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憤怒之火,迅速竄上莫曉生的心頭。他曾經費盡心思尋找的兩大死敵,狼青(郎世勛)和杜英(小野*)都跑到阜新城了。

他激動的熱血在沸騰,渾身的每塊肌肉都興奮地跳動著,每寸肌膚都散發著復仇的氣息,呼吸中都瀰漫著無盡的殺氣。

「對方三個人的手中都有槍,自己的槍已經落到狼青的手中,只剩下一把短刀還藏在綁腿中。一把短刀對付三個人、三桿槍,只有出其不意才有克敵制勝的。必須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能宰了狼青這王八蛋,還能全身而退的時機。」莫曉生心中合計著,他知道自己不能被狼青抓走,也不能死,歐陽紅雪還等著他去營救呢。

他默默地看著郎世勛,看著慢慢向他走近,將槍背在肩膀上,伸手抓向他雙手的兩個二狗子。

這就是機會,唯一的機會,如果這唯一的機會喪失了,等著他的就是憲兵隊的大牢,劊子手的酷刑,小鬼子的屠刀。

莫曉生沒有猶豫,就在兩個小鬼子抓住他雙手的一瞬間,他動了。飛腳踢飛郎世勛的短槍,雙手一抖,掙脫兩個二狗子的雙手。順勢拔出藏在綁腿里的短刀。

右手的短刀揮起刺中右面二狗子的小腹,左手五指如鉤捏碎左面二狗子的喉骨。接著飛身而起,短刀指向驚呆了的郎世勛。

郎世勛看著凶神惡煞般的莫曉生,懵愣中猛然醒悟,翻身就跑。

「想跑。」莫曉生冷哼一聲,短刀出手。

「啊–」一聲慘叫,短刀扎進郎世勛的大腿。郎世勛翻身跌倒。

「莫曉生,你殺了我,你也逃不出阜新城。我們談談條件怎樣?」郎世勛絕望的哀求著,他大腿中刀,跑不動了。

「談條件?可以啊。只要你能讓抗聯特工隊的兄弟們活過來,你想怎麼著都可以。」莫曉生上前一步,踩住郎世勛的脖子,猛地拔下郎世勛腿上的短刀,一股鮮血飈了出來。

慘叫后的郎世勛,看著莫曉生插向自己胸口的短刀,魂飛宵外。

「倉啷–」一聲,一枚石塊打落莫曉生的短刀。

一個甜美的女子的聲音嬌喝道:「住手。」

女子的身後站立著七八個壯年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小巷裡。 第一百零一章常小姐

女子大約二十歲上下,中等身材,氣質優雅,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她身穿白色長裙,頭戴一頂精巧別緻的小帽。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秀美的瓜子臉,如同羊脂美玉,潔白無瑕。

莫曉生拔出郎世勛別在腰間的勃朗寧手槍,塞進大喊救命的郎世勛的口中,兇狠的瞪了眼,滿是恐懼的郎世勛。然後轉向姑娘,姑娘長得眉清目秀,優雅清純,他怎麼看都不敢相信,這個貌似大家閨秀的女孩,會是扔石頭打掉他手中短刀的人。

可是從姑娘拍打著手上的塵土,又不得不相信,這飛來打掉自己短刀的石塊,就是這看似文文弱弱的姑娘拋來的。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殺他?」姑娘微微笑了,秀美的瓜子臉綻放出兩個小酒窩,讓她更增幾分靚麗。

莫曉生沒說話,只是緊盯著眼前的姑娘。他猜不透這姑娘的路數,不想過早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是莫曉生?」姑娘身後的一條漢子,露出驚訝的目光。

莫曉生看向他:「楊天?!」

「果然是你小子。」楊天哈哈大笑:「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見你。」

他轉頭小聲對姑娘說:「常小姐,他是靠山嶺武工隊,狙殺坂田有良的神槍手莫曉生。我和他有些交情,讓我試試?」

常小姐微笑的看著莫曉生,對楊天擺動了一下頭。

楊天對常小姐一點頭,笑呵呵地走向莫曉生:「莫兄弟,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萬望莫兄弟成全。」

「說。」莫曉生暗暗鬆了口氣,楊天是瀋陽軍統站的,那麼他身後的這些人,當然不會是別人。

「能把郎世勛交給我來處理嗎?」 追藝青春

「不行,他是我們武工隊的仇人,我們的副隊長李保田,和十幾條武工隊兄弟的性命都壞在他的手中,這個人我殺定了。」莫曉生瞪著赤紅的雙眼,像是一條兇殘的餓狼。

莫曉生殺氣四射的目光,讓楊天打了個寒顫,他微微一愣,接著謹慎地說道:「莫兄弟,你看這樣行嗎?我們只問這畜生幾句話,問完后,你要剝了他的皮,也由著你的心性來。」

「問他幾句話?什麼話?」莫曉生有些疑惑,郎世勛在阜新城中出現,會和小鬼子的演講團有關嗎?

