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沁心殿,素月依舊幫忙批閱奏章。聽說素月今天還去看了徐夫人,赫連天道:“你爲她做的夠多了,不必多此一舉。”

“是爲彰顯陛下仁孝治天下,做多少也應該。都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可是有些永遠都不能報完,比如父母的養育之恩,比如——陛下的知遇之恩。”

“你也與我平定天下、也數次救我於危難間,此恩足矣。何況共建休明盛世是我們共同的願望。我們相互成全。”二人相視而笑。

許是太累了,素月趴在案上睡着了。赫連天好意下來,欲爲素月披上衣服,不想素月扯過他明黃龍袍胡亂在嘴邊及奏章上塗抹了一番留着的酣水,不等赫連天惱怒,素月張開兩條胳膊如同孩子一般含糊道:“抱!”

赫連天嘆了一口氣,抱了幾次不成,道:“你重了,抱不動了!”

“重了?明明是你孩子長大了!”說罷,素月大搖大擺進了內殿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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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貴婦都有節食瘦身,以至於有人過度節食而猝死。素月在仙霖館和衆女子閒聊:“減肥瘦身是三分動七分吃。吃固然重要,但爲了減肥而損傷了身體就得不償失了。吃,是指控制攝入食物的熱量。蔬菜的熱量就很低,含有大量纖維,利於通便輕腸,其中的維生素和微量元素也是對人體大有益處,所以要吃蔬菜;水果熱量大,含糖量高,要適可而止,切勿貪吃,堅果也是一樣;主食可以選擇飽腹感強的土豆紅薯,或者糙米飯和雜糧飯,樣樣**致的,腸胃也變得脆弱了,適當訓練腸胃也有利於消化;女人是要用粥和湯養的,煲湯熬粥,最爲養生,說到此,白熟水最好,清晨起來一杯潤腸胃,飯前一杯,飽腹,控制飲食;每隔五日清腸胃,即只喝瓜菜湯;多數女子愛吃甜食,可女子體質卻更容易將糖轉化爲脂肪,貯存體內,這是因爲女子要養精血,要孕育兒女,若要瘦身,甜品是首先要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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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士侃曰:小康社會的全面建成,物質也越來越豐富,同時也伴隨着一個社會關注的健康問題,就是肥胖。肥胖的人減肥,身材中等的人想纖細,纖細的人想更纖細。瘦身也是自古以來女子所追求的,從“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到古歐洲貴婦用的束身鯨魚架。上了大學,發現體重日益增加,身體素質也不如從前,再加上週圍人的感染,也開始了瘦身,加大了鍛鍊力度,之前是有晨跑的習慣,大一下開始加入拉伸運動,然後漸漸開始有意識節食,瑜伽健身、HIIT強化減脂、腹肌訓練……運動和體重都是反反覆覆,但是一直努力堅持,當然習慣最難養成,尤其是開始,總是因爲各種主觀或客觀原因不能堅持,養成習慣,也就適應了。想借着這一章節,談談我的一些經歷和體會,也希望能給想要瘦身減肥的人一絲幫助。

想起考研時候背政治,學哲學、歷史,背到無聊之極,就開始構思小說。如今想來,還真是懷念,那時候一個人站在頂樓,從晚上六點背到12點,廢寢忘食、專心致志。說到政治,還是比較喜歡蔣中挺和任燕翔兩位老師的。) 坤華宮椒房殿。冷荷桐在桌案旁看着一早送來的家書,得知丞相已被帶到有司接受審問了。冷荷桐黯然傷神,思索着怎麼向太后求情,爲父親擺脫嫌疑。

宮人送過早膳在殿外開始竊竊私語。冷荷桐也不阻撓,在殿內隨便聽着。

“這番使臣朝貢,可帶來了不少稀奇的東西!”

“可不是嘛!還聽說獻了一個女子,聖上對她極其寵愛,這幾日都留宿在自己寢殿中。”

“不過,這女子也真夠奇怪。要成爲聖上寵姬,本該先驗明正身、再納入後宮,可她卻偏偏是直接侍寢。更奇怪的是,她居然住在了幽蘭殿。”

“幽蘭殿?聽說是前朝公主的寢殿,自聖上登基,那裏便成了禁忌。”

“不過我還聽說,陛下登基前,還有一位女子住在此處,不過後來失蹤了。”

冷荷桐走出椒房殿,厲言:“居然宮中還發生了這等事情,女子入後宮此等大事本宮如何不知?”

