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雲。”少年簡潔明瞭的回答道。

小女孩低頭看着他濃密的頭髮,喃喃的重複了好幾遍,“趙旭雲……大哥哥叫趙旭雲……”

旭雲……

原來是旭雲!

漸漸的少年揹着小女孩的畫面,變得越來越模糊,可我卻失落起來,“旭雲!”

“小荷,我在這呢,你怎麼了?”

突然,耳邊傳來清冽富有男性磁音的聲音來,這聲音讓我熟悉到心酸,慢慢的恢復意識,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旭雲含着溫暖笑容的俊顏,這張臉,和剛纔夢中少年的臉,漸漸重合到了一起,讓我笑了,“旭雲,我剛纔做了個夢,夢到在一片櫻花林中,少年的你,揹着我,緩緩走過。好美哦!”

旭雲聞言,長眉皺了皺,眸中居然閃出一點點水光來,“傻瓜,那不是夢啊!” “不是夢?”我驚了一下,隨即猛地單手撐牀,坐起身來,激動的看向他,“那麼,我是恢復記憶了嗎?”

旭雲面對我激動的目光,卻眉頭越皺越緊,“不可能的。你絕不能恢復記憶!絕不能……”

“爲什麼我絕不能恢復記憶?旭雲……”我伸手一把捉住他的胳膊,疑惑的問道,“你難道不希望我想起我們的過去嗎?”

我本來以爲旭雲會因爲我恢復記憶而高興,卻沒想到他會這樣恐懼,是的,他眼中浮現出來的神色,充滿了恐懼。

“我當然想讓你想起我們的過去……可是,有些記憶,不如我們初見那樣美好。我不希望你想起來。小荷,別再試圖回憶過去。我們過好現在和未來就好。”旭雲伸手撫摸着我的臉頰,慢慢的,脣瓣貼了過來。

可我卻別開頭,躲開了,“不是我要回憶的,是做夢想起來的。我發現每次在裏懷裏暈倒,都會做些亂七八糟的夢,以前不知道,真當夢了。現在才知道,原來都是真的!旭雲,你究竟有沒有辦法讓我恢復記憶?就像你突然讓我睡着一樣!”

我不傻,之前突然倒在他的懷裏睡過去時,他伸手按過我後頸部的穴道,讓我明白了,我每次會突然昏睡過去,都是他導致的。要不然,我不會總是在關鍵時刻睡着。

旭雲聞言,修長的手漸漸從我的臉上移開,身子也坐正了,“雖然我是腦科專家,但是對你這種失血性休克導致的不可逆性失憶,沒法治療。我承認在你情緒激動時,給你按了穴位讓你昏睡,不是要害你,而是要保護你。你的腦部神經之前損傷太大,不可以受大刺激,不然很容易出事情。”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相信他這套說辭,可經歷了上次小雨被搶走那樣大的刺激時,他沒讓我昏睡,這句話就不能說服我了。但我也不打算深究下去,因爲我知道,他想要隱瞞我的事情,我是絕對問不出結果來。所以,這會我將話題轉移到昏睡之前的事情上,“麗香,真的死了嗎?”

旭雲點點頭,表情顯得很凝重。

看到他點頭,我心裏一酸,淚水就忍不住奪眶而出了。腦海裏浮現出麗香和我最後一次見面的畫面來,當時她跪地請求我好好照顧阮青,還好我答應了她,沒有讓她帶着遺憾離開。不然,我真的不會原諒自己。

“旭雲,我好難過,也好害怕。究竟是誰害死阮嫂和麗香的?真是那個什麼阮青嗎?我記得昏睡前,大壯去我們家地窖找他,他真的在我們家地窖嗎?”我現在只盼望旭雲和我說真話,只要他說阮青在地窖裏,那麼以後我也再不瞞他做事。

這算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坦誠的機會。

“我要回答多少遍,你纔信我?咱家地窖裏沒有阮青!大壯鬧騰了一場之後,發現沒有,現在也回去處理麗香的身後事了。再不信,一會我領你去他家看看。”旭雲再次騙了我。

我對他徹底失望了,“不用了,我相信你。”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要隱瞞我、欺騙我,我心裏都很難受,他說夫妻之間最該有的是信任,如果沒有信任,就沒有幸福。可他這樣一次次欺騙我、隱瞞我,讓我怎麼可能信任他?

