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大聲叫道:“寵承戈——”

“先別過來……”寵承戈艱難地擡起一隻手,似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摔得太疼,每動一下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鑿了一拳。我正要掙扎着爬起來,被楊一拉住了手。他也摔得不輕,顯些連話也說不出來。緩了好半天才說:“沒事的,不是敵人。”

聽他這麼說,我懵圈了三秒鐘以後大大地鬆了口氣。

不是敵人就好,不是敵人就好,不然這麼一個鬼東西忽然出現,我還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

看樣子寵承戈是被那東西撲倒了,一時間還不能爬起來。

他的臉色憋成了醬紫色,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走開!”

“呼——”終於從魔爪下逃離出來,他大大地舒出了一口氣,罵了一句什麼,才從地上爬起來。我爬起來,想跑過去,但在離他大概三四米的位置忽然碰到了一個什麼東西,直接又給彈了回來。

我靠!這到底是什麼鬼!

因爲這東西看不見,又過於巨大,所以我完全沒有辦法靠近寵承戈。劉義成也看不見。他向我爬了過來,問:“這是什麼呀?”

“我怎麼知道?”我沒好氣地說,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感覺後背的骨頭斷了。

真tm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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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承戈大概是跟那東西說了幾句話。接着陰風颳過,那東西好像離得我們遠了點。

“這是陰間的一種靈獸,擁有野獸的能力和人類的智慧。”寵承戈笑着向我解釋,“它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晴兒。”

“晴兒?”我轉頭問林軒,“剛剛那個人面獸身的人面,是個女人嗎?”

林軒皺眉看了一眼,向我點點頭。

我無語了一會兒。又問:“那它現在到這兒來做什麼?”

寵承戈輕聲在我耳邊說:“它之前是我守在殿裏的,大概我很久沒有回去了,所以就跑出來。沒事的,它等下就要走了。”

雖然是輕聲在我耳邊說的,但劉義成和林軒兩人都聽到了。吃驚地盯着寵承戈看了幾秒鐘,劉義成才問:“這東西是陰間閻王店裏的嗎?”

“不對,輪迴殿裏的。”寵承戈糾正道。

“有什麼不一樣?”在凡人眼裏,好像閻王殿和輪迴殿就應該是一個地方啊。

寵承戈認真地解釋道:“閻王殿是閻王墊,輪迴殿是輪迴殿啊。”

“…………”

“晴兒是不能離開殿裏的,它一會兒就要走了。你們放心,絕不會造成什麼困擾。”

我忽然想到一個方法,將大家都聚過來,說:“這個晴兒,看上去是挺厲害的。跟六鬼比起來,是不是更厲害?那咱們可以請它幫助了,這樣一來。事情就真是簡單多了。”

楊一聽了,淺淺一笑:“不行的,他們這些東西不能參與。”

“爲什麼?”我不解。

寵承戈解釋道:“這件事必須要由你們自己來解決。如果照你這麼說,直接把閻王請來。把他們收拾了,豈不是更簡單便捷。我跟閻王還有些交情呢。”

“是啊,爲什麼不呢?”劉義成反問道。

寵承戈想了一下,似乎在認真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過了半晌才說:“凡事有因必有果,在陰間每個人的職責劃分得十分明確。不是說你有這個能力,你就能夠直接出手……”

“六鬼,有他們自己的因果輪迴,就算是閻王,也不能強行破壞。這樣會遭天譴。”

我似懂非懂,以眼神示意劉義成,想問他聽懂了沒有。劉義成癟了癟嘴,嘆氣道:“你們死人的世界我不懂,但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就這麼信了。風塵,你剛剛說,那隻晴兒是你殿裏的,並且那是輪迴殿。也就是說,你是專門負責生死輪迴的?”

寵承戈點點頭。

“那麼什麼時候會死?”

寵承戈半張着嘴看着他,笑道:“算命學裏說,凡人七十不問陽壽。也就是七十歲以下,是不能問壽命的。你不明白?”