衆人惶惶:“回娘娘,是聖上有意不外宣,說怕擾了姑娘清靜。只是今日我等在御花園採花,聽到一陣嘈雜,心生好奇,不小心繞到了禁地,聽工人要將幽蘭殿修葺一新給新來的主子。我等好奇,便問道是哪位新來的主子,工人說就是使臣進貢的住在沁心殿的女子。”

“新來的主子。”冷荷桐默唸道。使臣上貢,帝寵新姬,父親受審,這些似乎沒有關係,但同時發生就不得不生疑了。幽蘭殿,這個忌諱了這麼多年的地方,爲何要重新開啓?若是陛下選擇了幽蘭殿,那可能是陛下放下了她,又或者是把那女子當成她的替身,不過這都無關緊要;但是,若是她,這些都好解釋了……她回來了?不可能,她已經死了,父親說她死了!父親受審一定只是偶然!明日上朝時分,就去沁心殿,會會這個新來的主子,待到陛下下朝,就爲父親說情,然後再去拜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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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乾雲宮。赫連天正與素月閨房嬉鬧,聽到一陣窸窸窣窣嘈雜之聲。“噓,你的冷皇后找你來了!”素月謔笑道。

不待赫連天回神,殿外騷亂愈來愈高,只見冷皇后一人氣勢洶洶闖了進來。冷皇后從帳中抓住一條纖細的胳膊狠狠一扯,素月另一隻手抱着被子從牀上滾了下來。

“從哪裏來的狐妖媚子,害丞相入獄,在聖上寢宮安寢,還耽誤聖上上朝!”

素月嚶嚶哭泣,楚楚動人:“冷妹妹這真是折煞姐姐了,姐姐如何有此大能耐!”

又見赫連天不肯出面,對着帷帳帶着哭腔道:“還道不是薄情人,你怎地忍心看奴家受人欺凌。”

赫連天左右不在理,在帷帳中羞愧之極,不好出面,又聽得素月如此之說,生了憐憫,反覺得冷荷桐太過僭越、甚是無理取鬧,不好當面駁斥,便指桑罵槐道:“李德榮,越是不懂規矩了!既不懂得通報,又恣意妄爲!還不快把冷皇后請出去!”

那冷荷桐聽得素月叫自己妹妹早已怒不可遏,又見皇帝護之深切,只能怒氣衝衝離開,另做打算。

原來素月早已料定丞相被審、夜宿沁心殿、不肯納入後宮等等舉動必會讓心浮氣躁的冷荷桐怒闖乾雲宮,加之自己一口一個妹妹、赫連天又護着自己,心高氣傲卻又不得聖寵的冷荷桐定會有更過激的舉動,這一切都正中下懷。不得聖寵,是素月覺得,冷荷桐一向孤高氣傲,不懂收斂,更談不上溫柔可親,加上丞相的如日中天,赫連天對冷荷桐必定有所壓制;不過就算她久負盛寵,那麼昨夜也會讓她妒火中燒。冷荷桐雖構不成威脅,但是赫連天會不承認冷荷桐的後位而冊立自己嗎?這樣做的代價是什麼?若是他不肯,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冷荷桐在後宮中的靠山真的是太后嗎?若丞相不治死罪、丞相或者其門人反手掌握朝局,那麼就是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了!素月很清楚,宴會之上丞相落了下風一則是因爲自己出其不意,丞相沒有防範,二則是皇帝有意提防丞相,所以丞相的官員並不在宴會上,又恰恰宴會上官員都是自己舉薦的。恰恰,不會那麼巧合,是赫連天有意爲之,這麼說自己還是有砝碼的,再多考慮也無濟於事,還是要伺機而動。

赫連天待冷荷桐離開後方起身着衣離開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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蘼蕪聽聞清晨之事,急急來找素月:“我的姑娘呦,今日之事可是嚇壞老身了。不怪老身多言,幾次三番宮中諸人找姑娘麻煩,長此以往,姑娘可怎麼辦?趁着聖上的恩寵,問聖上要個名分也不算過分。”

素月偏過頭,說道:“不瞞媽媽,我此番回宮,本是和他做個了斷,我也無心於這榮華富貴,不想事有變故,遂留下來。假若真借媽媽吉言,那也是鳳棲梧桐。”

“不怪老奴多言,先有個位分,再從長計議也是好的。”

素月有些不耐煩:“時候不早了,該去拜見太后了。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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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與鶴影拜了太后之後,在花園中閒遊。石舫內,素月喂着金魚,傳來一陣陣鶯聲燕語,素月回首又是齊賢妃等一干人。

鶴影打趣道:“這幾日聖上一直對殿下寵愛有加,只可惜我們殿下從不領情,想來,普天之下也只有殿下敢和聖主強詞爭鬧。不過說起來,聖上對殿下可真是寵溺縱容,這後宮的主子相比殿下分毫不及!”

