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風姿卓越,裙擺恰纔掩住半個大腿,露出一片如雪晶般的瑩潤皮膚,黑髮垂肩,輕輕飄揚,淡眉細目,俏尖的下巴,配上那瓜子般的臉廓,足有一副傾倒眾生的絕美容顏,只是那暗紅如寶石的眸子,隱約間閃過幾許凌厲寒芒,一臉淡淡笑意的打量眾人。

這女子,就是至尊聯盟的另外五大天王之一,邪魅天王。

兩年前的雷克城一戰,外族長老出手擊殺萬法天王,這筆深沉大恨,此刻見到仇人,邪魅天王還能保持從容淡定,已是很不簡單。

「你來這裡幹什麼?」木蒼陽簡短詢問。

邪魅天王抿嘴輕笑,紅唇微張,露出如雪白齒背,看得不少青年族人都是一副神魂顛倒般的摸樣。

木白心裡暗自一個激靈,用力一咬舌尖,猛地清醒過來。朝身旁的迪拉望去,連她的臉色都是獃滯了,臉頰泛起兩片淡淡紅暈,讓木白不由暗自吃驚,這邪魅天王的魅惑能力真是強大,要是在戰鬥中哪怕失神剎那,那完蛋了。

「咯咯,人家是尊奉盟主之命,特地在這裡迎接你們的。」邪魅天王輕輕地笑道。

「哼,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用不著你們盟主如此好心。」木蒼陽一聲冷哼,身影轉眼穿過邪魅天王的身子,已是邁步朝城內走去。

身後的眾人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等眾人身影消失在邪魅天王的視線中時,她臉色一變,清冷如寒霜,只是礙於規則,否則她剛才哪裡還忍得住。

「遲早有一天會讓你們外族血債血償。」

……

進入城內,這裡的街道很寬敞,就是三百多人並排前行,都不覺得擁擠。兩旁的一幢幢神府建築,極為高大,眾人在這城內,顯得如螞蟻般渺小。

木白還是第一次進入這至尊聯盟領地,心裡充滿好奇,目光四處亂掃,神念也在附近察覺了不少來自各方勢力的眾神高手氣息。 翌日清晨。

雨後的大地總是格外的泥濘。

破廟院內,洛刀迎着晨曦的微光,踏着泥濘的土地,忘我的舞着刀。

他舞的很快,每一刀揮出皆發出“嗖嗖”的破空之聲。他舞的很急,閃轉騰挪之間,泥漿飛濺。他舞了很久,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漓。他似要用刀斬斷什麼,可那卻又像是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

那是什麼呢?

冷若秋此時正坐在一旁靜靜的看着他。她已這樣坐了一個時辰了。

洛刀忽的大喝一聲,旋身而起,揮刀直下,竟將刀硬生生的插入地下半截,這才停了下來。

冷若秋緩緩起身道:“發泄完了?”

洛刀喘着粗氣道:“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冷若秋淡淡道。

“你知道我問的爲什麼是什麼?”洛刀冷冷道。

冷若秋抿了抿嘴道:“沒有爲什麼?”

洛刀赫然將刀拔出,提刀便向破廟外走去。

“你去哪?”冷若秋喝問道。

洛刀徑自向外走去,道:“去救晴兒。”

冷若秋忽的凌空躍起,憑虛踏空,翩然掠過洛刀頭頂,直落在了他的身前。長袖一攔,道:“不許去。”

洛刀停下腳步道:“你不救還不許我去救?這是什麼道理?”

“我只問你一句,爲什麼要去救她?”冷若秋淡淡道。

洛刀橫眉冷對道:“晴兒落在‘蛇月聖教’手裏會有危險。那般畜生什麼都幹得出來。”

冷若秋冷冷一笑,道:“我不是問你自己給自己找的藉口,我是問你心裏想着爲什麼要去救她?”

