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樹,樹下面就是天緣城。」白燁想起上一次來已經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不由微微感嘆起來。

「獨立的城市,也就是說,天緣城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神無玲想起白燁剛剛的話,不敢確定的問道。

「就是這個意思,這可是讓三個國家都饞涎的位置,而就是這麼一座小城,卻頑強的生存了下來,成為了傳奇般的城市。」白燁仰起頭,望著那看不到頂端的大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天緣城時的反應,大概也和身後兩個女人差不多。

如今的世界上,雖然存在著許多人類的國家,但是由於有了領域的隔離,所以一個國家的領土很有限。

艾森城正好位於三個國家的交界處。

夏國,中山國,唐國。

天緣城周圍沒有c級以上的領域,這意味著,三國的貿易車隊都能隨意的路過,無論是哪一國得到天緣城,都將意味著能隨意突擊另外的兩個國家,所以,這座小城的歷史中,一直都不缺戰爭,特別是在龍族和人類停戰後,更是連綿不斷。

「擁有最多城市和人口的夏國,擁有兩個最大沿海城市,商業繁榮的唐國,還有擁有最強山地戰鬥軍隊的中山國,無論是誰,都不曾攻陷過艾森城。」說話間,已經隱約可見高大的城牆,坐落在樹林間的城牆下便是要通過的關卡。

「看起來……好陳舊的樣子。」祈語望著安置在城牆上的炮台,碧綠的爬山虎已經布滿了台階,城牆,甚至是炮台上,仔細看的話,城牆還有不少地方都已經殘破不堪。

「那是歷代的戰爭遺留下來的傷痕,城裡的人也沒有修葺的意思。」白燁的手指卻指住了更遙遠的地方,「等你們進去以後,就會知道了,這座城市,可比你們所看到的要繁榮。」

因為,這裡是傳奇之城。

穿越了檢查並不嚴格的關卡,展現在眾人眼前的不是繁榮的鬧市,也不是擁擠建造的房屋,而是一片荒原和廢墟,被炮火毀壞的房屋前,插著一柄柄長劍,火槍,每一樣武器上都纏著白色的布條,在風中飄動。

「這是……」睜大雙眼的祈語,怎麼也想不通,城牆之後,反而是這麼一片景色。

「那些都是陣亡士兵的墓碑,為了守護這座城市已經犧牲了許多人,這裡本來的確是天緣的一部分,可惜,在漫長的歲月里,已經被毀的面目全非,漸漸的,這裡就成為了荒野。」搖曳的馬車還在繼續前進,而祈語和神無玲對於眼前的景色只能目瞪口呆的沉默著,這裡的每一件武器,每一塊廢墟,都在訴說著血淚的歷史。

守護家園,守護城市,彷彿那些英靈的聲音用雙耳聽見。

直到十分鐘后,眼前的景色終於改變。

一望無際的田野,還有耕種的農民,前方,那顆天界樹下方,則是一座宏偉的城市,那裡是真正的天緣。

「無論看幾次,都會覺得很壯觀呢,也難怪那些人沒辦法攻進來。」白燁正說間,視線飄向了延綿不斷的稻田上,金黃色的稻穗迎著微風,像是在跳舞,而一道身影,隱約浮現在麥穗的海浪中,那是一位年輕的少女,黑色的馬尾跟著麥穗一起飄動著,只能看見模糊的側面,但是,那一瞬間,白燁好像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眼神。

再仔細看時,少女已經消失不見。 進入真正的天緣城后,祈語才明白了白燁對這座城市讚歎的理由。


一片車水馬龍的景象令她差點高呼起竟然有那麼多人類的感嘆,倒是出身神州的神無玲平靜的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一行人尋找到了旅店,訂下了兩間包房休息,用過飯後,六人在女生的房間里匯合,商議起今天的行程。

「我要出去逛逛!」第一個發言的是祈語,雙眼閃閃發光的她用力舉高了手,「之前在千夜城還沒來來得及逛,就被那些餐館的老闆趕出來了!我想好好了解一下人類的社會。」「人類?」「社會?」輕羽和神無玲都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而白燁已經搶先發話,沒給那兩人深思的時間。

「知道了,別那麼亢奮的樣子,真受不了,像個小鬼一樣。」白燁本來就打算出去搜集一些情報,將祈語留在旅館他可不放心,誰知道這個缺心眼的丫頭不會不說些不該說的話,畢竟自己還無法徹底的信任神無玲和輕羽。

「那我也要去!」白若嫣已經抓住了白燁的臂膀,讓白燁和祈語單獨出去,那就不和約會一樣了?這是絕對不可以的發展!不明白為什麼雙眼滿是敵意的白若嫣究竟在想什麼,但神無玲很是自覺的選擇了在旅店休息。

