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憤怒的啪桌子:“顧蘇,你不要以爲你是一個女的,我就不敢對你動手,現場這麼多的目擊證人,你居然還要狡辯撒謊。”

我愣住,誠懇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後來我看見林靜在外面瘋狂的敲窗子,我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然後她衝進來對我大喊大叫,最後還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我一低頭,看見的就是滿手的血,和倒在血泊裏的穆言。”

“荒謬至極,死到臨頭居然還不知道悔改。”警察叔叔異常憤怒。

我想解釋,但看着警察叔叔越發生氣的樣子,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爲我驀然發現,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穆言明明在向我告白,可一轉眼就變成了穆言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好,既然你還不願意配合我們工作,我就讓你好好看看,別人是怎麼說的。”審訊我的警察叔叔一示意,他旁邊的同事就把右邊的簾子升起來,並打開房間裏的聲音,瞬間,旁邊房間裏的聲音和情景全部落在我的眼前。

一個我們學校的學生正坐在那裏,一個女警察正在做筆錄:“請把你看見的告訴我。”

學生點點頭:“早上快上課的時候,我去廁所上了趟廁所,可我剛剛走到廁所,竟看見顧蘇拿着一根很粗的木棍,一下子敲在穆言的頭上,穆言當場就昏了過去。因爲臨近上課,當時看見的只有我一個人,我被嚇壞了,趕忙就跑回去喊同學老師,可等我喊了人過來,廁所已經沒有人了,於是,老師就組織同學展開了尋找,最終在那個教室找到了他們。”

廁所?

我在廁所用木棍將穆言打暈?

我努力回想着當時在廁所的場景,可明明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穆言突然出現,向我表白,我太過激動而昏了過去啊!

那個同學做完筆錄,又換了另一個人進來,那人是——林靜。

林靜整個人非常憔悴,一雙眼睛紅通通的。

“林同學,我知道你是顧蘇的好朋友,但今天,我希望你能如實把你看見的全部告訴我,好嗎?”

林靜點頭,但她的神情痛苦。

“林同學,請把經過告訴我?”

“早上,我跟顧蘇一起準備去上課,然後途中,顧蘇突然跟我說要上廁所,讓我先會教室,我沒有多想就先回了教室,然後就有同學跑進教室來說,顧蘇在廁所把穆言打昏了,那個樣子非常可怕,於是我趕忙跟着同學老師一起尋找,然後在,在那個教室看見了,看見了——”林靜好像受到了嚴重的驚恐,害怕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林同學,不要害怕,把你看見的說出來就好。”女警察安慰道。

眼淚從林靜的眼眸子裏掉落下來:“然後,然後我居然看見顧蘇拿着一把匕首,瘋狂的朝昏迷的穆言扎去,一刀接着一刀,殘忍的想要將穆言殺死。”

霎那間,我瞪大了眼睛,林靜,林靜居然說,看見我瘋狂的捅着穆言,這,這怎麼可能,我那麼那麼的愛穆言,寧願我自己去死,也不想傷害穆言半分,我怎麼可能會這麼殘忍的對穆言。

林靜一邊哭一邊搖頭:“但是,我認識的顧蘇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她很善良的,也很膽小,平常裏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怎麼可能會殺人。”

旁邊的警察叔叔將簾子重新降下來,關掉了隔壁的聲音:“顧蘇,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我看着警察,一時之間說不出來,如果說全校的師生,包括警察叔叔,醫護人員都看見了我這樣瘋狂殘忍的舉動,那麼,不是我瘋了就是他們都瘋了。

世界都瘋了和我瘋了,那我還是相信,是我瘋了,世界是正常的。

“我,沒有什麼要說的。”我沉默的低下頭。

正在這時候,一個警察走了進來,對坐在我對面的警官小聲的說了幾句,那警官驀然站起來身,神情複雜的看着我。 “穆言死了。”警察叔叔看着我,開口。

我看着他,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你,你說什麼?”

“你把穆言殺了。”

眼淚驀然掉落下來,但我笑着說:“不可能的,穆言不會死的,穆言怎麼會死,穆言人那麼好,是,不可能死的。”但眼淚卻如同失了控,瘋狂的掉下來。

警察揮了揮手,讓人把我帶回去。

“讓我去看看穆言,穆言不會死的,穆言一定不會死的。”我央求警察。

“顧蘇,你整整紮了他十刀,你覺得他還有命?”警察驀然對我大吼。

十刀?