洛刀怔怔道:“因爲… …因爲… …”其實,他心裏也不是很清楚爲什麼會如此記掛晴兒。但他卻又知道自己一定得去救她。這感覺細如絲,亂如麻。直教洛刀說不清也道不明。

“阿刀,你喜歡了她。對嗎?”冷若秋問道。

“喜歡?”洛刀喃喃道。他從未想到過這個詞,他也不知道喜歡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冷若秋淡淡一笑,道:“是了,這便是你爲什麼要去救他的原因。這也便是你的心。”

我,真的喜歡晴兒嗎?洛刀不禁在心裏問自己。

這一切冷若秋都看在眼裏,她明白的很,因爲她太瞭解洛刀了。

“我的阿刀長大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會的孩童了。”冷若秋嘆道。話語中竟透着一絲悲涼。

“姐,你既然也說我不是孩子了,那便讓我去吧。”洛刀道。

“正因爲這樣,我才更不能讓你去。”冷若秋道。

“爲什麼?”洛刀道。

“出來幾天,怎麼變得那麼喜歡問爲什麼了?”冷若秋道。

“因爲不明白。”洛刀道。

“阿刀,其實你心裏都明白。只是你爲了那女子已讓自己衝昏了頭。”冷若秋道。

洛刀一怔,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你嚷着要出來,難道忘了出來目的嗎?”冷若秋道。

“爲師傅報仇,我沒忘。”洛刀冷冷道。

“既然沒忘,何故又要去招惹那女子?”冷若秋道。

“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洛刀道。

冷若秋冷冷一笑,道:“天下第一殺手一刀一千兩什麼時候變的如此有同情心了?”

“她… …她不同… …”洛刀喃喃道。

冷若秋看着洛刀,她從未見洛刀如此。

“阿刀,此女子既是‘蛇月聖教’在抓的要人,身份背景自是不簡單,否則也不必勞師動衆的讓五毒堂堂主方有藍出馬。你認爲一個對他們如此重要的女子讓你劫走了,他們會就此善罷甘休嗎?”冷若秋道。

“來一個我便殺一個。”洛刀冷冷道。

“你殺的了多少?‘蛇月聖教’藏龍臥虎,光是一個方有藍已是極難對付。況且你在明敵人在暗。就像此次,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你已死在方有藍手上了。”冷若秋道。

“我… …”洛刀喃喃道,只一個“我”字便說不下去了。

“好了阿刀,無謂與‘蛇月聖教’結上樑子。他們是什麼人你也很清楚。而且,他們既然費了那麼大的功夫抓那女子那定不會傷害她。如若不然,以方有藍的武功早可以讓她身首異處了。”

洛刀想了想道:“但願如此吧。”

“你好好冷靜下來想想。與‘蛇月聖教’爲敵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我爹的仇還報不報了?”冷若秋道。

洛刀沉沉的嘆了口氣。此時他想到了晴兒,不禁心中一痛。心道:也不知晴兒現在何處?方有藍有沒有慢待她?想着想着心中竟全是晴兒的影子。忽的,他又想起了阿貓,他的師傅。想起他慘死的模樣。洛刀不由得仰天長嘯了。

“啊… …”洛刀現下心中很亂,亦很矛盾。

冷若秋忽的一把將洛刀摟入懷中,柔聲道:“阿刀,姐姐知道你心中苦悶。可是你此必須清醒。什麼纔是該做的,什麼又是不該做的。切勿鬼迷了心竅,被情衝昏了頭腦。

洛刀一驚,冷若秋從未如此抱過他。他也從不知道冷若秋的懷抱原來是這般溫暖,這般舒服。他只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使他的心迅速的平靜了下來。

“姐… …我該怎麼做?”洛刀道。

冷若秋輕撫着洛刀的背道:“阿刀,那女子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若是真是有緣,日後定能相見的。”

洛刀悠悠的嘆了一聲,不禁心道:晴兒,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好宏偉的建築,簡直比天堂還要美麗多了。」迪拉一臉驚嘆。

身後的丹尼等人,更是一副下巴老進城般的樣子,都被驚呆了。

以他們的實力,在這星辰大陸,頂多只算是一個神仆,根本不怎麼引人注意

木白微笑道:「你們習慣了就好,我第一次進入星辰大陸的時候,也是和你們一樣。」

木蒼陽對這城內的一景一物都很熟悉,就像是自己家一樣,一路彎彎繞繞,走了三個多小時,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神府大門前。

木蒼陽指著身前這神府道:「這就是我們暫時居住的地方。」

歷次參加星辰節,這神府就是為天龍外族特意準備的,裡面空間很大,就是容納萬人住下都不成問題。而在這對面百里處的一個神府,就是內族那群高傲傢伙的居住地。

木蒼陽帶著眾人一起進入神府的大門內,前方便是一片寬達十幾里的巨大花園,進入花園內,行走在萬花簇擁間,就像是進入流年夢境一樣。

隨後,眾人在木蒼陽的吩咐下,各自分開了,在這神府內尋找自己的房間。

木白和寒煙等五人,在一個曲尺形的五層連體大樓內住下。木穎和木風等年輕一輩,就在他們大樓對面不遠處的一片宮殿中。

由於是特殊時期,眾人在這至尊聯盟內是很自由的,連個監視的人都沒有。到了傍晚的時候,還會有神仆為他們送來精美的晚宴。酒足飯飽,眾人晚些時候,便相邀一同去城中心遊玩。那裡正在舉辦一個大型的展覽會。


