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不甘心了,如果那些力量能爲我所用,怎麼也不至於走到這個地步,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放棄。”就在此時,忽然一道靈光閃過,他靜下心來,仔細的探索着自己體內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劉越的注意力停留在了那顆魔核上,自從修煉了“攝神御鬼大法”後,他幾乎就將這顆魔核淡忘的差不多了,這也難怪,相比巫門祕術的千變萬化,魔鬼的力量顯得過於單調與粗糙,更何況,從心底裏,他對自己身爲魔鬼的這一事實始終抱着排斥的態度。

此時,原先那顆碧綠的魔核已經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黑色,在魔核的表面隱隱可以看到無數如同蛛網般細小的裂痕,似乎隨時都有碎裂的可能。

劉越暗自忖道:“上一次被我吞噬的暗炎之力都被魔核吸收了,原本以爲已經全部被我同化,想不到現在還來作怪,嘿,哪有這麼容易。”

當日被他吞噬的暗炎原是莎爾的身體所化,雖然被他吞噬,但是靈性未泯,一直蟄伏在他的魔核之內,等待着脫困的時機,此時感受到與自己同源的力量,立刻活躍起來,幸好劉越發現的早,不然的話,不需多久,只怕魔核都會被暴漲的暗炎之力毀滅,到了那時,即使不死也得重傷,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受傷無異於死亡。

既然找到問題所在,劉越將身子一晃,恢復了原形,額頭的第三隻眼同時睜開,想把暗炎之力從身體裏驅除,誰知請神容易送神難,無論他怎麼驅動魔核,都不起作用,心中登時大駭。

此時此刻,外有強敵,內有隱患,劉越臉上也不禁泛起絕望的神情,不管怎麼說,相對於強大的莎爾,他這個半調子神靈實在是過於弱小,莎爾甚至沒有親自出手,便把他逼到了絕路上。

生死關頭,潛藏在他體內,巴託一族特有的魔性終於發作,劉越就如同輸光了籌碼的賭徒一般,瘋狂的調動着體內所有的力量,打算做拼死一搏:“既然你不想讓我活,那麼大家就一拍兩散,老子非把你這個什麼‘夜吟之冠’給毀了不可,你不是喜歡吞噬嗎,我讓你一次吞個夠。”

劉越狂怒之下,將身體內完全不同屬性的各種力量強行融合在一起,索性把護身的“煉魂飛霧”散開,一頭扎進了虛空中的那個黑洞之中。

無數的黑色觸手在剎那之間湮沒了他,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來表達,或許只有劉越這種強悍的生物才能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感受到這種痛苦,在這一瞬間,他甚至開始詛咒起自己那過分強悍的軀體來了。

劉越體內此時就像是即將爆炸的**庫一般,魔核內的暗炎之力,荊棘鬥氣,來自維塔斯的神力以及修煉“攝神御鬼大法”攪在了一起,他立刻想到了一個在各種武俠,仙俠,玄幻等等作品中被提到過無數次的名詞,“走火入魔”,不過在這個時候他早已不在乎了,他甚至還刻意的,竭盡全力的將體內狂暴失控的力量拼命的往魔核裏送。

“可惜,再也見不到媽媽了。”劉越臉上泛起一絲苦笑,下一個瞬間,狂暴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猛然爆發出來,肆意的破壞着周圍的一切,與此同時,毒蛇森林內所有的動物都彷彿大禍臨頭一般,拼命的向外逃竄,大地在沉悶的轟鳴聲中顫抖起來。

破敗的神殿內,靈莉與那魯克斯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神情凝重的注視着神壇上的“夜吟之冠”,他們怎麼也不明白,區區一個路西法,怎麼就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而此時的虛空之中,更是如天崩地裂一般,所有的幻象都在剎那間煙消雲散,雄偉的宮殿在隆隆巨響中倒塌,崩潰,宮殿裏的人一個個如雕塑般靜止下來,隨即化作煙塵,“夜吟之冠”在虛空中震顫,發出尖銳的悲鳴聲,下一個瞬間,一縷光芒從它的內部放射出來,隨即,一切都被熾烈的光芒吞沒了。

劉越覺得自己似乎在霎那之間化作了無數碎片,每一個碎片都彷彿是一個獨立的自己,這種化身千萬的感覺非常的奇妙,不過他現在也沒什麼心情感嘆,相反,他覺得有些稀裏糊塗的。