他聽到我這話,重重的舒了口氣,鬆開緊皺的眉頭,伸手將我一下摟進懷裏,“好了,別再難受了。我答應你,一定儘快查出兇手是誰,讓你不再提心吊膽。”

“嗯。”我只能無奈的輕答了一句,頭靠在他胸口處,聽着他穩健的心跳聲,心裏卻很堵。明明離他心這麼近,可我卻一點看不透他心中所思所想。

旭雲,你究竟爲什麼要隱瞞我、欺騙我呢?阮青明明就在地窖,爲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你在怕什麼嗎?

由於麗香離奇死亡,寨子裏的村民都很驚恐,我們中午飯還沒來得及吃完,族長就領着幾個長老來我家找旭雲商量對策。

旭雲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放下筷子,朝領頭的族長說了一句,“有什麼事回頭去堂子裏再說,別再打擾我們一家三口用餐。天大的事情,無非是個死而已。 蜜糖時光滿滿愛 你們這樣越着急越恐慌,就越是給兇手製造更多機會。”

他這樣一說,本嘰嘰喳喳要和他說話的幾個長老就安靜下來,一個個朝族長看過去。

族長掃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旭雲身邊坐着的小雨一眼,最終嘆了口氣,“那好,趙大夫,我們就先去堂子等你,不過,一會記得帶上小雨。”

我聞言,納悶了一下,“爲什麼要帶小雨過去?這事和他一個孩子有什麼關係?”

族長沒回答我,只是朝旭雲看過去。

旭雲擡眸冷冷盯了他一會,也學我問了他一句,“是啊,這事跟我兒子有什麼關係?”

只是我覺得旭雲一問出這句話,族長臉色都變了,皺紋密佈的臉上,忙綻出一抹賠笑,“趙大夫誤會了,我也沒說這事和小雨有關係。是我婆子又做了一點狗舌餈粑,想要給小雨吃,順便哄他玩兒。小雨這麼可愛,大夥都喜歡嘛!”

“餈粑?”小雨聞言,放下木勺子,直拍小手,“我要吃餈粑,我要吃!”

我見小雨這樣,忙將他抱到腿上,哄他安靜。我覺得這事情不簡單。

狗舌餈粑就是那種用梧桐葉子包着的糯米點心,小雨最愛吃的食物之一。 蜜愛成婚 只不過以往就算他們送這些點心給小雨,也都是直接送到堂子裏去給旭雲帶回來的,從來沒說讓小雨過去。雖然小雨是很可愛,可寨子裏的村民們,除了麗香肯接近他,別的人,都是躲着我們母子遠遠的,根本就沒有喜歡一說。族長這謊撒的很沒水平。

我都看出來,旭雲自然也看出來了,不過他卻裝作沒聽出來,“那好吧,我一會就帶小雨過去。你們先走吧。”

“耶,太好了,我又有餈粑吃了。”小雨見旭雲同意帶他去堂子,高興的又拍起手來。

看着他無邪的模樣,我心裏很不是滋味兒。他還不知道麗香已經不在了,不然,他根本就不會這麼開心。

族長他們被旭雲下了逐客令,自然不好多呆,幾個人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了。

他們一離開,旭雲就朝我不高興的數落道:“以後不管是誰來,都不要給他們開門,讓他們去堂子裏找我,或者讓他們在門外等着我。”

旭雲居然還在因爲剛纔我沒經過他允許,就給族長他們開門的事情耿耿於懷,我心裏就覺得他有點小肚雞腸了,但也沒和他計較,只“哦”了一聲,算是迴應他。

他便深深舒了口氣,再沒說什麼。

可我卻忍不住再次開口,“旭雲,你說族長他們讓你帶小雨過去,真的只是要給他餈粑吃,和帶他玩兒?”

旭雲見我問,目光移到小雨身上,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似懂非懂的話,“哼,死了兩個人,他們這些人就開始慌了,真是一點承受力都沒有。是時候讓他們知道,誰纔是能掌他們生死的人!”

