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我自己過着自在了。”白雪道:“我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別個來指手畫腳,那樣多煩人。”

“對啦!”司馬貌道:“都市王和轉輪王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做了十大閻君的位置,多少年來,都沒有受過約束,自由自在慣了,突然有一天,你告訴他說,酆都大帝要回歸了!他們會怎麼想?”

白雪愣住了。

這答案不言而明。

他們不會怎麼想的,他們首先會覺得不舒服,覺得煩躁!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有一點,老虎又出現了,猴子大王的位置該往哪裏擺放?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老虎滅了,我依舊做猴子大王!

司馬貌道:“他們打的如意算盤就是,幫助青冥子暗害陳歸塵,讓陳歸塵再去輪迴轉世,破了百世的數限,那麼酆都大帝就無法迴歸了,陰間,依舊是他們爲主。明白了嗎?”

“可是,大王爺和五王爺爲什麼又要幫助陳歸塵呢?”白雪道:“難道他們不知道陳歸塵就是酆都大帝轉世?難道他們就不怕酆都大帝回來之後,他們會被束縛,會不自在?”

“他們當然知道。”司馬貌道:“而且,我猜,是元神大人告訴他們這個消息的,所以他們才這麼積極要護住歸塵兄弟,要我們一路相幫,甚至出動了陳護法這尊大佛!他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他們打的算盤和都市王、轉輪王的不同。大王爺和五王爺信奉天道,他們感覺大勢所趨,不可違背,酆都大帝既然要回歸,那就回歸,他們此時幫助酆都大帝迴歸,到時候就是擁戴有功!而都市王、轉輪王就是有罪!高下立判!”

“哦!”白雪恍然大悟似的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都市王和轉輪王就好蠢啊。”

“不是他們蠢。”司馬貌道:“天道有常,但天道也有變,誰能說準未來的何去何從呢?都市王、轉輪王信奉的是我命在我不在天!他們和大王爺、五王爺只不過是做出了不同的選擇罷了。這也足以看見他們平常的想法就不同,而道不同,不相爲謀,所以他們之間纔會有嫌隙。”

“陳歸塵啊,你可是酆都大帝轉世!”白雪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又跑到我身邊,滿臉堆笑,道:“我以前罵你是笨蛋,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

“唉……白雪啊,你就別再跟着開玩笑了。”我苦笑道:“我現在能不能回去陽間,都還是兩說!”

“吉人自有天相!”白雪道:“你肯定會回去的!以後,陰陽兩界的安危,可就全靠你了,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我們可都是把寶壓在你的身上了!”

我正要說話,陳護法卻突然開口道:“變化無常,世事難料,未來,可真是什麼都說不準啊。唉……”

我一怔,道:“陳護法怎麼突然有些灰心喪氣了?”

“連我也要嘆氣了。”司馬貌道:“因爲這一次,情勢更加複雜了!兩界,從來都沒有這麼熱鬧過!”

白雪愕然道:“司馬大人,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司馬貌一笑,道:“難道你還看不清楚局勢嗎?這一次,可是連元神大人都攙和進來了!元神是誰?他是陽世術界的共主!以前是陽世無共主,陰世也無共主,所以彼此之間,還能相安無事,可是現在,陽世剛剛經歷了一次分久必合的局面——六百餘年未出神相,等到陳元方這一世,終於以無上手段,開五大目法,煉混元之氣,奪神相天書,成混沌之境,入主天符隱界,一舉成神!從此,再無人能與之爭鋒。若陰世一統,陰陽兩界各有共主,能相安無事嗎?”

陳護法瞥了司馬貌一眼,道:“司馬,你又來了,這算是神相威脅論嗎?元方迄今爲止,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也基本沒有插手陰間的事務。他所做的,大多還是在幫我們。”

“哈哈……”司馬貌一笑,道:“對,對,護法說的對。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白雪道:“我倒是覺得,不論元神大人出於什麼考慮,用什麼手段,最起碼,在現在,咱們的目的是一致的,他不是我們的敵人,對吧?司馬大人?”

