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不怕,但對方要是玩陰的,對唐家人下手,那他一時半會兒可反應不過來。

唐家人雖說待他一般,但畢竟是自己老婆的孃家,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情的話,唐若雪那邊也說不過去。

“我知道了,那晚被抓的幾個孫子,都處理完了吧?”林涯問道。

“都處理了,嚴格按照法律法規來判決的,而且張百順對您的安排,也不敢馬虎,專門安排了心腹看管,所以不用擔心那晚的事情被黃三幾人泄露出去。”江川回答道。

林涯嗯了一聲,正準備掛掉電話,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道:“你剛剛說的什麼驚喜來着?”

電話那頭,江川趕緊回答道:“首領,說出來您可能不信,剛回來楚州的時候,您不是讓我去調查,當年在網吧門口將你重傷的那位公子哥的身份嗎?”


“因爲事情過了好久,而且當時也沒有錄像留下來,更沒有那輛紅色寶馬的車牌號,所以直到現在,我才弄清楚那人的身份。”

“那個囂張的公子哥,名爲李顯虎,正是這個李平的孫子。”

“哦?”林涯這時候,也有些驚訝了。

看來這世界一點都不大。

不過想想也是,五年前,還是李平混黑道的時候,難怪那小子敢這麼囂張,光天化日之下差點把林涯活生生打死。

要不是唐若雪後來出手相救,恐怕這世界上早就沒有林涯這號人物。

江川似乎也是想到這一點,說着說着,語氣越來越暴躁,到最後直接帶着濃烈的殺氣問道:“首領,要不要我現在就去把李家的人給屠了?”

在他心目中,首領乃是不可侵犯的傳奇,區區一個小地方的地頭蛇,竟然敢加以冒犯?

找死不成!

感受着江川的語氣變化,林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子現在還是這麼意氣用事,雖說他也是爲了幫自己出氣消恨,但很多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如果這麼輕易地就被情緒支配,在戰場上遲早會付出代價。

再者,對於李平一夥人,林涯也有着自己的打算,當下答覆道:“先冷靜下來,沒有我的指令,不準輕舉妄動,好了就這樣吧!”

林涯作勢要掛掉電話。

“……首領!”被林涯這麼一訓斥,江川這個能徒手滅掉上百人的武功高手,此時就像是被長輩罵了的小孩子一樣,顯得有些唯唯諾諾的,“我還有一件事和您彙報。”

“有屁快放!”林涯沒好氣地道。

“天上孤月那邊的別墅,已經裝修完成了,您隨時可以入住,對了,爲了方便您的出行,火舞姐從她家裏調用了一架小型的直升飛機過來,您需要用的時候,隨時通知我就行了……”

江川越說聲音越小,就怕林涯再一次發火怒斥。

林涯一聽也怔住了,這時望見遠處唐若雪正在走過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急忙掛掉了電話:“我知道了,就這樣吧。”

“給我調了一架直升飛機……意思就是她家裏不止一架……”

林涯也有些感慨了,火舞,這個在龍牙呆的時間比自己還久的大姐,家裏得是多麼有錢?

還沒容他去細想,唐若雪疑惑的聲音傳到了耳朵裏。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是不是又看上了公司裏面的的哪個姑娘?” “沒,哪有的事,我光看你還沒看夠呢,怎麼可能會勾搭其他的姑娘?”

唐若雪的調侃讓林涯愣了一下,旋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他想的確實是姑娘,只不過並不是公司裏的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戰勝了心魔的緣故,唐若雪今天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眉目上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愉悅,有別於以往的清冷女神氣質,如同蓮花綻放,溫柔而雅緻,另有一番韻味。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竟然主動和林涯開起了玩笑。

要知道,在以前,如果林涯不主動說話,她是連理都懶得理會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的。

有些事情,即使沒有說出來,但的確是在發生着變化。

林涯這略微土味的情話,讓唐若雪嗔了一眼,而後看似隨意地問道:“今天要不就不回家裏吃飯了,一起出去吃吧?”

這回林涯可是更意外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繼續用開玩笑的語氣無奈地說道:“我只是個小小的銷售員而已,可沒有那麼多錢去外面的的餐廳消費。”

白了不正經的林涯一眼,唐若雪沒好氣地道:“我請你行不行!”

