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多船員,有的在四處行走,有的,在完成自己的事情,對於林嶽這種忘我的狀態,他們也不管不顧,各自做着各自的。

突然,前方蔚藍的天空,快速轉陰,緊接着,烏黑的一片烏雲,將那片蔚藍的天空,全部都給覆蓋了。

烏雲之中,還摻雜着雷電。

風起雲涌!

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衆人,都紛紛躲進船艙,而整個船頭之上,就只剩下一個林嶽。

樑大福曾來過叫林嶽,但是,林嶽此刻彷彿已經和周圍的環境合爲一體了一般,根本聽不到樑大福的呼喚,樑大福也認爲,林嶽能夠當上這個護國大將軍,肯定不會害怕這點小風小浪的,所以,便沒有再管林嶽,任憑林嶽在暴風之中,飄蕩。

哪怕是這麼大的變化,林嶽也是沒有感覺得到,他此刻,已經在這種環境之中,漸漸適應了,所以,根本察覺不到什麼。

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林嶽此刻的狀態,便就是這樣子,恐怕,這種忘我境界,也就只有林嶽一個人能夠在現在這種緊急的時候,出現了。

突然,海上刮來了一陣特級暴風,直接將這支船隊的船,給吹到了一旁,然後,撞在了旁邊的船隻上,頓時,整個船隊出現了混亂,有幾艘船,甚至已經被撞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了裏面的人們,他們都驚恐地看着這個大口子,不知所措。

樑大福所在的這艘大船,也是受到了波及,而且,船底之下,似乎被什麼石頭給撞開了一個口子,海水不停地涌進來,這讓樑大福等人,開始慌亂起來。

不過,樑大福這個主人,還在這裏,衆多人都沒有發生什麼暴亂。

樑大福沉着冷靜地指揮着衆多船員,讓船員們,將備好在倉庫的緊急救生艙給拿出來,努力地充好了氣,然後,便是投入海中,人們,一批一批的下到救生艙裏面,逃離了這艘大船。

樑大福剛想要上到最後的一艘救生艙,但是,他突然想起,還有一個重要的人,還在船頭上,他趕緊跑上去,果然,他看見了林嶽,依舊是那副忘我的境界。

無論樑大福怎麼拖怎麼拉,林嶽便是不睜開雙眼,而是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樑大福看着最後一艘救生艙裏面的人,如果要是再不快一點離開,恐怕,這些人,都有可能葬身海底。

樑大福大罵一聲晦氣,便只好祝福了林嶽一句,然後,便是帶着最後一艙人,離開了。 樑大福剛剛帶着最後那十幾個人離開,林嶽便是緩緩地睜開眼睛。

當他看清楚周圍的環境的時候,再看了看周圍之後,便是暗罵一聲。

現在,恐怕所有的人,都已經逃之夭夭了,他可以說,被困在上面等死了。

林嶽趕緊在周圍的地方看了看,發現了樑大福的身影,他趕緊大喊了一聲。

已經遠離大船幾十米的樑大福,聽到了林嶽的聲音,趕緊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那邊的船隻,發現,林嶽正在看着他。

樑大福看見林嶽已經醒來,自然不可能見死不救,命令人們,擺動船槳,將船給調轉船頭,重新朝着大船游去。

在距離大船大概十米的距離的時候,整艘大船,就已經只剩下林嶽所站的船頭是露在海面上的,林嶽知道,要想等那艘救生艙的靠近,恐怕,自己已經葬身海底了吧。

所以,時間的關係,讓林嶽不可能再等,林嶽縱身一躍,便是跳了起來。

跳的方向,便是朝着救生艙的方向而去。

林嶽的跳躍,還是非常有用的,他與救生艙的距離,一下子就縮短了一半左右。

樑大福看見林嶽的過來,他也便是趕緊迎了上去,命令着衆人,用上吃奶的力氣,朝着飛在半空中就要掉下來的林嶽劃去。

眼看,林嶽只要順利落地,就能夠跳入那個救生艙之中了,但是,就在林嶽距離樑大福等人,還有差不多兩米的時候,一陣颶風,卻是猛然吹來,林嶽的身子,可是浮在空中的,腳下可沒有支點,所以,他直接被這股颶風給吹偏離的方向。

撲通!

一聲落下,樑大福等人和林嶽的心,便是一陣灰色,因爲,他們都知道,要想救回林嶽,已經是不可能了的,如果沒有風暴,也許,林嶽還有機會救回來,但是,現在,可是有着特大風暴的來襲,海底風起雲涌的,只要一掉入海中,便是會馬上被海水的急流給沖走到不知道什麼地方。

林嶽則更加的衰,湊巧,掉入一個漩渦當中。

急速旋轉的漩渦,便是將林嶽整個人給轉得頭暈目眩的。

突然,不知道是撞到哪裏,那裏居然有着一大塊突起的礁石,林嶽的後腦勺,直接撞在了礁石上面,林嶽閉着的眼睛,頓時睜開,眼睛就如同之前他擊暈黑衣人的時候,黑衣人的表情一樣。

