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綿柔冰涼的聲音好像是充滿致命誘惑的一張網,讓我陷在裏面,不想離開這個我捨不得離開的時間座標。

哪怕這個座標裏的一切,並非真實。

我都不想走了,我想留在這裏,和凌翊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低聲說:“好,我答應你……”

他鬆開了我,轉身離開了這間臥室,我回頭看一眼。

此時此刻的他還未有那麼強大,身子有些瘦弱淡薄,可身上依舊有一股子威嚴的氣勢。這樣的氣勢,是時間怪物能夠模仿的來的嗎?

凝視着這個背影,我一時間竟然也產生了錯覺。

覺得他就是我的凌翊無疑!

坐在牀邊,我看着司馬倩的睡顏,低低的嘆了口氣。現在是十一點半,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離開了。

“你也覺得他就是老闆,對嗎?”司馬倩睜開了一隻眼睛。

原來她沒睡着啊,一直都在裝睡。

我紅了眼睛,握住了她的手,“阿倩,那只是錯覺,你太傻了。你不該接受他給你的食物的……”

“我只是不希望老闆難過而已,你放心,老闆……老闆不會強留我們下來的。”司馬倩對於凌翊充滿了信心,絲毫不覺得凌翊會傷害我們。

時間在此刻變得漫長,我看着房間裏擺鐘上的時間一點點過去。

“咚咚!”

獵愛總裁:錯情蝕骨 十二點了,我拉着司馬倩下牀,走到了全身鏡前,“走吧。”

司馬倩沒說什麼跟着我進去了,我們從鏡子裏走出來,臥室裏還是一片溫馨的燈光。小睡牀裏的嬰靈睜着猩紅的眼睛看着我們,嘴角一揚,冷笑道:“你們還想走,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這隻從墮胎沒多久的嬰靈,它竟然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我嚇了一跳。

而且還說出這樣威脅的話……

它已經知道我和司馬倩要離開了!

隨之又覺得沒什麼,它是噬魂怪假扮的,並不是真實的司馬倩的孩子。那孩子在白道兒手裏,至今只是牙牙學語,會說幾個簡單的單字罷了。

像這樣狠戾又詭譎的話,那個小不點怎麼能說的出來?

我沒管那隻時間怪物變的嬰靈,心裏知道只要能順利逃進電梯裏,那一切都不是問題。我拉着司馬倩冰涼的小手,拿了放在壁爐旁的醫用攜行袋。

打開了英式的木門,一股腦的往電梯衝去。

外頭果然不是英式的街道,而是普普通通的走廊,走廊的盡頭就是那座電梯。整件事想象不到的順利,讓我的一顆心也安定下來了。

“小七,你還是要離開我的,司馬倩你也要走嗎?”身後響起了一個冰涼陰冷的聲音,猶如尖利的冰錐,刺入人的心房深處。

我的心在隱隱作痛,卻只能咬牙拉着司馬倩走向電梯,前面就差十米的距離了。我不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功虧一簣,我硬着頭皮前行。

司馬倩的腳步停了下來,她回頭念念不捨的看了一眼,“蘇芒,老闆說給你教堂式的婚禮,他爲了你不回國了。你……你難道不感動嗎?”

感動你大爺!

我現在才知道司馬倩是多麼的不靠譜,她一遇到和凌翊有關的事情,就會忘記所有的理智。

不由分說的,我就把司馬倩扛在肩頭,就跟扛麻袋一樣。

她現在的重量也不過五六十斤,這個重量簡單的很,對我來說並不算特別重的負擔。唐俊人高馬大的,他受傷都讓我給一路扶到了安全的地方。

司馬倩這樣的小身板,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三步並作兩步的就跨進了電梯,電梯外是凌翊那張毀壞的面容,他凝望着我說道:“小七,你要走我不怪你。但你知道嗎?我是華人,又毀了容,我在這裏備受歧視。我要回去,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對不起。”我看着他,嘴角輕輕一揚,“真正的凌翊,他從來不會主動像我傾訴自己所受過的苦難,哪怕他在英倫的日子再難!你不是真的他……”

此時此刻,我聽到凌翊在英國受的苦,心頭卻不知道爲何堅硬如鐵石。

因爲我清楚,他不是凌翊。

“你答應過我,要和我一起走入教堂。”凌翊的目光是暴走前,受傷的野獸,在夜裏如同狼一般的看着我。

他好像隨時都會撲進電梯。

而電梯在這個時候,偏偏沒有下降。

我口乾舌燥,我心裏頭忐忑不安,但是還是回答道:“他是國人,不會讓我跟他在教堂結婚。你懂嗎?”

