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月就那麼靜靜的站著,看著那屍體。

身後腳步聲響,尼娜也擠了進來,這屋子本就不大,尼娜硬擠進來,幾乎與衛長風貼在了一起。

「這是我的錯。」尼娜在衛長風耳邊低聲說道,「我聽你說再沒找到第三個李姓財主,心中就在想,是不是小月的叔叔在說謊,其實他根本沒有什麼鳥,也沒有什麼花,只是為了面子而吹牛。」

帝國爭霸亂世縱橫 ?」衛長風有些不信,「李姑娘當時年紀小認不得,但他父母應當能認得。」

尼娜輕笑了一聲,她的胸口幾乎就擦著衛長風的肩,「我不認為這也是吹牛。他能吹牛,只怕正因為他真的有一件三十兩銀子的袍子,不過,如果他只有一件這樣的袍子卻沒有花和鳥,我倒要想一想這袍子是怎麼來的了。」

衛長風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尼娜,你真聰明!他在心裡暗自讚歎。

如果李千月的叔叔在胡吹大氣,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的確沒有這樣富,但他身上卻又的確有一件三十兩銀子的袍子,那麼,這袍子會是如何來的呢?只怕沒有人會把這樣的袍子隨便扔在路上讓人拾取,所以這袍子,只可能是或偷、或騙、或搶來的。

那麼,這位「李財主」只怕並非什麼好人,而他所住的地方,只怕也不會是通街大院,所以,要找此人, 特工悍妻不好惹

所以尼娜領著李千月來到這裡,而且還真就找到了這位李大「財主」,只可惜,看來這位財主沒命享受,已經仙去了。

衛長風想到這裡,不由側過臉來想讚揚一下尼娜,尼娜卻正要湊過來和衛長風說話,兩下一湊,衛長風的臉被尼娜的嘴唇碰了一下。

衛長風一驚,急忙要避開,尼娜卻趁勢在衛長風臉上吻了一下,又是一聲輕笑,已經退開。

衛長風只感覺著臉上發紅,急忙轉頭去看李千月。

李千月也正在慢慢轉身,只是不知道方才的一幕是否看到。

衛長風一時有些尷尬,不知說些什麼好,李千月也許是沒看到,也許是看到了也沒有理會,看著衛長風輕嘆了一聲:「衛大哥,可不可以幫個忙,幫我將我叔叔安葬了?畢竟,他是我叔叔。」

衛長風當然會幫忙。這不僅是因為李千月一個女子無法完成這個任務,更因為那一聲「衛大哥」的稱呼。

當三個人回到軍營時,天色已經擦黑了。李千月雖然沒有哭泣,但神色間也很是鬱郁。衛長風幾次張口想要安慰,卻不知說些什麼才好,尼娜在一邊看不下去了,輕聲道:「衛將軍,你不必說什麼了,女人的事,讓我們女人來管吧。」

衛長風一笑。

這是尼娜第二次說這話了。他發現,尼娜如果要管什麼事,他絕對可以放心,這件事肯定會管的十分好,比他自己來管還要好的多。

「我明天再來看你們。」衛長風終於說了一句合適的話。

數日後,衛長風正忙於組織士兵運送貧民區的垃圾出城,朱令卻派人來傳招了,於是他就帶著一頭的汗水、兩腳污泥和滿身的臭氣回到軍營。

才入軍營,衛長風就聽得人喊馬嘶,來自後方的援軍已經抵達。


衛長風心中一陣高興,雖然不知道朱將軍召見自己為了什麼,但援軍抵達,就意味著漢軍可以再次發起攻擊,東胡人的逍遙日子不會太久了,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將至中軍大帳,衛長風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一輛馬車,那馬車雕龍綉鳳,很是華麗,而且極大,看起來在裡面裝上二三十人絕對沒有問題,拉車的馬一個個都十分健壯,即使漢軍中也難見這樣的好馬。究竟是什麼人來了?能夠坐著這樣的馬車直抵中軍帳前,可絕不是一般的人。

衛長風心中狐疑著,慢慢入帳。 一進帳內衛長風就是一呆。因為帳內的人員不對。

如果是聚將,那麼各級將領應當齊齊出現,但帳內只有幾個將領;如果是單獨召見,那麼帳內除了幾個將領應當再沒別的人。

但現在帳內有朱令、方鎮海、馬勇,同時還有尼娜,另外還有一位奇怪的人。

這人個子不高,看著身體很是結實,但麵皮卻十分白凈,看面相應當是三十歲左右的人,只是臉上光潔如女子一般。最奇怪的是,此人居中高坐,用一種奇怪的公鴨嗓在高談闊論,身邊是尼娜陪坐,而朱令和方鎮海倒被擠在一邊。

