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先生,不好意思,把你的場地弄髒了!」火蝴蝶平靜地說道。

「三姐不用客氣,不影響!」葉青回道:「三姐一路勞頓,先上樓休息一下吧。」

「不急!」火蝴蝶擺了擺手,扭頭看向站在外面的陳田等人。

陳田剛才原本是想幫徐應時的,但是,看到火蝴蝶那瘋狂的手段,他被嚇住了。在外面遲疑了一會兒,結果徐應時就把命給丟了。這一下,他當然不敢再來幫忙了,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也留在這裡。

陳田正在猶豫要不要帶著手下離開呢,如果就這麼離開,那今天的臉面可算丟盡了。如果不走,他也真不知道該怎麼進來了,他是真的怕火蝴蝶。

突見火蝴蝶看向自己,陳田不由一個哆嗦,身體也繃緊了,一隻手悄悄伸到了車門把上,已做好準備隨手進車裡逃走。

「你!」火蝴蝶一指陳田,陳田身體頓時一軟,腿肚子都在打顫了。

「過來!」火蝴蝶喊了第二聲,陳田本想扭頭逃跑。但是,不知為何,他還是哆哆嗦嗦地走進了場子,走到了火蝴蝶面前。他明明很怕火蝴蝶,卻又不敢違背火蝴蝶的命令,這簡直就是一種心理上的震懾。從心底上,他已經徹底輸了!

眾人看陳田老老實實地走到火蝴蝶面前,不由個個驚詫不已,心中都在暗暗詫異這陳田膽子也真大。不過,看到他那哆嗦的腿之後,所有人卻都明白,陳田這不是膽子大,實在是膽子小的,連逃跑都不敢逃跑了。

「真牛逼,三個字就讓那小子進來了。我他媽太佩服她了!」李連山忍不住在葉青身邊再次感嘆道。

「陳田是吧?」火蝴蝶看著陳田,道:「你也準備讓你的手下在外面擋路?」

「沒……沒有……沒有……」陳田匆忙擺手,道:「我這就讓他們離開,我這就讓他們離開……」

「離開幹什麼?」火蝴蝶一瞪眼,道:「你到底是來慶祝開業的,還是來鬧事的?連門都沒進,就要帶人跑?」

陳田愣了一下,匆忙道:「我……我當然是來祝賀的了,葉先生,李先生,祝賀……祝賀你們開業大吉啊……」

「謝謝陳兄了!」葉青淡笑回道,他看得出,火蝴蝶這是在幫他呢。

火蝴蝶道:「既然是來祝賀的,那就把你的人帶進來,留在外面等車撞呢?」

陳田一個哆嗦,匆忙擺手讓自己那些手下把車開進來,遠遠地站在場子邊,再不敢擋交通了。

「樓上位置不大,你帶幾個親信上去,其他人讓葉先生幫你安排一下吧。」火蝴蝶頓了一下,接道:「葉先生,你人手夠不夠?不夠的話,剛好陳田帶的人不少,讓他先幫你打掃一下院子吧?」

說著,不等葉青回答,火蝴蝶便看向陳田,道:「怎麼樣?能不能幫忙?」

陳田心中惱火不已,讓他的手下打掃衛生,火蝴蝶這是把他當成傭人在使喚啊。可是,看到火蝴蝶的眼睛,他便立刻又軟了,連連點頭:「沒事,沒事,你們幾個,快去幫著把場地收拾一下……」

「大哥!」一個男子鬱悶地道:「這是咱們乾的事嗎?」

火蝴蝶身邊拎著人頭的那女子瞪了他一眼,這男子立馬閉上了嘴,連忙扭頭帶人去收拾現場了。

… 看陳田的手下去收拾場地了,火蝴蝶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跟隨葉青一起上樓了。那陳田本來不想上去的,但是被火蝴蝶瞪了一眼之後,只能乖乖地跟在身後上了樓。

葉青把火蝴蝶安排在一個豪華包間,又把陳田安排在旁邊的房間,這是火蝴蝶要求的。看樣子,火蝴蝶是故意要把陳田安排在她旁邊,準備親自鎮住這個想來鬧事的人。

說實話,陳田剛才被火蝴蝶那麼一嚇,現在早就快嚇尿了,根本不可能再鬧事了。現在又被安排在火蝴蝶房間的隔壁,那更是不用說了,連門都不敢出了,只躲在房間里,期待著快點結束,快點帶人回西省,說啥也不想再見到火蝴蝶這個瘋狂的人物了!

