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藝欣笑嘻嘻的臉上,感覺越聽越不對勁,“你是說,我現在是小混混?難道路邊攤跟小混混是標配嗎?”

“沒有!你想多了!不過,你這樣子,確實很像小混混!”

蘇藝欣冷哼一聲,也沒跟他一般見識,又倒上一杯酒,其實她的酒量真的很差,不過她想,她只喝一瓶啤酒,應該沒什麼事吧?

“宋老闆今天是去夢生醉死了吧?怎麼沒見你帶女人回你那個,額……窯樓!”蘇藝欣故意裝作想不起的樣子,語氣裏滿不在乎的樣子。

臉頰紅的像要滲出血一樣,她裝作喝醉,拖着下巴,看着宋寒驍,眼裏,嘴角,滿是笑意。

“窯樓的女人太多!”

蘇藝欣嘟着嘴,嘴角還有剛剛吃羊肉串留下的油漬,“那……那些女人,你都愛他們嗎?”她問的認真,也是明知故問。

像他這樣把女人當玩物的人,應該是不懂愛的,可是她卻能看到他眼裏,與平常人一樣的情感。

宋寒驍用紙巾幫她擦了下嘴角,眼鏡下的認真,一下讓蘇藝欣清醒了,她拿過紙巾,自己擦了擦嘴,低下頭沒再說話的吃着東西。

“我吃好了!謝謝宋老闆!”她背上吉他,起身時,有些站不穩,搖搖晃晃,差點兒就摔倒了。

宋寒驍扶住她,她順勢微微的倒入他的懷裏。又是那種蜜甜味兒,聞着讓人牙疼,不過倒也讓她清醒。

“阿冰,去結賬!”他一邊扶着蘇藝欣,一邊扯開車門,“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兒?”

他也在明知故問,明明前幾天在廣場上看到她的時候,他就讓阿冰查過了,她是住在一家便宜的小旅館裏。

蘇藝欣倒在他的懷裏,沒說話。阿冰結完賬上了車,回過頭來看了看宋寒驍和這個女人,問了句去哪兒。

“窯樓!”

車子熟練的駕駛到了窯樓,蘇藝欣的吉他和設備都放在了車裏,手機殼後的竊聽器,被蘇藝欣放在上衣口袋裏。

到達窯樓的時候,蘇藝欣還在假裝迷糊,身子綿軟無力,是被宋寒驍抱着進來的,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這個建築。

外面像一棟歐式城堡,屋子裏的裝潢又像極了上海灘的那個年代,這裏房間很多,她數着宋寒驍上樓的樓梯,一共108節,從樓梯進到房間的步數,61步。

蘇藝欣很瘦弱,抱起來輕飄飄的,骨頭都能咯着手臂。

宋寒驍沒有幫她準備房間,直接將他抱到自己的房間,他扯過被子,將她蓋好,蘇藝欣迷迷糊糊的看着他。

嘴角笑的很誇張,“你爲什麼不承認,你喜歡我呢?”


宋寒驍身子一怔,這句話,很熟悉,好像陸然曾經問過他一句,當時,他就不承認,他愛上了陸然,現在這個與她長相十分相似的女人,也問他同樣一句話。

一下將他拉入了當初陸然死後的悲痛中,是他親手殺了陸然,胸口傳來一陣疼痛,他離開了房間,重重的關上了門。

蘇藝欣揉了揉腦袋,坐直了身子,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看樣子這裏應該是他自己的房間,自己的房間,應該不會安裝監控了吧?

她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這是宋寒驍的地盤。

她將手機從衣服口袋裏抽出來,握着手機,戰戰兢兢的躺在牀上。

在被窩裏,將其中一個竊聽器取了出來,摸索着,將那個小東西,貼在了牀頭櫃靠牆的內側。

一夜,她都不敢閤眼,而樓上的宋寒驍也一夜未眠,在琴房的陽臺上,抽了一晚上的煙。

陸然也喜歡音樂,她喜歡彈鋼琴,他爲了她騰出一間房間,專門給她做琴房。

她長髮飄飄的樣子,坐在琴房,爲他彈奏着輕快,讓人放鬆的音樂。渾身透着美好,活潑,彷彿會讓他忘掉所有的勞累和煩惱。

可他這樣一個在刀尖上舔血的人,註定給不了她一個家,還讓她陪着自己腥風血雨,若不是她曾爲自己擋過一枚子彈,想必就沒有他的現在了。

只是他親手了結了這個女人,只因爲當初義父的一個懷疑!至今爲止,他都不知道,當初到底是不是她。

清晨,蘇藝欣眼裏佈滿血絲,睡着就會被驚醒。

“起來了?”宋寒驍推門進來的時候,嚇了她一跳,她下意識的瞥了一眼牀頭櫃,然**緊手機,從牀上下來了。

宋寒驍拉開窗簾,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睡的怎麼樣?”

