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魚人,你必須服從命令!”何奎山斷然拒絕。

“老槍,請別給我甩威風!”侯意映毫不退讓。

她突然想起熊劍東評價這位上司的一句話,當下又撇嘴道:“怪不得有人會說,你以前在海軍陸戰隊時,就是一個出了名的臭蛋混球!”

見侯意映竟說出自己在海軍陸戰隊時,就是出名的混蛋?

何奎山立刻把臉扭向熊劍東。顯然別無二人,只有他才能向侯意映說過這樣的話。

他滿腹疑惑:當年的自己,並沒有被人看做是臭蛋和混球。

熊劍東這才記起,他之所以把何奎山稱作一個混蛋,不過是順從了侯意映的安排,第一次在京城希爾頓大酒店初次見面前,爲了遮掩自己與何奎山原本並不相識,才順口故意編扯出來。

沒有想到侯意映居然就能留意,於此處抖摟出來。 “老槍,還是讓美魚人一起參加行動吧。說實話,我中午就已經預感到,這次行動說不定會出現意外!”

熊劍東對何奎山勸道。

“意外,什麼意外?”何奎山緊張起來。

按照特情局局長喬宗、黃鶯行動小組組長蔣東宇的交待,何奎山、侯意映、熊劍東三人的任務,是在今天夜間深入暴恐分子的營地附近,潛伏下來。明晨黃昏時分,通過無線通訊發佈命令,指揮邊警突擊部隊乘了兩架直升機,突然發動襲擊,並趕在天亮以前,半個小時內撤出戰鬥。

至於邊警突擊部隊配置何種裝備,以及人員的戰鬥組成,由蔣東宇負責指揮和聯繫,他們無權直接過問。

當然,三人也更不得直接深入暴恐分子營地參與戰鬥。只是,需要在戰鬥結束以後,天亮以後觀察襲擊效果,然後再繼續以登山者的身份,原路安全返回。

“現在還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熊劍東回答。

“你是認爲行動計劃有問題麼?”何奎山擔心道,“該不會,你是因爲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行動,心裏害怕吧!”

“我怎麼會害怕!”熊劍東似乎是感到可笑似地解釋道,“只是一種直覺反應,是對可能出乎意料的判斷!”

“我相信芝麻的直覺,有其存在的道理。”侯意映道,“提高行動的警惕性,不會有錯!”

她沒有忘記在大漠客棧,熊劍東就已經開始預見,會有一場突如其來的殺戮。

何奎山決定不能再耽擱下去。他最終被侯意映、熊劍東說服,三人將一起向禿鷹嶺進發。

他們從駱駝上的行囊裏,取出了各自的裝備和武器。

提孜古力一個人留了下來。

他把駱駝串在背風的窪地,避免它們解繮自由走散。


何奎山把自己的手槍留給了提孜古力,提醒他保護自己的安全,照看好駱駝和水袋。

“放心吧,老槍!”提孜古力玩笑道,“別忘記我答應過老阿曼大叔,會將駱駝一根毛不少地送還給他。”


疆南的地理風貌就是這樣不可思議,山的一面是燥熱無邊的沙漠,另一面卻是酷冷皚皚的冰峯。

總裁的一紙契約前妻 、侯意映、熊劍東三個人,用冰鎬連着保險繩,終於乘着微亮的天色,越過最後一座冰峯,登上了禿鷹嶺。

茫茫的雪巒就在腳下。 從超神學院開始的穿越日常 ,如果稍有閃失,就會葬身在這冰山野外。

禿鷹嶺再向西,不遠處就是另一個國度的邊境線。

他們居高臨下,很快就觀察到暴恐團伙隱藏在峽谷裏的目標。

狡猾的暴恐分子,把他們的基地建在半山腰,用許多白色的軍用帳篷,依託冰山,融爲一體,搭建成了兩排營房。如果不是透過軍事望遠鏡,發現那股嫋嫋騰起的炊煙,否則將很難被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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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長久以來,有關邊警部門通過衛星遙控偵察,對禿鷹嶺一帶地毯式搜尋,從沒有發現過那兩排營房。所以上級部門,這纔會動用了特情局的黃鶯行動小組。