按照劉越的想法,剛纔那種類似自爆的行爲應該會讓自己神形俱滅,萬劫不復纔對,現在這種狀態實在是太古怪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死是活,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起來。

他會有這種心情其實也不奇怪,明知必死無疑的情況下,即使是懦夫也會挺起胸膛,但是若能有一線生機,大部分的人都不會刻意的選擇死亡,劉越並不是一個能夠漠視生死的人,嚴格來說他只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而已,魔鬼也好,神靈也好,統統不是他自願選擇要當的。

周圍一下子亮了起來,雖然劉越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在哪裏或者說還有沒有眼睛,但是他很清楚的感覺到,四周亮了起來。

遊目四顧,他發現自己處身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遠處的天際盪漾着令人不敢逼視的金光,劉越嘗試着動了一下身子,驚喜的發現自己並沒有失去活動能力,於是他向着金光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來到了金光的附近,擡首望去,“鬼神九變”四個巨大至不可思議的上古文字出現在他的眼前。

無數字符就像潮水一般涌入他的心中,漸漸的,劉越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全心全意的沉浸在這些神奇的字符中,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周圍越來越濃重的霧靄。

“見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靈莉站在高高的祭壇上大發雷霆,埃米爾與卡利亞兩人站在下面,噤若寒蟬,半句也不敢接口。


原本他們的計劃進行的非常的順利,那個擁有神格卻不知好好運用的愚蠢人類輕易的踏進了他們的陷阱,按照他們的估計,只要能把那個路西法吞噬,“夜吟之冠”應該就能夠完成自我的修復,到了那個時候,自然就會從時間斷層中重回世間,靈莉只要得到“夜吟之冠”,就可以自由操縱現在的身體,到那時,世間還有誰能與他們抗衡。

可是一切不知怎麼地,似乎一下子亂了套,受到神格的吸引,“夜吟之冠”終於從時間斷層裏出來了,一切似乎進行的很順利,誰能想到,那個該死的路西法居然會用這麼激烈的方式呢,眼看就要到手的神器就這麼不見了蹤影,靈莉還險些被拖進突然出現的時空亂流,這怎麼不叫她大發雷霆。

“咦?”卡利亞發出一聲驚詫的輕呼聲,將手往身前一指,只見空中忽然現出一面水鏡,水波盪漾間,畫面漸漸清晰起來。

畫面中現出一個年輕的臉龐,赫然是西索,只見他身後還跟着幾個神情戒備的聖武士,他們正沿着一條甬道緩緩前進,畫面急轉,在另一處甬道,黑翼與雅克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看來似乎來了不少客人,也好,就讓他們先和那頭該死的畜牲玩一玩吧。”靈莉的神情恢復了平靜,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只有熟悉她的人才會發現在她眼中跳躍着的瘋狂的火焰。 西索等人是爲了尋找拉爾夫纔回到了森林中心,只是沒想到的是,不知不覺就被引入了這個奇怪的地下迷宮,那些隨時會變換位置的甬道着實給他們找了不少麻煩。

忽然,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衆人連忙循聲追了上去,拐了幾個彎之後,迎面走來一高一矮兩個人,他們似乎也發現了什麼,正警惕的望着四周。

高的那個應該是個半精靈,身材魁梧,面容英俊,臉上那塊翼狀的黑記非但不顯的醜陋,反而使他多了一種奇異的魅力,站在那個半精靈身邊的是個大約十五,六歲的人類少年,手裏卻握着一把與體型完全不符的巨大連枷。

西索上前微笑道:“你們好,願洛山達的光輝永遠照耀在你們的頭上,我們是黎明之殿的聖武士,我叫西索,不知你們該怎麼稱呼?”

黑翼的臉色登時黑了下來,“願洛山達的光輝永遠照耀在你們的頭上”,該死的,對於他們這些深淵種族來說,那可是最惡毒的詛咒啊,他的臉色怎麼可能好的起來。

雅克開口道:“我是雅克,這位是黑翼,你們知道該怎麼離開這裏嗎?”

西索的臉上泛起一絲苦笑道:“這也是我想問你們的問題。”

雅克的臉登時垮了下來,有氣無力的說道:“你們也不知道,這下慘了。”

黑翼沉聲道:“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遇見那頭怪物?”

