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其美豔的女人,我根本無法分辨出她有多大年紀,似乎是有二十七八歲,又似乎只有十七八歲!

一張瓜子臉,光潔白嫩,兩條細細彎彎的吊梢眉下生着一雙奪魂勾魄眼,似升煙布霧,含情脈脈,俏立的鼻子下面,是兩片紅潤微薄的嘴脣,似啓未啓,笑意盎然,脣間顯露的細小貝齒,整整齊齊,端的是美豔無雙!

“你,你,你……”

池農突然伸出手,指着這女人,結結巴巴起來。

“我怎麼了?”

那女人朝我們走了過來,步伐婀娜,聘聘婷婷,搖搖擺擺,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隨着對方的步子在一緊一鬆,心幾乎要跳出腔子外!

成哥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氣,人沒有動,臉上也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你怎麼不說話了?”這女人走到我們跟前,池農“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你們兩個,誰是陳歸塵?”那個女人笑了笑,目光先是在池農身上逗留片刻,道:“年齡大了,而且咱們似乎見過,不會是你。”

說着,她的目光又瞟向我,然後點點頭,道:“是你了! 豪門寵愛:紀少的替身嬌妻 模樣還不錯,比元方白些,沒他那麼瘦了。”

“你是木仙!”

池農終於喊了出來:“咱們在陳家村見過!”

“對,是我。”那女人笑了起來,道:“你對我,念念不忘嗎?”

池農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嘴裏嚅囁着,嘟嘟囔囔說了一大串,也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

但我的心,卻是完全放鬆下來了!

木仙,是自己人,不是敵人!

邵薇說過,她和自己的親姐姐邵如昕不那麼熱乎,但是在木仙面前,卻完全放得開!

邵薇也說過,木仙是個極其嫵媚的女人,但是我沒有想到,木仙會嫵媚到這種地步!

義兄身邊居然有這麼多奇女子!

江靈、邵如昕、木仙,還有一個未曾謀面的木秀,各個都是人間極品,真是羨煞旁人了。

“臭小子,看夠了沒有?”木仙用指頭在我額頭上一彈,我立時疼的呲牙咧嘴起來。

“你把我們家薇薇惹着了,你知道嗎?”木仙瞪着我道。“我惹着邵薇了?”我道:“她一直躲着不見我,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麼惹着她了!”

“裝得挺像!”木仙道:“那我問你,你跟那個鄭蓉蓉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知道鄭蓉蓉?”

“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少了。”

“你跟着我們?”

“想跟你們實在是太簡單了。”木仙嘆道:“這才幾年光景,人世間的高手,就凋零殆盡了嗎?還是我現在修煉的太強了?”

“我們再打!”成哥大口喘着氣叫道。

“我怕把你打死,陳叔叔會找我算賬。”木仙回頭道:“陳叔叔讓我來考量考量你的本事,若是及格,就送你一件禮物,若是不及格,你陳叔叔說,以後就縮起頭來做人吧,更不能提他曾經教過你幾天本事。”

木仙口中的“陳叔叔”自然就是我義兄的父親——昔年麻衣陳家的族長——陳弘道!

成哥聽見這話,又驚又喜,道:“師父他老人家可好?”

“他一點也不老。”木仙笑了起來,道:“酷死個人,好得很。”

成哥又道:“他老人家還記着我,真好!”

“陳叔叔說你應該出獄了,你以前是在監獄嗎?”

成哥漲紅了臉,絕口不提前事,道:“師父他送我什麼禮物?”

木仙道:“你覺得你過關了嗎?”

成哥道:“那我過關了沒有?”

“你這人真是無趣!”木仙撇撇嘴,道:“怪不得陳叔叔跟你對脾氣。陳叔叔交代過,只要你能在我手底下走百招,就算你過關了!”

“一百招……”成哥愣了愣,然後大叫道:“咱們剛纔打了一百三十六招,我過關了!”