“是啊。”司馬貌嘆息道:“這就足夠了!”您當前所查看的小說內容系統存儲文件發生錯誤,請聯繫我們管理員人員進行修復。請附帶以下信息:(/BookTxt/KeHuan/1633/1917853_Jie.Txt) “護法,你太小看元神大人了。”司馬貌聽了陳護法的話,微微一笑,道:“你不要忘了,陳元方可是古往今來整個人間修行之速最快的人!也是成神時間最短的人!更是歷屆神相之中,本事最高的人!數年之前,他的修爲就已經成神,在天符隱界中,又苦修到如今,身邊的人,一個個也都超凡入聖!步入半神之境的,也不在少數!你就那麼確定,元方真的只是成神的境界嗎?如果僅僅是成神的境界,又如何看出歸塵是酆都大帝轉世?就算他現在是成神境界,可是以後呢?他會止步不前嗎?”

“危言聳聽,毫無根據!”陳護法“哼”了一聲道。

“護法如果不想聽的話,那在下就不說了。”司馬貌道:“只是不危言,何以聳人聽聞呢?”

“好了!”陳護法突然站住腳步,道:“這裏已經是兩界路!我剛纔也得到了訊息,白俠會在此地接應你們!我本來想等白俠出現再走,現在一腔心事,也等不了他了!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回孟婆莊找孟婆問個明白!再會!”

說罷,陳護法轉身就走,我只是一愣,白雪則是大聲叫道:“護法!護法!”

“你留下來吧!”

陳護法的聲音遠遠傳來,而他的身影在幾個起落間,便消失不見了。

我們都呆住了。

沉默了片刻,白雪忍不住埋怨司馬貌道:“司馬大人,你剛纔說的話,確實有挑撥離間的嫌疑啊,你不是成心要惹護法生氣嗎?”

“你也覺得我在挑撥離間?”司馬貌苦笑一聲,看向我道:“歸塵兄弟,你現在惱恨元神大人了?”

“沒有。”我搖搖頭,道:“怎麼會?”

“你看。”司馬貌對白雪說道:“疏不間親,我沒有那麼蠢,擋着陳護法的面,挑撥陳家的關係——現在,歸塵兄弟仍舊是跟元神情誼深厚。”

“那你剛纔何苦說那些話?”白雪道:“總歸是讓人聽着不舒服。”

“好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嘛,向來都是藏不住話的。”司馬貌道:“否則,當年又怎麼會在活着的時候,誹謗陰司,被抓來問罪呢?這一次,還算是我言多必失吧。”

“你找個機會給陳護法解釋一下吧。”白雪道:“否則的話,你以後怎麼跟他相處?”

“恐怕解釋已經來不及了。”司馬貌道:“嫌隙已經出現了。”

我聽着他們兩個說話,一直沒有吭聲,我的心中非常狐疑,因爲司馬貌無論再怎麼解釋,都無法掩蓋,他剛纔確實是挑撥的本意。

我不清楚司馬貌爲什麼要這麼做,目的何在,我也無法詢問。

人心隔肚皮,鬼心也是如此。

世道險惡,不分陰陽。

每一個人和鬼,都有自己的打算,所有的事情,都不會像表面上顯示出來的那樣簡單明瞭,更不會像是他們口中所說的那樣直白。

對誰,都小心翼翼吧。

我們三個都悶悶的走着,白雪仍舊是不時埋怨着司馬貌,道:“咱們三個,誰的本事都不算是特別高,如果有陳護法跟着,肯定是萬無一失,現在,你把陳護法給氣走了,就剩咱們三個半斤八兩的貨了。如果遇到高手來襲擊,看咱們怎麼辦?!”

司馬貌笑道:“我的白大小姐,你就別埋怨我了,這都到兩界路上了,還會有什麼高手呢?”

“轉輪王啊。”白雪道:“他還沒有出現呢,十王殿中的各路高手也沒有出現呢!他跟都市王一夥兒,都市王都親自上陣了,他會一點表示都沒有?”

“估計是沒有了。”司馬貌道:“到了現在,轉輪王依舊是沒有出現,十王殿中的部署也沒有現身,看來是他們是不會出現了。我猜元神大人必定是暗中設法阻擋了他們!”

白雪道:“又是你猜!”

司馬貌道:“我的猜測一向很準。只要等得到白俠出現,一切就塵埃落定,萬事大吉了!”

“唉……”白雪突然嘆了一口氣,道:“你一說萬事大吉,我就覺得心中有愧了。”

司馬貌道:“怎麼心中有愧了?你這次立了大功!”

