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閉嘴!」慕歌叫住暴怒的翠微。

翠微自知不妥話語的確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聽到自家小姐發話,淚汪汪小心翼翼的看了慕歌一眼后,氣勢立馬弱下來,只狠狠的瞪了月奴一眼后,訕訕的退到了一邊。

月奴這下更得意了,「殿下,瞧見了吧,她們主僕被小的抓了個現行無話可說了……」

「說夠了嗎?」慕千離輕抬眼皮,目光平靜的掃過來。

謫仙般的氣質不減,甚至在屋中夜明珠的映襯下,慕千離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縹緲高貴,然看在月奴眼中,卻生生打了個寒顫,「殿……殿下,小的只是……只是怕殿下被人蒙蔽,一時著急才……」

「花奴走了!」慕千離仿若隨意的說道。

月奴一愣,「花奴走了?那誰來守護殿下?」

「影奴過來替換他!知道為何嗎?」

慕千離目光平靜的讓月奴覺得渾身發涼,月奴結結巴巴的順勢問道,「為……為何……」

「僭越!」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月奴頓時如落冰窟,「殿下,小的,小的只是關心殿下,並非故意的,殿下求你別趕小的走……」

「雪奴,帶他下去吧。」慕千離看向門口恭敬站著的雪奴。

雪奴並不為月奴求情,恭恭敬敬的行禮接令,進來拉著渾身跟散了架似的月奴出去。

「你們也出去!」慕歌看向彩鳳與翠微兩人。

兩個小丫頭被屋內突然斗轉的形勢給弄的也不敢亂說話,得了命就趕緊躬身退下。

屋內再度恢復到平靜。

「是千離御下不嚴,讓歌兒見笑了。」慕千離無奈的表達歉意。

慕歌沉默片刻開口道,「你就不問嗎?」

「歌兒現在要出宮,是因為月奴口中所說的那個男人吧?」慕千離語氣輕柔很是篤定道。

慕歌點頭,「是因為他,他……」

「歌兒不必說,千離信你。」慕千離淡笑著打斷慕歌的話。

慕歌卻皺了眉,「你信我什麼?」

慕千離笑,「信你不會害我,信你,沒有對千離別有用心……」 第239章奴家正要說此事

「這就足夠了?」慕歌挑眉。

慕千離點頭,「足矣,就如千離也並未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全部告知,可歌兒卻從未懷疑過千離會對歌兒不利,不是嗎?」

「今夜來此之人,是墨君臨!」慕歌直言道。

慕千離微微訝然的看著慕歌。

慕歌一臉平靜道,「你沒有告知我關乎你的事情,可你的事情也並未曾影響到我,但我的事卻影響到了你,墨君臨是因為我才闖入碧落閣內,這是你的地方,你說過未經你同意,此處誰都不能擅自入內,因為我闖入了外人,我很抱歉!你有權利知曉闖入之人是誰!」

慕千離見慕歌並不隱瞞,只是無奈一笑,而後眼中劃過擔憂之色,「墨君臨?便是歌兒說的那個殺害蕭將軍又盜走蕭將軍屍身之人?不瞞歌兒,碧落閣內下人雖少,然暗衛眾多,此人竟能躲過層層暗衛摸入歌兒的房中,他……」

「無妨,我雖弄不清楚他寓意為何,但他現在不會殺我!」提起墨君臨,慕歌眼底一抹厲芒閃過。

然縱使慕歌如此說,慕千離還是眼中擔憂不止,「歌兒可確定?」

「確定,我並非第一天認識他,他若想殺我,完全不必拿我爹爹的屍身做要挾,相反,他怕是還有事要求我……」慕歌眸子一凝,想到曾經跟墨君臨做過的約定,越發篤定道。

慕千離天資聰穎,慕歌不過一句話,他立馬頓悟,「莫不是他還有重要的人需要歌兒去救治?」

「他雖從未明說過,但8九不離十!」慕歌眼睛微眯,一抹幽光一閃而過。

慕千離看著慕歌,輕聲問道,「歌兒可是有主意了?」

慕歌詫異看過來。


慕千離纖長的睫毛微閃,在完美的容顏上透出層疊的剪影,「殺父之仇歌兒不可能不報,縱使此人神秘又危險,千離雖擔心卻也不會勸歌兒放棄,那麼歌兒,對付此人,你可有想到應對之策?如果有需要,千離可助歌兒一臂之力,雖說此人看似深不可測,千離卻並不懼他……」