葉青把兩人安排妥當,這才走到火蝴蝶的房間。

火蝴蝶的手下也沒有上來,跟隨她身邊的只有那個老者,和她身邊的那三個女孩。其中一個女孩手裡還拎著徐應時的腦袋,雖然用塑料袋裝著,但還在滴血呢,看上去真的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而那女孩卻還在嗑瓜子呢……

「三姐,剛才的事情,謝謝你了!」葉青誠懇地說道,剛才那局面,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呢。火蝴蝶很輕鬆地就把那個局面打破了,可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了。

「你不用謝我,我只做我該做的事情。徐存孝一家人都該死,他們徐家的人,但凡讓我遇見,就別想活著離開。今天只是討回點利息罷了,跟你的事情沒有關係!」火蝴蝶擺了擺手,道:「葉青,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今天來參加你的開業典禮,一是你發了請帖,我給你個面子。二來……」

火蝴蝶冷冷一笑,道:「今天這南郊狗場,肯定會很熱鬧。剛好,我有幾個仇家肯定也要過來,我今天是來尋仇的。所以,你不要高興的太早,一會兒攪亂你開業典禮的,說不定還是我呢!」

葉青心裡一跳,看了火蝴蝶一眼,火蝴蝶面容冷峻,根本看不出她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話。但是,以火蝴蝶的性格,她還真有可能做得出這種事啊。

葉青道:「無論如何,三姐今天來了,就是給我面子。三姐,你先在這裡坐著,有什麼需要的,可以隨時讓服務員去叫我!」


「有需要的時候,恐怕就是殺人的時候了。叫你?你幫我?」火蝴蝶冷冷一笑,道:「算了吧,你還是忙你的吧。今晚我在這裡殺多少人,都跟你無關!」

葉青淡笑,沒有再說什麼,徑直離開了房間,將房門緩緩關上。

葉青剛離開,旁邊那老者便忍不住問道:「少主,你既然說了不幫他,為什麼還要把陳田關在咱們隔壁?咱們的名單上,可沒有陳田啊!」

「那又如何!」火蝴蝶看了他一眼,道:「這是師尊吩咐的,他是李三爺的親傳弟子,師尊想看看,李三爺究竟選了一個怎樣的人出來。你別忘了,王老八上次見過葉青之後,已經失蹤了有一段時間了。王老八當年亡命天涯的時候,帶走了神運算元的半冊堪輿寶典,他肯定是看到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少主的意思是……」老者往外看了看,低聲道:「李長青想用他來攪渾南方這潭水?」

「也有可能,他便是李三爺選來對付咱們的。」火蝴蝶冷聲道:「李三爺當年不顧勸告,硬要南下跟沈天君比武,結果造成了現在這局面。師尊被那個老不死的盯著,一直無法踏出蒙區半步。若非如此,南方這潭水,還輪得到他葉青來攪渾?」

火蝴蝶說到這裡,聲音明顯有些憤怒,看樣子她對李三爺心中也是懷著憤恨的。

老者低頭沉默,這件事他也是非常清楚的。也正是因為那一場比武,火蝴蝶很早便被委以重任,十八歲之後便被送到西口,赤手空拳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下。便在她準備大施拳腳的時候,深川市卻又冒出來了一個葉青,將他們之前很多計劃都打亂了。火蝴蝶對葉青,應該更多的是憤怒和不滿吧!

樓下經過火蝴蝶這麼一番折騰,再來的人可就小心多了,尤其深川市的那些小勢力。本來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結果看到這麼大一出熱鬧,這些人頓時都老實了,再不敢有什麼別的心思,老老實實地進場,老老實實地讓葉青和李連山給他們安排房間。


七點左右,大院門口又來了二十多輛車,卻是西省又一個幫派的人。他們當然也是來搗亂的了,他們之前是跟徐應時陳田聯繫好的,想一起鬧事的。結果,跑到大門口,卻沒有發現徐應時和陳田,這讓他們大為詫異,難道計劃變了嗎?

正在這些人堵在大門口,不知道該進去還是繼續攔在這裡的時候,門口突然駛來了一輛轎車,掛著東州車牌的轎車。

樓上所有人都在看著下面的情況,陳田看到那些人堵在門口,正焦急地給他們打電話,想讓他們趕緊進來,不要鬧事。而其他的注意力則主要集中到了那輛東州車牌的車上了,但凡是東省的人,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東州車牌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毒螳螂!這個女人也來了!」上官天捏緊拳頭,面色變得鐵青無比。

李文元眉頭緊皺,一個火蝴蝶都足夠讓他們震撼了,又來了一個毒螳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葉青這面子有這麼大嗎?東省最妖孽的兩個女子都來了,南郊狗場這次開業,面子上是絕對沒問題了啊!