「我要出去辦點事,這麼一來,旅店裡就剩下神無小姐的話……」就算眾人現在待在城市裡,輕羽也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你們都去辦自己的事好了,玲由我來保護。」雲依靠在牆壁上,仰著頭,白煙從她那誘惑的雙唇中飄起,「我想,在天緣城裡,那些想動玲的人還不至於太放肆行動。」「那就麻煩你了,雲依姐,我帶老姐還有祈語出去逛一下,順便搜集點情報。」白燁說著站起身,目光嚴肅的盯住了跟著跳起來的祈語,「帶你出去可以,但要記住,不能亂來,這裡不是魔骨鎮。」「放心吧!」豎起大拇指的祈語更像是在敷衍白燁的警告。

隨後,眾人分成三組,各自行動起來。

人群涌動的街頭,多了一個身穿風衣的少女,在各個攤位前興奮的嚷嚷著,走在少女後面的則是一對年齡相仿的男女,看上去,如同親密的情侶。

「小白,你真的打算護送玲回神州?」白若嫣挽著弟弟的手臂,一臉滿足神情的將臉蹭上去,嘴裡低聲問道,在旁人看來,更是不可能發現兩人在密聊。

白燁在聽到姐姐的疑問后,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你還記得陳葉祥說過的話嗎,八年前那場慘劇的幕後黑手是神州的大人物。」「你想利用護送玲的情分來換取神無家的協助?」白若嫣說出了她心目中的答案,但白燁只是微微搖起頭,「老姐,神州的大人物里,當然也包括了神無家本身啊。」「那你是想利用玲來接近神無家,然後藉機行事?」「未來很難說我會怎麼做,至少目前,我是真的想將她安全送回去,而且,答應護送她還有另一個理由。」白燁想起了之前第一次看到那位柔弱少女時,身體的激烈反應,他很肯定一件事,「神無玲,她很強!」「很強?可雲依明明說她……」白若嫣從不會懷疑弟弟的判斷,但是,今天她頭一次產生了疑問。

「這也是我所困惑的地方啊,老姐,那位大小姐明明有著令我顫抖的氣息,可卻一副垂死的樣子,我的本能不可能欺騙我,而她的身體也的確相當虛弱,想破腦袋也得不到答案,或許,時間會告訴我們真相,對了,祈語去哪了?」停下腳步的白燁不由的流下冷汗,一眨眼,身前已經是一片陌生的人海,祈語不見了……

大街的另一端,祈語雙手叉腰的站在中央,無言的嘆息一聲:「真是受不了,一會兒沒注意,就走丟了,那對姐弟可真是讓人操心,說起來,我們住的地方該怎麼回去?」思考半響,突然間少女恍然大悟的擊掌在胸前,「原來如此,走失的不是他們,而是我啊!哈哈,真是糟糕了,說起來從剛才開始就覺得奇怪,那邊的人在幹嘛?」眼前,人們擁擠的聚集在一塊,好像在等待什麼。

祈語立刻忘記了自己還在迷路的事實,輕巧的擠了進去,想要把這個小女孩擋住的人最後都會發現自己被一股巨力推開去,一眨眼,祈語已經擠到了最前方,在她眼前的是天界樹那巨大的根部,而圍繞著根部,人們在這裡搭建起了一個三層的舞台。

「大叔,大家都在這裡等什麼?」祈語轉向身邊一位中年男子好奇的問道,對方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好像很意外會問出這個問題,不過最後還是熱心的回答道:「大家都在等歌姬大人出現。」「歌姬?」隱約記得白燁好像對自己提過,但印象是在不怎麼深刻。

「你是外面來的旅行者嗎?」

「嗯。」

「那麼,就請好好欣賞一下數天後的神夜祭吧,然後,你就會了解歌姬大人的偉大。」帶著濃烈崇拜口吻的男子停止了對祈語的解說,全場跟著驟然間安靜下來,就在祈語不解的時候,震天的歡呼聲爆發開來,如同巨浪卷席了全城,一陣又一陣。

一支由全副武裝士兵組成的隊伍正走向舞台方向,隊伍中央,六名最高大的士兵扛著一頂精緻的小轎,那裡面的坐著的人,應該就是歌姬吧,祈語默默想道。

「是歌姬大人的轎子!」「歌姬大人!」「歌姬大人,請賜予我們幸福吧!」「歌姬大人萬歲!」雖然有著驚人氣勢的歡呼,但是沒有一個人貿然的衝上去,不需要士兵的維持秩序,所有天緣城的民眾都自覺的膜拜起轎中的人。