衛長風先靜靜的站在一邊,聽著這人在說話。

「陛下說啦,要朱將軍、方將軍好好照顧尼娜公主,要視如東胡之王,尼娜公主能夠主動隨軍前行,號召東胡人臣服我大漢,其忠心可嘉,所以陛下特別派我來照顧尼娜公主,還帶來一批婦女常用之物給尼娜公主。朱將軍,您可給尼娜公主準備好大帳了吧?」這人一口氣說著,對朱令說話時好象並沒有什麼過份的尊重,反而有些命令的口氣。

「已經準備了,」朱令忙忙的答道,「今天尼娜公主就可以搬進去。」

尼娜輕笑一聲,說道:「王公公,謝謝你,也謝謝皇帝陛下,最好把我的帳篷和小月的帳篷挨在一起。」

那男子一呆,問道:「小月是誰?」

朱令已經聽得衛長風彙報,說找到了一個願意服侍尼娜的女子,但他日理萬機,哪裡有心情去記這女子叫什麼,聽尼娜說小月,猜著應當是服侍尼娜的女子,但他不熟悉情形,見衛長風已經站在一邊,急忙說道:「王公公,這位是衛參將,一應事宜是他實際負責,衛參將,速來彙報一下。」

衛長風此時已經明白這個奇怪的人是誰了。

此人是一個太監。看來皇帝對尼娜很是重視,專門派了太監來軍中負責服侍,或者說其實是監視尼娜。這太監方才說皇帝要求朱將軍、方將軍好好照顧尼娜公主,要「視如東胡之王」,其實是打算和尼娜達成政治交易,讓尼娜來管理東胡人了。在平定東胡之前,還要尼娜利用自己的公主身份為號召來策反東胡人。

衛長風雖然在心裡不大待見太監,但人家也沒有招惹到自己,所以仍是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步,答道:「稟王公公。。。。。。」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王太監已經起身,搶上一步,伸出白白凈凈的手拉住了衛長風,嘴裡嘖嘖有聲:「唉喲,這位就是衛參將?久聞大名啊。這一回你可是立了大功吶。來來來,衛參將請坐。」說著就拉著衛長風的手往前來,只是大帳中只有那幾個座位,卻哪有多餘的?但王公公卻毫不猶豫,直接拉著衛長風就要讓他坐自己的座位。

一邊上方鎮海忙起身讓座,王太監卻不肯,連聲說道:「方將軍請坐,不必客氣。」

衛長風心說這不是開玩笑嘛,他坐王太監的座位,讓王太監一邊侍立?或者王太監再坐方將軍的座位,讓方將軍站著?這王太監熱情是熱情,可也假的過份了。他急忙說道:「多謝王公公,末將還是站著好,軍中規則,不可輕廢。」

王太監這才放開手,重新坐在座位上笑道:「衛參將果然是紀律嚴明吶,佩服佩服。」

朱令在一邊急忙捧場:「王公公是陛下面前的紅人,衛參將得蒙王公公垂青,可要多多努力才是。你把這一段的事情好好彙報一下吧。」

他一邊說一邊笑,笑的臉都快抽筋了。現在他真的很想和王公公拉一拉關係,因為衛長風不知道,但朱令卻知道這位王公公的底細。

這位王公公行八,沒有大名,打小兒到現在全名就是王老八,所以他極為忌諱別人叫他全名,特別是老百姓罵人時是罵人王八蛋,而王公公只是王八,卻偏偏沒有蛋。

但這位沒有蛋的王老八公公的確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一般而言,與常人相比太監往往是身子比較弱,體力也差,但這位王老八公公卻是個異類,身體很是強健,加之他本是貧苦人家出身,吃得起苦,所以有什麼跑外面的差使,往往就是他來承擔,這就讓他和外面的官員很有交往,每每的皇帝也從他這裡聽取對一些官員的意見。

這麼一位太監光臨,朱令哪裡能不想和他拉一拉關係?

衛長風雖然不知道這中間的關節,但看著朱令一臉的奉承,也能猜得個大概,當下將這些情形大致說了一回,當然,李千月是被說成是後來找到的侍女。

王公公聽了這些話,又是嘖嘖稱奇,說道:「這真是天佑我大漢吶。尼娜公主棄暗投明,也是天意,可見我皇上承天意,實在是不可相違。。。。。。」

他這裡大拍皇帝馬屁,其他人也只得在那聽著,還得應合著,但尼娜可實在受不了了,不由得打了個呵欠。

王公公立刻住口,笑道:「我也走了很遠的路,可有些乏了,尼娜公主,讓在下服侍著您休息吧,這軍中之事,咱們就不理會了。」說著伸手去攙尼娜。


尼娜急忙起身避開,說道:「我自己走,我還是找小月去吧,王公公,您就和我住鄰居就行,別的,您就不用理會了。」

二人說著起身出帳,朱令與方鎮海急忙相送。

大帳內眾人同時鬆了一口氣,其中以馬勇的聲音最明顯。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這位王公公把帳內眾人噁心的都快吐了。