這個可惡傢伙,自己好不容易拉下臉來請他吃飯,表達一下感激之意,沒想到竟然給自己來這一套。

“行行行,副總裁請我吃飯,這可是無上的榮光,我自然是要答應的嘍!”

林涯大笑,而後搖頭晃腦,若有所思地道:“不過這件事情你的保密,不然我會有很大的麻煩!”

唐若雪聞言,黛眉一皺,有些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什麼麻煩?”

“你是不知道你在公司裏面的人氣,昨天我就拉了一下你的手,結果今天上午差點遭到銷售部那些傢伙的羣毆,還好我身手不錯,要不然你還真有可能成爲寡婦了!”

林涯一本正經地說道,顯出一副十分後怕的面目。

聽完解釋,唐若雪啞口無言,美目掃動,也不知道這傢伙說的是不是真的,不過就算是真的,估計這傢伙也應該能全身而退吧,別的不說,他的功夫自己可是親眼見證過的。

兩人就這般,一邊說着笑,一邊朝着地下車庫走去,好在公司這時候員工都走得差不多了,沒有人看到兩人這般親暱。

坐上車,由林涯操控方向盤,在唐若雪的指揮下,車子開到了一家名爲“星月石”的西餐廳。

“西餐,你應該吃得還習慣吧?”

兩人剛在位置上坐下,唐若雪就注意到了林涯身上所穿的襯衫黑褲休閒鞋,似乎和西餐廳的風格不太搭,又想起他畢竟是從農村出來的,禁不住問了一句。

她穿的雖然也是制服裝,不過要比林涯的正式多了,再加上本身就有的優雅氣質,與其說她的穿搭配不上西餐廳,還不如說這家西餐廳的環境因爲她的到來而蓬蓽生輝。

好在兩人剛剛進來的時候,餐廳內的人還不多,而且燈光昏暗,並沒有吸引什麼人的注意。

“還行吧,我什麼都能吃。”林涯無所謂地回了一句,腦海裏卻是回憶起了一年多前,自己和美簡利帝國某個國家高層吃飯的場景。

當時他帶領龍牙,幫美簡利帝國在首府收拾了一個專門從事恐怖破壞的團伙,事後便是得到了他們的盛情邀請,光臨了一家名爲“墨菲納特”的西餐廳。

自從在那家餐廳吃過之後,林涯便對世界上其他所有的西餐廳,都提不起來興趣了。

今天是唐若雪請他,並且這是兩人第一次約出來吃飯,也算是第一次約會了,不然他寧願回家炒個番茄雞蛋下白米飯。

點完了餐食,唐若雪去了洗手間,林涯正坐在位置上發着呆,突然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涯?你怎麼在這裏,你竟然也來這裏吃飯?”

轉過頭去,林涯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沒想到在這裏又碰上了他們,真是冤家路窄!

說話之人,正是他的前女友袁靜,以及她的男友,王全。

今天兩人似乎是專門跑來這裏吃飯的,王全穿着一身合體的西服,腳上也換上了一雙價格不菲的黑色皮鞋,再加上那白皙的皮膚以及明顯噴了髮膠的大背頭,看起來的確是有幾分成功人士模樣。


而袁靜則是花了更多的心思,一身黑色蕾絲長袖連衣裙包裹着姣好的身材,一頭的剛染燙過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那紅豔豔的脣似乎要滴出血來,別有一番風情。

連餐廳裏好幾個男人,都時不時地偷瞄着她。

“怎麼?你們能來這裏吃飯,我難道就不能來嗎?”

林涯冷冷答了一句,都不想搭理她。

在他心中,這女人差不多已經只是一個認識名字的陌生人而已,至於她造成過的傷害,他也不想去計較。

之所以話說得這麼嗆,是因爲他特別看不慣袁靜這副嘴臉,雖然她沒有惡語相向,直接嘲諷,可那話裏面的一字一句,卻是無時無刻不在看低別人,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什麼叫“你竟然也來這裏吃飯?”