“後面有三十招是我讓你的。”木仙將手一伸,一張紙直挺挺地飄出,輕輕落入成哥手中,木仙道:“這就是陳叔叔給你的禮物——六相全功的奧義,專門適合你的,你好好體會!而且從今以後,你就算是陳叔叔的正是弟子了。”

“太好了,太好了!”成哥激動得滿面通紅,手捧着那紙,不停地顫抖,顯見是喜悅的難以復加。

“你別看他了!”木仙又問我道:“我剛纔問你話呢,你跟鄭蓉蓉是怎麼回事?”

我道:“我跟鄭蓉蓉沒怎麼回事啊。”

“你還想要怎麼回事?”木仙道:“你不知道我們家微微……”

“咕咕喵!”

一聲尖銳的啼叫劃破夜空,也打斷了木仙的話。

木仙擡頭看去,我也擡起了頭,只見瀟瀟在空中徘徊着,也不下來。

木仙凝望了片刻,嘴裏嘀咕道:“這妮子!”

說完這三個字,木仙又低下頭,道:“你們好自爲之吧,我先走了,我在人間呆的時間不能太長。後會有期!”

“姐姐!” 一晌貪歡:總裁離婚吧 我趕緊拿出神相令道:“這到底是不是神相令?”

“當然是!”木仙笑道:“嘴還挺甜,知道叫姐姐。這是你義兄讓你幫他在人間懲惡揚善的信物,異五行,就交給你了——對了,險些忘了一件大事,我也有禮物給你。”

說着,木仙的手輕輕一彈,我的掌心中忽然多了一物,軟軟的,滑膩膩的,我湊上來一看,嚇了一跳,竟然是個綠色的小蜥蜴!

我下意識地就想把那東西給甩掉,木仙卻道:“這東西能幫你對付楊柳,你丟了它,日後死在了楊柳手上,我可不管。”

“它?”我詫異道:“就憑它,能對付楊柳?”

“當然。”木仙笑道:“沒有人能比我更瞭解楊柳的弱點了,這個東西能制住那小蹄子。”

“姐姐跟她很熟嗎?”

“她是我們木家的人。”木仙道:“其實,異五行木堂,原本就是脫胎自木家的分支,他們改了姓,由木而楊,精通木毒和御靈之術。”

“你們原來是一家人?”我驚得合不攏嘴。

“你不覺得那楊柳跟我有一點點想象嗎?”木仙笑了起來:“這條小蜥蜴可是一隻寶貝,時間長了,你就覺着它可愛了,不用你餵它,它自己會找東西吃,等到你再見楊柳,就把它放出來,保證楊柳這輩子後悔莫及,再也不可能殺你了!”

“謝謝姐姐!”我歡喜無限,雖然還是覺得蜥蜴醜陋,但卻比剛纔看起來順眼多了,我捨不得扔了。

“走了。”木仙身影一晃,飄然而去,彷彿天地間颳起了一陣微弱的香風。

成哥已經跑到了窗口下,去看那張紙,整個人靈魂出竅似的,一動不動。

“木仙!”池農卻叫了起來:“你就這麼走了?他們都有禮物,我爲什麼沒有?”

“你不用喜歡我,我有喜歡的人,那不是你。”木仙的話遠遠傳來,最後一個字落下來時,人已經徹底不見了。

“不是我……”

池農呆呆地重複了一句,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像是丟了魂魄一般。 看着池農失魂落魄的樣子,我不由得幽幽嘆了口氣,不料這個池農不單單是個醫癡,還是個情癡!

以前一直奇怪他爲什麼到現在仍然是孑然一身,料想他是將一腔心思都付與醫道了,卻不意其竟然情根深種。

想來數年之前,他到陳家村,見到木仙之後,便一見傾心,再後來,卻無緣相見,直到今夜,才又重逢。

可是這重逢的局面……

我道:“走吧,農哥,回屋裏去。”

池農愣了一下,癔症似的道:“回屋裏去?”