送走了王公公,朱令回帳,立刻回復了原來的樣子,那就是說,又是官腔滿臉而滿口,開始布置任務。

第一個任務自然是囑咐馬勇和衛長風,要專門撥出一隊士兵警戒,防止尼娜有什麼意外。

方才在門外,尼娜提了一個要求:跟隨衛長風行動。因為按東胡人的習俗,他是被衛長風所俘,如果無人出錢物贖回她,她就只能跟著自己的主人。她既是東胡公主,自然不能違背東胡人的習俗。

朱令見王公公同意,他自然也同意,所以,這一回衛長風算是惹上大麻煩了,一個東胡公主,一個漢人太監,要一起隨著他行動! (一)

第二個任務是布置給所有將領的,既然馬勇和衛長風在這裡,而且一會兒他們還要去布置警戒尼娜公主和王公公的事宜,朱令就提前布置給馬勇和衛長風了:這一回漢軍的人數再次滿了十萬,朱將領決定,仍是兵分左右,右路軍七萬,由朱令親自帶領,直取三百裡外的東胡要地遼中,左路軍三萬,由方鎮海率領,與右路軍齊頭並進,攻取同樣離錦州三百里的黑山。這兩座城相距約一百五十里,如果同時佔領了這兩處,東胡所據的三成領土就收入漢帝國囊中了。

應當說,朱令的這個安排還是很合理的。遼中是東胡要地,以重兵攻擊理所當然,黑山處在遼中側面,兩路軍齊頭並進,可以相互呼應,派衛長風到側面去,可以防止尼娜公主和王公公出現危險。當然,同時把重要的功勞歸給朱令,也是這考慮中的一個。

方鎮海心知朱令一半是戰術需要一半是搶功。左路向黑山並沒有大規模的東胡軍駐紮,據信報黑山的東胡軍原本就不足萬人,此前東胡軍大敗,黑山守軍被抽調一半,可以說,這一次左路軍連大的抵抗都不會碰到,所以,這一回更多的是觀風景。於是他下令將三萬部隊兵分三路,馬勇所部為左二路,居中而行,一聲令下,大軍出發。

蹄聲的的,左二路軍一路前行,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仍沒有碰到敵人。這一回士卒們很是放鬆,路上不斷談笑著。不過,有一個人正在生氣。

這個人就是王公公。

第一個讓他不滿意的是,他的馬車沒有跟來。馬勇一看王公公那馬車眼睛就圓了,堅決拒絕王公公坐此馬車。這大馬車要上路,碰著那狹窄之處,得多少人去開山鋪路才能讓它通行?萬一要是路上有個坑之類的這馬車陷下去,得多少人能把它抬出來?所以馬勇說死也不同意王公公坐那馬車,只是撥了另一輛馬車給王公公。雖然這馬車按馬勇的觀點看應當不小了,但對王公公來說,實在是小的過份。

他現在就在這個小的過份的馬車裡在生氣,感覺著這馬車座椅實在太硬,周圍實在太小,氣味實在太難聞,反正一句話,哪兒哪兒的看著都不順眼。

然而這不是最令王公公生氣的。他發達之前,也是窮人家的孩子,別說馬車,馬都沒碰過,走多遠都是兩隻腳,而且連鞋都沒有。所以這馬車雖然讓他不滿意,但他也不至於就被這馬車弄的走不了路。但是,方鎮海也好,馬勇也好,衛長風也好,居然都對他不假顏色,這才是最讓他生氣的!

他小時候經常被人訓斥,有一回甚至被差役扒了衣服吊起來示眾,那時,他根本不敢想以後會一呼百應。但自他進宮以後,每當外出辦事,卻有哪個官員敢不對他加意奉承?即使來到這裡,朱將軍也是人前人後的奉承著他,但自打他跟著左路軍出擊,方將軍好象就不理他了,馬勇雖然來問過兩次,卻也只是簡單的幾句,完全的公事公辦。至於那個衛長風,虧自己那麼拉攏他,居然也是一付公事公辦的神態,到現在為止,馬勇和衛長風一共來見他四次,而且還是不得不來的時候!

