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中的陳玄一立刻頓住腳步,下意識抖出一抹劍花,朝着天空筆直刺出,與此同時,那樹梢上的人卻縱聲清嘯,凌空俯衝下來,將手中那半月形的刀鋒一轉,刀身瑰麗,有着幽藍的光澤在扇動,與陳玄一的長劍對拼在一起。

鏘然一聲龍吟,陳玄一手中長劍一挫,身體狼狽地跳開兩米,腳下一滑,頓時栽倒下斜坡,倉惶滾落,而隨行的小玉姑娘則驚呼一聲,抖手射出一張符篆,直襲向空中那道身影。

對方並不在意,揮刀一斬,將那符篆削成兩半,這符篆中的靈力尚未來得及發揮,已經被強行打斷,隨即輕出一腳,點在小玉姑娘肩上,力道一泄,連同小玉也驚呼出聲,狼狽地倒飛出去。

妖刀——姬雲飛!

乍見此人,我頓時感覺心臟也停止跳動,這傢伙可是憑一己之力,就能拖住紫雲真人的猛人啊,無論是我,還是陳玄一,在妖刀姬雲飛面前,恐怕都不夠看的。

可望着狼狽滾落在地的陳玄一,我心中卻有一股戾氣涌來,仍舊是不管不顧,埋頭猛衝,同時口中歷吼道,“姬雲飛,看招!”

我擡頭一指,袖中一抹金線迸射,化作金光纏繞,盤旋在了姬雲飛頭頂,這小子剛剛躍下地面,立足未穩,感應到噬神蠱中爆發的恐懼氣息,心神爲之一凜,出於謹慎,他並未出刀斬擊,而是輕鬆地退開數米,跳到一截獨立的木樁上,眯着眼睛,朝我看來。

很快我便追上了陳玄一,手裏抓着一把隨手撿起的戒刀,一臉謹慎地與他對視。而姬雲飛彷彿認得我,妖豔的眼瞳一轉,忽然摸着下巴壞笑起來,說是你啊,之前那個被紫雲真人追逐的小賊,爲何要攔我?

說起來,我和這姬雲飛倒有一面之緣,不過那時候的我急於擺脫青城弟子的追逐,而姬雲飛也和紫雲真人對戰到了一起,因此雙方只是打了個照面,匆匆一瞥,便各自走開了,因此並未交流。

不過,我很清楚這傢伙的強大。一個年輕人,看長相可能比我和陳玄一還要年輕,卻能憑藉手中的妖刀,與紫雲真人對拼十幾個回合不落下風,這樣的風采,絕逼當得起“天才”二字。 面對姬雲飛投來的視線,我遍體生寒,卻不得不硬着頭皮,站在了陳玄一身邊。

此時的陳玄一也解下了身上的揹帶,將昏迷不醒的滄海真人放置在一旁,回頭,冷冷地凝視着對方,口中發出沙啞的喝問聲,“你是誰?”

姬雲飛傲立當場,將下巴一擡,露出滿臉的倨傲,說你又是誰?

兩人遙遙對峙着,皆不可弱了氣勢,我則趕緊小聲對陳玄一講解,說這人有個名號,叫“妖刀”,是魔教年輕一輩中少有的天才人物。

聽了他的名號,陳玄一眼中的光芒頓時閃爍起來,頗爲詫異地張嘴說道,“妖刀姬雲飛,我聽過你的名字,聽說你的師父,便是魔教尊老之一號稱狂刀的樸鎮山,是也不是?”

姬雲飛點頭說,“是的!”

這時小玉姑娘也快速爬起,匆匆來到我和陳玄一背後,小臉蒼白,十分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小聲說,“師兄,這個人就是……”

“小玉,你退到師父那裏去,不要插嘴!”一向待人謙和的陳玄一,此時卻是滿臉的冷峻,緩緩將手中的長劍舉起,流露出滿臉的肅殺之氣。

而姬雲飛則將下巴一擡,有些不屑地看着我倆,輕抿着如刀般的嘴脣,說你倆還不是我的對手,趕緊讓開,將那老道士交給我!

陳玄一併未答話,將長劍一挺,表面了自己的立場,而我則十分不解地說道,“這位朋友,你爲什麼非要殺了滄海真人不可?”

聽了這話,姬雲飛卻將眉毛一抖,露出幾分邪笑的表情。

他轉動視線,有些似笑非笑,對我和陳玄一講展眉道,“老一輩的恩怨,沒必要在這裏講出來,我只知道上山的時候,家師曾經囑咐過,一定要替他摘下滄海真人的狗頭!”