也幸虧何奎山他們是在這個時間到達,正趕上暴恐分子們在晚間造飯。不然的話,也會錯過順利偵察的時機。

在確認暴恐組織沒有在附近安排、佈置遠距離的暗哨以後,何奎山命令分成兩路,迂迴向那兩排營房靠近。一路有他自己向左側單獨移動,一路有侯意映、熊劍東兩人結伴,順右側一個冰谷前進。

他們用無線對講機時刻保持聯繫。

何奎山的用意,之所以要分成兩路,是爲了選取兩個有效角度,待直升機和邊警突擊隊在黎明發起攻擊時,從不同的位置觀察和把握襲擊效果。

同時也可扼守制高點,遠距離狙擊漏網之徒。

侯意映、熊劍東在接近暴恐分子營地幾百米的地方,找到一個不大的冰穴隱蔽下來。冰穴有一米多深,剛好藏住他們的身體。


“這裏視野開闊,是狙擊手射擊的絕佳位置。”侯意映前後觀察了一陣,道,“不過,真是盼望突擊小隊的出手能幹淨利落,千萬別出意外。”

熊劍東卻緊蹙雙眉,沒有應聲。

“我雖然槍法不錯。”侯意映繼續道。“說實話,至今沒有開槍殺傷過什麼人。明天凌晨,最好不要給我開戒的機會。哪怕,是對別人射出一粒子彈!”

她把身子縮在一起,舒服地躺了下來。在沙漠裏奔波了一天,又爬了一個多小時的冰峯峭壁,她的確非常疲憊。

“眼前的事實,恐怕不會有你想得那樣自在了。你不僅要開槍殺人,還要提防被別人開槍所殺。”

熊劍東的語氣帶着一種殘忍。

侯意映感覺熊劍東話語不對,立刻一軲轆起身,瞪大眼睛看着他。

熊劍東使用的軍事望遠鏡,具有目前最先進的紅外線觀察功能。這種軍事望遠鏡不僅適合於白天,就是黎明及黃昏,甚至黑夜都能遠距離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他還是能夠把暴恐分子營地所處的位置,尤其是周圍地形,全都看在眼裏。他在觀察過對手營地的周圍環境之後,意識到一旦發起行動,事情將不像何奎山所計劃的那麼順利。

熊劍東向侯意映分析,暴恐分子坐落在半山腰的兩排營地,處於封閉而狹小的雪山冰澗,如同鑲嵌在一個金字塔式空間的懸中處,半山腰上的最大寬距不足五米。直升機一旦飛入,對於水平再高的飛行人員,都是一場噩夢。

而半山腰的下面,是幾百米的開闊地帶,若是有人在那裏出沒,只能是足好的射擊靶子。

侯意映聽得毛骨悚然。

她仔細看去,發現不要說兩架直升機上的武警突擊隊,他們只有二十幾個人,就是進去一個連,都無法對爆恐分子形成殺傷力,反而被對方輕易掃射。

“怎麼辦,總不能取消這次行動。”侯意映擔心道。

就在兩人決定把觀察到的情況報告給何奎山時,遠處肅靜的山野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短暫持續了十幾秒以後,便又恢復了平寂。

“是提孜古力!”

兩人都判斷的出來,這槍聲來自他們與提孜古力分手時,那個山谷斷壁的地方。

熊劍東甚至推測,與提孜古力意外交手的人,說不定是在大漠客棧遇到的大鬍子一夥人。如果真是提孜古力發生了意外,其後果不堪設想。 覺察到山谷那裏突然間發生,而又很快平息的急促槍戰,無論是熊劍東,還是侯意映,都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明顯意識到接下來情勢會是非常危急。

一旦真就是古茲力提遭遇不測,那麼他們三人將失去駱駝和給養,再也無法穿越沙漠,返回到雪山王母池那裏的道觀。甚至,說不定還會困死在這雪山的冰峯上。

這遠不是蔣東宇在他們臨出發時所嚴厲訓示過的那樣,簡單能用“糟糕”兩個字就可以形容的被動局面。

何奎山發來了緊急呼叫。

不難想象,他顯然也聽到了剛纔那一陣槍聲。

“美魚人,美魚人!”何奎山呼道,“現在有可能遇到意外。請你們保持鎮定,原地待命。我會立即和指揮部的梧桐樹聯繫,建議取消這次行動。”