電梯門口的凌翊,被我無情的拆穿了!

雙眸陰冷的看着我,慘白的手已經伸進來,要掐住我的脖子。

我心頭一凜,退後了半步。

想不到司馬倩擋在我面前,她纖細的脖子被凌翊緊緊掐着,卻對我說:“蘇芒,推我一把,把我推出去,只要我在電梯裏,電梯就不會運作。”

“你什麼意思,我不懂!我們是一起來的,你要跟我一起走……”我伸手去掰開凌翊掐住司馬倩的手指頭,可是他扣的很緊,無論如何也不肯鬆開。

司馬倩有些悽然的笑了,“你忘了,我喝了湯。”

難道……

難道喝了湯之後,就不能再乘坐這座電梯了嗎?

原來不能吃時間怪物給的東西,原理在這裏,只要吃了他們給的東西。哪怕是逃進了電梯,電梯也不會運作。

只能永遠的被困在這裏。

糊塗啊,這個女人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老闆,你放過蘇芒吧,我在這裏陪你。好不好?只要有人陪你就行了對不對,鬆開我的脖子,讓我抱抱你。”司馬倩淚眼汪汪的看着凌翊,她眼睛裏充滿了愛意,彷彿會軟話這世間一切堅硬的東西。

包括我失去凌翊以後,變得冰冷堅硬的心。

在我的生命裏,好似只剩下死灰,唯一能讓我堅持活下去的理由。

是能救活凌翊的唯一希望,我不可能因爲時間座標的假象,受到矇蔽。因爲我只要真的凌翊,那些假象對我來說,連屁都不如。

時間怪物披着凌翊的皮囊,有着凌翊的記憶。

他慢慢的也司馬倩的話被軟化下來,鬆開了司馬倩的脖子,眼光有些複雜的看着司馬倩,“你真的願意留下來?”

“從我喝了你的湯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決定,要留在你身邊,永不後悔。”司馬倩緊緊的摟住了凌翊的腰,她將臉埋在他的腰際,“不要再推開我了好嗎?”

“只要你留下來,我必不會推開你。”凌翊託着她的後腦勺,複雜的雙眼卻是看着我。他對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怨恨,卻有帶着抹不去的深情。

我將視線移開不去看他,雙手緊緊的都拉住司馬倩的手,“爲什麼要這樣,你難道不想看到凌翊復活的那一天嗎?”

我的心在滴血,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突然的時間座標崩塌,讓司馬倩變得年輕,也改變了我們的時間座標。

之前運用在時間座標裏的方案,全部都作廢了。

我們之前想到的是,司馬倩在正常的時間座標裏,無親無故沒有任何的親人牽絆。那個座標幾乎就是空的,也是最好過的一個座標。

結果,偏偏就是這樣陰錯陽差。

到底是命運的齒輪轉動時,傾軋而過太過無情。

還是……

還是早已有人算計好了。

司馬倩回頭,用力的把我往電梯的角落一推,摁了地下十八層的樓層,跟着凌翊就出去了。

電梯的門,在慢慢關上。

我使勁去拉開那個電梯的門,可是我的力氣根本就比不過電梯合上的力道。這款電梯別看它破舊,它卻結實的很。

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動,就沒法改變了。

她在即將合上的門前,低低的說道:“蘇芒,我愛老闆,可是我出去,老闆永遠不會和我在一起。我寧可死在這裏,我求求你了,哪怕是替代品,也求你施捨給我。”

抓着電梯門的手,我就這麼緩緩的鬆開了。

我看着她在電梯門縫裏,最後一絲蒼白的臉色感覺到整個人都被震撼到了,淚水模糊了雙眼。

嘴巴張着,不斷地顫抖。

她的愛如此的卑微,那樣的迷戀凌翊。

哪怕只是一個代替品,她都心甘情願,慷慨赴死。

沉默了良久,我用力的踹了一下門,低吼出聲,“司馬倩,你怎麼那麼傻……怎麼那麼傻……他不是真的凌翊,你要一個代替品做什麼呢……”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易凌軒從外面進來。

他看到我背的醫用攜行挎包,問我:“來還醫院的東西?”

