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禮讓,兩人突然同時沉默了下來。

「我說,用普通的語氣交談就行了,這樣子說話,讓我覺得很難受。」

我挪了下腳,這種久違的語言交流方式,實在讓我有些不習慣。

稗田阿求和上白澤慧音對望了一眼,忽然笑了起來。

「誠如慧音所言,東方閣下果然是一位不拘於小節的人。」

「沒什麼,只不過我這個人比較隨意,討厭那些不必要的條條框框而已。」

「嗬嗬嗬嗬。」

這下連上白澤慧音都笑了起來。

我也微微笑了笑,望向了坐在旁邊的音無千葉,這小丫頭目不斜視,坐得端端正正的,看起來好像很聽話的樣子,不過她那雙動個不停的小腳丫卻說明了,她其實並沒有那麼乖巧。

對面的上白澤慧音看她這樣,也有些奇怪,她笑著問道:「怎麼了?千葉醬,今天怎麼這麼老實,平時你可都是像只小猴子那樣,四處亂跳的啊?」

「沒錯,難道你今天轉xìng了?」


稗田阿求也揶揄道。

「人家才不是什麼小猴子呢!」

音無千葉猛的站起身來,撐著桌子對上白澤慧音爭辯道,不過她立刻又覺得這樣很失禮了,又趕忙坐了回來。

看見她小臉憋得通紅,兩人笑得更大聲了。

「不要笑,再笑人家就要生氣了。」

音無千葉鼓起雙頰,努力想要兇惡的神sè來,只不過看在我們眼裡,卻是更顯得可愛了。

「啊,為什麼哥哥你也笑啊?」

她撲進我的懷裡,不依的晃著身道。

「呵呵呵,你不是小猴子,你是小jīng靈。」

我拍著她的小腦袋笑呵呵的道,

「一隻喜歡四處亂跳的小jīng靈。」


「啊,人家不理你了。」

音無千葉一歪身子,頭枕著我的大腿躺在了地板上,臉轉向了矮桌,還真的打算不理我們了。

「怎麼,這樣就生氣了嗎?」

我伏低身子,盯著她問道。

「別吵,人家要睡覺。」

音無千葉說完,把雙眼也閉了起來。

我看她的神sè確實有些疲憊,也就不再打擾她了,我又挪了一下腿,讓她躺得更舒服些。

「行了行了,玩笑就到此為止吧。」

我輕輕撫摸了下音無千葉的背部,望向了稗田阿求,

「好啦,該說一下要我這麼急趕來,到底有什麼事?」

聽我說到了正事,稗田阿求的神sè也認真了起來。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她停了一下,才說道,

「最近我正在寫一本書,聽慧音說了一些東方閣下的事情,所以我想把閣下也寫進這本書里去,不知方不方便?」

原來是這件事啊!

我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稗田阿求看見我這個樣子,頓時忐忑不安起來。

「果然不行嗎?真的很抱歉,對您提出了這麼無禮的要求。」

「不是我不答應啊!」


我嘆了口氣,

「而是我沒辦法答應。」

「何解?」

不僅是稗田阿求,就連上白澤慧音也疑惑的望向了我。

「白澤應該對你說過,我是『不為時間所記錄』這件事吧。」

「是的,只不過這真的……」

「難以置信是嗎?」

我搖了搖頭,感覺有些無奈,每一個聽到我這麼說的人都不無法相信它是真的。

「儘管難以置信,但是它卻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對不起,我並非是在懷疑閣下的話,只是這件事讓我覺得無法理解。」

「呵呵,別在意,我並沒有怪你,只是有些唏噓而已。」

「抱歉。」

稗田阿求低下頭來,一時無言了。

見她不說話,上白澤慧音就只好接了下去。

「那個,東方大人,對於這件事,能不能請您說的更清楚一些呢?」

儘管上次已經聽我解釋過了,但是她還是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們應該知道『時間可以淡忘一切』這句話吧?」

「呃,請恕我們的孤陋寡聞,對於這句話,我們並有聽說過。」

稗田阿求紅著臉,顯得很是尷尬。

上白澤慧音也是十分的不好意思。

「這樣啊!」

我有些意外,看來這個世界儘管跟原來的世界非常相似,但還是有差別的,比如這個俗語,這裡就沒有了。

「可以請您解釋一下嗎?」

上白澤慧音對我道。

「其實這很容易理解的。譬如說,對於一個你認識的人,三天不見的話,你肯定還會記得她。但是時間如果變成了三年、三十年、三百年,甚至是三千年呢,你還會不會記得她?」

「我活不了那麼久的。」

上白澤慧音低聲嘀咕道。

「只是一個比喻而已。」

看見她一臉的鬱悶,我覺得有點可笑。

「你說,三千年後自己還不能記得住她。」

上白澤慧音認真考慮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

「我想,自己肯定不會再記得她了的。」

「正是如此。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產生這種效果的時間縮短成為了三天,又會怎麼樣呢?」


「那樣的話,只要三天的時間,我們就會把一個人徹底的忘記掉。不過這有可能嗎?」

稗田阿求還是覺得難以想象,這種事情已經超出她能夠理解的範圍了。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就像河中的岩石,它們附近的水總比沒有石頭的地方的水流得要快。」

而我,就是時間長河中一塊出奇大的石頭。

稗田阿求開始沉默了,她需要花一點時間來消化掉這些話。


「可是我們現在都還記得東方大人您啊!」

上白澤慧音這時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來。

「對於這個,我也沒辦法回答,因為就連我都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對於出現在我身上的時間不等位效應我一直都在研究著,只不過並沒有什麼收穫,只知道如果我還留在某個世界,那裡的人就都還會記得我;但是一旦我離開了的話,他們卻會迅速就將我忘得一乾二淨。直到現在,我都還是沒有搞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就算真的是這樣,我們卻為什麼沒辦法把您寫進書里呢?」

「這是因為和對記憶的加速效果不一樣,時間對記錄的作用是相反的,所有跟我有關的記錄,都會在完成的一瞬間返回到開始記錄的前一刻。而結果,將會是什麼都沒辦法記得下來。」

「這些,就是所謂的『時間無法紀錄』的真正含義了。」

我喝下一口茶,淡淡地道。

「嗯,哇……完全無法理解啊!」

稗田阿求突然捂著頭大叫了起來。

「冷靜一點,阿求小姐。」

上白澤慧音趕緊抓住了她,稗田阿求十分喜歡考慮問題,但卻有一個壞毛病,就是一旦想不通的話很容易抓狂。

好不容易,上白澤慧音才令稗田阿求冷靜了下來。

「既然東方閣下這麼說,那我也只能放棄了。」

稗田阿求長嘆了一口氣,覺得很是沮喪。

「抱歉,我不能幫到你的忙。」

「不不不,我並沒有怪罪您的意思,只不過是覺得有些可惜而已。」

稗田阿求趕緊擺手道。

話雖如此,她心裡的失落感還是一點沒有減少,這是她第一次要把外來人寫進《幻想鄉緣起》,結果卻失敗了,難免會感到難受了。

看她們兩的臉sè都不怎麼好,我覺得還是轉移一下話題比較好。

「對了,聽說你們在忙著寫書,可以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麼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