「這個嘛?」楊天回頭看向常小姐。常小姐的目光轉向遠處。

「莫兄弟。」楊天回過頭:「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就好比你們武工隊的事情,我們軍統戰什麼時候打聽過?」

「是為了南京來這裡演講的小鬼子吧?」莫曉生要詐他一把:「我抓他也是為這個。」

楊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常小姐露出驚愕的神色,他身後的漢子拿起了武器。

「組長,必須幹掉莫曉生,否則我們的計劃就敗露了。」常小姐身後的一個漢子,靠近常小姐,小聲地嘀咕著。

莫曉生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但是他卻左右為難。從現在的情況看,郎世勛肯定與小鬼子演講團的事情有關,也許是他這次任務是否能順利完成的關鍵。

可是,如果現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郎世勛的身上,歐陽紅雪怎麼辦?歐陽紅雪危在旦夕,尋找她更是刻不容緩。 第一百零二章千屠手

此時的歐陽紅雪被劫匪劫持到一座平房中,她怒視著笑容滿面的劫匪,臉上寫滿悲憤:「你為什麼這樣做?為什麼要炸死他們?我再也不理你啦!」說完「嚶嚶–」地擦起眼淚。

「他們死不了的,放心吧。」劫匪嘿嘿的笑著。

劫匪四十多歲,茂密的絡腮鬍遮住他大半個臉,留下的那點可憐的空間,容納著一雙銅鈴似的眼睛,和蒜頭一般的鼻子。讓人奇怪的是,他的鬍鬚如此濃密,渾圓的腦袋上卻偏偏沒有一根頭髮,賊亮的像十五的月亮。


更令不解的是,劫匪如此尊容卻生的骨瘦如柴,與他的長相極不般配。他高挺的個子,消瘦的身軀,站在歐陽紅雪的面前,顫顫巍巍的橡根麻桿。但就是這副身膀,卻扛著歐陽紅雪健步如飛,翻牆躍脊,狂奔四五里。

「你騙人,兩顆*同時爆炸,莫大哥他們怎麼會沒事?」*的爆炸聲,歐陽紅雪聽得清清楚楚,她不會相信莫曉生他們會安然無恙。

麻桿似得劫匪嘻嘻的賠笑著:「乖侄女,他們肯定沒事。我扔下的不是*,是兩顆像*一樣,用紙做成的大爆竹。爆炸聲是大了點,但是絕對炸不死人。」

歐陽紅雪迷惑的望著麻桿劫匪:「三叔,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個瘦麻桿男人就是千屠手–申屠馬客。賈立波說申屠馬客是個殺人魔王一點也不為過。

這傢伙十三歲那年,因為他的東家恃強凌弱,強行搶走他的姐姐為妾,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他用一把殺豬刀,滅了他東家的滿門,並一把火燒了他東家的宅院。

事後他逃進深山,深藏不出。五年後,他再度出山,自名為千屠手,干起殺富濟貧,替天行道的營生,半年內,作案八次,殺人過百。

他所殺之人,不是貪官污吏,就是為富不仁的奸商,並且把所得的不義之財,盡數分發給窮苦之人,成為瀋陽貧民敬仰的神仙。

不過,瀋陽的富賈鉅賈就不同了,他們無不膽戰心驚,惶恐不可終日,唯恐千屠手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找上自己。

也正是這樣,申屠馬客再次闖入了,官府懸賞緝拿的江洋大盜的行列中。

再後來江湖傳言千屠手被官府抓獲,自此瀋陽城內再也沒有出現過殺人越貨,將浮財分發貧民的事情。直到半年後,官府要將江洋大盜千屠手斬立決。富商們這才摸摸胸口,鬆了口氣,感到終於天下太平了。

就在富賈鉅賈,社會名流要擺酒慶賀千屠手申屠馬客要伏法之時,忽然又傳出了一個令這群人不寒而慄的消息。從關押申屠馬客的死牢中,帶出的不是申屠馬客,而是一個被割掉舌頭,挑斷了腳筋,在瀋陽一帶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的一個地痞流氓,申屠馬客早已不知去向。