這就是天緣城,由歌姬賜予了生命和未來的城市。

「雖然一直都有耳聞,可是親眼見到,還是會覺得可怕。」來尋找祈語的白燁和白若嫣站在人群外,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們那瘋狂和崇拜的表情,都覺得有點背脊發冷。

「這種地方,希望祈語那女人不要搞出什麼亂子來,這裡可不是魔骨鎮無法無天……嗯?」正在搜索人群的白燁突然擰起了眉頭,「怎麼了,小白?」「有一點不對勁……」抓住白若嫣的手,顧不上姐姐那嬌羞的表情,白燁另一隻手悄悄握住劍柄,「好像有什麼別有企圖的人混進了人群中,是職業的……刺客。」「哎?難道是要刺殺歌姬?」白若嫣立刻緊張的環視起來,但在她眼裡,幾乎看不出有什麼可疑的人。

「在這座城市裡刺殺那位精神領袖,會不會太瘋狂了,看眼前的架勢,天緣城的每一位市民都會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歌姬的安全。」

「說的對呢,在這座城市想刺殺歌姬,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每一個人都將是她的盾牌,但是……殺人是有很多種方法的。」白燁的聲音很快就被一陣歡呼的浪潮所掩蓋,遠遠望去,停下的轎子上走下來一位女性,高挑的身段被一件拖曳到地的長裙所覆蓋,黑色長發被精心梳理成髮髻,盤於頭頂,雖然距離很遠,可憑白燁的眼力還是看清了歌姬的面容。

「那個女人……不就是在城外稻田的那個?」想起在入城時一閃而過的側影,白燁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不對,應該不是一個人吧……」天緣城高高在上的歌姬怎麼會獨自一人去城外呢,更何況兩人擁有著截然不同的眼神,比起那位稻田中少女的悲傷目光,眼前的歌姬則擁有驕傲和美麗,如同那耀眼的灼日,照亮了這座城市,燃燒了人們的靈魂。


距離歌姬的舞台不遠處,有一座清凈的酒樓,二樓靠窗的包廂里,聚集了四五人,安靜的不發一言,唯一能聽到的便是從外面不斷飄來的歡呼聲。

「真是受歡迎的女孩子呢,歌姬。」圓桌旁,只有一人坐著,全身很好的隱蔽在了黑暗裡。

「但是,越是受歡迎,責任便越是重大,一旦你死了的話,這座城市就沒救了吧?」斷斷續續的笑聲,回蕩在房間里,而站著的人們只是低著頭,等待號令。

「首領,在西街的旅館紅葉,我們的人發現了玲小姐,需要回收嗎?」「她的身邊,有些什麼傢伙。」被稱為首領的人漫不經心的問道,「有三女兩男,實力應該都不怎麼樣,有四個傢伙離開了旅館,出去逛街,我們的人都有盯梢住。」「那麼,在行動的時候,順便把他們也收拾了吧,然後去迎回玲小姐,行動吧……願諸位武運昌隆。」將眼前的小酒杯舉過頭頂,首領用愉悅的聲調下達了命令,隨後,房間里,只剩下了一人在那獨飲。

旅館紅葉。

雲依躺在床上,無聊的望著天花板,另一側的神無玲則是趴在窗邊,興緻勃勃的望著外面的大街。

「既然好奇的話,剛才就和他們一起出去好了。」聽到雲依散漫的腔調后,神無玲面頰微微泛起了紅暈,小心翼翼的從窗口縮回了頭,「這樣就太麻煩大家了,而且,我的身體也不允許我隨意的外出。」「我以前就想問了,你的身體的虛弱早就超出了常人的範疇,可你還能夠活著,這讓我有點好奇了。」從床上翻起身來的雲依轉動起煙管,看上去隨意的詢問,卻充滿了明確的試探目的。

「你說的很對,雲依,從出生的那天起,我就被宣告無法活過十歲,但我的父親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他想要反抗,為此,動用了家族的力量,四處為我尋找醫生,藥物,最後,通過特殊的手段,讓我的生命得到延續。」雙手,下意識的按在了起伏的胸膛上,神無玲神情複雜的說道。

「那是不能告訴我的手段嗎?」能讓神無玲活下去的手段,應該是藉助了某些力量,雲依知道,自己已經接近了答案。

「那是家族的秘密,很抱歉,如果讓你知道的話,會害了你……」神無玲歉意的笑容讓雲依到了嘴邊的反駁話語重新吞了下去,「算了,我對於你的八卦也不是很有興趣,不過……就算我不想知道,也已經來不及了,有人已經不打算放過我。」

「砰」房間的門被一股巨力震破,粉碎的木屑飛向了神無玲方向,而雲依已經在瞬間躍起,「找我打架嗎?真是有種。」冰冷至極的藐視,雲依的背後張開了巨大的鋼鐵翅膀,那是生命收割曲的演奏開始!


