。 彷彿有很多個這樣的日夜,我與他同榻面眠,相互糾纏。只是,那感覺非常縹緲,如同幻覺。

寵承戈捲起了我的短裙,兩人的身體更近了,但他卻沒再動彈。問我:“你消失了四天,去了哪裏?”

我一愣,難道我被楊半仙帶走的事他不知道嗎?難道不是他把我託付給楊半仙的?

“我還以爲你真的死了,結果去陰間走了一遭,哪裏都沒能找到。”寵承戈說到這裏,語氣立刻變得暴躁起來,“沒想到你一回來,就對着個小白臉眉來眼去的……要讓我怎麼懲罰你?”

我腦子裏像是斷了一根弦,半天沒能從這種溫情脈脈的氣氛中緩過來。

“小沫?”

我難耐地扭動了一下身體,呵道:“你下去!”

寵承戈聽話地翻身,躺在了我的牀邊。雖然看不見他的樣子,但身邊的牀位卻明顯的陷了下去。我鎮定了一下心情,開問:“我是什麼人?爲什麼陰間的那些東西,都要來殺我?殺了我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嗎?”

寵承戈半天沒有說話,我正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他忽然捏住了我的手腕,問道:“誰弄的?”

原來他是看到了我的手心的傷口,我忙說:“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是我寵家的人,他們殺你,是因爲……你本不應該存在。”寵承戈輕輕地撫摸着我的手心,接着說,“這些事,你以後慢慢會知道的。你這四天,回過陰間了嗎?”

回?

我敏感地捕捉到了個字眼,問道:“我以前去過嗎?”

寵承戈似乎有些失望,他嘆了一口氣,沉默了半晌才說:“我哪裏都找不到你。”

“一個姓楊的算命先生救了我。”提到楊半仙,我也很多疑問,“他認識你,你認識他嗎?”

“楊?”寵承戈翻身坐起來問我,“姓楊的算命先生?不會是……不會是他出現了吧?”

我驚喜地問:“你們認識啊!那他……”

“那狗孃養的,他怎麼還不死!”寵承戈一句咬牙切齒地痛罵打斷了我的話,“難怪我找不到你,原來被他藏起來了!”

我滿頭黑線,敢情兩人不是朋友倒是敵人了?

寵承戈依然憤憤,但罵了兩句以後便沒有再說話了,我問:“他到底是誰?”

“以後你如果見到他,有多遠躲多遠。那東西薄清寡義,不是善類。周沫,你記住,如果將來他要來帶你走,千萬不要答應他!”寵承戈說完頓了一下,接着又說,“周沫,我在陰間,看見了你父親。”

我一聽見我爸,吃了一驚,問道:“你說在哪裏看見了我爸?”

“陰間。”寵承戈肯定地說。

他說,他在陰間見到了我爸爸。

但我爸爸並沒有死。

難道寵承戈在騙我?或者是我嬸子在騙我?

有可能是我爸已經死了,但嬸子見我身體不好,又怕我傷心,所以她才騙我說爸爸沒有死,只是成了植物人。想到這裏,我心裏慢慢涼了下來,問寵承戈:“我爸死了?” 他說:“也許吧。”

“死還是沒死?”

“就算沒死,那也快了。”

我正要馬上打電話給嬸子確認,寵承戈又開口了:“周沫,既然你已經見了他。那麼,今晚12點,如果他來接你,你千萬不要跟他走。最好連門也不要開。”

我問:“誰?”

“楊一。”

我腦子轉了轉,猜到他口中的楊一大概就是在黃泉路上住着的那個楊半仙,不解地問:“他找我做什麼?”

原諒我的腦子有些笨,這個楊一親手把我送了回來,現在寵承戈又說他要來接我走?我看不是楊一的腦子有病,就是寵承戈的腦子有病。又或者說我這個大活人的腦子跟不上他們鬼魂的邏輯。

寵承戈說:“總之你不要跟他走。”

我想着寵承戈是救過我一命的,並且承諾會讓我活着,他的話應該能信,所以便暗暗地記下了。

“你是鬼,爲什麼你不用投胎?”如果我真的曾經轉世,而寵承戈沒有,他與上世的我相識,那麼意味着他已經在陰間飄蕩多年。

寵承戈聽我問這話,語氣帶笑道:“我不用投擡轉世。”

“爲什麼?”

寵承戈說:“因爲我專管輪迴。”

“那不是閻王的事嗎?”我好奇,至少電視劇裏小說裏,還有人間的傳說裏,都是這樣講的。

寵承戈解釋道:“陰間如果只有一個閻王,那他豈不是要忙死?”

從閻王開始,我逐個對陰間的人物進了詳細的詢問。寵承戈解答得也算耐心,只不過,他始終沒有說出我的身份。時間一分一分慢慢的流逝,最後又迷迷糊糊的睡着。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有個白衣服的醫生坐在牀邊給我檢查身體,嬸子正捧着一隻碗,一口一口吹着熱氣。我確實感覺到餓得難受,起來吃了點粥,這才恢復了一些體力。嬸子說:“你發了一下午的燒,還不斷地說糊話,什麼閻王黑白無常的,嚇死我了。”

“我……”我不是明明和寵承戈說了一下午的話嗎?怎麼會是在發高燒?

醫生拔了我手背上的針頭,囑咐我要好好休息。嬸子收拾了碗筷,問我:“小沫,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了?”