“什麼意思?”我不解道。

旭雲這纔回過神,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沒什麼。你只要記住,有我在,你和小雨都不會有事就行了。”

我被他這樣一說,心裏反倒更不安。但那裏讓我不安,我又說不上來。

隨後旭雲等小雨吃飽,就抱着小雨離開了。

等他們走出去好一會,我纔想起來他忘了拿我給白雪準備的食盒了!

正拿着食盒準備送過去,地窖那邊卻突然傳來“咚咚”幾聲,是阮青在喊我過去!想起之前大壯衝到柴房裏要殺他的事來,我正有些擔心,所以,他這樣一敲地窖門,我便立馬放下食盒,朝地窖那邊走去了。

可一走到地窖門口,看着已經被他自己打開的地窖門,我止住了步伐。

他會不會怪我沒有及時去救麗香?

想到這件事,我心裏就刺痛了一下,忍不住流起淚來,主動朝他道歉,“對不起阮先生,我沒聽你的……沒能救到麗香!”

本以爲他會聽完我的話,生氣的砸地窖門,用黑蛾子出來擺字罵我白癡什麼的,結果……

結果黑蛾子是出來了,但在上面擺出的卻是令我詫異的一行字,“幸虧你沒去救她!” “這,什麼意思?”我以爲他擺錯了,於是重新看了一遍,感到無比的驚訝和疑惑。

他怎麼說我幸虧沒有去救她呢?之前我可是記得他因爲我不聽他的去救麗香,他還罵我白癡來着,這會怎麼會這樣說呢?

很快地窖底下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黑蛾子又擺出另一行字來,“你和雨有危險,兇手不是趙!”

兇手不是趙?難道之前他懷疑是旭雲害死麗香她們的,現在發現懷疑錯了,所以纔要提醒我和小雨小心嗎?

“本來也不可能是旭雲,雖然他性格有些冷,可從不會害人的。”說到這,腦海裏浮現出之前夢到和旭雲初見的畫面來,心裏更加確定旭雲的人品來。

旭雲是有很多事情隱瞞我,甚至欺騙我,但是,他那樣做,一定不是要害我,而是要保護我或這個家。所以,我心裏是有點難過,可不會恨他。

我這話說出半天,底下的阮青都沒有動靜傳來,就連黑蛾子也開始散亂的亂飛起來。

我等不到他的迴應,便朝地窖門口走過去,果然在入口的亮光下看到他,他此時正擡起頭朝我看過來,密睫下的灰色眼瞳,比前幾天深了些,下巴處,也開始冒出一些鬍鬚,整個人精神看起來也比之前要好些。可能是最近接觸到陽光多了,又可能是吃了正常的食物,增加了些營養,恢復了一些缺失的身體元素吧。

和他對視了一會,我朝他認真的說道:“之前去找麗香,她和我說了關於你的一些事。確實像你說的那樣,她是很瞭解你的一個人。她也是唯一不說你是壞人的人。雖然對她的那些話,我不全信,可我從她的眼神中能看得出,她不是在撒謊。”

他聞言,皺了皺濃密發白的眉毛,眼裏浮現出一些悲傷的神色,但沒有流淚,也沒有召喚那些黑蛾子擺字。

我見狀,就接着說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沒有給村民下腹心蠱,但我知道,你能夠取出那些腹心蠱蟲,所以……”

我說到這,猛地雙膝跪在地窖門口處,朝他認真的磕了個頭,祈求道:“所以,我想要再次求你幫助村民把腹心蠱取出來,不要讓更多的人像阮嫂和麗香這樣,被腹心蠱吃掉心臟慘死!這些村民雖然對你有誤會,可畢竟都是你的鄉親呀,這裏也是你的家鄉。你肯定不忍心看到他們相繼死亡,阮寨變成荒寨的,對吧?”