“恩。”我急忙擦乾了眼淚,回答他的聲音還帶着鼻音。

他和我一起往地下十八層下去,掏出了一根眼塞進嘴裏,淡聲問我:“怎麼就你一個人下來,和你一起上去的漂亮妹子呢?” “她……她……”我滿腦子都是司馬倩和凌翊抱在一起的畫面,那種心靈的衝擊和刺痛在腦海裏無論如何也抹不掉。

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看到易凌軒那張帥的都要發光的面容,我又好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易大哥,我想知道,被困在時間座標裏的人,還有機會出來嗎?”

問完這個問題,我忍不住掩住了自己的脣。

易凌軒的本體明明在陽間的醫院裏,眼前這個易凌軒他就是個噬魂怪物。可是他有自己獨立自主的意識,而且這種意識多半是善意的。

他更能在各個座標之間行走,就跟玩兒差不多。

“我不知道。”易凌軒輕描淡寫的說着,眼神似笑非笑,“你問我這個問題,是不是那個漂亮小妞在時間座標裏出不來了。”

我一聽他說不知道,就不高興了。

嘟着嘴低下了頭,哼哼唧唧的說話,“你明明知道,還要假裝不知道……”

“你說什麼?”易凌軒問我。

我依舊低頭看着自己的腳背,嘟嘟囔囔的說道:“沒什麼,你反正是個牛人,你要是不幫忙,誰能強求你啊。你要不知道,母豬都能上樹了。”

易凌軒嘴角微微一揚,眼眸中帶了陰鬱之色,他的手指頭擡起了我的下巴,“你怎麼確定,我一定知道。”

“我……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易凌軒,我只想請你幫我個忙,你……你可不可以先不生氣?”我爲了司馬倩我也是沒辦法,可憐巴巴的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他要是生起氣來,我可招架不住。

但是眼下只有拆穿了他的身份,他纔不能逃避我問的問題。

他是時間座標裏的人,應該對司馬倩的命運瞭若指掌。

陰冷的眸子凝視了我一會兒,易凌軒一臉有趣的挑了挑眉,好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物事一般,笑道:“好,我承認,我是時間座標裏的產物,也知道司馬倩會有什麼結局,這不就是你想要聽到的答案嗎?”

我要咬緊了脣,低聲道:“求求你,幫幫我吧?別生氣……好嗎?”

“凌翊這個老婆有點意思,還挺聰明的。你這麼聰明,我怎麼敢對你生氣?”易凌軒一眼就看出來我的目的,目光對我饒有興趣的。

我皺着眉仰望着他,不經意間他居然在我額頭上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電梯門在這時候開了。

鬼護士站在門頭,它皺了一下眉頭,“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你來的時間很對,我去給病人查房了。”他徑直走入廢棄的醫院內部,背對着我我擺了擺手,“小七,剛纔那個吻,算是報酬了。”

報酬什麼報酬?

我腦子裏發愣了幾秒鐘,立刻大聲問道:“你是不是要幫我把司馬倩救出來?易大哥……我……”

我想追上去問個究竟,鬼護士卻摁着我的肩膀。

一個衝刺將我狠狠的摁在電梯的牆上,單手取下了我肩膀上的攜行挎包,嘴裏的陰氣噴了我滿臉,“東西歸還了,就老實回去,最近醫院不太平。”

那一下,把我給嚇住了。

我眼睜睜額看着易凌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卻也沒說話。鬼護士是醫院不太平,我沒必要在這時候硬闖進去給自己找麻煩。