“對慕芊芊小姐心中有愧。”白雪道:“做完了這件事情之後,我就再也不能回去蓮城慕府了,更不敢再面對芊芊小姐。芊芊小姐,現在不知道該多傷心……”

這話說的我又是一陣傷感。

我纔是心中最有愧的那個人,也是最無法再次面對芊芊的人。

司馬貌道:“白雪你說那個幹什麼?空惹歸塵兄弟多心,依我來說,大丈夫豈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大丈夫有英雄氣,未必不能兒女情長。”白雪反脣相譏,不服氣,道:“否則,大丈夫不都絕種了嗎?陳護法就是大丈夫,不仍舊對孟婆一往情深?”

“陳護法做事不妥。”司馬貌搖了搖頭,道:“遲早要惹出禍來。”

“你又來了!”白雪不滿道:“還沒來由的,就咒人家,怪不得陳護法說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呢,你怎麼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呢?”

“好,好,好。”司馬貌笑道:“我不說了,行不行?你繼續,繼續講慕家。”

白雪道:“我也沒心思再講了,但願慕家上下,不會追到這裏來……”

“死丫頭,果然是你欺上瞞下搗鬼作怪!”

白雪話音未落,一聲厲喝陡然傳來!

我心頭巨震,那聲音,我絕不陌生,因爲那是慕鴻飛的聲音!

我慌忙向四周看去,卻一個身影都沒有。

而白雪的臉色,也在這剎那間變得面如死灰!

“慕城主,慕城主他,他來了……”

白雪喃喃說道:“我,我真是個烏鴉嘴。”

“別廢話了,快走!”司馬貌也是臉色難看,道:“這個慕鴻飛,居然能追到兩界路上來!趁着他還未到,咱們快些走!”

“司馬貌,你走得了嗎?!”

一朵巨大的蓮花陡然在虛空之中盛開,一道身影矗立其上,綠袍覆體,滿面怒容,惡狠狠的盯着我們三個!

我們三個只走的兩步,便停了下來。

身處蓮花之中的綠袍老者,不是慕鴻飛,又是誰?

“陳歸塵,你,你真是好狠毒的心!”

慕鴻飛看着我,雙眼之中幾乎冒火,他嘶聲道:“枉費芊芊對你的一片癡心!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咹!?蓮城慕府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咹!?”

這一刻,我無言以對,嘆了一口氣,道:“慕城主,我無話可說,既然你已經追到這裏來了,任憑你處置吧。”

“歸塵兄弟!”司馬貌慍怒道:“你想什麼呢?!我們辛辛苦苦把你帶到這裏來,就是爲了讓你任憑他處置的?”

“司馬大人。”我一聲苦笑,道:“我現在覺得,自己欠下的人情債是越來越多了,對得起您,就對不起別個,對得起別個,又對不起自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們都是對我有恩,我又能怎麼辦?隨便吧。”

“城主!”白雪道:“歸塵大哥他身系陰陽兩界安危!您就讓他回陽間去吧!”

“身系陰陽兩界安危?哈哈哈哈……”慕鴻飛仰面大笑,道:“我怎麼不知道他還有這麼大的能耐?如果他真有這麼大的能耐,就打敗我,從我面前過去!”

“他現在還沒有那麼厲害!”白雪急道:“可是他以後,他以後就——”

“你閉嘴!”慕鴻飛不等白雪把話說完,就猛然打斷道:“死丫頭,瞞天過海,欺上瞞下,做下此等大事!我稍後再跟你算賬!” 白雪一愣,然後道:“城主,這件事,我真的是非做不可!”

“非做不可?”慕鴻飛冷笑,道:“我平生最恨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在我蓮城慕府中,小姐待你如何?我待你如何?吃裏扒外,賣主求榮!你和陳歸塵,今天都領死吧!”

“慢!”司馬貌道:“慕鴻飛,我勸你好好思量思量,不要太放肆了!有些事情,有些背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哈哈哈……”慕鴻飛又是一陣狂笑,道:“司馬貌!你算是什麼東西?你一個小小的夜遊神,芝麻大的官,只敢在小鬼面前抖抖威風,也敢口出狂言,叫我不要放肆?我就算是在你面前放肆了,又怎麼着?我蓮城數百萬鬼民,萬餘鬼兵,戰將千員!即便是十殿閻君還要給我三分面子!你把自己當棵蔥,誰拿你蘸醬吃?!”