“還好!”

“一會兒我還有事,我讓阿冰送你回去!”

蘇藝欣剛想說不用了,又想到,這可能是個機會,然後點點頭,打了一個哈氣。

宋寒驍昨晚想了很久,這麼清清白白的大學生,他只要還有一點兒良知的話,就不能讓她跟窯樓的女人一樣。

更不能讓她成爲的第二個陸然。

“手機給我!”宋寒驍伸出手,蘇藝欣一驚,他是發現什麼了嗎? 蘇藝欣攥着手機,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只能硬着頭皮,遞給他。

她嘴脣乾裂,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定定的看着宋寒驍,他沒有檢查什麼,只是滑動手機,點了幾下,又將手機遞給她。

“我把阿冰的電話存在你手機裏了,以後需要什麼幫助,可以聯繫他。”

蘇藝欣收起手機,點點頭,這才鬆了口氣。

她起身去了衛生間,簡單的洗漱,阿冰在門口侯着了。出來時,已經看不到宋寒驍了。

蘇藝欣坐在那輛勞斯萊斯的後座上,望着窗外的風景,路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蘇藝欣突然揉了揉肚子。

“停車!”

阿冰一腳剎車,車子停在路邊,蘇藝欣看着熱氣騰騰的包子,吞嚥了一下口水,“阿冰哥!能不能幫我去買兩個包子?”

阿冰有些奇怪,眼神像是在問,爲什麼你不能自己去?

“我,我身上沒錢!之前賺的那點兒錢,買了吉他,交了房費,每天都是靠,去廣場唱歌,賺點飯錢!還不是都怪宋寒驍!”她小聲嘟囔了幾句。

阿冰沒什麼耐性,不過這女人對三爺很重要,臨出門之前,他還特地囑咐。

阿冰下了車,排隊等包子的時候,還一個勁兒回頭看向車子,蘇藝欣很乖巧的坐在後座,手在褲兜裏,將竊聽器拿了出來。

一隻手,將它安裝在了後排皮座下。剛安放好,阿冰就開了車門,鑽進車裏,把幾個包子向後桌一丟。

“把窗戶打開吃!三爺不喜歡車子裏有其他味道!”

蘇藝欣舔了舔上嘴脣,把車窗按下來,“你不吃嗎?”

“沒有吃早飯的習慣!”阿冰透過後視鏡,檢查了後座的情況,沒什麼異常。

蘇藝欣吃着包子,車子重新啓動,阿冰買的包子有點兒多,她吃不完,剩下的兩三個,她還不忘裝進包裏。

這倒是讓阿冰覺得,確實像沒錢的樣子!臨下車,阿冰還從錢包裏拿出幾張鈔票,“給你!”


蘇藝欣猶猶豫豫,只拿了一張,說了聲謝謝後,便提着東西,回了小旅館了。

阿冰驅車離開,他今天跟三爺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宋寒驍知道她住在這裏,所以她暫時還不能跟陸軻他們聯繫,現在她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

可是現在,她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竊聽裝置安好了以後,她真怕突然暴露。

晚上,蘇藝欣沒有準時的出現在江邊廣場,而是打車去了之前的網吧,表面上想去找梅姐聊聊天,實際上,是想趁機找到刀疤。

在網吧轉了一圈,都沒看到刀疤,“梅姐,最近怎麼樣啊?”

“老樣子!你現在幹什麼工作呢?”