鶴影這話擺明了是說給齊賢妃等人聽。齊賢妃等人一想,連皇后都碰了釘子,自己就更無理由再去找不快了。可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素月是客,理當因拜見她們;可是素月是既定的皇后,她們又該參拜,可拜又該拜什麼禮。“殿下”一稱謂,要麼是對宗室之女,要麼是皇后。若是宗室之女,便是承認前朝,是對當朝大不敬;若是皇后,那又置當朝皇后於何位。

就在進退維谷之際,素月起身道:“鶴影,又在胡言亂語什麼,真該掌嘴。再說,‘殿下’怎麼能隨便叫,小心讓旁人聽了去,要了你的命。”說罷,素月就在鶴影脖頸上比劃着,又向齊賢妃一行人微微屈膝行了個平禮道:“丫頭的話,諸位姐姐別放心上。”

齊賢妃等人也回了平禮,唯唯否否。

鶴影道:“纔不會呢!聖上纔不會要吾等性命,聖上只怕傷了殿下的心,殿下閉門謝客呢!”

“瞧瞧,越是沒規矩了,倒學會頂嘴了,這下不打不行了。”素月說罷就要抓鶴影的手拍打。鶴影掙脫開跑走了,素月在其身後緊追,主僕二人離開了石舫。

轉過無人處。素月正色道:“鶴影你站住,這回我真有話和你講。”

鶴影駐了足:“但憑殿下吩咐。”


“今兒個那些話給她們立個威也就罷了,只是日後話別太滿,小心惹禍端!”

鶴影低頭允諾:“謹遵殿下教誨。”

“鶴影,我總覺得有些事點破了就不再應驗了。我有些害怕,怕他……”

“殿下多慮了,殿下是樂極生悲了。”

素月搖搖頭:“但願是我多慮,不過就算災禍將至,也只能通權達變了。倒不如享受當下,及時行樂!” 這日,皇帝邀請衆妃嬪到狩獵場觀獵。

“這男人家射箭也沒我們女人的事情,好生無聊!”郭修容道。

“無聊?無聊那就找點樂子!”錢昭容笑道。

“樂子,能有什麼樂子呢?”柳貴妃湊過去問道。

“來來來。”齊賢妃招手道。

一羣鶯鶯燕燕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素月不以爲意,爬在欄杆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狩獵場上的人比箭。

“辛姑娘,您這麼癡癡地看着靶心,莫非是也想做個靶心?”王淑妃款款走來,“不如辛姑娘口中含花,讓陛下來射,正好也能讓我們看看辛姑娘與聖上的心意相通。”

“這聖意豈是吾等能揣測的,郭修容都說了男人家射箭最沒趣,不如看看女兒家的箭法。”素月陽城一笑,“既然王淑妃說到靶心,不如王淑妃給奴家做個靶心可好?”

那王淑妃一聽,臉色一變,看到遠處走來的皇帝,迎上前行禮嗲聲道:“陛下,您可要爲妾身做主啊!有人要謀害妾身!”

素月不慌不忙也行禮,輕輕一笑:“誰敢謀害淑妃哪!淑妃衆人想尋個樂,奴家想着,讓玉容月貌的淑妃娘娘口含兩隻花,頭插兩朵花,豈不是更加嬌豔欲滴?奴家再一弓四發箭射中嬌花,豈不更有趣?”

王淑妃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柔聲道:“陛下……”

素月也學着王淑妃的口氣嬌嗔道:“妾身的射藝可是陛下您一手教的,這許久都不練了,奴家手都生了,這次陛下你給人家指導指導嘛!”說着,還走過去,輕輕晃着皇帝的胳膊。

素月見二人不言語,場面一時變得尷尬,素月覺得好像有些過了,又向着王淑妃慼慼道:“唉,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可王姐姐對我這個初來的客人一點都不友善,一點面子都不給!”

“沒有,我絕無此意。”王淑妃一聽慌了,辛姑娘確實是皇帝請來的客人,當着皇帝的面淑妃也得罪不起。

“那就是不信陛下愛徒?”素月步步緊逼,嘟噥着小嘴道。

“愛妃,你看……”皇帝向淑妃道。

“辛姑娘也熟讀四書五經,堪比男兒,不如先和舍弟做個比試,若是贏了,本宮便於你做靶可好。”皇帝尊口已開,王淑妃也無轍,只好把兄長推出來。

素月暗暗向皇帝問道:“她兄長是?”