沒錯,按理說他這個太監根本是無官無職,在理論上說,一個小兵也可以不理會他,但是,哪個小兵敢不理會他這個無官無職的太監?王公公不在乎錢,雖然也多少有些暗地裡的收入,但比起其他太監來,實在是九牛之一毛,所以他有一個廉潔的名聲,這也讓皇帝對他很信任。但是,他在乎面子。從小時候被差役吊起來打時他就發誓要出人投地,當他現在終於實現了兒時的夢想時,卻發現在左路軍處碰了壁。

這可是他不能容忍的。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甚至更對衛長風、馬勇親熱了。宮內的生活讓他有了極大的忍耐力,也讓他學會了如何表裡不一。只不過,在內心中,他可是恨極了馬勇和衛長風,特別是衛長風。要知道他可沒有來得及拉攏馬勇,而且這種莽夫,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還是不加理會為好。但衛長風,卻是給臉不要臉!我王公公著意拉攏你,你居然不識抬舉,這種事要是傳了出去,不是要被其他太監笑死?

所以王公公坐在馬車裡,一邊笑一邊生氣,一邊生氣一邊盤算著怎麼找衛長風的麻煩。這件事,還不能太直白,要知道尼娜公主可是很對衛長風有些意思的,要是惹了尼娜公主,皇帝陛下非活剮了他不可!

(二)前面突然傳來喊聲,隊伍停了下來。


王公公立刻伸頭到窗外去看尼娜公主坐的馬車。他不關心別的,只關心尼娜公主,只要尼娜公主沒事,他就沒事。

當然,尼娜公主沒事。

不過,漢軍前鋒有事。

方鎮海和馬勇站在那裡,面面相覷。

他們的前面是一條河,河上有一座橋,斷橋。

這橋已經從中間被拆斷,而且拆的十分徹底,要想恢復,沒個七八日的功夫是不可能的。當然,這不可能是哪個百姓閑的無聊拆了這橋,只可能是東胡人拆的。問題是,眼前這條黑水河既不深,也不寬,上游下游有許多可渡河的地方,東胡人也不是白痴,明知拆這橋沒什麼用處,至多讓漢軍鞋子濕一濕,為什麼要做這樣的無用功?

「也許是東胡人嚇糊塗了。」馬勇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道。

方鎮海狐疑的搖了搖頭:「不至於這樣糊塗吧?」他的話也是有些底氣不足。

身後,馬蹄聲響,衛長風到了。按說他應當在隊伍中間行進,但這裡一出現情況,方鎮海和馬勇幾乎同時下令:「叫衛參將上前面來!」在這兩個人的心目中,衛長風是絕對的高級參謀。

衛長風來到隊前一看這情形就知道自己被叫來做什麼,只是,他也不知道東胡人為什麼這樣做,看了良久,他只能搖搖頭。

「中路軍左移過河,」方鎮海下令,「三軍之間距離縮至五里,衛參將,你就隨在我身邊,保護尼娜公主和王公公的任務轉交給白參將。」

衛長風點頭答應。

方鎮海這是小心駛得萬年船。眼前這個情形,也可能是東胡人愚蠢的過份,也可能是有什麼計謀,所以方鎮海下令三支部隊縮近,隨時可以相互照應,讓衛長風留在身邊,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可以立刻與衛長風商量。


然而,什麼意外也沒有發生。除了過河時有兩個士兵滑倒,弄的全身濕透,再也沒有別的損失。直到傍晚安營下寨,連一個東胡人的蹤跡都看不到。

方鎮海只得暫時認為是東胡人愚蠢過份,但他仍然安排了雙重警戒,防備東胡人偷襲,離黑水城只有兩天的路了,他可不想半路上被打了偷襲。

這一晚什麼事都沒有。次日一早,艷陽高照,大軍繼續前行。

前行了才不到二十里,前方來報:又發現一座斷橋。

方鎮海立刻喊上馬勇和衛長風一起到了前面。

這一回橋斷的更是奇妙。

前面是一條小河,河寬不過三丈,深不過沒膝,那河上的橋是百姓們為走路方便搭的,實在算不得大橋,幾百人用不上一個時辰就可以恢復,而且那樣淺的河,何必去恢復橋?直接涉水而過就可以了。

這不可能是愚蠢。東胡人再蠢也蠢不到這樣。

方鎮海和馬勇齊齊望向衛長風。

衛長風卻只有苦笑。他實在不懂這是怎麼回事,自己再聰明也不可能什麼事都一見就明。他只好搖搖頭。

馬勇有些失望。但方鎮海卻沒有什麼表示,只是連續下令:「向上游哨探,查看一下是否哪裡有堤壩堵住河水,全軍後退五里。」


他的猜測是,可能東胡人在上游築堤,等到漢軍涉水過河時再扒開堤壩,水淹漢軍。

漢軍後退五里,足等了一個時辰,探馬來報,向上游哨探了二十里,沒有發現任何築堤的跡象,河水也一直是這麼淺,兩岸也沒有此前水很深的跡象。

如此一來,所有人都皺起了眉。

「三軍合一。」方鎮海下令,「全軍快速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