陳玄一怒不可遏,一張臉繃得鐵青,冷冷凝視對方,澀聲道,“要傷我師父,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這兩人脣齒交鋒,卻是誰也不肯相讓,儘管相隔了數米,眼神中卻有火星迸濺,在空中隱隱生光。

我是一百個不解,正要詢問其中緣由,那姬雲飛卻邪魅一笑,削瘦俊朗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淡漠的姿態來,將彎刀一舉,指着我說,

“朋友,我剛纔見你一個人從諸多青城弟子合圍中殺出,本以爲你也和我一樣,志存高遠,想不到你最終還是站在這幫青城道人身邊,成爲了我的絆腳石,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趕緊下山,別再管閒事!”

這是幾個意思,看不起我嗎?

聽了這話,我頓時把頭揚起來,一本正經地搖頭,指了指陳玄一,說這人是我朋友,他的師長,便是我的長輩,我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夾着尾巴離開呢?

姬雲飛點了點頭,說那好!隨即,他妖豔的眼瞳中閃過一抹厲聲,持刀而立,不再發一言,可那削瘦的身體中,卻有無盡的肅殺氣息在奔騰遊走,化作一股寒風,籠罩我的心靈。

我腳後跟一顫,被這人的氣勢所攝,心中也立馬跟着顫抖起來,正當這時,姬雲飛卻將手中的彎刀一偏,用刀刃對準了我的眼睛,一縷鋒寒迸射,頓時讓我感到頭皮發麻,宛如針刺,情不自禁地閉上眼。

就在這一瞬間,我身邊的陳玄一卻陡然暴喝,揚手灑出一張符篆,腳踏七星,快速持咒,那符篆生輝,瀰漫起了瑩瑩光澤,姬雲飛卻厲嘯一聲,身體化作凌空大鳥,直射上前,揮刀一斬,封住了陳玄一的頭頂。

我雙眼暴盲,耳邊卻聽到一陣刀兵碰撞的聲音,急忙睜眼,看見陳玄一挺着長劍,已經和對方衝殺到了一起。

他身爲老君閣掌門弟子,修爲自然不俗,又擅於鑽營符篆之道,此時右手持劍,化作長龍,左手則反覆掐動劍訣,將那符篆中的靈力牽引開來,化作火球紛紛落下,無數遊離的火焰光球,在空中翻轉呼嘯,居然與那妖刀鬥得旗鼓相當。

不過這種勢均力敵只是暫時的,楚雲飛刀勢如虹,越轉越快,手中彎刀宛如明月,有着刺眼的光芒折射,刀氣化影,頃刻間便瀰漫出無盡的刀氣,宛如秋風肅殺,森冷而令人絕望。

而陳玄一投擲出來的符篆,卻很快便燒燬殆盡,那幾顆旋轉不定的火球也紛紛熄滅,再也無法對姬雲飛構成威脅。

雙方一輪快攻,傾盡手段搶攻對方,陳玄一勉力抵擋了十來個回合,臉色卻是一陣潮紅,似乎有些跟不上節奏。反觀姬雲飛,這小子的臉色卻始終未變,刀鋒斜斬飛挑,攻敵之所必救,一輪閃電般的疾攻,壓得陳玄一逐漸喘不過氣來。


按照這種局面發展,我估摸着陳玄一頂多能支撐三五十回合,便要敗北。

值此危急關頭,我在幹嘛呢?好吧,我承認自己本事低微,面對兩人的全力快攻,居然半點插不上手,但眼看陳玄一處在劣勢,我也不肯袖手旁觀,一直在不斷地積攢體內,與噬神蠱不斷地溝通着,接引它的力量。

講真,噬神蠱這玩意就像是一座金山寶庫,力量堪稱是無窮大,只是我手中掌握不了打開這寶庫的鑰匙,所以能夠借用的力量很少,所以每次面對強敵,都是一副窩囊相。

但好友遇險,卻在一定程度上激發了我的潛力,隨着噬神蠱力量的灌輸,我的左手之上,漸漸匯聚起了一股陰寒的氣流,這種氣流遊走於四肢百骸,未能傷敵,反倒凍得我渾身打起了擺子,感覺身體快要承受到了極限,趕緊叫停,這才一個猛子扎向對手,加入了站圈。

“啊……”

我一聲厲喝,震懾當場,右手輪動起了自己趁亂撿起來的戒刀,對準兩人拼接處狠狠斬出,此時陳玄一敗相漸生,抵不住姬雲飛那凌厲的攻勢,見我胡亂殺來,也只好趁機跳開兩米,趁機回覆力氣。

