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不發葬的原因?”二龍說。

“對,”範嫂說“本來我想自己做的,可我一個農村婦女怎麼能弄明白這裏的道道,現在你們來了,這就是天意。”

“我覺得這事可做,”魯大剛轉頭對我們說“我們研究封魂咒,總不能拿幾篇破紙就完了,最起碼也要走一遍流程,正好有個死人做實驗。”

我腦子非常亂,說不清這件事是對還是錯,下意識覺得不能做。死人復活,違反天道,會出現什麼畸形的結果都不好說。樑燕的例子就在眼前,她是活過來了,可復活之後的她整個人和瘋子變態一樣,就像寄居在黑暗裏的潮溼蘑菇。

封魂咒,這種違背天道,隨意玩弄生死的儀式,本身就是個很大的禁忌。以前的事不說了,現在凡是和這件事有關的人,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我忽然明白,這些人一個個死去,被命運選出來的行刑者殺死,或許就是因爲他們違逆天道,窺測生死天機。

君子不立危牆,還是及早抽身爲妙。我拍拍二龍,輕輕搖搖頭。二龍緊皺眉頭,看樣子沒下定最後的決心。

魯大剛看了看我們“你們走吧,這件事我幫嫂子做。我是肯定會做到底的。”

“觸碰禁忌的都沒有好下場!”我瞪他。

“別忘了,”魯大剛說“我是老天爺選出的行刑者。既然老天爺能選出我,就說明我能規避危險!” ;“那你自己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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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二龍,我們走;”

二龍有點猶豫“羅哥,我想把這件事研究明白。”

魯大剛道“你想走就走吧,我和二龍留下。是吧。二龍。”

看這小子,我恨的牙根癢癢。魯大剛,不是我們剛幫他的時候了,那時候他委曲求全,嘴還甜,看我就叫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而現在呢,他是接近自己目的了,態度發生很大變化,對我不敬,開始呲牙了。

礙着面子,我真想一走了之。可是,我想留下來看看事情到底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二龍說“羅哥。留下來吧,我們三人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已經走到這一步,離真相只差一口氣,不弄明白始終是個遺憾。”

我說道“好吧,二龍,我給你個面子。”

我打定了主意,即使留下來也不出力,只當個旁觀者。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出了事也別找我。

我退後一步,抱着肩膀看熱鬧。

魯大剛自然而然站出來,負責和範嫂談判,他全盤答應了女人的要求,然後迫不及待地把那幾頁破紙拿到手裏。我在旁邊瞅了一眼,上面全是繁體字。而且是手寫上去的,字體有點飛。不過,孟洪波都能讀懂。沒理由我們認不出來。

範嫂招呼我們把棺材蓋重新蓋好,她把屋子裏的燈點亮。燈泡瓦數很小,大白天的光度也不夠,散發着晦暗的黃色光芒。魯大剛拉了一把椅子臨桌而坐,翹着二郎腿,捏着那幾張破紙就像捏着寶,他看完一張就塞給二龍一張,理都不理我。

二龍拉着我,和我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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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紙也不知流傳了多久,頁面發黃,捏捏質地,應該是牛皮材料的,難怪能保存這麼多年。第一頁上龍飛鳳舞地介紹了封魂咒的來歷,因爲紙張殘缺不全。很多信息已經湮滅在時間的塵沙裏,只能邊看邊猜。

封魂咒的儀式,起源明朝早期,當時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民間的造反者大都建立了教門,或明教或白蓮,還有藏傳佛教啥的;扯虎皮拉大旗。動亂之年,除了這些教門的興盛,民間還出現很多淫祠。所謂淫祠,供奉的不是真神,而是鬼魂或是狐仙什麼的。老百姓特別信這個,燒香磕頭保佑災年能順利度過去。

這頁破紙前面絮絮叨叨描述了當時的概況,後面開始有意思了,說在洪武年間,村裏來了個長相奇怪的行腳僧。這個行腳僧號稱扶桑人士,就是從日本過來的,他自稱仰慕中原文化,取了一個法號叫做不善,千里迢迢來到中原卻發現正值大亂之年。他一邊觀察民情,一邊四處行腳遊走,這就來到村裏。當時村上有好心人說,你別亂走了,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女土來劃。