我居喪盡病狂的紮了穆言十刀,整整十刀。

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對着地面笑着哭。

“張警官,我看她好像是真的很傷心,聽說她很喜歡這個叫穆言的男生,從大一進來一直喜歡到現在了,整整四年,應該,應該——”旁邊的女警察對張警官道。

張警官擰緊眉,看着我許久,道:“你去找王醫生來,讓他來測試一下,她這裏正常嗎?”張警官對着自己的腦子指了指。

女警察出去,很快帶着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進來,男醫生對我做了測試,我知道他是在測試我是不是精神病,我都一一的老實回答,因爲我確定,我是正常的。

“張警官,她非常正常。”最終,王醫生對張警官道,而一旁的女警察聽到這個結論有些詫異。

“帶回去。”張警官揮手,將我帶回原來的監獄。

我沒有掙扎,只是順從的回了監獄,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怎麼殺的穆言,爲什麼會這麼做,但我明確的是,這件事就是我做的,而我,要爲穆言償命。

“穆言,對不起,對不起。”我跪在地上,流着淚道歉。

啪嗒。

高跟鞋的聲音在監獄的廊道里響起,啪嗒,啪嗒,由遠及近。

這裏是監獄,根本不允許人穿高跟鞋,所以,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聲音。

但高跟鞋的聲音還在繼續,一直在我的門口停下。

我知道有人停在我的門口,我轉過身,慢慢的擡起頭,可,鐵欄外,什麼都沒有。

“顧蘇,殺掉自己最心愛的人,滋味如何?”突然,一道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竟沒有害怕,我對着我身邊綻放的妖冶的紫花轉過身:“是你。”

我看着一身豔紅旗袍的女人,沒有驚訝。

女人在監獄的一處坐下,動作優雅,好像她所在的不是陰冷潮溼的監獄,而是一家環境優雅的咖啡廳。

而伴隨着女子坐下,她的身邊竟相繼綻放出紫色的花,那花好像瘋了一樣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綻放,很快,就將這個小監獄變成了紫色花海。

我冷靜的看着她:“是你做的是不是?”

女人對我笑,那笑美麗,傾城,還帶着致命的誘惑。

“我做的事情那麼多,你說的是哪一件?”女人玩弄着自己修長的手指,笑道。

我的憤怒在一節一節的攀升,但我壓抑着:“穆言是不是你讓我殺的?”

女人看着我,笑意一下濃了:“顧蘇,你這樣的反映會不會太慢。”

一聽女人承認,我一下子憤怒起來,衝到女人面前,一把抓住她:“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殺穆言,爲什麼?”

女人毫不費力的將我摔到地上:“顧蘇,是你殺了穆言,不是我。”

“我不可能殺了穆言,我寧願死也絕對不會傷害他的。”我憤怒的否認。

女人輕蔑的看着我:“就是因爲你對穆言的這一份執着的愛,讓你殺了他。”

“你什麼意思?”我站起身,看着她。

“顧蘇,你很愛穆言,因爲太愛,所以想要佔有,這個道理你不懂?”女人看着我旁邊。

我順着女人的視線看過去,竟是綻放在我身邊越發燦爛的紫花:“這是什麼鬼東西?”

“它因爲你開的這麼絢爛,但你居然不知道它是什麼,真是可惜。”女人施施然笑。

我看着如同跟我連在一起的紫花,驀然,竟看見鮮紅的血從花裏瀰漫出來,我一愣,再去看時,竟已經沒有了。

“這到底是什麼?”我覺得我的理智正在死死的緊繃着,隨時都有可能徹底斷裂。

“它是癡情絲。”女人憐愛的撫摸她身後的紫花:“也叫——三生三世。”

“三生三世?”我呢喃,好像在哪裏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一種開在陰界的花,靠吸收情愛維持生命。”女人將其中一朵摘下來,戴在自己的頭髮上,霎那間,那癡情絲竟跟那女人的頭髮融合成一體,這樣看過去,就好像女人的頭上開出了一朵花。

女人卻又摘了一朵,繼續將她戴在頭上,很快,花又和女人的頭融合。

突然,女人蹲下身,背對着我,一邊柔情的聞着身前的花海,一邊緩緩的對我說:“你知道王悅悅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王悅悅?”我的腦子一陣疼痛,可不管我怎麼努力的搜索,腦子裏竟是一片空白,根本沒有這樣的人。

“就是因爲這兩個女人瘋狂的愛,讓她們來到了我的花店,於是,我就把癡情絲賣給了她們,幫助她們得到了愛。”

“對了,我忘了你根本已經不記得他們了,不過沒有關係,我會讓你記起來的。”說着,女人轉向我,突然將手伸進嘴裏,在肚子裏掏着什麼。

噁心感驟然席捲而來,但我竭力壓制着。

“看,顧蘇,你還認得她們嗎?”女人從自己的肚子裏掏出兩個透明的女人。

“顧蘇,救我!”