他見我這樣,眸中這才浮出一些水色,隨即緩緩朝我伸出髒手來。我一開始還躲了一下,看到他眼中劃過一絲受傷的情緒,我居然莫名的心痛起來,並沒有再躲開。他便脣瓣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笑了,可眼淚卻從他的眼眶中流淌出來,讓人不解。

他的髒手,伸出來後,沒有像之前那樣用力的拉我下去,而是……

而是一點點的靠近我的臉頰,我警惕的看着他越來越近的大手,呼吸都屏住了。他要做什麼?想要撫摸我的臉嗎?

就在我以爲下一刻,他的髒手就會敷到我臉上時,他髒手突然顫抖起來,然後又縮了回去,並且突然低下頭,緊閉雙眼,淚水卻不斷的順着沾滿灰塵的睫毛流淌下去,顯得很悲傷。

我不知道剛纔那番話,怎麼惹得他這樣悲傷,所以,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無措的看向他。

過了一會,他突然手一揮,黑蛾子就猛地飛回地窖裏。

我看到黑蛾子飛回去,慌了,“你怎麼把黑蛾子召回去了,你……你不會有不同意幫我吧?你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無情呢?難道要眼睜睜的看着你的村民們……”

“我幫你。”

我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擡起頭,朝我開口說話了!

聲音渾厚如鐘聲般令人沉醉,且無法忽視。這和我偶爾蹦出的記憶裏,他的聲音是一樣的!原來,他還能說話!

“天……天啊,你還能說話呀!”我簡直是驚訝的張大嘴好半天,才說出這番話來,“可你之前爲什麼不說話,還那麼費事的用黑蛾子擺字呀?”

他盯着我好半天,讓我都不好意思的要別過目光了,他才又開口,“怕自己言多必失。”

“……”我被他這回答弄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僅僅怕說錯話,就這麼久不開口?那他也真是夠有忍性的了!

我和他又對視了一會,發現他並沒有再開口的意思,我便又主動問他,“那你現在怎麼又開口說話了?”

他這才密睫一轉,別開我的目光,低聲道:“對你,我沉不住氣。”

雖然他聲音很低,但我耳力不差,聽清楚了他這句話,可是由於這話有點怪怪的,讓我有些尷尬,所以,就假裝沒聽清,“啊?你說什麼,我沒太聽清。”

他便擡眸又朝我看來,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眸中也浮出些無奈,不過轉瞬即逝。讓我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忙不自在的轉移話題,“你既然肯開口和我說話了,以後我們溝通也就方便些了。現在言歸正傳,你真的答應幫我給寨子裏的村民取出腹心蠱嗎?”

“我阮青從不食言。”他字正圓腔的說道。

雖然他臉上滿是髒泥,看不清相貌,但說這句話的時候,一股正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我覺得即使是低頭看向他的,他卻也顯得那番高大起來。

“那就太好了!”我深深舒了口氣,然後認真的朝他又道,“我儘快想辦法救你出去,然後,帶你去給村民除蠱。”

“我不會離開這。”他聞言,卻猛地別過頭不看我,話說的很堅決,不容置辯。

“爲什麼?”我本以爲我說救他出去,他會很激動很興奮,卻沒想到他會拒絕我。

“沒有爲什麼。”

“那你不出去,怎麼給村民除蠱啊?……呃……”我看着他別過頭,那立體的側顏輪廓,有種強烈的熟悉感襲來。腦海裏也緩緩冒出一個男人模糊的側顏來,可想要仔細去回憶出清晰的畫面時,頭部又傳來一陣刺痛,讓我忍不住敲了敲腦袋,深呼吸了幾下。

然而,就在我難受的時候,突然他伸出髒手,一把拍在我的額頭上,隨後一股冰涼感順着額頭眉心處,一點點滲進劇痛的腦袋裏,很快就不疼了。

“你……你在給我治頭痛病嗎?”我驚訝的看向他。

他便趕緊收回手,雙手背後,回了我一句上個問題的答案,“除心蠱,不需要我親自動手也可以。”

“可這個寨子裏,不是隻有你會養蠱除蠱嗎?你不出去給他們除蠱,還有誰能除蠱?”我狐疑的道。他不會要耍什麼花樣吧?