「還好,她帶的人不多,不足為慮!」皮俊超低聲說道。

上官天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你忘了虎王是怎麼死的了嗎?」

皮俊超頓時一愣,虎王被殺的那次,毒螳螂也是只開了一輛車過來。這種妖孽一般的女子,你是不能用人數來計算她的戰鬥力的啊!

樓上,火蝴蝶微皺眉頭,冷冷看著那輛車,緩緩吐出四個字:「皇甫紫玉!」

老者在旁邊冷聲道:「皇甫家早已沒落,就剩她一個人,連皇甫這個姓都傳不下去了,她還能翻起什麼大浪?」

火蝴蝶沒有說話,只死死盯著那輛車。對她而言,皇甫家族沒落不沒落,並不關鍵。關鍵的是,從她進入西口開始,皇甫紫玉的名號便一直壓在她之上,兩人便好像是天生的宿敵一般。她和皇甫紫玉之間,肯定要分出一個勝負,只是時間和機會的問題罷了。只不過,現在的她,和現在的皇甫紫玉,肯定不會來分這個勝負,因為她們身上都有很多事情要解決!

看到東州的車,葉青便知道是皇甫紫玉來了,他也知道皇甫紫玉的脾氣。這個女人喜怒無常,跟她根本沒法正常交流。門口這些人還在擋著,要是一會惹了皇甫紫玉生氣,恐怕這批人帶頭的又得把腦袋留下了吧!

「李大哥,你先看著這邊,把他們先帶進去。」葉青招呼了一聲,匆忙趕到皇甫紫玉的車邊,剛要說話,門口卻又駛進來了四輛車。

最前面那輛,正是趙成雙的座駕,肯定便是趙成雙來了。後面一輛,則是林花雨的愛車。而之後兩輛,一輛掛著西杭的車牌,另一輛則是深川市的車牌。

「葉子!」趙成雙從前面的車上下來,甩著胳膊使勁地朝葉青打招呼。

這邊,皇甫紫玉這邊的車窗也剛好搖了下來,一隻白皙的玉手從窗口伸了出來,手腕處還綁著一根紅繩。紅白之間,卻是一種觸目驚心的誘惑。

葉青朝趙成雙擺了擺手,這才看向車裡,皇甫紫玉那絕世的容顏,無論何時去看,都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頭一跳。

「皇甫小姐!」葉青輕聲道:「多謝你能來參加這次開業典禮。」

皇甫紫玉淡淡一笑,道:「不用客氣,我來,未必是好事。」

葉青心裡一陣鬱悶,這皇甫紫玉怎麼跟陳四說的一模一樣啊?難不成,她也是準備來尋仇的?

這時,趙成雙那邊車裡也下來了幾個人,林花雨正坐在第二輛車裡,看到葉青便直接跑了過來,興奮地道:「葉大哥,葉大哥!」

林花雨可沒那麼多顧忌,更不知道這東州車牌代表的是什麼意思,直接走到葉青身邊,抱住葉青的胳膊,興奮地道:「我跟爸爸商量了,他同意讓我和慕姐姐代他來參加開業典禮。怎麼樣,歡迎嗎?」

葉青此時方才看到,慕青榮也從後面那輛車裡下來了,正遠遠看著葉青,面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歡迎,當然歡迎了!」葉青笑著朝慕青榮招了招手,對林花雨道:「花雨,去找你李大哥,讓他給你們安排個好的房間,一會我上去找你們啊。」

「嗯,葉大哥,那你可要快點上來啊!」林花雨說著,又朝車裡看了看,突然驚呼道:「呀,這位姐姐長得好漂亮啊,跟我表姐都差不多了呢!」

葉青愣了一下,皇甫紫玉這模樣已經是他見過所有人女孩當中最漂亮的了,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比她漂亮?

… 聽到林花雨這話,皇甫紫玉淡淡一笑,罕見地有了些溫柔的模樣。

「你就是林花雨吧?」皇甫紫玉淡笑,道:「沈家青衣,號稱南六省第一美女,我怎麼能跟她相比呢?」


林花雨道:「姐姐不要客氣了,你真的跟我表姐差不多呢,要不我帶你去見見她,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不用了。」皇甫紫玉深深地看了林花雨一眼,道:「以後肯定有機會見面的。」

林花雨還想說話,背後卻傳來沈百川不耐煩的聲音:「表妹,你跟那個醜八怪有什麼好說的,咱們先上樓吧。這外面髒兮兮的,味道怎麼這麼難聞啊?」

沈百川說著,已經走到了這邊車前,看到車裡的皇甫紫玉,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卻要說話,但又看到坐在前面的那個侏儒,面色頓時一變,怒道:「是你!?」

