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陸突然手一指,那名跌落在地的壯漢被氣流捲動,帶到了跟前。

壯漢渾身哆嗦,嚇得連連磕頭:“少- –主,饒命!”

秦陸輕蔑的掃了一眼這個壯漢,他溫和的看着秦劍道:“這個人侮辱了你,你有沒有膽氣挑戰他?”

這名壯漢即便被秦陸所傷,也不是受傷羸弱的秦劍所能夠戰勝的。

秦劍咬着牙道:“我願意與他一戰。”

壯漢卻又幾分膽怯,他不知道秦陸到底是何用意。秦陸冷冷的說:“你與他公平一戰,生死各安天命,開始。”

秦陸的手一揮,兩道光華閃耀,兩柄普通的鐵劍握在了兩人手中。

生死各安天命,這壯漢去除了心中的疑慮,獰笑道:“小雜種,你過來吧,爺爺等你來送死。”

“死!”自還未出口,秦劍的身影就像一柄劍激射。

空中氣流震動,下方塵土飛揚,飛塵裹挾着秦劍的身影,他就是一柄復仇的劍。

壯漢不躲不閃,手中鐵劍猛地劈下。他的力量遠勝秦劍,打算用強力震飛對方的兵刃。

秦劍的身影一閃,在空中扭出一個詭異的角度。鐵劍劈落在他的肩頭,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

壯漢在笑,他得意的笑容很快就變成了尷尬。

秦劍就像一柄劍衝了過來,劍光一閃,沒入了壯漢的胸膛。

“你- – -你竟然敢傷我- – -”壯漢雙手握住劍刃,兩隻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

一個被自己欺負慣了的小雜碎,他竟然敢傷自己,他哪裏來的速度?

“永遠不要低估被你侮辱的人!”秦劍冷笑着,他猛地將劍一刺,再猛力抽出來。

壯漢胸口噴射出一道血箭,高大的身軀“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濺起漫天塵土。

“你們,還有誰?”秦陸持劍大呼,面目猙獰,他的劍尖還往下滴着鮮血。

一干外門弟子面面相覷,只覺得後背寒氣直冒。

小雜碎,這還是那個任人辱罵的小雜碎嗎?不,現在的他就是一頭野獸,一頭髮狂的野獸。

秦劍的表情由憤怒轉爲瘋狂,他大笑,瘋狂的用劍在壯漢身上剁出一道道的口子:“叫你來打爺爺,叫你打!給我去死!”

“哈哈哈- –”秦劍笑着笑着,突然留下了眼淚- – –

秦望道上前一步,傳音入密道:“少主,他是不是瘋了。”

秦陸嘆氣道:“不,秦劍沒有瘋。他壓抑了這麼久,也該有個發泄的機會。我要讓他把心底的怒氣都發出來,從此會忘卻過去,開啓新生。”

少主好縝密的心思,這樣一來,秦劍日後的修煉纔不會墜入魔道。

秦陸走到秦劍身邊,冷冷的注視着他道:“秦劍,你可願意跟我習武?”

此話一出,所有的外門弟子驚訝不已。

他們的目光很快變成了羨慕,最後成爲了**裸的嫉妒。

一個小雜碎,他憑什麼得到核心弟子,不,少主的青睞。

秦劍的右肩血紅,他的身子依然挺得筆直,但在秦陸問話的時候,秦劍單膝點地神情堅毅的道:“少主,秦劍死都不怕,若少主願意收留,秦劍從此以後就是少主手中的劍。”

成爲我手中的劍,這是一句承諾,更是一腔熱血。

秦陸給了秦劍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秦劍也要給秦陸一個頂天立地的承諾。

秦陸深深的吸了口氣,他覺得秦劍和燕七郎太像了,兩個人都是出身卑微,卻擁有奮鬥的渴望和拼搏的意志。

“秦劍,我不要你做我的劍,也不要你做任何人的劍。秦劍,記住,你就是你自己,你要做就要做你自己!”

“做我自己,做我自己!”秦陸喃喃自語,他的頭腦中彷彿有一道靈光劃過,剎那間照亮了整個心底。

“秦劍,你隨我來!”秦陸手一揮,空間變幻,他將秦劍帶到了天龍靈礦深處。

巨山之中,是一個個幾丈見方的礦洞。礦洞內佈設有聚氣法陣,是核心子弟修煉的場所。

“秦劍,你就在這裏修煉,神龍功法的心要秦望道會傳授你。一個月後,帶着你的人和劍來見我。” 一個月內,秦陸做了很多事情。


其中最重要的是這麼幾件,管理家族內的靈礦,驅逐了不安分的異己分子,打擊了對秦家礦脈虎視眈眈的周邊世家。

而在這一個月中,變化最大的還是秦劍。

當他走出礦洞的時候,神采飛揚,渾身涌動着神奇的力量,和以往那個任人侮辱的小雜碎判若兩人。

宗師太玄境界,一個武師中期的青年在短短的時間內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可謂是翻天覆地。

秦陸揮手,秦劍會意在站在一干核心子弟中央。


人羣中竊竊私語,不過秦陸目光所及,噤若寒蟬。

秦家兩百名中等資質的核心子弟,是此次出征的主力軍,他們將要和兇悍的海龍王藍海洋對敵。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秦陸將糧秣一事交給秦家的副總管秦甫仁,適才人羣中卻未見此人。

“秦甫仁呢?”秦陸皺眉道。

負責領軍的核心子弟秦天宇道:“秦總管有事耽誤了。”說完,秦天宇退到一邊,暗暗着急。

秦陸面無表情道:“給他傳訊,叫他半個時辰內務必趕到。”

半個時辰後,秦甫仁總算出現了,也帶來了此次行動的裝備。

雲龍寶劍、龍血石,還有若干重型的投石車和弩炮。

秦陸神念一掃,冷聲道:“秦總管,這些裝備都是按照要求定做的?”