“嬸子指什麼?”我問。

“比如已經死去的人,”嬸子擔憂地看着我,“你很小的時候,算命先生就給你算過,你身帶鬼氣,容易被邪物纏上。要不然,我請道士來家裏作個法吧。”

我一聽立贊成:“對呀可以請道士作法,把我身上的那些晦氣都趕跑。”

嬸子點點頭,抱了碗筷準備出門,我叫住了她:“嬸子,我爸……他真的在醫院,成了植物人?”

嬸子嘆着氣點點頭。

那麼,是寵承戈在騙我?

嬸子出了門,而我卻坐在牀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我去醫院看我爸爸,卻連自己已經靈魂脫殼的事都不知道。我明明在牀上和一隻鬼聊天,可事實上我正發着高燒做夢說胡說。

自從爺爺死後,我甚至都弄不清楚自己究竟醒着還是夢着,是活人還是靈魂。 這種混亂,讓我覺得心慌。

我擡起手,捏了一下自己臉,有痛感,說明不是做夢。擡手看了一眼時間,下午7點。

我從牀上爬起來,翻了一下日曆。今天是2015年9月5號,星期6,農曆七月23。距爺爺死,已經過去了9天,離農曆8月,還有7天。

我撥通了叔叔的電話,他很快就接了,大聲詢問我的身體情況。我回答很好,又問他爸爸的情況,他回答醫生說爸爸挺好,叫我不要擔心。

我在房間裏思索了半個小時,最後打開電腦,查找到醫院的號碼,撥過去再次確認。醫院戶士在查了我爸的資料後,很肯定地給了我“植物人”的答案。

那一瞬間,我心裏又是放心又是恐懼。放心的是爸爸真的沒死,叔叔嬸嬸沒有聯合起來騙我。恐懼的是,寵承戈在說假話。他爲什麼要騙我?

我又在電腦裏輸入了寵承戈三個字,除了某部小說裏把他的名字用成了男主角,就再沒有關於這三個字的信息了。我連着翻了好幾頁,都沒能找到有用的信息。關於陰間主管輪迴的人是誰,度娘倒是給出了無數種千奇百怪的說法,可惜,並沒有關於寵承戈的隻字片語。

從下午七點一直到晚上的11點,我都躲在房間裏上網。中途嬸子上樓來送過一次粥,喝過到現在又餓了。嬸子每過三個小時都會給我送粥上來,所以當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我想也沒想就去開門了。

手剛放到門柄上,我忽然看了一眼時間——指針剛剛跳動一格,9有6號零點整。寵承戈說,12點,會有人來接我,我不能開門。

我從貓眼裏往外一看,因爲來人夠高,而且他貼門很近,我只能看到一撮黑色的秀髮。男人的頭髮。

我叔叔?

不,他正在醫院照顧我爸。

不會真是楊半仙吧?

我吸了一口氣,再次透過貓眼看了一眼。長到耳的短髮,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再加灰色的大衣。這是楊半仙沒錯。

見屋內沒有反應,他又敲了三下門。我屏住呼吸守在門口。

過了一會兒,門外又響起了三聲敲門聲。我依舊沒有開。

如此反覆三四次以後,楊半仙開口了:“周沫,我知道你在裏面,快開門。”他的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思想感情,但卻莫名透着一股寒氣,令我起一身雞皮疙瘩。

“周沫?”

我死守着不開門,緊咬着嘴脣也不迴應。

楊半仙過了一會兒,又敲了三下門,接着他說:“我知道你在裏面,我受人之託來找你,有話跟你說。”

我一聽,終於開口道:“什麼話,就這樣說。”

門外停了一停,低聲說:“周沫,你不知道半夜三更,不能跟鬼說話嗎?”

我本來已經夠害怕了,被他這句話一說,不由得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讓後背緊貼着牆壁,不然總覺得後背涼嗖嗖地像貼了一隻什麼東西。

“你,你不要嚇我。我纔不會害怕。”我強撐着回答。 楊半仙站在門外,語氣不再低沉,反而輕快地解謎說:“人在晚上陽氣很弱,不說話的時候,也許還能攝住鬼魂三分。一旦開口說話,魂魄是很容易被鉤走的。”

我明知道他在嚇我,但也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打算不開口了。

楊半仙彷彿看穿了我的動作,在門外冷哼了一聲,說:“不過你不用怕我,我又不是鬼。”

我跟着在心裏冷笑了一聲,你之前明明說自己不是活人,這會又說不是鬼,當我腦殘?

“周沫,我是來告訴你,你一直想知道的事。你不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拜託我留你魂魄四天,讓你能重返陽間,甚至死而復生嗎?”楊半仙緩緩地說。

我一聽,也顧不得能不能跟鬼說話的事了,忙問:“是誰?”

“開門。”

我在心裏糾結了一下,寵承戈叫我不要給楊半仙開門,就算萬不得已開了門,也千萬不能跟他走。

“你就在門外說。”我強硬道。

楊半仙說:“開門。”

我沒辦法了。心想,就算是開了門,最後我不跟他走也行。於是,我還是把門打開了。

楊半仙帶着一身寒氣,穿着及腳踝的灰色大衣,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他的衣服輕飄飄的,就算是沒有風,走路時也會跟着飄起後襬,倒真像電影裏的阿飄。

進門以後,他徑直走到沙發坐了下來。我家客廳開着日光燈,燈光打在他臉上,襯得皮膚格外的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