而姬雲飛則轉身面向我,紫色的眼瞳中閃過一些妖異的光華來,臉色顯得極度興奮,隨即揮刀一斬,與我手中的戒刀對接在一起,刀鋒呼嘯,我聽到咔嚓一聲,手中的戒刀居然應聲斷裂,隨即,他橫過手掌一抓,閃電般抓向我的咽喉。

我力氣大增,並不閃躲,眼中反倒閃過一抹志得意滿的壞笑,將那戒刀丟開,同樣揮手一拍,激活了左手上的森寒之氣,對他一掌拍去! 我手中的戒刀,不過是誘敵的幌子,真正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左手上,姬雲飛不知道我的底細,一刀震開了我的戒刀,頓時信心滿滿,自以爲能夠將我手到擒來,卻不料雙掌交匯,卻察覺到我的左手森寒如冰,一股氣息沿着手臂遊走,剎那間,就要衝進他的身體。

“你這小子……”

他臉色驟變,快速撤開左手,揮動彎刀,斜斬向我的手腕,我早有準備,並不緊張,立刻將右手揮動起來,又是一拳,搗向這傢伙的心窩。

姬雲飛吃了一個暗虧,眼中怒火上揚,連那原本白皙的臉皮,也被猩紅之色說填滿,立飛身踢腳,揣向我的右拳,正要將我一腳震飛,冷不丁,耳邊便傳來那“嗡嗡”只剩,定睛一看,發現我嘴巴大張,一股金線迸射而來,直襲他面門,這才意識到自己上了惡當。

不過這傢伙心理素質一流,面對進擊的噬神蠱,卻是處變不驚,一個閃現,身體橫飛半米,避開了我的右拳攻擊,隨即橫刀一擋,噬神蠱沒頭沒腦的往上衝,恰好打在了刀背之上,噼啪一聲悶響,卻給那渾厚的刀身震飛了一截。

我厲聲大吼,合身撲向這傢伙,沒有給他半點喘息的機會,將雙臂齊出,死死環抱住了姬雲飛的胳膊,雙腿發力,好似那倒拔垂楊柳的魯智深,強行將這小子按倒在地,雙方猶如那分居兩地的戀人一般,死死地貼合在一起,沿着地面一陣翻滾。

我從未經過正式的訓練,因此對敵之時也不將就章法,一通王八拳下來,反倒給這小子打懵逼了,他空有一身本事,卻被我壓在身上爆錘,完全施展不開,幾次翻轉刀刃,似乎在我背上留下點傷痕,卻被噬神蠱利用身體一陣衝撞,哐當有聲,遲遲無法斬落。

這姬雲飛號稱魔教年青一代數得着的高手,哪裏見過這等潑皮無賴的招數,頓時有些氣急,一把撒開彎刀,與我貼身顫抖,一個小擒拿,死死扣住了我發瘋捶打的手腕,臉色殷紅,不恥地大罵道,“你這條瘋狗,滾開!”

說完,他將膝蓋一屈,頂住我的腰眼,身體猛然發力,試圖將我頂飛,我卻張開嘴,一口咬在着小子的肩膀上,宛如那餓了三天的瘋狗,入肉生根,死活不肯鬆開。

他這一腳將我頂飛半米,但我的牙齒卻死死嵌在他肩膀頭上,好似那跗骨之蛆般,再度合身砸下,雙手緊抱他的右臂,那叫一個如膠似漆。

姬雲飛肩膀劇痛,發出一陣尖叫,騰出另一隻手來,在我背上反手一拳,好似那重炮流星,一拳打得我內臟都快顛倒了。

我口中發出悶哼,卻死活不肯鬆口,借力將身體翻滾起來,猶如那惡狗咬住了骨頭,渾身發力,一個死亡翻滾,這小子疼得嗷嗷叫,雙眼猩紅,有着無邊的暴戾在遊走,只好將左手抵在我下巴上,使勁一推。

我終究還是扛不住他的力量,被迫把頭揚起來,不過這小子也不輕鬆,肩頭被我咬得稀爛,一片污血橫流。

他怒到極點,大罵一聲,說你個混小子,趕緊給老子下來,哪有你這麼不要臉的打法?我一聲不吭,嘴裏穿着渾濁的粗氣,表示出四十年老光棍入洞房的執着勁,死死壓在他身上,一頓摟抱。