不過,從此以後,申屠馬客倒也是再也沒有作案。隨著時光的流逝,人們也就慢慢忘記了這個曾經轟動一時的千屠手。

此生,予你一世情深 ,千屠手–申屠馬客淡出人們的視線,已經快二十多年啦,瀋陽這個地界,沒有幾個人還能記起他啦。 第一百零三章普華寺掛單的和尚

申屠馬客看著憂心忡忡的歐陽紅雪,咕嘰咕嘰的笑著:「傻侄女,這都看不出,三叔是在幫你。你可知道,刺殺小鬼子頭是多麼兇險的事情,稍一不慎,你這條小命就沒了。你爹當年巧使金蟬脫殼之計,從死牢中,用一個地痞流氓換下了我,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你的安危我就不能不管。」

歐陽豹和申屠馬客, 醬今天依舊是團寵[主我英]

申屠馬客不幸失手身陷牢獄,歐陽豹不惜將牢頭的父母兒女綁到仙來峰,留信通知牢頭上山。

一面放著十兩黃金,一面是刀架在牢頭的父母兒女的脖子上。

歐陽豹陰沉的笑著:「牢頭,二選一,要麼放了申屠馬客,十兩黃金是你的。要麼你不合作,帶著你親人的屍首回家,你決定吧。」

牢頭沒有猶豫,當即回應:「好漢,錢我不要,我只要我的父母子女。只要你言而有信,肯放了他們,我保申屠好漢三日內走出大牢。」

他又有些為難:「只是突然走了申屠好漢,上面追查下來,還會殃及我的父母,這倒是有些難辦。」

歐陽豹哈哈笑道:「這你放心好了,城裡有個惡棍王拐子,明日戌時我把他送到大牢的門外,你設法將我的兄弟換出來就好啦。」

就這樣,被割了舌頭,挑了腳筋的王拐子,成了申屠馬客的替罪羊。歐陽豹和申屠馬客,兩個素昧平生的人,成了生死兄弟。

申屠馬客為感歐陽豹的救命之恩,竟然生生咽下被抓這口惡氣,一心要留在仙來峰,要為歐陽豹出生入死,赴湯蹈火。

歐陽豹笑道:「申屠兄弟,我救你並不是要你報答我,而是念著你的俠義之舉。我們相聚已經多日,你還是下山去吧,有緣我們自會相見。」

申屠馬客摸著光光的大腦袋,臉色很平靜,沉默了很久才說:「歐陽大哥,你從大牢中救了我,我這條命是你的,你讓我離開仙來峰,我不得不離開。不過我不會再重出江湖了,我要留著這條命,隨時還給你。」

歐陽豹呵呵大笑:「申屠兄弟,我說過,我救你,並不是讓你知恩圖報,更不是要讓你為我做事情,我救你,完全是因為你的疾惡如仇,俠肝義膽。你的這條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好好留著吧,他不屬於任何人。」

申屠馬客晃了下他光光的腦袋:「大哥,距離仙來峰五十多里有座普華寺,但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知會一聲就好。」

自此後,普華寺多了個掛單的和尚,但是這個和尚絕大部分的時間不在普華寺,更多的時間卻在仙來峰附近,打柴採藥,但他打柴採藥時,總是避開其他人,絕不和任何人來往,這個和尚就是申屠馬客。

歐陽紅雪遇見申屠馬客是在她十六歲那年,那一次見面,幾乎要了歐陽紅雪的小命。 第一百零四章騎虎之人

那是一個秋天,雖然剛剛步入初秋,可靠山嶺的天氣,已經染黃好似昨日還蔥綠的蓬草。

就在這初秋的一個清晨,晨曦剛剛染紅東方天際,歐陽紅雪就悄悄地獨自起床。因為,再過兩天就是八月十六了。

八月十六日是靠山嶺仙來峰的一個好日子,是仙來峰大當家歐陽豹的四十五歲生日。作為歐陽豹唯一的女兒歐陽紅雪,要在她父親的生日那天,送上一份厚禮,藉此證明自己長大了,可以替父親歐陽豹分擔一些大事情啦。

她穿好衣服,看看依舊甜甜沉睡的櫻桃,拿起自己的三八式步槍,掩上房門,下了仙來峰,她要親自獵殺一隻大獵物,當做壽禮,送給父親歐陽豹。

她走進山下的森林,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厚厚的白霜,覆蓋在參天的油松的枝葉上。