也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迅速收縮到最小,整個人,處於呆滯狀態,然後,林嶽便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有林嶽後腦勺那源源不斷流出來的鮮血……

而樑大福,卻是看着林嶽消失的地方,默默地祈禱了一番,他心底裏,自然是希望林嶽沒有事情的,而且,林嶽還是追雲帝國的護國大將軍,要是林嶽死了,恐怕,他也活不了,所以,他除了爲林嶽祈禱一番之外,還爲自己的家人默默地祈禱了一番。

樑大福帶着自己身旁的十幾號人,上了一艘比較靠後的船,這艘船,因爲比較靠後,並沒有受到什麼大的波及,只是微微的震盪而已。

樑大福看了看前面的暴風雨,也知道,這次,恐怕他們得無功而返了,嘆了口氣,看着翻騰的海面,再次爲林嶽祝福、祈禱了一番。


然後,他轉身,想要進入船艙,不過,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然後,從脖子上,解下來了一枚吊墜,那上面是一個菩薩,據說,樑大福也將這枚吊墜,前去做過法事,具有佛力,所以,樑大福便將這本身價值便非常珍貴的吊墜給扔進了海里,保佑林嶽一番,他也默默祈禱,希望這枚吊墜,能夠找到林嶽,並且,伴隨在林嶽的身邊,保護着林嶽……

然後,樑大福再嘆了一口氣,便是搖搖頭,扭動着自己那胖胖的身子,走進了船艙。

他根本沒有想到,這次出海,居然會遇到少見的大風暴,這簡直是非常少見的!他更加沒有想到,追雲帝國的新任護國大將軍,就這樣死了,他本來就是追雲帝國人,家,也一直在追雲帝國,現在,他把追雲帝國護國大將軍給弄丟了,而且,還生死不明,恐怕,就算不死,自己和自己家人,恐怕也會受到很大的波及……

雨過天晴。

海面經過一陣暴風雨的摧殘之後,便是恢復了平靜,柔軟的沙灘,海浪使勁地撲打在沙灘上。

一個年齡大概六七八歲小男孩,正在海邊沙灘上拾貝殼。

小男孩似乎在沙灘之中發現了什麼,然後,他便使勁地刨起來,突然,他從自己刨出來的沙窩之中,拿起一枚晶瑩剔透的翡翠吊墜,吊墜上面,是一個佛教的菩薩的形象,小男孩打量着這塊自己也就是在別人身上看到過,自己卻是根本連碰都沒碰過,在自己家人面前,就是天價之寶的吊墜。

小男孩認爲,沙灘之中,恐怕還有什麼寶貝,便繼續挖了起來,但是,他還沒有挖多深,也就十釐米的距離,突然挖出一隻手來,他突然間抓着那隻手,打量着這隻手,突然,那隻手微微一動,下了小男孩一跳,撒開腿,跑了起來,那枚吊墜,也是被扔在了沙灘上。

小男孩邊跑,邊喊:“救命啊!有鬼啊!”

小男孩的叫聲,引起了不遠處一名洗衣女子的注意,她趕緊跑過去,看着這個眼睛紅彤彤的小男孩,柔聲道:“小弟啊,你怎麼了?有什麼事情,跟姐說啊。”

“姐,那、那邊有、有鬼……”小男孩說着,又哭了起來。

“小弟不哭,都這麼大了,還哭鼻子,你就不怕被隔壁家小妹看見,笑你嗎?這世上,哪來的鬼啊,就算有鬼,現在也是大白天,它們不敢出來,走,帶姐去看看,到底是何方妖物。”女子笑着道。

那小男孩,聽到“隔壁家小妹”這五個字,便是停止了哭聲,將淚水擦乾淨,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看到其他人,便放心了下來。

“姐,鬼就在那邊……”小男孩指着自己的那一排腳印的盡頭那個坑內,說道。

“姐去看看啊,你在這裏好好待着,別亂跑。”女子看着那一排腳印的終點的那個坑,蹲下來,對着小男孩說道。

然後,自己便是吞了一口口水,便是朝着那個坑小心翼翼地走去。

當她來到了那個坑旁之後,視線轉到坑裏,發現了一隻人手,而且,還是在微微地動着,她便知道了。

這根本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當她知道是這個真相的時候,她知道,現在必須馬上救人。

所以,她趕緊將手插進柔沙之中,然後,快速地挖着,因爲她是一名女子,體力明顯的不濟,很快,就用完了力氣,而一條手臂,也是露了出來。

她用力地拉扯着這條手臂,希望能夠將這條手臂連同它的主人給扯出來,可是,它的主人,貌似是一個胖子一樣,非常的重,以她的力氣,連一步,都難以挪動。

她鬆開那條手臂,而是繼續挖沙,然後,整個胸膛露了出來,胸膛露出來了,脖子也是露出來了一點點,她便撥開脖子以上埋住的泥沙。

一個男子清俊的面貌,便是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喂!醒醒!醒醒!”將男子臉上的泥沙擦去,女子拍了拍他的臉喊道。