同一時間,人山人海的舞台旁,一位穿著奢華紫色綢衣的中年男子,來到了最接近歌姬的位置上,在男子背後,還跟著好幾名身手不弱的武修。

他是天緣城這一代的城主呂轅。

「城主。」負責保護歌姬的士兵隊長踏著有力的步伐走到眼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陳通,歌姬大人今天心情好嗎?」呂轅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給人舒服的親近感。

「似乎還不錯,畢竟是少數可以離開靜室的日子,倒是前些日子的那些信息,難道是真的嗎?」陳通想起了不久前得到的消息,有人準備在神夜祭上刺殺歌姬,一舉摧毀掉天緣城的精神支柱。

「到現在為止,還不能確定是真是假。」說到這件事,呂轅面帶憂色的望向了站在舞台頂端的少女,她正在接受民眾的膜拜和祈願,「一切小心為上,我也正因為如此,才招攬了許多流浪的武修來作為武力支援。」呂轅身後那些面露殺氣的武修們幾乎都在向陳通進行著挑釁,他們看不慣身披戰甲的士兵,而陳通與士兵們也看不起這群為了金錢而出賣靈魂的武夫。

「希望在發生情況的時候,他們真的可以派上用場,城主。」說完,呂轅揚長而去,回到了舞台下,進行防衛的部署。

在神夜祭前,歌姬需要進行連續四天的露天演唱,直到最後一天祭典的開始,用最完美的歌聲作為結束,祝福天緣城在新的一年裡能夠風調雨順。

而常年被保護在天界樹內城的歌姬,唯一會遭到的攻擊的機會,也就是這幾天。

神夜祭期間,天緣城對外幾乎是開放形式,這是第一代歌姬訂下的規矩,因為她不害怕他人的刺殺,在她的歌聲面前,即使是最窮凶極惡的殺手,也會被感動,最終捨棄殺意,這個規則,也一直被延續到了現在,不曾改變。

但是,今天,歷史終於出現了變動,最先混亂的是距離舞台最近的一排觀眾,三名矯健的男子毫無徵兆的衝出了人群,突入了士兵組成的防衛圈內。

之後。

血花,瀰漫了眾人的視線。 「啊……」第一聲慘叫,來自下方的士兵中,三名準備就緒的殺手拔劍瞬間,便解決了雙倍於他們的衛兵,然後將目光鎖定在舞台的歌姬身上。

「殺了她!」其中一人高高躍起,剩下的兩人一邊用肩膀做出了供朋友踩踏的跳躍點,一邊肩並肩的斬殺著企圖靠近的士兵。

「只要你這個女人死了,這座城市才能真正的幸福!」跳起的殺手將手中的劍筆直刺向手無寸鐵的歌姬。

「人啊,怎麼可能會幸福呢,無盡的慾使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幸福的感覺,你也是那可憐眾生中的一員。」歌姬不躲不閃的站在那,出神的望著迎面劈下的長劍,但是,殺手的身體卻開始偏向了相反的方向。

「抱歉,歌姬大人,這是我們的失職。」陳通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立在了歌姬眼前,沉重的巨劍輕易的就斬殺了搏命一擊的殺手,下面的兩名殺手也很快的就死在了士兵們的長槍下。

「一群蠢貨,膽敢在天緣城刺殺歌姬大人。」望著身軀被貫穿的兩具屍體,陳通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身後的歌姬則從頭到尾都保持著那恬淡的微笑。

「歌姬大人,請您開始今天的演唱吧,那些刺客已經……」「噗噗噗」連環的破空聲,讓陳通的心臟猛地揪緊起來,又有數名部下倒在了地上,觀眾中再一次出現了不速之客,「第二波?難道第一波的刺殺是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這一次,突襲而來的刺客數量是之前的數倍,四面八方都有人拔劍突擊,守衛的士兵們好不容易維持住的陣型在剎那間便被撕的七零八落,更有不少跳到了舞台上,但是才落地便被一柄巨劍切成了兩半!

陳通如同地獄的死神,死死守衛在歌姬身邊。

「這裡可不是你們的舞台,下去!」猛烈的橫掃,將一名刺客的內臟炸碎在半空,然後零星落下,可是如此暴虐的攻擊也沒能嚇退對手。

「纏住他,只要殺了歌姬,一切就結束了!」刺客的陣型快速的變幻著,數人不顧生死的撲向了陳通,而剩下三人則是封鎖了歌姬所有躲避的路線,一擊刺下!