“不是我。”司馬貌聽了慕鴻飛挖苦的話,也不惱怒,只是一笑,道:“慕鴻飛,我司馬貌有幾斤幾兩重,我還是很清楚的,我在夜遊神中尚且不算是個角色,更何況在你慕城主這裏?就連你罵我,我也不敢還口,你說是不是?”

慕鴻飛一愣,道:“那你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有些事情,有些背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司馬貌指了指白雪,道:“你可知道白雪是什麼身份?”

慕鴻飛連看也不看白雪一眼,道:“就是個吃裏扒外、忘恩負義、狡詐大膽的小丫頭!她還能有什麼身份?”

“慕城主啊。”司馬貌搖頭一陣冷笑,道:“你還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白雪如果只是個尋常的小丫頭,她爲什麼要幫陳歸塵從你們蓮城慕府逃出來?”

“和陳歸塵勾搭成奸。”慕鴻飛冷笑道:“又或者是得了你司馬貌的錢財?她一個小小的丫頭,你讓我猜來猜去幹什麼?”

“慕鴻飛啊,慕鴻飛!”司馬貌感嘆道:“你就是眼界太高了!看不上這些小的存在,所以你註定要吃虧!你這一次,也是栽在這上面的!”

慕鴻飛一愣,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司馬貌道:“你正眼瞧過這個白雪姑娘嗎?”

“司馬大人!”白雪盯着司馬貌,道:“你準備幹什麼?!”

慕鴻飛的目光瞟向白雪,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白雪,道:“你究竟是什麼來歷?”

白雪道:“我,我沒有什麼來歷,就是懇請城主放我們一馬!這件事情,真是事關重大!否則,司馬貌又怎麼會一路親自護送?”

“不但是我。”司馬貌道:“這一路上,出蓮城,進鬼門關,走黃泉路,過忘川河,上奈何橋,拜三生石,登望鄉臺,進孟婆莊,出孟婆店!關關險惡,九死一生!就憑在下這點微末伎倆,無論如何是保不住歸塵兄弟的!慕城主,實話對你說了吧,保護歸塵兄弟的不但是在下和白雪姑娘,還有陳護法!”

“司馬貌!”白雪朝着司馬貌怒目而視,道:“你,你怎麼能污衊陳護法?!”

“污衊?”司馬貌一笑,道:“白雪,你緊張什麼?如果剛纔陳護法不走,此時此刻,不就親自與慕城主遇上了?這還有什麼隱瞞的?”

“你!”白雪氣呼呼的,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心中一動,斜眼偷覷司馬貌,越發驚詫他的目的。

他是故意說出來的。

他這麼一說,就算慕鴻飛再不屑於去考慮白雪的來歷,也該猜得出來,白雪就是陳護法的屬下!

進而,慕鴻飛更能想到,白雪是陳護法安插在他蓮城慕府中的眼線!

如此一來,陳護法與慕鴻飛之間,便會有嫌隙產生了。

而且司馬貌的解釋也並不能服衆——如果剛纔陳護法不是負氣而走,確實會跟慕鴻飛遇上,但是能和慕鴻飛遇上,也不能說明白雪就是他陳護法的眼線,只能說,陳護法和他司馬貌、白雪一樣,都是出自同樣的目的,要護送我回陽間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白雪不讓司馬貌說出來,司馬貌偏偏要說出來,顯而易見,白雪就是陳護法的眼線!

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

這個司馬貌,從剛纔就在致力於離間我和義兄,現在又把陳護法抖摟出來,說給慕鴻飛這個擁有偌大勢力的城主聽,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以前聽說,他跟陳護法交好,甚至投的是陳護法的門路,現在看來,恐怕事實並非是這樣的。

雖然,現在還不能肯定他是包藏禍心,但是別有目的,身懷二心,卻是可以肯定的!

司馬貌啊,司馬貌,這個在傳說中,曾經佈下三國大局,做過一日閻君的奇才,難道僅僅就安身立命於一介小小的夜遊神嗎?

我決不可小量於他!

“陳護法……”

我正在心中胡思亂想,暗暗盤算着的時候,慕鴻飛出聲了。

慕鴻飛喃喃說道:“老夫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打我蓮城慕府的主意,敢在暗中給我使絆子,原來是他!是他陳護法!呵呵……”

慕鴻飛一陣冷笑,道:“陰間第一護法!閻羅王包天子跟前最紅的心腹!確實是我不能比的背景!真是好厲害,好厲害啊!”