事前秦陸繪製了圖樣,叫秦甫仁監製,看這傢伙的憊懶模樣,秦陸不由得懷疑起來。

“絕對沒有問題。”秦甫仁語氣傲慢的說:“老奴在秦家幾十年,從來沒有誤事過!”

秦陸一臉冷峻,他厲聲道:“李大何在?”

這次出征,秦陸還帶了八百名親衛和紅符甲士,這些人是攻堅力量。秦家的核心子弟充其量只不過是歷練。

主將點名,李大立刻出列,率領幾名士兵裝好弩炮,對準遠處開了一炮。

“轟隆”巨響,弩炮在兩裏外轟然爆炸,距離標準的射程五里差了一半多。

秦陸仰起頭,目光如劍:“秦甫仁,這就是你監製的弩炮?”

氣氛陡然緊張,秦甫仁卻並不慌亂:“在下只是監製而已,這些工匠偷工減料,該殺。”

一句話秦甫仁將自己的過失推得一乾二淨。

秦陸冷笑道:“工匠何在,押上來。”李大立刻率領一干熊虎軍士將五十多名工匠押到演武場,一字排開跪下。

“大人,小人冤枉啊。”爲首的老工匠開口喊冤道。

“你有何冤枉,這些弩炮的射程不合格,在戰場上損失的就是我秦家子弟的生命。來人,將這些工匠斬了。”

李大和一干親兵將工匠按到,雪亮的戰刀高舉,雷霆閃耀,眼見一顆顆頭顱就要落地。

“大人,我真的冤枉啊。每日的用料配方都是上頭給定的,小的們只是按照工序製造,何罪之有?”老工匠拼命掙扎,他一張臉漲的通紅。

“你- –胡說!”秦甫仁厲聲怒喝。

秦陸目光一掃道:“讓他說下去。”

老工匠從腰間的布袋中取出一大疊紙張,都是每日的用料工單,秦陸仔細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秦甫仁,你竟然敢偷工減料,視我將令如兒戲。來人,給我拿下!”

秦甫仁神情慌亂,卻梗着脖子辯解道:“我在秦家幾十年,忠心耿耿,哪裏做過這等事情。秦陸,你不要含血噴人。”

“哼!”秦陸冷哼道:“這些用料單上都有你的名字,何況,那些被你偷運的材料也有下落。來人,給我傳證人!”

幾個身穿藍色圓領長衫,頭戴紗巾的鄉紳被帶了上來。

秦陸指着秦甫仁道:“你們可認得這人?”

“認得,認得!”這些鄉紳點頭如同雞啄米:“這個人將天星神沙和玄鋼機皇賣給了本店,自然認得。”

秦陸提高聲音,雙目直視秦甫仁:“這兩樣材料都是弩炮的核心部件,你竟然敢私販牟利。”

秦甫仁的麪皮一紅,仍然兀自頑抗:“少主,我並不認識這些人,何況這些都是他們一面之詞,何來證據?”

一名鄉紳從懷裏掏出一疊匯票道:“大人,這些就是證據。秦管家叫我等將收入匯入他的賬戶,這匯票上都有秦管家少爺的大名和手印,千真萬確啊。”

秦陸拿過一看,殺氣沖霄。

“此等惡奴,壞我大事,斬!”


李大一個箭步,率領熊虎將士衝了上去。

“哈哈哈- –秦陸,你是殺人立威啊!”秦甫仁狂笑着,龍淵劍芒爆閃,數十名軍士被打得倒飛。

秦甫仁身影一閃,破空而去,他去的地方正是長老院。

秦陸沒有出手,唐傷心從一干子弟中閃了出來。


天空血光爆閃,一柄柄傷心淚雨劍和着滂沱血淚,轟然怒刺。

空間破碎,秦甫仁的龍淵劍芒潰不成形,他還待負隅頑抗,唐傷心猛然射出數道毒龍錐。

“噗噗!”秦甫仁經絡受創,從半空跌落,李大上前將他按住,手起刀落,一顆血淋淋的首級割了下來。

“此等惡奴,早該斬首!李大,將惡奴首級懸於高杆示衆!”

秦陸銳利的目光橫掃全場,鴉雀無聲。

血淋淋的首級就在眼前,誰違抗軍令,誰就要付出代價。

“現在,我宣佈此次進軍的軍令。一、擂鼓不進者,斬!二、驚擾鄉鄰者,斬!三、延誤軍機者,斬!- – –”十條軍令,每一條後面都有一個血淋淋的斬字,聽的人心驚肉跳。


斬殺秦甫仁,震懾了一干驕橫的核心弟子,秦陸指揮調停,無不得心應手。

整頓三日後,一干人分乘數艘樓船出海。

此次出海,並未懸掛北漢水軍的旗幟,而是將樓船改裝爲商船,不緊不慢的駛向血龍海域。

第五日,秦陸正率領六艘樓船行進,前方的海面上帆影綽綽,數十艘快船箭一般駛近。

這些船都掛着一面血色龍旗,上面書寫着一個個大大的“藍”字。海龍王的手下,他們已經發現了自己。

秦陸命令自己的座船靠前,其餘的船向後,形成一個雁字型。這是海戰最標準的攻擊姿勢,就算敵人猝然發難,也能在瞬間反擊。

何況,秦陸本身已經進入武聖境界,稍微動用武道神通,就能令敵方的鉅艦沉沒。

對方察覺到異樣,一名水手大聲的喊話。

“來船請靠岸,接受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