行腳僧應該會說中國話,和本村人溝通順暢,他說他不怕,因爲早年機緣,他曾經學過一門不死術。

他和村裏年齡最長的族長溝通,說只要收留我,併爲我建立修行洞窟,我就傳授村民不死之術,讓你們躲避死亡,長生不死。

族長本來年齡就大,行將就木,非常怕死。一聽這個就樂了,感覺自己遇到了神仙。馬上召集村民勞力,臨山挖洞,硬生生鑿出個小洞穴,爲行腳僧修行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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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都說,能躲避死亡的人,不是閻王爺就是地藏王,看行腳僧這光頭模樣,一定是地藏菩薩轉世無疑。

除了建立洞窟外,村裏自發修建了供奉此人的廟宇。行腳僧也改了口風,說自己是地藏菩薩的紅塵分身。不過呢,自己屬於扶桑地藏王,爲母子地藏尊。

這頁紙的內容完事了。我們剛看完,魯大剛把第二張遞給二龍,我和他繼續看。

第二張特別晦澀,上面用很艱澀的文言文,描述了封魂咒儀式,包括需要準備的東西,流程中需要的口訣,結束後的淨禮等等。這些慢慢研究,不急,總能研究明白。

這張紙記述的內容還有兩個很嚴重的問題。

第一,關於封魂咒儀式的禁忌。上面明明白白寫着,“生死由命,死者不祥。死者,舍君之樂處,離彼之不祥,有違天道。故魂歸來兮,鬼道上行,以邪驅正……”啥意思呢,我這麼理解,生和死是生命的客觀規律,所謂死亡,就是捨棄了生的樂趣,走進了不祥的死亡世界。如果硬要讓魂回來,是邪魔壓制了正道,是鬼性壓倒了人性,總而言之是有違天道的;

這個和我當初的想法差不多,封魂咒復活死人,違背天道,窺測生死天機,只要你幹了,命運總要懲罰你,這是躲不開的因果。

就像力和反作用力一樣,你使出這個勁,必然會有同樣的勁反彈到你的身上。

我正要細看如何規避禁忌,突然發現後面沒有了。我把紙翻來覆去看,最重要的禁忌部分居然沒了,失傳了!

第二個大問題是,封魂咒實施的咒語。這種咒語,我在孟洪波的紙上見過,上面是形如蝌蚪的文字,下面是他用漢字做的語音標註。

問題來了,孟洪波是從哪得到的咒語發音?誰教他的?

我把這個疑問說了,範嫂道“是俺男人教他的。咒語的念法是老範家獨傳,只有範家纔會說,其他人想學也沒地方學。這個世界上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知道封魂咒的祕密,因爲咒語的念法,俺男人曾經教給我。”

二龍說“大嫂,你剛纔不是說只有老範家人知道嗎,爲什麼大哥還要把咒語教給你。”

範嫂臉上顯出極爲詭祕的表情“俺男人在臨死前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死期,他的遺願你們知道是什麼嗎,他想通過封魂咒復活自己!我爲什麼要你們幫我,不單單我需要一個男人,這更是俺男人臨死前的遺願。”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我喉頭髮緊,嚥了下口水,實在不知說什麼好了。

“到底怎麼回事?”二龍問。

範嫂說“你們也看到了,這種封魂咒是有禁忌的,不是隨便誰都能做。俺男人很聰明,他感覺到自己大限不遠了,臨死前告訴我,老天爺讓他死,他沒辦法,但是他有辦法從老天爺手指縫裏再逃出來。”

“我明白了,”魯大剛若有所思“封魂咒的原理就是找到生死流程裏的漏洞,再施加利用,達到長生不死的目的。和當年孫悟空進陰曹地府抹掉自己名字一個道理。”

巨星從綜藝主持人開始 二龍摸着下巴說“死亡是程序,而封魂咒是找到了這個程序的後門?有點意思。”

“凡是程序,都會有漏洞;”魯大剛說“但死亡這個程序可是老天爺編寫的,神乎其神,能夠自我修正,其中一個手段就是我這樣行刑者的存在。行刑者就像殺毒軟件,可以有意無意的把這些瞭解、利用漏洞的人都給清除乾淨。”

“呵呵,”我笑“死神來了?你可以躲避一次死亡,但躲避不了最終死亡的命運,終歸還是要死的。你們是不是電影看多了。”

“笑什麼。”魯大剛表情很嚴肅“我覺得真有這碼事。我能感覺到。”

我譏諷道“那就好辦了,你只要把封魂咒的祕密告訴你的殺母仇人紀春生,那他肯定就活不長了。”

“可以考慮。”魯大剛不再看我。

我對範嫂說“其實你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咒語的人,我這也有。”說着,我把孟洪波的打印紙拍在桌子上。

範嫂臉色頓時就變了“這是哪來的?”