姬雲飛無可奈何,氣得破口大罵,一個反肘,頂在我太陽穴上,我頓覺眼冒金星,快要支撐不住,這時候陳玄一卻飛身趕來,揮劍一挑,長劍貼着他脖子劃過,留下一道細長的劍痕。

那一瞬間,姬雲飛可能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絕望,在這種絕望氛圍的籠罩下,反倒激發了他身體的潛力,他怒吼一聲,渾身涌現出形容不出的力量,氣息大震,強行將我甩掉,隨即伸手一抄,握住了彎刀的刀柄。

然而我的死皮賴臉,已經給陳玄一製造了絕佳的機會,沒等這小子將彎刀揮動起來,陳玄一的長劍已經化作毒刺,瞬間洞穿他的胳膊。

姬雲飛吃痛,發出一聲厲吼,腳尖前屈,重重撞向陳玄一小腹,將他踹得飛起。

一瞬間,三道身影同時倒飛,各自重重摔倒在地,捂着受傷的地方一陣**,半天爬不起來。

我和陳玄一協力合作,終於跟這姬雲飛拼得兩敗俱傷,而姬雲飛卻是滿臉的憤慨,捂着被洞穿的左肩,氣得暴跳如雷,對着我大喊道,“你這混蛋,還講不講江湖規矩?”


江湖規矩是啥,能吃嗎?

我捂着腦門艱難爬起,太陽穴仍舊“嗡嗡”作響,疼得五官抽筋,整個臉都要扭曲變形了,卻死死咬牙,發出一陣冷笑,“你個吊毛,裝什麼逼啊?你不牛掰嗎,有種再來,看爺爺怎麼用牙口撕了你!”

姬雲飛張大嘴,氣得差點哭出聲,男子漢眼淚在眼眶中打着轉轉,惡狠狠地咆哮道,“我記住你了,下次再見面,我一定先敲碎你的牙!”

這時陳玄一也捂着肚子站起來,單手撐在劍柄上,一步一挪,冷着臉說你可能不會再有機會了,像你這樣的人,一旦成長起來,絕對會成爲道門大敵,今天我們勝之不武,實在有失體面,但說什麼也不能放虎歸山。

“你還知道自己贏得不光彩!”

姬雲飛羞憤異常,滿臉通紅地大罵,“利用這種流氓招數取勝,你們妄爲正道。”

這丫的實在輸得冤枉,氣急了,恨不得把所有惡毒的話都宣泄在我身上,可惜顧及形象,反倒罵不出太過分的話來。

我則齜牙咧嘴地爬起,說媽了個巴子,誰說爺爺是正道了?我又不是出家人,碰上我算你倒黴,這次爺爺非弄死你不可。

我說得兇狠,跌跌撞撞地撿起了地上那把斷刀,與陳玄一緩步朝着小子走去。姬雲飛左肩被長劍洞穿,右邊肩膀則被我啃得傷痕累累,雙手軟軟地垂下,已經無力再戰,唯有踉蹌着後退。

此時我和陳玄一佔優,抱着除惡務盡的原則,正要將這不可一世的小子輪出翔,忽然間,耳邊卻傳來一道厲喝,林中一道黑光斜飛而至,毫無徵兆地打在陳玄一左肩上,砰然作響。

陳玄一猝不及防,頓時被打得橫飛在地,連續滾落幾圈,我也是一臉震驚,趕緊回頭去看,卻見林中跑出一人,正是刑堂的執法弟子楚飛,此時正手握玄鐵重尺,牛逼轟轟地殺將上來,宛如磕了一打**,兩眼冒光,興奮得嗷嗷吼叫,

“陳玄一,你這毒殺師長的宗門敗類,今天終於落在我手上了!”

尼瑪啊,這又是什麼情況? 好不容易撂倒姬雲飛,正當我和陳玄一鬆口氣的時候,那樹林中卻殺出一人,正是之前將我弄進刑堂大牢的楚飛。

這傢伙一出現,立刻出手暗算,我望着被打的陳玄一,心中怒火萬丈,扭頭大吼道,“你特麼幹什麼?”

“原來你也在!”楚飛一個箭步殺出,撿起了掉落在地的玄鐵尺,二話不說,揮着鐵尺朝我拍來,我心中大驚,急忙揮着戒刀去擋,邊退邊說,“你特麼有病吧,放着魔教妖人不打,反倒對付我們!”

楚飛哼笑着,擡腿便是一腳,我剛纔被姬雲飛打中了太陽穴,這會兒重心不穩,哪裏禁得住這一腳飛踹?立刻倒飛跌出,趴在地上吃了滿嘴的泥。

直到這時,楚飛方纔心滿意足地停手,冷眼環伺當場,發現竟無一人能夠站起來,於是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們這羣魔教妖孽,終於知道小爺的厲害了吧?”