“那是指能活到七十以上的人吧?像我這種明天都不見得能洗過的人,也要遵循這一規律?”劉義成對這一說法嗤之以鼻。

“對。活人有很多忌諱,有信風水的,有信迷信的。你要去算命的那裏問陽壽,他是不會告訴你的。”楊一接了話頭,接着對看了劉義成一眼,“但你跟一般的凡人不一樣,明白嗎?我很早就跟你說過了,你的陽壽不穩定。也許你明天就死了,也有可能活上一百歲。說不準的。”

劉義成翻了個白眼,乾脆地放棄了這個話題。

寵承戈跟我們聊過以後,又走過去和晴兒說話。大概過了有十分鐘,林軒告訴我:“那東西走了。”

我鬆了一口氣,這氣還沒從嘴裏吐出來,寵承戈就一盆冷水潑過來:“晴兒現在,我看我的行蹤更加要瞞不住了。咱們現在就走。你們的東 我們大概在下午三點出發,先是買了去深圳的票,然後再從深圳飛長沙,準備再從長沙坐汽車。

說實話我這還是第一次坐飛機,在起飛的時候,覺得暈得厲害。因爲想看雲海,所以我選擇的是靠窗的位置,寵承戈坐在我的旁邊。楊一和劉義成坐在我的後面,林軒坐在我前面。

“怎麼了?”寵承戈拍了拍我的手問。我一擡眼,才發現自己的手正緊緊地握着他。寵承戈笑道:“你怕了。”

說實話有點緊張,但我怎麼可能會承認?

“不是害怕,是有點暈。”

寵承戈的另外一隻手伸過來,覆在了我的手上,安慰道:“一會兒就好了。”

等飛機飛得平穩以後,果然就好多了。我鬆了一口氣。又想起“晴兒”的事,問道:“你出來的時候沒跟那邊說嗎?怎麼好像大家都在找你的樣子?”

寵承戈說:“對呀,我要是說了,哪裏還有出來的可能?你知道,我一年四季都沒有休假,日子也很苦逼。”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冷笑道:“爲你的裝逼打一百分。”

“這怎麼能是裝逼呢?我說的都是事實呀。我出來的時候,只跟比較親近的兩個手下交待過。暫時消息是不會傳開。但今天晴兒的出現……”寵承戈擡起手,蓋在自己的臉上,語氣痛苦,“證明家裏肯定都知道了。不然晴兒是怎麼知道的?”

我問:“知道了會怎麼樣?”

“怎麼樣?當然是死定了啊。”

我嚇了一跳:“會殺了你啊?”

“你傻啊,你爸你叔會殺你嗎?雖然不會殺了我,但也沒有好果子吃吧。但好在他們應該不會衝動到要到陽間來找我,不然那可就亂套了。不過,今後會更麻煩一點吧。”

我聽他這麼說,忽然對他們陰間的事產生了興趣。問道:“不如你給我講一講關於陰間的事吧?反正飛機上的時間也挺無聊的。”

寵承戈問我想聽什麼。接着便開始跟我講起他們陰間的某些事情。但他講的事情和我想像的差別不是很遠,有一些民間傳說我早就聽過了。到後面忍不住直接問:“十八層地獄是什麼樣的?就是一棟房子嗎?真的像楊一說的那麼簡單?”

寵承戈看着我,不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可是,如果那裏就是十八層地獄,他們怎麼出去呢?”

“他們是出不去的,也不會死。”寵承戈回答我。

我又問他,那他們當年到底是怎麼出來的呢?如果真的是十八層地獄又出不去,那當年難道是陰間出了什麼問題,所以他們才逃出來的?

“這個楊一應該跟你講過吧,是被人放出來的。”

我想了想,楊一確實說過。好像放他們出來的人也遭到了嚴重的懲罰。只是那個人是誰?至今楊一也沒有告訴我。

寵承戈正要再說,目光擡起來落在前方某個點上,就再也沒能收回來了。我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纖腰大胸姐。她正端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瓶紅酒,還有幾個酒杯,側着身體問一位乘客需不需要來一杯。遭到乘客拒絕以後,好端着酒杯過來了。

臉很美。

也驚到我了。

但驚到我的最關鍵原因不是美,而是眼熟。我似乎在哪裏見過她,很眼熟,但一時間卻記不起在哪裏。

我倆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臉上就移不開了。 總裁的私有寶貝 而這位“空姐”大概是已經習慣被人這麼盯着看,臉上始終帶着得體的笑容。將托盤遞到寵承戈面前:“先生,需要嗎?”

她的目光平靜,帶着溫柔的笑意。皮膚形容成晶瑩剔透也不爲過。?樑高挺,眼窩有點深,像是混血。無論是側面還是正臉,幾乎是360度無死角的美。

“給我吧。”寵承戈揚起嘴角,露出一個邪氣地笑容。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美女的臉,連眼睛都沒有眨過。

我翻了一個白眼,雖然人家確實很美,但你tm難道沒見過美女?