“怪物?”西索等人茫然道。

“對啊,就是那個和巨人一樣高,長的像食人魔的傢伙。”雅克用誇張的手勢比畫了一下。

“它在哪裏?”站在西索身後的一個看上去頗爲白淨的年輕人走上前道。

雅克搖了搖頭道:“不清楚,反正就在這個鬼地方,怎麼,你想找它?”

“消滅邪惡,是我們的職責。”那人嚴肅的說道,眼中放射出狂信徒特有的熾熱光芒。

西索皺眉道:“斐迪南,這個時候就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了,我們還是先找武技長要緊。”

那個名叫斐迪南的聖武士倔強的說道:“放縱邪惡,就等於同流合污,我們是光榮的聖武士,消滅黑暗生物是神賦予我們的重任,拉爾夫大人爲了神的榮耀,不惜一切代價,就算是爲了大人,我們也不能這麼不名譽的逃走。”

“你……”西索不禁大爲頭疼,這個名叫斐迪南•華萊士的聖武士原先是牧師出身,今年纔剛從神殿下屬的學院中畢業,據說還是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黎明之殿的,本來他可以獲得一個舒適的,例如書記官之類的職位,可是他卻主動要求成爲聖武士,爲此還受到過主教大人的嘉獎。

西索有些狼狽的朝着黑翼他們微笑了一下,暗自忖道:“該死的,這傢伙爲什麼不去裁判所,那裏纔是最適合他的地方。”

正在西索有些窘迫的時候,深邃的甬道里響起“隆隆”的腳步聲,衆人的神色登時緊張起來,斐迪南則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他甚至已經開始將各種防護法術加持在自己與同伴的身上。

似乎是受到了光明氣息的刺激,遠處傳來一聲憤怒的嚎叫聲,腳步聲也急促了起來,眼看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事已至此,西索也顧不得責備斐迪南的魯莽,十餘個聖武士立刻擺出了戰鬥的陣型,黑翼從寬大的斗篷裏取出一張長弓,悄無聲息的潛藏到黑暗的角落,轉眼間就不見蹤影,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只怕連身在咫尺的聖武士也發現不了。

雅克長吸了一口氣,身上綻放出金色的光華,巨大的連枷在他手中輕巧的好像是玩具一般,隨着他的動作發出呼呼的風聲,從聖武士們那震驚的神色就可以看出,這件事給他們多大的衝擊,憑他們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這件兇器的可怕之處,而最讓他們心驚的,則是從雅克身上傳來的洶涌的,如海潮般的澎湃氣息。

隨着腳步聲越來越響,衆人的神情越發緊張,食人魔雖然不是什麼高階的怪物,但是勝在皮粗肉厚,力大無窮,巨人則更勝一籌,並且在魔法上也有很高的天賦,兩者合一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誰也不能確認。

不過衆所周知,那些血統不怎麼純正的怪物往往會比血統純正的擁有更強大的力量,這就好像混血狗多半會比較好養一樣,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混血的結果是好是壞,機率都是一半一半,另外,這條定律對某些強大的種族無效,譬如龍族,至今來說還沒聽說過有哪種亞龍能與真正的巨龍媲美的。

當腳步聲的主人出現在聖武士們的面前的時候,即使像斐迪南這樣的狂信徒,也禁不住嚥了一口唾沫,巨大的體型以及猙獰的相貌就不必提了,最可怕的是它的身上竟然穿着一整套閃耀着土黃色光芒的盔甲,手裏還拖着一柄看上去就讓人不寒而慄的超巨型狼牙棒,超過十五英尺的棒身上綴滿尖利的狼牙,在“不滅明焰”的火光照耀下反射出森冷的鋒芒。

西索等人不約而同的在心裏叫了一聲晦氣,在這種既傷且疲情況下遇上一頭高階怪物已經夠倒黴的了,最糟糕的是這傢伙居然還穿着一身看上去就不便宜的魔法裝備。

那怪物瞪着一雙如鬼火般的眸子掃視了片刻,隨即把視線定格在了聖武士的身上,浮現在他們身上的聖炎顯然令它覺得很刺眼,它有些厭惡的咕噥了一聲,全無徵兆的,手中的狼牙棒帶着風雷之聲,朝聖武士席捲而來。