我大約猜出發生什麼事,孟洪波相當不地道,可能當時範小偷和他有過協議,範小偷囑咐他不要外傳咒語,而孟洪波拿着錄音裝置偷着錄了,然後回家照葫蘆畫瓢抄下來。

範嫂拿起來看了兩眼,默默讀了讀,頓時笑了“這個不對。”

“怎麼?”我們一起看她。

怎麼會不對呢?我們親眼見過孟洪波用這種咒語招魂,還招成功,哪裏出問題了?

範嫂說“有些發音都錯了,這是兒化音,念成了平舌……我不和你們說太多,我只聲明一點,咒語一點都不能錯,特別重要。如果錯了,招來什麼孤魂野鬼都說不定的。”

我們沒說話。心裏卻有些狐疑,樑燕招魂後性情大變,會不會和咒語錯誤有關係?

範嫂洋洋得意“這種咒語我勸你們還是撕了吧,半對不對的東西更糟糕。全村知道這種咒語的人都死光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俺男人一個字一個字教給我。你們如果想用封魂咒,必須要聽我的。” ;“這裏記載的‘石婆婆’是什麼東西?”魯大剛翻着紙問。

範嫂說“你們在地藏廟前應該見過了,擺在門口一左一右的兩個人像。”

我趕緊翻出孟洪波四人在地藏廟合影的照片,指給她看“是這個吧。”範嫂點點頭。

我明白了,“石婆婆”就是長得像機器貓的雕像。它在封魂咒整個儀式中佔據很重要的位置。需要把死去人的名字貼在它的背後,才能順利地把陰魂招來。

“俺男人曾經和姓孟的後生出了一趟水,他們在江裏打撈的就是‘石婆婆’;姓孟的後生把打撈上來的‘石婆婆’從村裏偷着搬運出去。”範嫂說。

這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孟洪波忽悠走三個同伴後,偷着回村,和範小偷一起出江打撈了東西,就是儀式上需要用的石婆婆,然後搬出村運回家。

我疑問“爲什麼要到江裏撈,地藏廟門口不就有兩尊嗎?”

範嫂搖頭“那兩尊不能動,是守衛地藏廟的。都傳說這最後一座地藏廟下面鎮着妖怪哩,誰也不敢觸碰。以前在‘文革’時期,革命小將砸廟拆房,把很多石婆婆都扔進了江裏。俺男人和姓孟的後生撈的就是這些東西。”

“石婆婆是什麼做的?”我問。

石婆婆我親眼見過,還摸過。應該不是石頭做的,非常輕。

範嫂說“聽老人們傳說,石婆婆用的是當時山裏非常罕見的一種植物藤編成的,火燒不動,水浸不腐。可惜現在這種植物早已絕跡,沒人會做石婆婆。再說,石婆婆不是隨便就能做的,還要開光哩,只有那個日本行腳僧能做,其他人都幹不了。

“就是說現在即使有材料也做不出來?”魯大剛問。

“對,只能用已經有的。”範嫂說。

“那我們怎麼辦?也要出江打撈?”二龍問。

範嫂點點頭“對,而且要祕密出江。這件事如果讓村裏知道,他們能活扒了我的皮。我正犯愁呢,我一個女人家怎麼出船撈東西。太好了,你們幾個後生就來了。還得說是天意,一切都在俺男人的掌握之中。”

我想到棺材裏範小偷那張鐵青的臉。想象中的他嘴角似乎在微微翹起,似笑非笑。我越琢磨越有些膽寒。

整件事詭異莫名,實在不知道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我們約好了晚上出江,現在時間還早,不能總是賴在寡婦家裏。我們從她家出來,隨便在村裏逛逛。範家家傳的那幾頁記載着封魂咒的破紙讓範嫂收回去。她說剛認識我們,還談不上信任,怕我們拿着祕籍跑路;

魯大剛沒說話,一直在思考問題,眉頭緊鎖。

二龍問我有什麼想法,我說眼皮子總跳,總覺得要出事,至於會出什麼事,還不知道。

我們三個人心事重重。在村裏轉了一圈,回到客棧。

這個村實在沒什麼可逛的,窮山僻壤,山上沒出植物,光禿禿一大片,越看越是心涼,還不如回去睡大覺。

到了晚上七點鐘。山裏黑天早,窗外已經黑漆漆一大片。

我們躡手躡腳從房間裏出來,在二樓拐角蹲了半天。看到看門的老大爺去上廁所了,大堂空無一人,我們趕緊溜出去。晚上走村路不敢開手電,深一腳淺一腳摸着黑來到範嫂家。

輕輕敲敲門,範嫂打開門,她已經收拾利索,做個手勢讓我們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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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把房門帶上,沒有上鎖。