趁着美女不注意,我用腳在下面踢了寵承戈一腳。他轉過頭來,笑着問我:“你要不要喝?”

“不用。”我瞪着眼睛回答。

空姐替寵承戈倒了一杯紅酒。纖細白嫩的手指拈着紅酒杯,微微地彎下腰。之前沒有坐過飛機,也沒有見過空間。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空姐的服裝都一樣,領子開得這麼低。只要微微一彎腰,胸前就會露出一條深深的溝。

寵承戈笑眯眯地接過杯子,輕輕啜了一小口,閉上眼睛說:“味道不錯,謝謝。”

空姐朝他笑了笑,微微點點頭算是禮貌的迴應了。接着又往前走,去後面問楊一和劉義成。

待她走得遠了,我問道:“這空姐長得不錯吧?”

“嗯。”寵承戈喝了幾口紅酒後,將杯子放在餐盤上。身體後仰靠着背,微微閉上眼睛。

準備閉目養神了。

我又問:“我看她有點眼熟,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你自己覺得呢?你坐過飛機?曾經遇見過吧?”寵承戈眼睛都沒有睜開地回答我。

“不是,不是在飛機上。也許在別的地方呢?”

“沒有吧,我到陽間來以後沒有見過。對了,她的長相和一個最近很紅的明星有一點像。所以你才覺得眼熟吧。”寵承戈說。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和某個明顯長得像。便也沒有多想。正想跟寵承戈再聊點什麼,發現他已經緊閉雙眼,睡了過去。

“喂?”我手肘捅了他一下。寵承戈的聲音軟軟糯糯地,“一夜沒有睡啊,你讓我睡一會兒。醒了咱們再聊。”

飛機上的時間不過兩個多小時,想着他陪打麻將,確實一晚上沒有休息,我便不再說話了。轉頭看着窗外,看那一團一團地白雲。

小時候受了電視劇的毒,總覺得雲朵上面站着神仙。只是因爲我們相隔得太遠,所以纔看不見。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跑到天上去,就能遇見神仙了。

稍大些以後,又覺得神仙可能是個傳說,但是天使應該有。而且也同樣在雲朵上面。

如今才知道。雲朵上面沒有神仙,也沒有天使。

看了一會兒雲朵,我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黑甜,卻在中途忽然驚醒過來了。似乎沒有做惡夢,也沒有任何外來刺激,卻豪無徵兆地被驚醒。

我擡手揉了揉?樑,一轉頭,發現寵承戈竟然沒有在坐位上。我又連忙往後看了一眼。楊一和劉義成頭靠頭地睡得正香,前面林軒也倒在座椅上睡着。

一晚上沒有睡,寵承戈應該睡得很香纔是,難道去了洗手間?

我打了個哈欠,打算接着睡。但潛意識裏卻還是在等寵承戈回來。在等了大約有二十分鐘以後,才終於覺得不對勁。

帝王寵之萌后無雙 怎麼會這麼長時間不回來?

我起身,想過去看一下。剛走出走廊,一個空姐迎面走過來問:“小姐,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

“上,上廁所。”我說。

空姐朝我露出甜美的笑容,親自帶我過去。說:“這邊。不過有人,您要不然先等一下,又或者去機艙尾部,那邊還有一個。”

難道寵承戈真的在上廁所?

我問:“是不是我坐我一起的那個朋友?”

空姐似乎是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搖搖頭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這個我不記得了。不過好像裏面是個女人……”

是女人?

我又說:“那你帶我去後面吧。”

空姐把我帶到機艙尾部。結果這裏也有人。

我們坐的是經濟艙,這個時間段並不是旺季。所以機艙裏還有空位。我便在離廁所最近的空位上等。

空姐笑道:“那您在這裏等一下?”

“當然,你去忙吧。”我趕緊讓空姐先走,總不能讓她在這兒陪我一起等廁所。那得多尷尬呀。

空姐走了以後,我又等了有五分鐘。覺得這時間實在有點太長。便站在起來,站在廁所門口。見四周沒有人,便一臉淡定地靠近門,想聽裏面的動靜。

似乎有人在說話。

聽聲音聽得不是非常真切,但從氣息的感應上來看,確實有點像寵承戈。他不在前面,那肯定是在這個廁所。否則飛機上的地方就這麼大,他總不能憑空蒸發了吧?