黑翼躲在陰影裏,悄無聲息的射出一箭,目標直指怪物的左眼,那怪物猝不及防之下,只來得及閉上眼臉,但是強大的衝擊力依然令它淚水長流,手中的狼牙棒不由一緩,西索等人乘機將蓄勢已久的“聖光彈”不要命的朝着那怪物裸露在盔甲外的部位射去,看得出,他們配合得很熟練,大多都是向着關節等脆弱的部位射去。

連續受創令怪物的狂性發作,它一手護着面門,一手揮舞着狼牙棒,嚎叫着向衆人撲來,衆人連忙散開,只有雅克站在原地,眼見怪物的大腳就要踩在雅克的身上,只見他不慌不忙,稍一側身,躲過了從天而降的大腳,揮動連枷,狠狠地砸在怪物那毫無防護的脛骨上。

那怪物還沒來得及慘叫,高達數十萬伏的超強電流瞬間穿透了它的身體,衆人只聞到一股焦臭的味道,擡頭望去,那怪物全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彷彿刺蝟一般,西索見機不可失,一馬當先衝了上去,手中的長劍化作一抹流光,閃電般的在怪物的小腿肚上連續刺了三劍,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澆了他一頭一臉。

連遭重創下,那怪物發出“呱”的一聲怪叫,肉眼可見的音波呈環狀向外擴散,衆人如遭雷擊,一個個臉色煞白,有幾個離得近的甚至可以看到他們的耳朵裏流出一縷鮮血,黑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潛藏到了怪物的身後,聞聲手一抖,蓄勢待發的一箭登時射了出去,正中那怪物的背心,所幸它穿的是鎖子甲,對箭矢的防護力較低,登時中了個正着,一道代表虛弱效果的灰色光環霎時環繞在它的身體外側。

劉越感覺自己的心神正在不斷的向着四周擴散開來,那是很奇怪的一種感覺,周圍似乎有一層粘滯的阻力,不讓他繼續向外擴張,越是往外就越吃力,但是還好,每當他覺得精疲力竭的時候,總會有一股溫熱的暖流涌入他的“身體”,讓他可以繼續下去。

終於,他的神念將這個空間徹底的覆蓋住,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這裏不止他一個人,當然,用“人”這個字眼來稱呼他自己或者那不知名的存在,都是不準確的,不過不知爲什麼,那個存在給他的感覺與“夜吟之冠”是如此的相像。

姑且不論“夜吟之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但是他清楚的感覺到,這件神器是有生命的,雖然這種生命形式還不夠完善,但是它確實有自我的意識,它在害怕,劉越可以感覺得到,它非常的恐懼。

擁有自我生命的神器,這確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這樣的事情在劉越前世古代的傳說裏倒是屢見不鮮,尤其是在中國的傳說之中,更是連一塊石頭,一棵樹都可以成精,說起來,法蘭大陸的生命形式要比地球豐富了許多,樹人或者石頭人之類的卻是毫不稀奇,但那都是天生天養,真要找一個類似“夜吟之冠”這樣的非自然的產物,倒還真是前所未見。

劉越好奇的將神念探了過去,向它表示出友善的信息,等了許久,一個有些怯懦的聲音,戰戰兢兢的說道:“你是誰,爲什麼要追我,這裏好黑,我好害怕。”

如果對方傳來的是憤怒或者怨恨的訊息,劉越反而不會吃驚,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卻是他沒有想到的,不過他畢竟也經歷了不少大場面,於是接着道:“你可以叫我路西法,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聲音遲疑了片刻,答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有人一直叫我‘薩拉曼’。”

劉越一聽,心中登時瞭然,在馬里蘭語裏面,“薩拉曼”便是“夜吟之冠”的意思,想不到這件神器經歷了數萬年的時光,居然能產生自我的意識,要知道,智慧越高的生物,成精的機率便越高,這也就是爲什麼那些古老的傳說裏的主角,多半是狐狸之類相對較聰明的獸類,而靈智越低的生物,成精的機率也越低,即使有個別幸運的,成就也不會太高,至於那些植物礦物,則更是難上加難。

“那好,薩拉曼,你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光,我只記得有很強烈的光,然後就覺得身上好痛,再然後,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劉越心知他這番話不盡不實處甚多,卻也不點破,開口道:“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沒有?”