陳玄一自地上爬起,捂着肩膀被砸中的地方,剛纔那一尺,導致他右手脫臼,連長劍也拿捏不穩,只得丟棄在地上。他冷冷看着楚飛,說你打錯人了!

楚飛得意洋洋地說你少裝蒜,你與魔教勾結的事,整個青城山誰不知道?我勃然大怒,說你特麼是不是腦殼秀逗,我們要是真的與魔教勾結,又怎麼會在這裏拼得兩敗俱傷?

他滿臉桀驁,說誰曉得你們暗中有什麼勾當?少廢話,全都跟我回去,入了刑堂,自然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說完,這小子居然從身後摸出一根繩索,打算將我和陳玄一捆上。


我和陳玄一交換了眼色,立刻並肩站在一起,警告這小子不要亂來。這會兒小玉姑娘也從藏身的地方跑出來,跳到我和陳玄一前面,張開手臂,對楚飛說道,“楚飛師兄,你真的誤會了,他們和魔教不是一夥的。”

見小玉也替我們說話,楚飛只好停下來,目光一陣閃爍,又嘆氣道,“小師妹,你哪裏知道人心險惡,這兩個小子分明就和魔教有染。”

小玉大聲說不,他們一直在幫我,還把我父親也背進山了!楚飛一愣,急忙看向她身後,問了句人在哪裏?小玉回身一指,說我父親就在那裏!

就在這時,原本跌坐在地上的姬雲飛卻忽然把頭擡起來,忍着手臂劇痛,從懷裏摸出一根三寸長的鐵藜尖刺,抖手朝兩人背後射去。

我和陳玄一看得真真的,頓時臉色大變,說了句不好,快閃開!可此時提醒已經晚了半拍,楚飛感覺身後有勁風襲來,立刻縱身疾退,但那鐵藜釘卻彷彿長了眼睛,在空中轉了一個圈子,穩穩紮進他背後。


受傷之餘,楚飛發出一聲怪吼,身體重重跌下,又急忙爬起來,忍痛去拔背上的暗器,而姬雲飛卻長笑一聲,猛然自地上彈射起來,飛身一躥,滾落進了叢林茂密的地方。

我倆臉色一變,沒料到這傢伙居然還有餘力反擊,本能地擡腿去追,剛跑出不到五米,就聽到身後的小玉傳來尖叫,“先不要追了,這暗器有毒!”

我只好回頭看去,卻發現剛纔被鐵藜釘打中的楚飛,竟然搖搖晃晃,又再次跌倒,心中不免一驚,急忙在陳玄一袖子上拽了一把,搖頭示意他別追了。

姬雲飛雖然受傷,可我們的狀態也不好,而且他身上的暗器很厲害,若是躲在林子裏邊,用暗器反擊我們,只怕反受其害。

陳玄一隻得放棄,無奈地一嘆,說今天放過這小子,恐怕將來會永無寧日。我卻顧不得感慨,急忙回身朝小玉那邊跑,看着摔倒在地的楚飛,說這小子怎麼了?

小玉指着楚飛被暗器打中的地方,臉色煞白,說你快看,他傷口中流出來的血是黑色的。

我定睛一瞧,果然,這小子不僅背上的傷口滲出了黑血,就連臉頰也在轉眼間變成烏黑色,之前還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轉眼間已經悽慘得不像話。

小玉手足無措地問我,有沒有辦法能救楚飛?我頓時遲疑了起來,還未打定主意要不要救人,楚飛卻強撐着坐起,對小玉姑娘說,“小師妹,不要求這些妖人,你快跑,帶着滄海真人離開這裏。”

我氣不打一處來,瞪着楚飛,說你媽的,無緣無故殺出來攪局,放跑姬雲飛不說,還一口一個妖人,我特麼真恨不得……

我實在氣不過,揮手就是一耳光,小玉則拽着我的胳膊,一臉焦急,跺腳說你別動手,他這個樣子哪裏受得了?剛纔的事只不過是誤會,等解了毒,回頭我再替你們解釋!

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只好放棄了教訓這小子的打算,繞到楚飛身後,蹲下,把手伸到鐵藜釘尾端,發力一扯,將那暗器抽出。

隨着鐵藜釘一端脫離身體,楚飛也難受得嗯了一聲,支撐不住,又要摔倒,小玉趕緊講把人扶着,催促我趕快。

我檢查了一下鐵藜釘,這玩意長逾三寸,上面滿是楚飛身上的血污,隱隱的,有着一股濃郁的腥臭氣息在散發,毒性猛烈,幾乎是見血封喉——怪不得,這小子中招後立刻就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