慕歌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真誠感激的笑容來,「你放心,我自有打算,若真應付不來,會尋你幫我的。」

慕千離抿唇一笑,道了聲,「好。」

語畢自懷中拿出那塊龍紋玉璧,「這個歌兒應該用得到……」

慕歌盯著那玉璧片刻后,沒有接,而是問道,「可還有其他……」

「除了此物,即便是千離想要出宮,也要去皇兄那裡討令牌,歌兒安心拿著便是,母妃留下此物給我,便是為了讓我方便行事的,平日里月奴他們在落鎖后出宮也是用此物,皇兄亦是知曉的,並不招眼。」慕千離解釋道。

慕歌猶豫了下,終究接過,此次她沒有再說謝謝,看著慕千離那溫潤如仙的容顏,慕歌知曉自己欠他太多,並非一句謝謝可以填補。

慕千離,未來的路還有很長,我會一點一滴慢慢償還。

深深的看了慕千離一眼后,慕歌只道了句晚安,便轉身離去。

溫潤的光暈下,慕千離看著慕歌離開的背影,絕世容顏上泛起極淺卻攝人心魂的笑意。

……

慕歌出了離王的房間,迎面就對上月奴那張悲憤的臉。

「二小姐,你到底給我家殿下下了什麼葯?我自幼跟著殿下,僅僅就是懷疑了你一下,就要被殿下趕走,你若做對不起殿下的事情,我月奴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你做人都奈何不了我,做鬼又有何用?」慕歌並不在意月奴的威脅,卻在月奴雙目發紅要爆發時候,又丟了句,「本不會跟你說這些,看在你忠心護主的份上,不妨告訴你,我蕭慕歌從來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慕千離待我如何我心中知曉,若有一日真要選擇,我寧願對不起我自己,也絕不負他!」

說完招呼了翠微彩鳳二人,頭也不回出了碧落閣。

原本一肚子氣的月奴站在那半天,直到慕歌主僕人影都沒了,才恍惚回神傻愣愣的看著雪奴,「她什麼意思?」

「二小姐意思是你可以安心去做鬼了!」雪奴抿唇一笑,「走吧?」

月奴悲憤的臉上突然哭喪下來,「好雪奴,我都是為了殿下,你能幫我去說說好話不?我不想去……」

「你確定要我去找殿下為你說好話?」雪奴也不拒絕,直接問道。

月奴臉上神情變了又變,最終悲憤欲絕道,「還是別了,你若真去了,殿下怕是罰的更重,我……我怎麼這麼命苦哇……」

「安心去吧,風奴會疼你的。」雪奴忍著笑道。

月奴臉上頓時一陣悲苦扭曲,最後還是耷拉著腦袋一步步挪了出去。

……

慕歌主僕以龍紋玉璧順利出了宮后,慕歌並未與彩鳳二人一道。

只是在她們兩人身上塗抹了一陣后,便躲在一處,任她二人朝著墨君臨所說位置走去。

過了有大概半柱香的時間,慕歌才動身去到墨君臨所說之地,已經不見彩鳳二人,唯有空氣中留下一抹淡淡的葯香,若不注意甚至根本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慕歌順著這雖然淡卻一直隱隱約約的味道一路謹慎的向前走。

她本以為會去到鬧市街頭,卻不料一路七拐八拐,竟到了顏如玉她們居住的那個院子附近的衚衕。

慕歌臉色微沉,順著葯香繼續走,當那香味經過院子時候,位置一轉,又朝著旁邊的衚衕蔓延而去。

慕歌看了眼緊閉的院門,沒有進去,而是順著香味繼續走。

越走臉色越難看,當她陸續經過天香閣,天衣坊,最後來到天仙閣門前時候,臉色已經黑沉的能滴出水來。

從顏如玉說過的側門進入天仙閣內,對著路過的丫鬟說了一句,很快顏如玉匆匆自前院過來。

「主子,奴家正想著要如何跟你傳訊呢……」

慕歌陰沉著一張臉道,「見著彩鳳和翠微了嗎?」

顏如玉嬌媚的臉上閃過詫異,「見了,她們就在此處,奴家就是要與主子說此事……」 第240章老天算的了什麼

「她們什麼情況,你仔細說與我聽!」慕歌問道。

顏如玉邊引了慕歌往後樓一處房間走,一邊解釋道,「是這樣的,就在主子來之前,有人駕了馬車過來說要賣兩名女子到奴家這天仙閣中,我們天仙閣素來不會亂收來路不明的女子,幫著奴家管事的下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沒通知奴家直接就拒絕了,不想那人卻非要賣,還非要讓奴家親自過來驗收,奴家原以為是有人故意過來惹事的,卻不想在馬車中竟看到了彩鳳和翠微二人!」