薩拉曼沉默了良久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呆在這裏,你能帶我離開嗎?”

劉越道:“我也想離開這裏,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你也不要着急,只要我能出去,一定帶上你。”

薩拉曼感激的說道:“真是太好了,只要你能帶我出去,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報答我?不會是想把我給吃了吧。”劉越暗自忖道。

莎爾的厲害他可是領教過了,和這種級別的神靈玩心眼,耍手段,他還真是不夠格,畢竟別人那麼大歲數也不是白活的,他唯一的優勢就是時間,對於莎爾這種動輒用百年來計算時間的神靈來說,劉越在這個位面待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根本都還沒來得及引起她的注意,一切的一切,不過是這位女神的某個分身乾的好事罷了。

當下不再理會薩拉曼,劉越自顧自的探查起自身的情況,方纔那一下同歸於盡式的自爆,他原是抱着必死之心,卻不料在即將神形俱滅的一瞬間,反而領悟到了那神祕人留在他腦海裏的最後一篇文字,這套功法名爲“鬼神九變”,即使是在巫門也可算得上是相當高級的功法。

這套功法的第一重名爲“洪荒變”,相傳上古之時,鴻蒙未開,混沌中生出一神靈,名爲盤古,龍首人身,一日九變,至一萬八千歲,天地遂開,這“洪荒變”的訣竅就是“破而後立”。 劉越的運氣確實不錯,若沒有那麼一瞬間的明悟,只怕他就真的萬劫不復了,但是因爲有了這種明悟,他反而能夠藉助這種強大的力量,重鑄軀體,明白了這一切後,劉越心念一動,虛空之中立刻出現了一團五彩斑斕的光影。

過了沒多久,這團光影忽然激烈的翻涌起來,慢慢地,一具黑髮金眼,體型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無缺的男性軀體出現在了劉越的眼前。

虛空之中忽然泛起一陣波動,那具軀體的金色眼眸裏漸漸有了生氣,只見他雙手一振,發出一聲志得意滿的長嘯,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個猙獰的魔鬼形象,看上去詭異萬分。

在巫門之中,修煉身外化身一般分爲兩種,一種就是分化元神,將元神植入法寶或是異獸體內,將其煉成身外化身,譬如《蜀山》中綠袍老祖所修煉的“玄陰珠”便是此類法寶。

另一種,則是爲那些異類準備的,原來上古之時,天地之間靈氣充沛,所以異類修士極多,這些修士修煉到一定程度,便要將自己的本體蛻去,化作人形,但是往往這些異類修士修煉多年,本體往往經過千錘百煉,就此丟棄卻也可惜,所有便有那大智慧之士,創出一種法門,可將本體煉化,成爲第二元神。

劉越要想修煉到這一步,原本不知要經歷多少時光,這一下卻是一步登天,直接跳過了這一難關,要知道,大部分的修煉功法終究是人類創造出來的,只有人類修煉才能獲得最好的效果,這種事情往往是差之毫釐,謬之千里,身體構造不同,修煉出來的效果自然也不會一樣。

此時劉越的感覺只能用狂喜來形容,重生的這具軀體讓他極爲滿意,強度上比以前增加了不知多少倍,最難得的是,原本體內那幾種互不相容的力量,此時已經全部轉化成另一種不知名的力量,而最奇妙的是,無論是荊棘鬥氣還是攝神御鬼大法他都可以用,而且威力遠勝從前,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雄渾的力量有若實質般在體內流動,順着行功的路線默默地運轉着。

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剛纔在無意中躲過了一次大劫,在爆炸發生的時候,“夜吟之冠”已經和他的身軀一起被狂暴的能量摧毀了,整個時間斷層裏只有他的神識與薩拉曼。

如果不是他及時領悟了“鬼神九變”,而薩拉曼畢竟還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生命,最後的結果很可能與現在完全相反,不過這卻便宜了劉越,雖然作爲一個神靈,要想爲自己創造一個軀體並不是太難的事情,但是卻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以及大量的神力,這種損耗是他之前無法承受的,這也就是爲什麼他始終以幻化出來的面貌示人的原因。