“顧蘇,救我!”兩個女人在女人的手裏竭力掙扎,撕心裂肺的向我求救。

腦袋在這一瞬間疼痛起來,我捂住腦袋蹲在地上,突然,畫面一幕幕浮現出來。

“怎麼樣,記起來了嗎?”

我從地上爬起來,一點點看向女人,以及女人手上的王悅悅和王小月,一字一字的問到:“這些都是你做的?”

女人嫣然的笑:“對啊,都是我幫助她們得到真愛的。”

“你胡說,是你害死了她們,害死她們所有的人。”我非常的憤怒,劉陽,吳宇的慘死清楚的在我腦海。

“不是我,是她們殺了自己最心愛的男人,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過是將癡情絲賣給她們,跟她們做了一筆交易而已。”

“什麼交易?”

“我幫她們最心愛男人的愛,她們把靈魂交給我。”女人說着,捏緊手中兩個可憐的靈魂。

這一下,我全部明白過來了:“你給她們的癡情絲有幻覺作用,讓王悅悅和王小月都以爲,自己愛的人愛上了自己,然後像我一樣,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用最殘忍的方式殺害了自己最心愛的男人,是不是?”

但突然,我的思維頓住,不對,在街上,在學校裏,我都看見劉陽和王小月,還有王悅悅和吳宇她們是兩個人都彼此黏在一起,就跟所有情侶一樣,並非女方單方面。

除了這個,還有那個娃娃,我在王小月和王悅悅的身上都看見了,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娃娃的眼睛,皮膚,以及肚子裏的心臟就是劉陽和吳宇的。

女人笑的如火如荼:“你說對了一半,癡情絲是有幻覺作用,而且是很嚴重的幻覺作用,不過,它並不單單是產生幻覺,更多的是用來下癡情絲,將癡情絲下在自己深愛的人身上,會讓被下的人深深的愛上下癡情絲的人,這種愛並不是一種幻覺,而是真實的愛。”

“真實的愛,那就是說,那個時候劉陽是真的愛王小月,吳宇也是真的愛王悅悅?”我震驚。

“當然是真的愛,因爲,我最喜歡幫別人得到自己心愛的人了。”女人笑着,非常的美。

“那她們爲什麼要殺死劉陽和吳宇?”

“顧蘇,你以爲癡情絲除了需要情愛維持生命,還需要什麼?”

我一愣,本能的開口:“血。”

女人對着我笑:“癡情絲最需要的就是被愛那一方的血,很多很多,所以,癡情絲會讓被下癡情絲的人深深的愛上下癡情絲的人,與此同時,也會讓下癡情絲的人產生錯覺,將自己心愛的人殺死,製作成人皮玩偶,當作愛人,日夜帶在身上,不離不棄。”

我聽完,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也就是說,要是再晚一步,我也會把穆言的心臟挖出來,會把他製作成人皮玩偶帶在身上!

我的後背全是冷汗,我看着女人,有些迷茫的問:“那,那爲什麼穆言不像劉陽她們那樣,愛上我?”

女人看着我突然諷刺的笑:“因爲你沒有紅脈,癡情絲對他沒有作用,他此生此世都絕對不會愛上你。”

我癱坐着,是啊,我早該想到的,我身上根本沒有紅脈,穆言怎麼會突然就看見我,怎麼又會對我笑,又怎麼會對我告白,只是,我太愛穆言了,愛到甘願自欺欺人,纔會最終落個這樣的結局。

穆言,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愛害了你,真的對不起。我瘋狂的懺悔着,可根本沒有用。

“顧蘇,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因爲,我要你痛苦,我要你這一輩子都生活在殺死自己最心愛男人的痛苦中,一輩子生不如死。”女人突然惡毒的抓着我,一字一字宣告。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瘋狂的流着淚,我後悔我的愛害死了穆言,但我又恨這個女人引誘我。

“爲什麼,顧蘇,你不是最清楚嗎?” 我的腦袋在隱隱作痛,我不能理解,爲什麼這個女人害死了這麼多人,居然還能理直氣壯的這般質問我:“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女人驀然扣住我的脖子,笑面如花的臉在這一瞬間變得猙獰:“顧蘇,要是可以,我真想用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方法殺死你,再把你的靈魂吃進肚子裏,讓你也跟她們一樣,被這個世界遺忘,永遠再無可能進入輪迴。”

但女人卻突然變得憂傷:“可我不能,我要是殺死你,那麼,他也會死的。”

我一愣,隨即反映過來:“蛇妖,你說的是蛇妖是不是?”