來自各方勢力的眾神,會將自己的珍藏至寶放出來展覽,提供買賣交易,這樣一方面是顯示自己所擁有的驚人財富和地位,二來也可以在這場自由交易中購買到自己所需要的至寶或是煉器材料等,這可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

除了至寶神器和天材地寶以外,還有不少極富有藝術性的展覽品,如油畫、石雕、手工藝品等。可以說,這是眾神在打發漫長的生命時間中,用高級材料精心製作的,可以體現出自己的高雅品味。 洛刀與冷若秋跋涉了兩日,終於來到了朔方城。二人在朔方城小憩了一晚,購置了兩匹快馬,便馬不停蹄的趕往蜀中。待得如今這腳程,再有兩日便能抵達關中,那便離蜀中不遠了。

這一日,二人並肩騎行在朔方城通往關中的一條林間棧道上。此道曲徑通幽,綠蔭茂密,路旁開着燦爛無比的夏花。樹影倒映在地上,風一吹,便如多位身段曼妙的女子一齊翩翩起舞一般。 將薪比薪 ,此棧道名曰——舞陽棧道。

“好美的地方啊。”冷若秋讚歎道。看着眼前這一片美景,冷若秋也不禁喜出望外,嘴角揚起,微微的笑着。江湖上只道黃泉客棧的老闆娘‘鬼娘子’冷若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女魔頭。似乎這樣的笑容本不該出現在她臉上。可冷若秋畢竟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漂亮的女人。女人天生便喜好美好的事物。冷若秋當然也不例外。如今的她便如一平凡女子一般,任誰看到也不會將她和江湖第一殺手組織的首領聯繫起來。

洛刀則無瑕欣賞這一路的美景,這幾日他的心裏總是不經意間的想起晴兒,不得一刻平靜。

冷若秋似是看穿了洛刀的心思,柔聲道:“又在想她?”

洛刀一怔,冷冷道:“沒有。”


冷若秋微微一笑,現下她心情很好,笑容自然也格外的溫柔。

“還有幾日便能抵達蜀中,你有什麼打算?”冷若秋問道。

“我想先去拜祭一下師傅。”洛刀道。

“爹爹過世已有十年,沒想到你仍是如此記掛着他老人家。他真是沒白收你這個徒弟。”冷若秋欣慰道。

“不曾有一刻忘記,師傅的血海深仇我記得更是比任何事都真切。”洛刀冷冷道。

冷若秋嘆了一聲,洛刀揹負這段仇恨已有十年之久了。這十年來洛刀沒日沒夜的練功,仇恨便是他的推動力。冷若秋知道,洛刀心中無時無刻都想着報仇。仇恨便像一座大山一般重重的壓在他的身上。

“姐,你怎會突然到來?”洛刀忽的問道。

冷若秋嘆道:“還不是擔心你。那夜我知你決心已定。便派‘黃泉四鬼’對你進行阻攔。當我抵達商道的時候,便看見四鬼正要打道回府。這才知道你果然入關去了。我猜想你或許會回蜀中去,於是便一路向東行。那日我見將要變天,便想尋一處地方借宿一宿,待雨下過之後再行趕路。不曾想到正讓我遇上了你。”


“原來如此,那姐你此次前來是否還是要阻止我報仇?”洛刀問道。

冷若秋嘆道:“若我阻止的了你,今日你也不會在這裏了。”

洛刀冷冷一笑道:“這仇我是一定要報的。現在不報難道要等師傅的仇家一個個都百年歸老之後再報嗎?”

“阿刀,你這脾氣什麼時候才能改改?若我此次前來只爲阻止你報仇,現下還會與你結伴同行嗎?”冷若秋道。

“這麼說,姐要與我同去?”洛刀問道。

冷若秋長袖舞動,揚起手便往洛刀頭上輕輕一拍,道:“自然是了。我的傻弟弟。”

洛刀摸了摸腦袋道:“師傅若是知道我們能夠一起爲他報仇他一定會很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