“當朝榜眼王貫知!”皇帝風輕雲淡道。

素月暗道:“厲害!”

只見皇帝轉而向王德貴道:“去喚王貫知王侍郎。”

素月不禁低呼:“你來真的哪!”

“這不是給你樹威嘛!”赫連天低應道。

“我要是比得過榜眼,還用得着這裏受屈!算你狠!”素月叫苦道。

不一會,王侍郎過來行禮道:“卑職參見聖上,拜見各位娘娘。”

“辛姑娘與令妹下了賭注,想要先請教一下王侍郎。”皇帝道。

“不敢。請辛姑娘賜教。”王侍郎躬身向素月。

素月向王侍郎做福回禮;“王侍郎博學多才,小女子早有耳聞,傾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儀表堂堂、風流倜儻。”

“姑娘謬讚。”王侍郎聽得美妙娘子這般誇讚,不由心神盪漾。


“小女子素來喜愛屈子,想必王侍郎也一定聽過屈子的《天問》吧?”

“那是,屈子也是小生的最愛,吾願爲姑娘吟誦。”說罷,王侍郎便吟誦起來。

誦畢,素月拍手叫絕:“王侍郎果然才高八斗,小女子佩服之極。不知王侍郎可否做《天答》一篇來和屈子的賦?”這《天問》一共374句,172個問題,自天地山川到人事變化,又追述往古,素月曾經閒來無事,也嘗試着回答,奈何就是一千年後文明高度發達的現代也未能悉數答盡,更何況還要寫成賦來和偉大詩人屈原。

王侍郎臉色煞白:“姑娘莫不是在消遣小生?”

素月魅然一笑:“令妹現下不也正消遣小女子嗎?”

王侍郎一時疑惑,看向王淑妃,王淑妃惡狠狠地瞪了王侍郎一眼,並不言語。

轉眼間,素月已在50米外搭好了弓箭,一弓五發箭,不及王淑妃反應,直直地射了過去。五發箭:兩發分別射中王淑妃兩邊肩頭領口上的絲絨花,兩發射中淑妃頭上兩邊對稱的簪花,另一支射中其頭上的月季花冠,那支箭恰好是插頭而過。狩獵場上衆人拍手稱讚。

素月玩笑道:“對不住了,王姐姐,爲了準頭,多射了一箭,得罪啦!諸位告辭!”話畢,素月將弓箭扔給下人,離去。

徒留下驚魂未定的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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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的準頭這厲害。您就沒想過萬一射偏一點可怎麼辦?”素月一到幽蘭殿鶴影就問道。

素月毫不在意道:“那就王淑妃受些皮肉傷了!我也就那麼隨手一射,她身上那麼多的花,不射中也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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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心殿。皇帝道:“自你遊歷歸來,發現你長大了不少。”

素月低頭:“外面的江湖比我想象的難得多。”

“你不是一直在辛府嗎?還是你沒有找到辛府?”

素月神色複雜,許久,回答道:“我,沒有找到,所以,一直在外漂泊。”

皇帝長嘆一口氣:“這些年,辛苦你了!”赫連天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在說謊,也猜到一定與辛雲衢有關,不再多問。

“曾經覺得江湖是個很自由的地方,後來才發現人生來就在江湖中,江湖是險惡的,不是灑脫的。我們想着這個世界很美好,那是因爲我們擁有太多的庇佑;失去了這份庇佑,我們就是遍體鱗傷,然後笑着繼續戰鬥。或許枷鎖也是一種幸福呢。”素月笑着輕輕說道。

“看來你過得很不好。”

素月長嘆一口氣道:“曾經覺得快樂很簡單,不明白及時行樂,覺得境界太低,後來才發現快樂是一種心境,自由也是一種心境,隨心所欲更是心境。最簡單的往往是最難得到的,因爲人們總覺得唾手可得而忽視,直到徹底的失去然後追悔莫及。所以纔要珍惜當下,所以纔要拼命挽留。我不想去想未來,不想過去,只想抓住現在,享受現在,真正的苦是在度過困難的回味,我不想要痛苦,想要快樂,我只給未來畫了一幅圖,通往未來的路似乎有好多,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長一雙翅膀直接飛過去,然後看風景,但其實只有一條,還是最艱難、充滿荊棘的那條,其他的都是海市蜃樓,不然你低頭看看是不是有許多在地上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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