林涯簡直無語,這女人除了自以爲是,自視甚高以外,一無是處。

想到這裏,他有些爲王全感到悲哀,擡起頭瞄了一眼王全,後者現在正有意無意地躲在袁靜身後,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更不敢和他對視。

見狀,林涯也不禁笑了出來,看來這小子是上次被嚇到了,要不然估計也是和袁靜一樣的嘴臉。

然而,這一笑,落在袁靜的眼中,卻宛如一種不知好歹的嘲笑,頓時她就火了。

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不要到這麼貴的餐廳吃飯,你不僅沒感謝我,竟然還反過來嘲笑我?

一直以來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希望幫助林涯在這個城市立足下去。

可是,林涯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了她的好意,這一次更是直接開嗆。

好,既然你不給我好臉色,那老孃我也沒必要再對你苦苦相勸。

當下她就換了一副語氣,居高臨下地冷哼道:“你難道不知道這裏的消費嗎,你那個保安的工資,一個月才幾個錢,我實話告訴你吧,這裏一頓飯至少要兩三千,是你一個月的工資!”

“看你這副模樣,應該是和女孩子來吃飯吧,你沒有這個實力,又何必出這個風頭呢?”

“我看,你找的這個女人也不怎麼樣吧,明明知道你的工作一般,竟然還讓你帶來這裏吃飯,說不定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呢!”

袁靜彷彿打開了譏諷的話匣子,一句又一句地說着,而且還越說越得意,連臉色逐漸變得難看的王全在後面拉她,示意不要再說,她都沒有理會。 袁靜越說越來勁,聲音也逐漸地加大,吸引了餐廳內不少人的關注。

圍觀羣衆們都面帶好奇地望向這邊,並且很快就根據袁靜的話,大體弄清楚了她和林涯的關係。

大部分的人,其實是站在袁靜這一邊的,畢竟和這個說着話的盛裝打扮女子相比,林涯這一身在西餐廳裏面顯得格格不入,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麼二代,說不定還真是像那女人說的,這傢伙來這裏吃飯,就是在打腫臉充胖子,爲了泡妞而已。

而且,聽這女人的話,似乎她之前還幫助過這個前男友找工作什麼的,沒想到這傢伙卻是毫不領情,竟然以恩抱怨。

一時間,餐廳內圍觀的衆人,對林涯都有些鄙視起來。

只有一個人顯得比較例外。

那就是袁靜的現任男朋友,王全。

這傢伙之前親自見識到了老闆劉世豪對林涯的敬畏,意識到林涯的真實身份,其實並非是唐氏集團的一個看門的小保安那麼簡單。

不過,作爲一個男人,而且是好面子的男人,這種事情,王全自然是不會告訴袁靜的。

同樣的,自己從高級經理,淪爲了公司門口保安的這一件事,他也沒有坦白。

人所在的位置不一樣了,心態自然也不一樣。

王全之前之所以嘲諷林涯的保安身份,那是因爲他是一個大型公司的高級經理。


可現在,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小保安,這種鄙視自己、貶低自己的話,他自然是再也說不出口。

可關鍵是,今天的袁靜,就像是吃了什麼**一樣,咬着林涯的保安身份不放,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像是一個個勢大力沉的巴掌似的,一次又一次地扇在王全的臉上,讓他臉色通紅。

“親愛的,來你告訴他,你們公司保安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我說保安工資低,這傢伙竟然還無動無衷,你快點公佈,幫我當場揭穿他!”

袁靜說着說着,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忙回頭戳了戳王全,催促到。

聞言,林涯也笑了起來,望着躲在袁靜身後尷尬不已的王全,面露玩味之色。

然而,正上頭的袁靜,並沒有發現,她男朋友王全整個臉上都寫滿了尷尬兩個字,而且還不停地拉扯着她,讓她不要再說。

袁靜哪裏知道王全的真實想法,還以爲男朋友是讓自己不要太過於計較,於是也不再糾纏,冷哼了一聲道:“哼,像你這種不知進取男人,估計也只能一輩子當個小保安了……”

“夠了!”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喝,猛然響了起來,讓這個西餐廳裏面的人都是一驚。

一些剛剛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人,也都紛紛皺着眉頭看了過來。

一時間,林涯的桌子,彷彿成了西餐廳內衆人的焦點。

衆人都看着那個突然發火的男人,面露好奇的同時,也帶着一絲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