啪!

我話還未落,女人一個巴掌狠狠落在我的臉上:“誰允許你喊大人的,顧蘇,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喊大人,沒有。”

女人驟然又獰笑起來:“顧蘇,你不是最喜歡穆言了嗎,我現在帶你去看穆言。”

我本能的後退:“你要幹什麼?”

女人猙獰的笑:“當然是讓你親手將穆言製作成人皮玩偶,把他的心臟,把他的眼睛挖出來,把他身上的皮都扒下來,我相信,你一定會很喜歡這個過程的。”

“不要,我不要。”我拒絕,但女人早已經將我帶到了穆言的病房。

病房裏,只有穆言的屍體安靜的躺着,他的臉上一片蒼白,沒有了往日裏溫柔的笑,就是那麼安靜的躺着。

我的淚無聲的掉落下來,穆言是那麼那麼好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爲我,他以後會有很好的前途,會娶一個漂亮溫柔的妻子,還會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這一輩子會非常的幸福,可就是因爲我,讓這一切化爲了泡沫。

可我,又如何能讓穆言在死後再承受這樣殘忍的對待。

“我不會做的,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做的。”我斷然拒絕。

女人卻不急不緩的笑道:“你會做的。”然後她的手指在空中動作着,然後我驚恐的發現,我的身體竟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

“你對我做了什麼?”我惶恐的質問。

女人卻笑着不回答我。

我急切的想要擺脫,我才驀然發現,在我的身上居然有許許多多密密麻麻的洞,這些洞很小很小,小到根本看不見,但此刻,一根根的絲從我身上的這些小洞出來,全部落在女人的手裏,被她操控着。

我猛然醒悟過來,這就是癡情絲。

我在吳宇的身上其實是看見過的,但那一次我只以爲是錯覺。是了,原本癡情絲是被下在另一方身上,但因爲我身上的紅脈已經沒有,即便下在穆言身上也沒有用,所以,就被下在我自己的身上了。

“不要。”我的身體被操縱着,離穆言越來越近,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這麼做,不要。”我懇求着,但女人根本不放過我,獰笑着加快了動作。

眼淚瘋狂的掉落下來:“不要,不要。”我試圖拿刀殺死我自己,但我的身體根本不聽我的話,只是任由那刀子越來越逼近穆言。

“先從哪裏開始呢?”女人心情愉悅的開口:“眼睛還是心臟呢?”

我瘋狂的搖頭。

“還是眼睛吧,你不是最喜歡看他對你笑了嘛。”女人說着,控制着我的刀子向穆言的眼睛扎去。

“不要!”

刀子越來越近,那銳利的刀鋒一觸及到。

就在這個時候,女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紅淵,你快住手。”突然,花翹一把捏住我的刀,將我身上的癡情絲全部斷乾淨。

“花翹,你幹什麼?”紅淵生氣質問。

花翹不說話,只是低着頭,紅淵驟然一顫,僵硬的轉過身:“大,大人。”

我轉身,這纔看見江昊天面色清冷的站在門口,後面跟着青彥。

“蛇妖。”我的鼻子一酸,本能的撲向江昊天。

霎那間,所有的空氣凝結,這一片空間變得無比寧靜。

花翹目瞪口呆的看着,連帶後面的青彥也不禁愣住。

江昊天的身體一僵,但我根本沒有感覺到,只是用力的抱住他,只是在抱住他的瞬間,無比的安心,好像終於回到家的孩子。

“顧蘇,你居然敢抱大人。”突然,紅淵嫉妒的紅了眼,伸出銳利的手就朝我的後背抓來,這一抓,直入我的心臟。

“放肆。”霎那間,青彥一動,劍鋒已經沒入了紅淵的身體。

我驀然回頭,看到這個畫面完全愣住,只見無數個透明的靈魂從紅淵的身體裏爭先恐後的逃離出來,然後衝出了窗外。

我這才驚覺,原來紅淵竟害了這麼多人,吃了這麼多人的靈魂。

“大,大人。”紅淵被刺,眼睛卻直勾勾的望着江昊天,她的眼睛裏全是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