村裏都是住在一起的老鄰居,除了我們沒有外人,都知根知底,沒人會偷東西,房門上鎖反而顯得不正常。

我們摸黑翻過一個山頭,範嫂這才讓我們把手電打開,四道光亮照出去,山路照的清晰了許多。

我們誰也沒說話,靜靜走着夜路。晚上很冷,我渾身顫抖,倒不是因爲山裏的寒氣,而是那股不祥的預感,整件事自始至終籠罩着一種夢魘般的氣氛。

過了兩個山頭,看看錶已經夜裏九點了,手電光只能照亮身前,再遠的地方就是一片幽深的黑暗。我聽到遠處有嘩嘩的水流聲,並不湍急,卻悠悠綿長,連綿不絕,想來那就是江水了。

範嫂是山裏人,輕車熟路,走得很快,我們加緊了小心,全神貫注跟在她的身後。

從山路下去,又走了四十多分鐘,來到下面。眼前果然出現了一道江水,此時月光有些明亮,照的江面粼粼一層光。江水很平很靜,黑夜中看去,猶如實質的黑色緞帶一般流過,一片黑灰色,那種凝重能讓人直覺地感覺到這片水域有很久的歷史。

範嫂帶着我們左繞右繞,來到一處淺灘,石頭後面靠着兩條木船,用繩子綁在岸邊;船漂在水上,晃晃悠悠,看着就膽顫。她一縱身跳了上去,用船槳撐着水,把船慢慢靠在岸邊,招呼我們上來。

我們看着黑糊糊的江水,都有點不舒服,強忍着不適上了船。我坐在船尾說“大嫂,你知道那些東西在水裏什麼位置?”

“知道,男人臨死前都告訴我了。”範嫂說。

我說“在水裏怎麼撈呢?”

“用這個。”她從船底拿出一根長杆,這東西叫蒿子,特點是長,特別的長,一杆子下去,估計能觸到淺灘的江底。這根蒿子的前端有個特別結實的小號漁網,看上去像是網兜。範嫂告訴我們,當初範小偷就是用這東西,在江裏撈東西。

我們一邊划着船一邊往江裏走。範嫂說起家裏的營生,這條烏江支流跨越不少省份和城市,而且都是很多年曆史的古城。這條江在古代多次挖掘和疏通,不知淹沒了多少祕密,範小偷就靠一條船,一根竹篙,還有一身簡陋的“水靠”,在江裏撈東西。可也別說,這些年沒少讓他撈,不過打上來的東西他也不懂,進城隨手就賣了換酒喝,他要是稍微對古董有些研究,估計早發家了。

範嫂和她丈夫經常出水,是夫妻檔,範小偷那身本事傳到她身上也有個四五分,撈個區區的石婆婆不成問題。

江面很平靜,沒有湍流,離近了看,特別渾濁,黑得不見底。

風很大,我裹着衣服,縮在船尾,渾渾噩噩也不知多長時間,離岸已經很遠了。範嫂站起來看看天空,又用手電照了照對岸的山崖,隨後調轉手電,用光亮照着水面。她把蒿子拿起來,往水下探,杆子在她手裏一寸寸縮短。

我們聚精會神看着,她忽然停下來,表情有些怪異,應該是碰到什麼東西了。

她轉了轉杆子,不停晃動,然後慢慢往上提,非常吃力的樣子。 我的妹妹是idol 二龍要過去幫忙,她擺擺手“你們不懂,這活兒完全憑的是手感,我讓你們幫再幫。”

不多時,杆子出水,網兜裏果然黑糊糊有個什麼東西,嘿,真撈出來了。

我們湊近一看,都愣住了;網兜裏的東西是個黑漆漆的香爐,倒也精緻,盈盈可握,表面沒有一絲光亮,不知在水裏沉了多少年了。

範嫂精神大振,她告訴我們位置不錯,應該就在這裏。香爐就是當年地藏廟的東西。

她再次下杆,蒿子進了水,露在水上的部分越來越短。範嫂跪在船幫,輕輕用手晃動杆子,找着手感。我看出來了,這樣撈東西完全憑運氣,根本不知道能撈出什麼來。

她忽然凝滯了一下,開始往上提,提了幾下居然沒提動。二龍湊過去輕聲說“我幫你?”