「沈公子還記得我啊……」皇甫紫玉冷冷一笑,道:「我還以為沈家的人都把我給忘了呢!」

「他媽的,你竟然還敢來這裡!」沈百川一聲大喝,伸手便朝皇甫紫玉抓了過去。

「找死!」侏儒怒喝一聲,直接推門出來,抬手擋住了沈百川這一拳。

「死侏儒,我看你才找死!」沈百川雙目大寒,拳腳齊出,和那侏儒打在了一起。


侏儒的實力比沈百川弱了一些,打了一會,便直接落入下風,被沈百川逼得連連後退。

「表哥,你們幹什麼打架啊?」林花雨在旁邊急得大叫。

「花雨,你先讓開!」葉青把林花雨拉到一邊,看到和侏儒打得難解難分的沈百川,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本來對這沈百川印象就不好,如今沈百川又在他的場子里開打,葉青心中的憤怒就更不用說了。

葉青握緊雙拳,突然衝到了兩人之間,一把抓住侏儒的衣領,將他拉開幾步,而後接住沈百川的拳頭,與沈百川對換幾招。兩人互不吃虧,不過也同時後退了幾步。

葉青站在中間,沉聲道:「兩位,這裡是我的場子,在這裡打架,恐怕不太方便吧!」

「他媽的,老子想在哪裡打架就在哪裡打架,你管得著嗎?」沈百川破口大罵,揮拳又沖了上去。

葉青眉頭一皺,不等沈百川衝到侏儒面前,便直接過去擋住了沈百川,與沈百川打在了一起。不過,葉青也謹記了鐵永文的教誨,沒有用李氏八極拳跟這沈百川打,而是用南形意拳跟沈百川斗在一起。

沈百川的實力很強,畢竟能一個人對付白無常和小姑娘,自然不是一般人物了。還好葉青跟杜天逸切磋之後,對形意拳的理解更加深一層,與他戰在一起,倒也不落下風。但是,想用形意拳把他擊敗,恐怕也是很難。

「表哥,你幹嘛跟葉大哥打架啊!」林花雨在旁邊更是著急,道:「你快點回來,葉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聽著林花雨的話,沈百川更是憤怒,出手更是毫不留情。葉青也不好打傷他,只和他在這裡纏鬥。那侏儒本來是想過來幫忙的,卻被皇甫紫玉攔住了。

皇甫紫玉坐在車裡,根本沒有下車的意思。一手拄著腦袋,一手輕輕晃著一根青絲玉帶,淡笑看著外面正打在一起的葉青和沈百川,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似的。那飄逸的姿態,配上她絕美的容顏,足以醉倒不少人了。

可是,皇甫紫玉的車窗半露,真正能看到她的人,也就只有車邊的沈百川和葉青了。但是,此時兩人正纏鬥在一起,那裡有時間去管車裡的皇甫紫玉啊。

這邊兩人打在一起,那邊,西杭那輛車裡,沈千越也正靜靜看著這邊的兩人。不過,他並沒有看多久,只把葉青的招式全部看完之後,便直接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百川!」沈千越喊了一聲,沈百川愣了一下,連忙後退一步,扭頭看著自己的哥哥,急道:「大哥,車裡的是……」

「我知道!」沈千越打斷他的話,淡笑朝皇甫紫玉這邊看了看,輕聲道:「師妹,久違了!」

「呵呵呵……」皇甫紫玉在車裡笑得花枝招展,隨手將那青絲玉帶扔出車窗,而後將車窗關上,根本沒有回話。侏儒也上了車,車輛靜止開向那邊的地下停車場。

沈千越看了看那青絲玉帶,微微一笑,走過去將那青絲玉帶撿了起來。

「大哥,就這樣放她走了嗎?」沈百川急道。

「反正她就在這裡,一會再去拜訪她也可以啊!」沈千越淡笑,將那青絲玉帶裝進了口袋,這才轉頭打量了葉青一番。

「葉兄弟原來是鐵老爺子的傳人,這手形意拳,頗有鐵老爺子的真傳啊!」沈千越淡笑說道,此人面容英朗,言談儒雅,面上始終帶著淡笑,完全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任誰看到他這模樣,也根本生不出氣來了。

「沈先生說笑了!」葉青朝沈千越拱了拱手,道:「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沈先生,要不先請進去休息一下吧。」

「謝謝葉兄弟了!」沈千越淡笑,轉身便回到了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