說完這句話,慕鴻飛瞧着白雪,道:“白雪啊,白雪,你還真是投了一個好門路啊!你給他陳護法做眼線,潛伏在老夫的蓮城慕府之中,暗中替他辦事,還真是沒有辱沒了你的才華。老夫以前確實是眼界放的太高了,所以,也真是小瞧你了。借用現代的話,你是給老夫上了一堂生動而形象的課啊!”

“慕城主!”白雪急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陳護法也是有苦衷的!他做這一件事情,也是爲了陰陽兩界的安危!陳護法在陰間,素有威名,您聽說過他有什麼劣跡嗎?”

“難道他陳護法在我蓮城慕府安插你的時候,就考慮到有朝一日,陳歸塵會來陰間,而且會到我的府上,與我家芊芊成婚嗎?”慕鴻飛冷笑道:“那他陳護法就別做護法,去做閻君好了!”

“這……”白雪無言以對。

畢竟這確實是陳護法安插她在慕府在先,我來陰間在後,這無可辯駁。

只是,陳護法身爲閻羅王的心腹,在蓮城安插眼線,掌控慕鴻飛的舉動,本無可厚非!

畢竟他慕鴻飛是一方豪強,從維護陰間秩序的意義上來說,監管他,理所應當,他本來也就經常做一些恃強凌弱的事情,屠戮老陰山魏家滿門,這是何等毒辣的手段!讓王樹梓去做老陰山的新任山神,又是何等驕橫跋扈的作爲!

可是,這是站在陳護法的角度上來說的,若是站在慕鴻飛的角度上,就不是這樣子了。

“哦……”慕鴻飛突然瞭然似的“哦”了一聲,道:“老夫明白了,陳護法,他是麻衣陳家的人嘛,陳歸塵,似乎也是麻衣陳家的弟子,所以要他還陽!呵呵……這種徇私舞弊的行徑,也被稱作是事關兩界安危?哈哈哈……這可真是笑死老夫了!”

“慕城主……”白雪面色慘白,還要再說些什麼,卻被慕鴻飛猛然打斷,道:“你無需多言了!老夫也沒空再聽了!”

說罷,慕鴻飛盯着我,道:“陳歸塵,老夫不管你的後臺是誰!陳護法也好,閻羅王也罷!就算是神相陳元方親臨於此!也要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你必死無疑!這就是禍害我女兒的下場!” 慕鴻飛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可是我仍然不覺得害怕,不覺得恐慌。

不是因爲我感覺慕鴻飛是在說着玩的,也不是因爲感覺他殺不了我,而是感覺,就算他滅了我,那又怎樣?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我的咎由自取。

而且,我之前也說過,如果能回到陽間,那就說明我確實該回去,如果回不去陽間,那也說明我確實不該回去。

一切都是天意。

我已經盡力走到現在了。

現在,我感覺有些累了。

“慕城主!”白雪大聲叫道:“你不能殺陳歸塵!陳歸塵當年對芊芊小姐有恩,你殺他,纔是忘恩負義!”

“陳歸塵救過芊芊不假,他對慕家有恩情,那也不假。”慕鴻飛冷冷道:“老夫都記在心中呢!不過,陳歸塵來陰間,差點被老陰山魏家所殺,又被芊芊救了!一命還一命,夠了!誰也不欠誰!而後,陳歸塵又負了我家芊芊,自然是該死!他該死,我該殺他,這又怎麼算是老夫忘恩負義了?”

白雪搖頭,道:“你這樣算不對。”

“那我該怎麼算?”

“情債,怎麼能夠用一換一來抵消?”白雪道:“如果可以這樣換算的話,現在是陳歸塵負了芊芊小姐,你說他該死!那你不妨再讓芊芊小姐負了陳歸塵一次,不就又誰也不欠誰了?當年若不是陳歸塵先救慕芊芊,又哪來的陰間慕芊芊救陳歸塵?所以,無論如何,你如果殺他,仍舊是忘恩負義!”

“你……”

慕鴻飛愣了半天,然後點點頭,獰笑道:“好你個伶牙俐齒的丫頭片子!老夫以前倒是沒有發現你這般能詭辯的本事!不過,饒是你口若懸河,任憑你那三寸不爛之舌頭再說的天花亂墜,老夫也不會爲你所動!該死的,仍舊要死!”

“你,你這是不講理!”白雪憤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