範嫂輕輕擺擺手,繼續發力,感覺那東西沉甸甸的,非常重的樣子。她頭上有點見汗,不敢逞強,招手讓二龍過來幫她。

兩個人一個上一個下,一起往外拉,二龍情不自禁喊了一聲“我靠,真他媽沉。”女土狂扛。

魯大剛見了手癢,也湊過去抓住杆子,一起使勁。脖子上青筋都蹦起來了,杆子還是沒有提動。他怒了,抓住杆子,腳底下使勁,小船哪禁得住這麼折騰,在江水裏打轉,左搖右擺的。

我緊緊抓住船幫,大聲罵“你他媽能不能小心點。”

“羅哥,好像這杆子讓什麼東西給抓住了。”二龍說。

範嫂說“先鬆手,緩口氣再說。”

魯大剛還在使勁,她火了,用手打他“讓你鬆手,你沒聽見嗎。就知道用蠻力,蒿子折了你能賠的起嗎。”

“破杆子值幾個錢。”魯大剛說。

範嫂冷笑“破杆子?這杆子以前是四爺爺留下來的,老範家的祖傳之物,在水上多少年了,撈過多少東西,沒別的,就是結實。多少錢也買不着這樣的老東西。”她嘆口氣“別看俺男人是偏房,可老範家小一輩裏沒一個能趕上他聰明的,四爺爺小時候最喜歡他。老範家人都瞎了眼了……”她絮絮叨叨說些往事。

停了一會兒,她把我們趕到一旁,一個人把着杆子使勁。我們在旁邊看着,大概十分鐘後,她突然眉頭一挑“上來了!” ;zyyyyy這東西看樣子特別沉,範嫂全神貫注,把住杆子一寸一寸往外提溜。她的雙臂在輕輕顫抖。堅持不住了。

二龍和魯大剛過去幫忙,三人一起往外提,我是打定主意不幫忙的,插着袖筒縮着脖子在旁邊看熱鬧。

只見黑色的江面“嘩嘩”響動,從水裏冒出個黑糊糊的東西,看樣子是個人像。這東西被套在網兜裏,全身溼漉漉的,稍有不慎就能重新滑落水中。

魯大剛從船底拿出個鉤子,趴在船幫上,把鉤子伸過去,一把鉤住網兜,緩緩拽過來;到了船邊,他用手抱住。把那玩意整個從水裏抱出來,顧不得溼淋淋,放在船艙裏。

這東西也就一米多長,和地藏廟前的石婆婆高度差不多,造型也很像,圓頭圓臉,頗像機器貓。魯大剛輕鬆抱着,可以肯定不是石頭做的,這應該也是一尊石婆婆。

我們目的達到了,魯大剛催促範嫂掉轉船頭回岸。範嫂把蒿子收好,用破毛巾擦擦手,撿起手電照了照這東西。她忽然愣了。黑暗中手電光亮一閃一閃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怎麼了?”魯大剛問。女低陣血。

“這好像不是石婆婆。”範嫂說。

我們一起看過去,雖然我見過石婆婆很多次,但從沒細緻地打量過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模樣。這玩意吧,不能細看,從上到下都散發着一股很負能量的戾氣,讓人心裏非常不舒服。

“我看沒什麼兩樣。”二龍說。

特種兵之變種人 範嫂擡高手腕,手電光亮照在這尊人像的頭部,說道“你們細看看。”

這次看清了,這尊人像的脖子上居然長着兩個腦袋。兩個腦袋一個大一個小。圓溜溜的,不知是晚上光線太暗,還是手工的粗糙,腦袋上似乎沒有雕刻五官。

“這東西。”範嫂顫着聲說“太邪了,會不會有問題?”

二龍隨手撿起一塊抹布,把人像上的水擦乾淨,他說“我知道怎麼回事了,你們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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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湊過去。他把人像翻過來,人像的後背上淺淺刻着一個孩子的形狀,這個孩子的頭擱在人像的肩膀上。也就是說。並不是長着兩個腦袋,而是這尊人像本來就是兩個人,一個大人後背揹着一個孩子,孩子的小腦袋露在前面。晚上光線不好,造成一種視覺差,讓我們誤看了。

命定總裁妻 不過這也夠奇了,範嫂說,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石婆婆。

二龍說“有啥可奇怪的,你們想想地藏廟裏供奉的地藏菩薩是什麼名稱;”

“母子地藏尊。”魯大剛說。

二龍道“這不就得了。咱們打撈出的這東西,很明顯就是媽媽揹着孩子,正符合母子地藏尊的名頭。”

魯大剛樂了“你小子,可以啊,這都能讓你蒙出來。”

我沒有說話。現在的情形已經超出我的思維範疇,只能幹看着,什麼結論都得不出來。

“後面好像有字。”魯大剛說“大嫂,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