「咚」陳通耳邊聽見了沉悶的踏步聲,而他這一次已經來不及去救下歌姬。

閃爍著寒光的刀刃不斷逼近眼前,歌姬只是沉默的望著,笑容不變,刺客們不約而同的有了同樣的疑問,這個女人,不害怕死嗎?

「歌姬大人!」憤怒的斬開了身前那幾名搏命的刺客,陳通回頭時,歌姬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在另一個方向,一位身穿暗紅色外衣的年輕男子正握劍而立,那三名從后包抄的刺客已經變成了一堆肉塊,無法辨認。

「那傢伙是……」隱約記得,他是呂轅身後那些武修中的一人,剛才聽見的踏步聲應該也是他在登上舞台時所發出的。

「為什麼?」年輕男子側著臉,用那銳利的眼神盯住歌姬在微笑的面容。

「為什麼,你還能笑?」將劍架在肩上,加重口吻的問道。

「這裡,是我的舞台。」歌姬終於有了反應般的伸手指住她自己,「我是舞台上的主宰,我在這裡的意義便是讓眾人感到希望,我的使命便是微笑著歌唱,用我的歌聲來保護這座城市,所以,我為何不能笑?」「這麼說來,還真有點道理,你是個了不起的女人。」男子嘴角彎起了微妙的弧度,「因為是自己的戰場,所以,不能因為畏懼敵人而忘記微笑,我有點明白這座城市的人為何有如此的韌性了。」長劍入鞘,走到了舞台邊沿,身後留下一條淡淡的血路。

「幹得好,允修。」位置上的呂轅大概是除了歌姬之外最為冷靜的一人,沖著從舞台上跳下的年輕劍客感謝般的頷首微笑。

「只是群雜碎而已……嗯,似乎戰鬥還沒結束的樣子,在城市的其他地方。」落地的劍客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嗜血的笑容瞬間便再次綻放,「看來這一次被你聘用真是明智的決定,這裡是在是非常有趣。」話音才落,台上響起了歌聲,對於滿地的血腥之色歌姬絲毫不在意的開始了她的義務,歌聲,開始迴響在這片天空下。

但是戰鬥並未結束。

「老姐,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拉著白若嫣鑽進小巷的白燁感受到了多股殺意的視線,兩人已經被盯上了,並不需要知道理由,這個時代許多殺戮都是毫無道理可言的。

「小白,那你……」「放心吧,我獨自一人的話,不會那麼容易死,之後在旅館會面,老姐。」白燁沖著自己的姐姐擠出了自信的笑容。


「嗯,你要小心。」白若嫣很清楚如果兩人在一起,自己的弟弟反而會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自己應該做的就是躲起來,不給弟弟增加負擔。

「你也是,老姐。」頭也不回的衝出小巷,白燁不斷加快著腳步,背後已經有人跟了上來,光聽腳步聲的大概在三人左右,「不過是隨便出來溜達一下還會被追殺,自從遇見祈語那個女人以後,我就沒順心過……見鬼。」不斷更換道路,但是因為城裡居民幾乎都聚集在了舞台那裡,越朝相反方向奔跑,越是空曠。

怎麼也沒辦法甩掉尾隨在後的三人,白燁最終停在了一條死胡同中,轉身時,出口已經被三名面無表情的男子擋下,三人的劍化為了無形之牆,距離他們只有幾步之遙,但就是這幾步距離,便是天堂和地獄。

短劍移到胸前,銳利的劍端指向中間一人,白燁緩慢的深呼吸起來,然後開口問道:「可以知道殺我的理由嗎?」

三人默然。

「不然死的很是冤枉,起碼,我想知道是誰想殺了我。」白燁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中間的男人在數秒后,用快速到讓人無法徹底聽清的聲音說道:「神無玲,你因為她而死。」「果然是一個不吉利的女人,那麼說來,你們是神無家的人?」這一次,回答白燁的不再是言語,而是其中一人跳起的突刺,迅猛的速度幾乎無法用肉眼跟上,「是武修!」白燁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可能跟上對方,僅僅那一跳就可以判斷出對方至少是b級武修水平,但是……

「唔……」擦身而過的交鋒,落地的刺客從脖子位置噴湧出了鮮紅的血柱,雙手下意識的捂住傷口,睜大的雙眼裡滿是不可思議的目光……

「真是好險。」白燁伸手抹去了臉頰上的淡淡血痕,刺客的劍只是輕微擦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