有人在說話的情況有三種,一是在打電話;二是裏面還有一個人;第三種,是他在自言自語。

第三種情況基本沒有可能,寵承戈雖然在精神病院呆過,但他又沒病。

那麼,難道是在打電話?

給誰打?

寵承戈也許有朋友,但我一個也沒有見過。他的手下我倒是見過玄雅和遠鳩,但是他們需要通過電話聯繫?

既然是在說話,那說明他沒有事。我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兒聽邊角有點兒不太道德,雖然我什麼也聽不清楚。

於是我只好又坐在了之前的空位上,繼續等。

終於在兩分鐘以後,廁所的門開了。我連忙回頭,卻發現廁所裏出來了兩個人。

寵承戈也看見了我,他明顯沒想到我會忽然出現在這裏,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驚慌到無措,最後變成一臉的煩惱。在三秒鐘之內臉上的表 而他身後的大胸空姐,臉上依然是萬年不變的得體微笑,甚至還向我微微點了頭,以示打招呼,接着便踩着小碎步越過我的視線往前走。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腦中的念頭一個一個滾過。但無論我怎麼想,他們倆個人在廁所這種事,依然讓我的腦子裏像是有蜜蜂在嗡。

我不可思議地盯着寵承戈。

“這……”他似乎也覺得這不好解釋,憋了半天才給我一句,“我們是認識的。”

“……”我張了張嘴。腦子裏亂成一團,甚至不知道下一句應該要說什麼。

“我們認識,是朋友。因爲不想讓大家知道,所以就……”寵承戈側過身對着洗手間,意思是他們兩個朋友在廁所是敘舊。

我“嚯”地站了起來,狠狠瞪了他兩秒鐘,才終於找到話說:“所以你們在廁所是在聊天,敘舊?談人生?”

“周沫……”寵承戈露出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三兩步走過來,握住了我的手。“有點事情要談所以……”

“什麼事情要談?”我將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出來,還稍用力推了他一把,把兩人的距離拉開。

“你知道我的身份,有些事情確實不方便在公共場合講。但是飛機上又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單獨談,我纔想到了這個方法。”寵承戈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太可信,補充道,“我覺得我的解釋非常蒼白,但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盯着他,清清楚楚地盯着他的每一個表情。

“真的。我對天發誓,真的就只是談一些事情而已。”寵承戈舉起手。

“我問你什麼事要談。”我挑了挑眉,問,“怎麼,不方便說嗎?”

寵承戈想了想。嘆了一口氣說:“當然不是。剛剛那個女人她不是陽間的人,是陰間的一個管事,是閻王手下。她來找我,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諮詢。但我現在在陽間,她不方便直接過來,就用了這個方法。人家馬上就要走的。”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在思索他話裏的可信度。問道:“閻王手下的人,跑來找你問什麼事?”

“我身上的職責很大,我和他家主人有很多工作上的牽扯。上閻王派她來找我的。真的。”寵承戈放了一隻手在我的肩上,笑道,“你別看她這麼美,所以吃醋了吧?”

我冷笑了一聲,吃醋?

有什麼好值得我吃醋的?

我一個人,跟一隻鬼吃醋?

“你醒多久了?怎麼跑這裏來找我?”

這件事情再追究細節也沒有必要,如果真的像寵承戈說的那樣,我再糾結下去倒顯得是自己無理取鬧了。見他有意轉移話題,我在罵了兩句以後便也暫時放下了這事。

但心裏總有些疙瘩,必竟孤男寡女的關在洗手間裏……

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浮現了一些限制級畫面,我趕緊搖搖頭,將那些畫面趕出去。既然我已經接受了他。那我就應該相信他。他說只是因爲不方便,所以在廁所裏聊了一下天,那這就是事實。

我不斷地在心中說服自己,要相信他。

“在下面,我們會經常有工作上的交流。你說她很熟悉,其實你們以前也認識。只不過輪迴過後,你忘記了而已。”寵承戈招了招手,向另一個空姐那裏要了一杯水遞給我,“喝杯水吧。”

我接過他的手裏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確實渴了,但更多是爲了要壓住心裏的不爽感。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就算是因爲身份不方便,關在洗手間裏聊天,總歸都讓我心中不太舒服。

“周沫。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怎麼樣?”寵承戈再次舉起手,“真的,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