歐陽紅雪重新檢查了一遍,已經壓滿子彈的三八式步槍,謹慎的向森林裡走去。這裡是大型野獸出沒的地方,他希望能遇見一隻麋鹿,或者是一隻羚羊,哪怕是一隻野豬也行。

一陣腥風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來了恐懼的氣息。

歐陽紅雪看到一隻吊睛白額虎,就在她身前不足五丈處。

老虎雙眼放射著綠油油的凶光,死死盯著歐陽紅雪。呲牙咧嘴的血盆大口,呼出白霧般的腥氣,像鋼鞭一般的虎尾,不停地擺動著,擺出進攻的姿態,隨時要撲向它的獵物歐陽紅雪。

歐陽紅雪從驚慌中冷靜下來,迅速操槍在手,瞄準老虎。可就在她扣動扳機的同時,老虎也動了。

老虎一聲咆哮,飛撲向歐陽紅雪。歐陽紅雪出堂的子彈,只是打中了老虎的左後腿。


受傷的老虎沒有撲倒歐陽紅雪,但是也沒有後退,反而變得更加兇猛,身體一橫,撞向歐陽紅雪。

看到老虎橫撞過來的腰身,還沒有來得及退出彈殼,子彈還沒有上膛的歐陽紅雪絕望了,因為她曾經聽他的父親歐陽豹說過,老虎捕食有三招,而這合身一撞,就是老虎的第二招,這第二招已經讓她應接不暇了。

據說老虎捕食的這三招分別是,一撲二撞三掃,也就是老虎發動進攻時,先是正面撲向獵物,利用它的前爪攻擊對方,如果第一招沒有擊殺獵物,它就會用腰身砸撞向獵物,以期用它沉重的身體重傷獵物,若是前兩招沒有奏效,老虎會用它像鋼鞭一樣的尾巴掃向獵物,擊斷獵物腰身骨骼,從而重傷獵物。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條黑影飛撲過來,一腳把歐陽紅雪踢飛出去,接著一個漂亮的側空翻,躲過老虎的一撞之勢,跳到老虎的背上。

老虎的屁股都摸不得,何況背上騎著個人。惡虎本已經因受傷而瘋狂,此時更加暴戾。仰天一聲長嘯,震得枯葉飄零,百獸退避

老虎左竄右跳,吼叫不停,勢要把要把騎在它背上之人扔下背去。

驚慌中的歐陽紅雪,端著三八式步槍,瞄著老虎。可她不敢扣動扳機,害怕傷到騎虎之人,可是不擊斃老虎,騎虎之人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第一百零五章殺虎和尚

眼見騎虎之人危險重重,歐陽紅雪束手無策,不知如何是好。卻見騎虎之人,左手抓住老虎的左耳,穩住身形。右手拔出一柄短劍,瞅準時機,手起刀落,刺進老虎左耳的耳根下,直沒劍柄。短劍刺進老虎的左耳根下,騎在虎背上的人,隨即將拔出短劍,接著又同一部位,連刺三劍。


被短劍刺中耳根的老虎,傷口處鮮血迸濺,竄出數尺高,濺得騎虎之人如血染的一般。

老虎一聲唉吼,兇狠勁頭已經大不如前。騎虎之人雙手在虎背上一按,騰空翻下,翻身落地。

重傷瘋狂的老虎,嚎吼一聲,兇惡地撲向怪人,要在臨死前,擊斃重傷它的怪人。


老虎瘋狂的舉動,嚇得歐陽紅雪驚呼一聲,瞪圓眼睛,左手捂住自己的嘴。

怪人卻沉著冷靜,面對瘋狂撲來的老虎,沖前一步,雙膝跪地,身體微微後仰,短劍上舉過頭。

短劍鋒利的劍鋒,從老虎的胸口划起,劃開老虎的整個肚皮。

老虎的腹腔,噴洒著血雨和內臟,越過怪人的頭頂,重重的摔在地上,哀嚎著。

怪人衝上前去,抓住老虎的耳朵,缽盂般的拳頭,雨點似得砸在垂死掙扎的老虎的頭上,血污橫飛。直到把老虎的腦袋砸扁,老虎再無動靜后,他才滿意的站起來,重重的踢了一腳死去的老虎,這才回身看向歐陽紅雪。

「怎麼樣?傷著沒?」他瞪著一雙怪眼,直勾勾的看著歐陽紅雪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