“走吧,天不早了。”

“哦。”

我拉着池農,又喊了一聲成哥,成哥兀自在看那張紙,死活不肯動,我說屋裏的燈比窗戶下面亮,想看去屋裏看,成哥一聽有理,這才動了,我們三人,各懷心思,進了屋子。

關上了門,池農一言不發地走進了臥室,成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繼續鑽研,時而緊鎖眉頭,時而瞠目結舌,時而抓耳撓腮,時而點頭,時而驚呼,時而傻笑,時而擺着一雙手揮舞來去,時而咬着指頭滿嘴流哈喇子……

我跟他說話,他也聽不進去,我一連說了幾遍池農出狀況了,他也沒有反應,我搖搖頭,只好不再搭理他,也進屋去睡覺了。

我把綠色的蜥蜴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我躺在了牀上,想要快些入睡,卻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着。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來。

尤其是木仙的突然出現,不但沒有真正地爲我解惑答疑,反而把這一灘水給攪得更渾了。

她說邵薇不願意見我,是因爲我惹了邵薇生氣,至於我究竟怎麼熱了邵薇生氣,她又欲言又止,語焉不詳,或許是因爲鄭蓉蓉,又或許不是,讓我根本無從判斷。

一想到這些,我的頭就有些發木、發脹,女人的心思有時候簡直是莫名其妙,無緣無故就招惹到了,而怎麼招惹的,卻又根本不知道,她們自己要麼是躲着你不見,要麼是見了你不說話,要麼是說話了也不承認自己被惹到了……

不單單是邵薇,包括楊柳,一個是躲着我不見,卻不告訴我爲什麼,一個是見面就要殺我,也不告訴我爲什麼。

總之,想來不但麻煩,還有些厭煩,這男人與女人之間的相處,也實在是太累了。

天天這樣子,還不如你一刀捅死我,然後告訴我爲什麼,也好讓我死得明白些,做個心裏不憋屈的鬼。

說到楊柳,這楊柳竟然是木家分出來的人,不但精通毒術,還擅長御靈術,前些日子那些蟑螂難不成就是她放的?

想要把我、成哥和池農被蟑螂啃得連渣滓都不剩,這女人實在是也太狠了!

更讓人憂心忡忡的是,這女人現在算是徹底躲在了暗處,想來是與成哥交鋒過,差點折在成哥手裏,而且我們這邊又多了池農這個強有力的助手,恰恰是她毒術的剋星,所以她也不敢當面鑼對面鼓地來找我殺我了,只能時不時地放放冷箭。

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我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蜥蜴,在黑暗中,只見它的一雙眼睛幽幽發亮,閃着綠光,格外瘮人。

我在心裏想,這東西真的能幫我制住楊柳?

我這麼一想,那蜥蜴竟然突然點了點頭,搖了搖尾巴,像是明白了我的心思,在與我回應!

我頓時又驚又喜,爬起來,盯着那蜥蜴,道:“你知道我心裏想的是什麼?”

“啵!”

那蜥蜴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噴氣的嘶音,還帶着一股淡淡的白霧,像是冬天在室外哈出來的氣。

這算是對我問話的回答?

我登時更加精神,道:“你要是很厲害的話,就給我演示演示!”

今世欠你三寸光明 我話音剛落,只見一道綠光閃過,桌子上的蜥蜴已經消失不見!

我急忙四處去看,只見對面牆壁上兩道綠幽幽的光正在一亮一亮,正是那蜥蜴的眼睛!

緋聞女王 見我看它,它又是一縱,瞬間便又回到了桌子上。

那趴着不動的姿勢,跟先前一模一樣,就好像我剛纔看見它躍出去,又躍回來,都只是錯覺。

就像它本來就沒有動似的。

這小東西當真厲害!

我在心裏嘖嘖稱讚。

木家的御靈術也當真稀奇!

肯定是木仙在平日裏訓練它的時候,沒少跟它交流,所以它才能領會人的心思和說話的意思。

但是,對付楊柳並不容易,僅僅憑這小東西剛纔顯露的本事,絕不足以制服楊柳,究竟它有什麼殺手鐗,我拭目以待。

小東西……

總這麼叫也好,我盯着它道:“你有名字嗎?”