繼承自維塔斯的神格,現在也變了模樣,那個字符變得越加的繁複,一眼望去,似乎這個字符每時每刻都在不斷的變化着,宛若活物一般。

劉越心情大好,隨手想從空間戒指裏取一套衣服出來,卻摸了個空,這纔想起,經歷了這麼劇烈的爆炸,哪裏還能留下什麼來,心中不由暗歎了一聲可惜,尤其是那柄法杖,雖然最近使用的頻率不高,但是畢竟是波西爲他打造的,留下做個紀念也不錯。

無盡的黑暗中,忽然泛起一點微弱的熒光,漸漸地,變得越來越亮,很快,開始朝着四周擴散開來,劉越的身影在虛空中載浮載沉,絲絲縷縷的霧靄在他的身邊如水般流動不息,不時的幻化出種種形狀,在他的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個頭戴王冠,左手持權杖,右手捧典籍,軀體上遍生赤紅龍鱗,背後十二對紫色光翼輕輕扇動,面目猙獰的魔神幻象。

一點銀色的光芒自他的掌心浮現,滴溜溜地旋轉起來,慢慢地,一朵小巧玲瓏的花苞出現在他的眼前,劉越的神情越發嚴肅,只見他一口咬破舌尖,從口中噴出一道金色的血箭,落在花苞上,那花苞似乎有生命般,轉眼就將那些金色的血液吸收了進去,旋轉的越發迅疾。

驀地,他睜開雙目,一對碎金色的眸子裏綻放出森寒的光芒,口中沉叱一聲:“煉形化骸,破法之蓮,現!”有若神蹟一般,層層疊疊的花瓣依次綻放,露出血紅的花蕊,劉越臉上現出喜色,眉心天眼開啓,將那朵銀蓮攝入其中,長身而起,額頭上浮現出盛放的銀色蓮花印記,至此,他終於踏進了“攝神御鬼大法”的第二重境界,“破法”之境的門檻。

放眼望去,原本漆黑一片的虛空,此時已是亮如白晝,劉越伸手一招,四周的霧靄朝他聚攏而來,幻化成一件黑色的長袍,他滿意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子一閃,形影俱消。

劉越很快出現在虛空的一個角落裏,在他的面前,懸浮着一個時隱時現的人影,之所以說是人影,是因爲它只是一個影子,勉強看得出人形而已。

“我要走了,你跟着來嗎?”

那團影子劇烈的波動了一下,薩拉曼欣喜的說道:“當然,我早就想離開這裏了。”

劉越微笑道:“那好,我們走吧。”話音未落,在他的身後冒出一個不停旋轉着的黑洞,薩拉曼還沒來得及反應 ,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傳來,頓時身不由己的被吸了進去。

“想走,哪有這麼容易,等我查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再慢慢炮製你。”

遇上劉越這等人物,也只能算薩拉曼倒黴,器靈可不是普通的靈魂能夠比擬的,這麼一個大便宜若是不撿,那他就不是劉越了。

“嘩啦”一聲,黑翼險之又險的從潛藏的陰影中跳了出來,巨大的狼牙棒砸在牆上,帶起一溜火星,堅固無比的方晶石牆面上硬是被砸出一道長達數尺的凹痕,看上去觸目驚心之極。


那怪物連連受挫,狂性大發,將手中的狼牙棒舞成了一團黑光,空曠的甬道里迴盪着呼嘯的風聲,還有那怪物暴怒的嚎叫,所謂“一力降十會”,衆人一時之間近身不得,只能在遠處遊鬥,雅克雖然力大,但是終究有個限度,幾次硬拼下來,雙手都被震麻了,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尤其令衆人頭疼的是,那怪物體質特殊,竟是那種能夠記憶傷害,並且自動進化的體質,也就是說,除非能夠一擊必殺,不然的話,很快同樣的攻擊就會不起作用,再加上它身上那套甲冑也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不但堅固異常,抗魔能力也是一流,此消彼長之下,衆人越發的束手束腳。

西索越打越是心驚,眼前這個怪物實在是太強了,如果不是洛山達教會向來對恢復系的法術頗有研究的話,自己一行人只怕已經失去不少同伴了,即使如此,那幾個擅長恢復系法術的聖武士也已經是強弩之末,畢竟大家的魔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無窮無盡的施放法術。

即使是像斐迪南這種狂信者,也開始生出“暫時退走,等找齊大隊人馬再來消滅它”這樣的念頭,但是很遺憾,戰場並不像遊戲,沒有暫停鍵,他們想退,還要問問那怪物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