“賣唱!哈哈……你要是有時間,可以去江北廣場,聽我唱歌!”蘇藝欣坐在吧檯上,沒心沒肺的笑着。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還聽說今天夢生醉死來了一個很重要的客人。

新來的前臺請假了,梅姐已經熬了兩天了,這會兒的蘇藝欣也好心,讓梅姐回去休息休息,她來幫忙看一會兒。

梅姐也答應了,蘇藝欣拿着凳子,坐在網吧門口,看着外面那棟金碧輝煌的建築,來了重要的客人,八成又是準備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蘇藝欣打了個哈欠,正揉着眼睛,就看到從那裏面,出來了幾個人,她以爲自己眼花了,她又揉了下眼睛,站起身子,看過去。

呼吸有些急促,那個正與宋寒驍握手的人,不是別人,金髮碧眼,棕色西裝下,是那一米九多的個子。

蘇毅豪?他怎麼會在這?他怎麼會跟宋寒驍有關係,萬豪是國際集團公司,宋寒驍是什麼?一個毒梟,這兩個人怎麼會有什麼合作呢?

宋寒驍幫蘇毅豪開了車門,關上車門時,不禁往網吧這忘了一眼。

她趕忙鑽進網吧回到前臺,不敢再看過去。

怪不得從看到宋寒驍的時候,他抽的煙味,有點熟悉,她仔細回想,當初在酒店裏,蘇毅豪好像就抽着同樣的煙。

味道就是一種特殊的果甜味兒。

那個時候兩個人就有來往了嗎?她想不明白,蘇毅豪怎麼能跟宋寒驍這種人扯上關係呢!

這幾天,她不敢再出現在這附近,只能躲到小旅館,找機會,跟陸軻取得聯繫。

一天下午,她戴着鴨舌帽,帽檐壓的低低的,在公交站牌下賣報紙的小賣部,借用了一下公共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人接,蘇藝欣盯着茶樓,剛好宋寒驍出來了,身邊還跟着蘇毅豪,她趕緊放下電話,兩個硬幣放在雜誌上,一頭鑽進了剛好停靠的公交車上。

她如果想弄明白蘇毅豪的事情,恐怕得去找刀疤了!那還不能彙報竊聽器的事情,萬一跟蘇毅豪有關,那她豈不是害了他!

這幾年,要是沒有蘇毅豪的話,她估計……

就算他沒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但跟這個大毒梟扯上關係,也是在犯罪的邊緣。

想要找到刀疤其實並不難,他一直遊走在夢生醉死附近,不過最近蘇毅豪在宋寒驍身邊,她不能冒然去找他。

他不敢去江邊廣場唱歌,她怕蘇毅豪會看到她,能躲就躲遠點兒。

傍晚的天橋上,她沒看到謝佟的身影,可能因爲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吧!悶熱中透着一股潮溼感,伴隨着幾聲悶雷,天空中開始下起了雨。


蘇藝欣躲到天橋下雜誌亭,來來往往的人,腳步匆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她頂着雨,跟了上去。

巷子裏,她終於見到了刀疤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叼着棒棒糖,“怎麼樣?竊聽器安裝上了嗎?”

蘇藝欣有些猶豫沒有回答,“我有事情問你!”刀疤左右打量着,沒說話。

“宋寒驍身邊那個,那個老外,跟宋寒驍……他們,他們是什麼關係?”

刀疤看着她,皺着眉頭,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她有什麼可關心的,“合作關係唄!要不能是什麼關係!”

“他們合作什麼?他跟他,有什麼好合作的?”

刀疤眼神一頓,好像明白什麼了似的,“你跟那個老外認識?對吧?” 雨越下越大,不過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彼此都能聽的很清楚,蘇藝欣攥緊了拳頭,點了點頭。

“是,我們認識,而且很熟悉!不過我,我不知道,他怎麼會跟宋寒驍扯上關係,他,他是萬豪集團的負責人,萬豪涉及的都是國內外朝陽產業,宋寒驍一個毒梟,他們……他們八竿子打不着啊!”

刀疤叼着棒棒糖,在嘴裏滾來滾去,“利益面前,再怎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是有可能合作的!我會幫你留意一下的,竊聽器裝好了嗎?”

“還……還沒!這幾天,我不太敢露面!”

刀疤的眼神很犀利,蘇藝欣有點兒不太敢擡頭看他,“好,那你凡事小心!”刀疤將那個沒吃完的棒棒糖扔在地上。

看着他走掉的背影,蘇藝欣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還是錯。不過在刀疤眼裏,一切跟任務無關的事情,他都沒有理由要去參與。她也表示理解!

隔天中午,蘇藝欣又去了網吧,梅姐不在,她正準備走,阿武叫住了她,“安然回來啦!”


蘇藝欣點點頭,他還在老位置上打着遊戲,看到她的時候,正好一局玩完,走到前臺要了瓶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