“老槍,美魚人明白,美魚人明白!”侯意映回覆。

透過望遠鏡,熊劍東發現暴恐分子的營地也出現了異動,有六、七個人端起槍衝出帳篷,向四周張望。

看來,他們也被槍聲驚動了。

暴恐分子們交談了一陣,又四處都巡視了一遍,才把手裏的槍口向下。其中, 老板他對我有意思 ,向侯意映、熊劍東所在的這個位置爬了過來。

熊劍東的手向下伸去,觸到了那把貼身的太子劍。

他準備在那個傢伙來到近前一米遠的地方,縱身一躍,出其不意瞬間結果了對方。

但是在距離兩人幾十多米的地方,那傢伙卻停住了。

同樣,那傢伙也用夜視望遠鏡警惕地對左右仔細查看了幾遍,才腰身一貓不見了人影。

難道是那傢伙發現了什麼,也就近潛伏下來?

熊劍東壓低聲音,囑咐侯意映道:“關掉對講機。”

“關了,已經關了!”

侯意映連着小聲回答,聲音裏帶着一種難以掩飾的緊張。

“她畢竟是個女人!”熊劍東心想。

其實不要說是侯意映,就是他自己,此時也感受到骨骼之間,被一種寒颼颼的緊張氣氛壓迫着。

這個距離,只要何奎山再有呼叫過來,那傢伙便能聽到動靜。很難斷定,何奎山是不是已經注意到對方這傢伙與侯意映、熊劍東之間的距離。

冰山,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道過去多久,侯意映突然碰了一下熊劍東,提醒他仔細向下看。

原來,剛纔那個傢伙躲身的地方,此時竟然冒出了兩個人的身影。

侯意映和熊劍東萬想不到,與他們近在咫尺,還早就埋伏着另外一個人。

這兩人站在一塊冰石上,嘰裏咕嚕的用族語交談,並且不住地向遠方張望,像是在等待什麼人的到來。

果然,就在侯意映、熊劍東驚駭未定之時,見到遠處冒出了幾個火把。接着,聽到了幾句細嗓聲音的尖罵聲。

侯意映聽出,這個細嗓聲音就是中午在大漠客棧,向她滋事的那個男人。

火把越來越近。熊劍東聽到侯意映發出了“哎呀”的低聲驚叫。

透過火把的照亮,只見提孜古力被結結實實地綁在馬背上,腦袋和一條腿都向下耷拉着,可能受了重傷。細嗓聲音在前面牽着馬,不住地在口中咒罵提孜古力是“叛徒”、“奸細”。

高大威猛地大鬍子,騎在另一匹馬上,有一個嘍囉在前面牽着繮繩。他的身後,還馱着從提孜古力那裏繳獲的三人給養物品。

原先在冰石上的那兩人,一起慌忙趕過去迎接。


他們之間的談話,侯意映和熊劍東聽得十分清楚。

“尊敬的吐罕隊長,您回來了!”

大鬍子“嗯”了一聲,被扶下馬。

“這人是誰?剛纔那陣槍聲,是和他交火麼?”一個傢伙問。

“他是個內奸!”細嗓聲音不乾不淨地罵道,“已經把三個危險的漢人,引到我們的營地來啦。”

“營地這裏,有什麼動靜麼?”

這是吐罕在發問。

“報告隊長,一切正常。還沒有發現有什麼人來過。”

“今夜裏要提高警惕!”吐罕命令道,“明天一早再派出兄弟們,在禿鷹嶺周圍仔細搜索那幾個漢人。”

“是,吐罕隊長!”一個傢伙答道。

“這個奸細怎麼處置?”細嗓聲音問。

“先帶到營地那邊去,交給你負責審問,務必撬開他的嘴,問出他和那三個漢人的來歷。”

吐罕佈置好一切,便隨着剛纔迎接他的兩個人,爬上了冰石,然後在那裏消失。細嗓聲音則與另外的人,牽引着馬,押帶着提孜古力,繼續向他們的兩排營帳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