那蜥蜴嘴一張,又噴出了一口白氣,發出“啵”的一聲。

我心念一動,道:“波波?”

那蜥蜴登時晃了晃尾巴,像狗一樣。

我笑着又叫了一聲:“波波?”

它又晃了晃尾巴,看來這真是它的名字。

心情一放鬆,睡意就上來了,我打了幾個呵欠,對波波說道:“我叫陳歸塵,也叫陳錚,錚子,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還是戰友,要同心協力。”

波波點了點腦袋,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笑道:“我先睡了,你也休息吧。”

就這樣,糊里糊塗地睡過去了。

第二天起牀,波波還在桌子上趴着,跟我睡覺前看見它的樣子沒有任何變化,眼睛也睜着,也不知道它夜裏究竟睡了沒有。

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等我穿好了衣服,波波“嗖”的一跳,就跳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後又趴着不動了。

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啊,不過也真是懶。

到了客廳,發現只有成哥在,一臉賤笑,精神奕奕的,池農卻不在。

我道:“成哥,木仙姐給你的東西,你看完了?”

“沒有,師父說要慢慢消化,不能急功近利,急於求成,我要慢慢鑽研——哎,你肩膀上趴着一個髒東西!”成哥大驚小怪起來,叫道:“別動,我打死它!”

“嘎!”

波波發出了一聲短促難聽的嘶叫聲,極其刺耳,把成哥驚得一愣,我道:“這是木仙姐送我的禮物,你敢打死它?”

“啊?哦!”成哥道:“送這麼個小東西幹什麼?”

“對付楊柳。”

“就憑它?”成哥瞪着眼,不相信道。

“能不能成,以後就知道了。”我道:“農哥呢?他起牀了沒有?你有沒有見到他?”

“沒有啊。”成哥道:“我一直都在客廳裏坐着呢,沒見他出來過。這死獸醫,從來不會起這麼晚啊,也不知道他在屋裏搞什麼,再不起來做飯,我就餓死了。”

“你自己做點飯能死嗎?”我翻了翻白眼,然後低聲說:“農哥喜歡一個人,你知不知道?”

“誰?”成哥的眼睛一下子睜得又圓又大,耳朵也像是豎起來了。

“就是木仙姐!”

“木仙?不可能!”成哥先是一愣,然後又立即搖了搖頭,道:“死獸醫怎麼會喜歡女人?”

“啊?”我登時愣住了。

成哥神神祕祕道:“我很早就認識他,那時候他就對女人沒多大興趣。還有,昨天晚上你跟鄭蓉蓉出去了,我跟死獸醫聊天,說邵薇、楊柳和鄭蓉蓉哪個好看,他說都好看,我說要你是錚子,你會選哪一個?他搖搖頭說,我一個都不選。我問他爲什麼,他說,對於女人,我毫無興趣。說完這話,他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到現在還害怕呢。你聽聽他話裏的意思,他是不是不喜歡女人?” 成哥說完,倒是把我也給緊張了一把,話都說不利索了:“難道是我誤會農哥了,農哥,他,他好這口?”

成哥道:“你沒發現,你衣服穿得少的時候,他總是會有意無意地盯着你看嗎?他還老愛給你化妝,一個正常的男人,會喜歡給另一個男人化妝?”

“我,我再去穿件衣服。”我顫聲道:“忽然有點冷。”

“媽的!”

池農的臥室門一響,池農忽然出來了,罵罵咧咧道:“大傻成,在背後編排老子,信不信我在飯裏給你下毒,毒死你?”

成哥大聲道:“好哇,偷聽兩個大男人說話,還敢說自己沒問題?我哪句話說錯了?”

池農道:“我什麼時候說過,對於女人,我毫無興趣?老子的原話是,對於俗世間的女人,我毫無興趣!”

“這有什麼區別?”

“多了四個字!”池農衝上去掐住成哥的脖子,道:“俗世間的,我沒有興趣,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