慕歌微微蹙眉道,「那揚言要賣她二人的人如今在哪?」

顏如玉一臉無奈道,「奴家不知道……」

「不知道?」慕歌眉頭蹙的更狠了。

顏如玉道,「奴家原本看到翠微和彩鳳,就覺得事情不對,不動聲色的想著要穩著此人,便借著要去給他拿銀子讓他先去內樓等一下,奴家這邊就想著要趕緊通知主子,還特意讓人暗中看著那人,卻不料奴家剛吩咐完過來想穩著他,他卻沒了人影,而暗中看守的人也昏了過去,弄醒他們后問話,結果什麼也沒問出來……」

「你可看清那人的模樣?」慕歌又問。

「奴家沒看到,他全身黑衣還罩著斗笠……」顏如玉嬌媚的臉上都有些慚愧了,她自認能力不錯,還真沒如此時般問什麼都不知過。

這時候兩人已經進了房間,慕歌一眼便看到屋內床上躺著睡的正酣的彩鳳和翠微。

「她們中了葯,奴家這就叫醒她們……」

顏如玉剛準備動作,卻被慕歌攔下,上前檢查了一番確定兩個小丫頭身體無恙后擺擺手道,「不用叫了,從她們嘴裡必然也問不出什麼來,讓她們睡吧,這些日子她們擔心我也沒好好休息過!」

慕歌起身出了屋,顏如玉連忙跟上,關切的問道,「主子可清楚彩鳳她們兩個是什麼情況?」

慕歌轉身看了眼熟睡中的二人,把門關上,眼底一抹厲色閃過,「大概明白了……」

顏如玉很有分寸的沒有多問,只擔憂的問了句,「主子可有危險?」

「你知道我為何會來天仙閣嗎?」慕歌不答反問。

顏如玉媚態天成的目中閃過一絲異芒,「可是循著彩鳳二人身上那股特殊的葯香?」

「你果然聞到了,那是我放置與她們身上的,但你可知這香味都經過了哪裡?」慕歌又問。

顏如玉搖頭,「奴家不知,可是經過的地方有問題嗎?」

慕歌那清脆的嗓音帶了一絲遠超與她這個年紀的暗沉,幽幽道,「他先後經過了你們居住的院子,然後到了花翎的天香閣,又途徑綺羅的天衣坊,最後停駐在你這天仙閣外!」

顏如玉臉色一變,媚眼如絲的臉蛋上劃過謹慎之色,「這是……」

「警告!亦或者說是威脅更準確些!他在告訴我,他知道我的所有底細,包括你們……」

慕歌握緊了拳頭,這該死的墨君臨,在碧落閣時候分明就是看出了自己在他進屋后已經醒來,卻不點破,而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告訴自己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要想法對付他,不然不止爹爹的屍身找不回來,連跟著自己的這些人都會一應倒霉!


屋中躺著的彩鳳二人就是赤果果的警告,他能從皇宮裡把兩個丫頭騙出來賣到天仙閣,自然也能弄到別處去,更遑論宮外顏如玉等人?

該死的混蛋!

若墨君臨此時就在眼前,慕歌簡直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顏如玉何等精明,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從慕歌的表現以及送過來的彩鳳二人,基本也瞭然了慕歌此時的境遇,「主子,有人用奴家等人威脅你?是奴家沒用,幫不上主子,反倒還讓主子因為奴家等人畏首畏尾!」

「不用自責,即便沒有你們也還有別人,只要我有在意的人,他都能拿來利用!」慕歌咬牙恨恨道。

顏如玉並沒有去問慕歌嘴裡的那個他是誰,而是簡單明了道,「奴家能為主子做些什麼?」

慕歌深呼了一口氣,按捺住因為墨君臨的挑釁而翻騰的怒火,穩了穩心神后終於鎮定道,「幫我查下我爹爹所掌管的軍中自我爹爹逝世后,所有將領以及事物的變動!還有北安王府小郡主南宮玉自我爹爹逝世后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