天陰冢的事情,還需要回去和唐俊商量一下。

眼下這個時候,是最不能衝動的時候,就見到鬼護士一面摁着我。一面摁了電梯上一樓的樓層,沒有眼珠子的眼窩死死的瞪着我。

“不太平是什麼意思?”我感覺電梯緩緩上升了,才低聲的問它。

它沉默了片刻,冷聲說道:“院長死了。”

“你們院長是活人嗎?也會有壽命的盡頭嗎?”我眯了眯眼睛,我這是故意在套鬼護士的話。

廢棄醫院裏的全都是死人魂魄,這是不爭的事實。

死人是不可能再死一遍,除非是灰飛煙滅,可是誰下手會這麼重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讓鬼護士告訴。

它陰冷的笑了,“易醫生說的對,你很聰明。不過,你別想從我嘴裏套出話來,我只能告訴你,院長是被打的灰飛煙滅了。醫院被新主人接管了,規矩也都變了,你最好別去惹麻煩……”

“我明白,多謝你的提醒,我這段時間儘量不會來醫院。”我嚴肅的回答它的問題,又低聲問道,“你們的新院長是誰,能告訴嗎?”

鬼護士漫不經心道:“說了你也不認識,不過,長得挺奇怪的,紫色頭髮。”

“紫幽。”我緩緩的吐出這兩個字。

鬼護士身子猛然一震,忽然之間它渾身上下都是一股黑死之氣,低低的說道:“我剛纔什麼都沒聽見,你也什麼都沒說,對嗎?”

果然是他!

那個紫地瓜,他想要幹什麼?

我重重的點了一下頭,“我什麼都沒說!”

說完這句話,鬼護士變得十分陰鬱,冷冰冰的站在原地。

等到了一層一腳就踹在我屁股上,把我硬生生的就給踹出了電梯了。我回頭看過去的時候,電梯的門已經關上了。

外頭的陽光很溫暖,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內心還是十分沉重的,來的時候明明是兩個人一起進去的。現在,就只剩下我自己一個人,這回去了我都沒法和唐俊說這件事。

綜穿拯救男配計劃 剛想到這裏,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小妹。”

“哥!”我順着聲音看過去,唐俊穿着短袖t恤,下身是一條水藍色的九分褲。妥妥的一個陽光大男孩,誰也不會想到,他已經是三十歲的人。

他看了看我的身邊,神色一凜,“司馬倩呢?”

“折在裏面了,我沒法救她,她……她自己自願留在裏面的。”我遇到的唐俊,終於找到一個人傾訴內心的苦悶。

我們一路上步行回賓館,他告訴我他昨天就等在這裏了。

我把時間座標裏發生的事情,一一都告訴了唐俊,其中的任何一個細節我都詳詳細細的說了。

希望唐俊能在其中,看出什麼端倪。

唐俊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先回答了易凌軒問我額頭之後說的話的問題,“以我對易凌軒的瞭解,哪怕他不是真的易凌軒。他也會幫忙,把司馬倩帶出來的。 血妖姬 不過……”

“不過什麼?”我緊張道。

唐俊眸光一閃,接過我手中的房卡甩開了賓館房間的門,“你不覺得奇怪嗎?她那麼在乎凌翊,也知道自己是凌翊復活的關鍵之一,少了她,凌翊復活的希望就更加渺茫,她卻故意把自己留在世間座標。這不是無形中要坑死凌翊嗎?” 唐俊說的這一方面,我還沒想到過。

甚至完全不敢這麼去猜測,司馬倩那麼愛凌翊,她怎麼可能對凌翊起任何歹意。她對凌翊的情真意切,我都是看在眼裏的,絕對不可能是演戲。

我搖了搖頭,“四哥,我不這麼認爲。你想過沒有,司馬倩既然是復活凌翊的關鍵。她要坑凌翊有很多種方法,爲什麼要用這種辦法把自己搭進去?”

一直以來我都很順從唐俊的觀點,這是我一次對他的話產生了質疑。

唐俊有些尷尬的笑了,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電視櫃上,“也許她只是臨時改變心態的,你想啊,她的身子在時間亂流裏呆了那麼久。身子都變小了,雖然還有記憶,可是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