“你。”他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個字。

這個字卻讓我驚到差點把舌頭給吞了,“我?你在開什麼玩笑呢,別說是去除蠱了,就是看到那蟲子,我都會嚇癱掉的。”

“我知道。可我們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他爲難的看向我。

我卻覺得他就是在找藉口,“怎麼會沒有更好的選擇,你出來親自除蠱不就行了嗎?”

“我說了。我不會離開這。當初我自己走下來,就沒有想過再走出去。”他本來是在看我的,可說到最後,便低下了頭,躲避了我的目光。

“這是你自己要下地窖的?我還以爲是旭雲逼你的……”我更加吃驚了,“可你爲什麼好好的要下地窖,還不肯出來?”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着我,沒有回答我。

我卻非常好奇,所以繼續追問他,“你說話呀,爲什麼非要把自己關在地窖裏呢?”

他聞言,依舊沒理我,並且地上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他竟然朝黑暗處走去了。

“喂,你別走啊,你還得幫村民除蠱呀!”我見他往黑暗處走去,伸手進地窖忙要拽他。

結果,不等我拽到他,一條黑影就從他破爛的衣領處鑽出來,纏住我的手臂,讓我嚇了一跳,忙縮回手,用另一隻手去拽那條纏上來的扁黑蟲。可是,我剛拽到它溼滑滑的尾巴,它尖尖的腦袋就“嗖溜”一聲,鑽進了我的手心,然後,那條尾巴也從我指尖溜走,整條蟲子,只在眨眼間,就鑽入我的手心裏去了,冰涼的感覺在我手心遊動了幾下,就沒了!

我嚇得失聲尖叫,舉起手,驚恐的看着手心,除了在手心看到一個小紅點以外,並沒有其它異狀,彷彿剛纔的事情不曾發生一樣……

可是剛纔我親眼看見那條黑蟲子鑽進我手心了,是被阮青下蠱了嗎?他想幹嘛? “墨冰是召出心蠱的益蠱蟲,現在,我讓它跟着你,你記住,它的召喚方法是用中指點兩下手心。如果你想要它除心蠱的時候,在召喚後,用手心死死壓住中蠱者心臟處,等感覺墨冰把心蠱咬住的時候,你就緊緊抓住心蠱蟲,然後扔進火盆裏,燒成灰燼就算除蠱完成。”

就在我害怕的盯着手心,後背冒虛汗的時候,阮青醇厚的男音從地窖底下傳了上來,讓我瞬間安下心來,驚奇的問道:“墨冰?就是剛纔那條鑽到我手心裏的黑色蟲子嗎?之前你還用它做出髮卡和手鐲是不是?”

“讓它吐冰膠的口令,你還掌握不了。”阮青回道。

他這話不是直接回答我是不是那條蟲子,但我卻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這會更加驚奇的將手湊到眼前,仔細觀察着手心,然後試探性的用中指點了兩下手心,一、二……

“嗖溜”一下,我的手心處就鑽出半個黑蟲子來,並且翹起尖尖的腦袋,對着我扭來扭去,好像是在詢問我要召它出來幹什麼一樣。並且,它鑽出來的時候,我感覺手心好脹痛,這感覺很難受。

“用中指點兩下手心,它真的出來了……接下來,要怎麼辦才能把它全部弄出來?”我嚇得語無倫次了,伸手想要甩出它,可又擔心甩到地上,把它弄傷怎麼辦?

“用小拇指點它身體一下,它就會回到你的手心。”阮青道。

“我不要它再回我手心,我害怕!”

“你不想給村民除心蠱了嗎?”

“想……”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我害怕,“但是,我很害怕它在我手心裏!我辦不到……換個人來不行嗎?”

“寨子裏相信我的大嫂和麗香都已經不在了,到哪去換人?就算她們在,墨冰也不認她們做主人,更別說聽從她們的指令了。”阮青溫聲勸我。

我聽到他這話,心生疑惑,“那這蟲子怎麼肯認我做主人?”

我話音落了好一會,都沒得到阮青的回答,我的目光就移到墨冰蟲上,看到它還在扭來扭去,我實在是怕的慌,便用小拇指點了點它身體,它真的就縮回了我的手心,瞬間脹痛的感覺也就消失了。

看到這一幕,我雖然還是有些害怕,但已經能接受了,便放下手,朝地窖裏看過去。

此時,阮青的身影已經走進了黑暗處,我看不到他,所以,就衝着黑暗處強撐鎮定的道:“剛纔是我太害怕了,所以,話說的有點不理智。其實我也知道,阮嫂和麗香不在了,並沒有人會信你,更別說讓你將這種墨冰蟲放進他們的體內了……因此,這件事,只有我可以做。即使再害怕,爲了寨子裏的村民能夠除掉心蠱,我也會硬着頭皮去做的。你就放心吧……對了,謝謝你肯救他們!”

同樣的,我這話說完好一會,他沒有理會我。我便有些失落的站起身,走出這裏。

“既然你知道他們都不信我,你爲什麼還會信我?”就在我走到柴房門口的時候,他的聲音突然從地窖那邊傳來。

我聞言停下腳步,扭過頭朝地窖那邊看去,認真的想了一會,就想到上次他按住我心口取出腹心蠱蟲的畫面來,便朝他回道:“雖然我不確定你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但不知道爲什麼,我確信你不會傷害我。因此,我信你。”

我說完,他那邊又沒回應我,我便擡腳準備走出去……

“小荷!”突然他喊了我一聲,並且是喊的我小名。

國師又又又想篡位了 這讓我瞬間頓住步伐,心揪痛了一下,驚訝的朝他那邊看過去。因爲,我覺得他喊我小名時,感覺好熟悉,熟悉到令我心酸心痛的地步!

“小荷,我不值得你信。”

阮青這句話聲音有些沙啞,就在我因這句話納悶的時候,他又說了一句令我吃驚的話,“百蠱藥酒最後十位蠱物是紅蛙、銀環蛇、烏紫菌、九色蜈蚣蠱、赤蠍、碧皮銀心、粉雷瓦、蛛汁使君子、火瑩、烏金水蛭。”

他主動把百蠱酒的藥方告訴我了?這是爲什麼?

就在我驚訝的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又道:“有了百蠱酒的配方,趙旭雲就會迫不及待的帶你和小雨離開這的,所以,希望你給村民除完心蠱,再偷偷將方子透露給他,一定不能讓他知道是你給他的……之前,我敲擊地面引你過來,其實就是爲了幫你除心蠱,也是想讓你幫村民除蠱。現在,我的目的已經達到,希望你……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聽到他最後那句話,我心裏堵得難受。原來,他引我過來,不是爲了讓我救他出去,只是想讓我給村民們除蠱。而他根本就沒打算離開這!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我可以百分百確定腹心蠱不是他給村民中的,也可以肯定,他不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旭雲估計對他有誤會。現在,他把百蠱酒的方子告訴我了,這不就是在幫旭雲嗎?如果我告訴旭雲,他一定會對他解除誤會!可他顯然不願意讓我這麼做。

“阮先生,你既然告訴了我百蠱酒的方子,我完全可以勸旭雲放你離開的……”

“千萬不要告訴他我和你見面了,不然,對你和孩子會不利。小……白荷,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有善心的女人,可你對我千萬不能有善心,否則你和你的孩子會很危險。趙旭雲是個多疑敏感的人,好在,他……他愛你勝過一切,永遠不會傷害你。離開寨子後,你好好和他生活,忘了這裏的一切……”後面的話,他說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在壓抑着什麼。

雖然和他不熟,但是聽他這番話後,我心裏好難受,悶悶的痛着,“阮先生,我不明白。你爲什麼不要自由,要呆在地窖裏不肯離開?”

他不再回答我。

我卻忍不住繼續追問,“還有,我聽藥店裏的店員說,你之前有個懷孕待產的老婆。究竟是什麼原因,你會離開他們,躲在這地窖裏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你說出來,我或許能幫到你……”

“砰!”

突然一聲巨響,地窖的門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合上,隨後,周圍變得靜悄悄的。顯然,我剛纔的話惹惱了他,他關上了門,不打算理我了。

我很難受,不死心的又問了他一遍,可依舊得到他的迴應。我只好暫時放棄,和他獨自道了別,便走出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