可是,男子似乎聽不到一樣,動都不動。

她試探了一下他的氣息,發現,氣息微弱,並沒有完全死去,所以,她第一個想法就是,給他氧氣。

清理了男子嘴上的泥沙之後,她便是給男子做起了人工呼吸。

似乎,男子需要的氧氣太過多了,所以,她給男子做了十多次人工呼吸,他才微微動了一下。

他一動,女子才發現,他頭部後面,有着一道大傷疤,而且,還在不停地往外流血,她知道,現在,只有儘快醫治,不然,恐怕這名男子,就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去。

“小弟,快點跑去鎮上,找大夫還有幾個大力士來!跟大夫說,這裏就要出人命了。”女子將手放在男子的後腦勺上,企圖用手,爲他堵住傷口,不讓鮮血,繼續流淌出來,可是,似乎並沒有什麼用處,她的手,也是染上了鮮紅之色。

這昏迷不醒的男子,正是林嶽,林嶽此刻。因爲腦部的傷勢,此刻正處於在昏迷狀態之中,恐怕很難醒過來,因爲,他腦後的傷,實在是太重了,而且,還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

那小男孩,聽到自家姐姐的吩咐,自然是去做了,一溜小跑,便是跑進了距離沙灘不遠的小鎮。

等他再次出現在沙漠上的時候,已經是過去了五分鐘的時間,他正被一個男人抱在懷中,男人快速地朝前奔跑着,男人身後,則是幾個健壯的男人,看他們的身體,便是知道,什麼叫做有質感、有肌肉了,那身材,簡直無法比較。

那個抱着小男孩的中年男子,跑過來,將小男孩放下來,然後,便是打開自己的醫藥箱,從女子手中,接過了林嶽的頭,然後,他快速吩咐身後的幾個男人,將林嶽擡起來。

因爲林嶽身後那把劍非常的重的關係,所以,幾個男人都費了好大的力氣,纔將林嶽從沙漠擡起…… 那個中年男子,顯然就是一個大夫,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嶽的頭部,看着那道血流不止的大傷口,不禁皺了皺眉頭,爲今之計,只有先用針縫合好傷口再說。

中年男子現在林嶽的後腦勺上,敷了一些藥,然後,便是開始爲林嶽縫合傷口。

因爲那個場面太過驚悚,所以,女子便是帶着小男孩迴避了。

大夫縫合傷口的技術,顯然是練過的,不然,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縫合好了呢,大夫縫合一道大傷口,他居然只用了五分多鐘的時間,他先洗了洗自己的手,不讓自己手上的鮮血,染紅紗布,然後,在林嶽的傷口處,纏上了紗布,纏紗布的功夫,也是一流,很快,大夫便是做好了所有的工作。

“好了。”大夫對着女子說道。

女子這個時候,纔敢轉過身來,除了沙灘上的鮮血之外,並沒有其他地方染上鮮血了。

看到已經大部分鮮血被拍打上來的海浪給沖刷乾淨之後,女子的神情,才放輕鬆了起來。

“他的頭部受了很重的撞擊,流了許多的鮮血,現在,才救,已經晚了,現在,只有聽天由命了,如果天讓他活,那麼,他就能夠活下來,我只能爲他開幾服藥,調理調理身子。”大夫看了昏迷中的林嶽一眼,對女子說道。

“我也知道你們家的困難,所以,這些藥,我就當做是友情提供的了,至於他以後會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大夫似乎看到了女子眼中的憂愁,便說道。

“謝謝大夫。”女子還在愁着,要是開藥,便是需要非常多的錢,但是,她們家本來就沒有什麼經濟收入,哪來的錢買藥給一個不熟的人來用,而大夫說出了這段話之後,顯然便像是救了她一命一樣,不停地感謝着大夫。

女子本來以爲,這飛來的,乃是橫禍,但是,好像,卻沒有什麼禍來說呢。

本來,女子應該將林嶽給帶回去的,但是,因爲林嶽身後的劍太重了,她一個弱女子,根本不可能拖得動林嶽,那幾個健壯的男子,便是主動承擔起擡着林嶽的黑劍的責任,自從林嶽被從沙漠擡出來之後,他們便是發現了林嶽爲什麼這麼重的原因,正是因爲林嶽身後揹着的那把奇怪的大黑劍纔會這麼重,當卸下了黑劍之後,女子便是輕鬆地將林嶽背在身上,然後,便是跟着幾個男子,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林嶽的黑劍,便是那幾個男子擡回來的。

小男孩看着沙灘上的玉墜,他偷偷地拾起來,然後,收在了自己的衣服之中,然後,便是跟着女子的身後走回去了。

女子的家,是一間不怎麼大的草屋。

因爲她們姐弟兩,早年喪父母,就連埋葬他們的錢,都是女子千辛萬苦地積累下來的,原本的一點積蓄,也是用在了上面。

而那個時候,她才九歲,而她的弟弟,纔剛剛出生不久……

姐弟兩,這幾年來,相依爲命,生活好不容易纔能夠勉勉強強地度過,但是,如今,又多了一個林嶽,恐怕,生活得更加艱難……

“謝謝你們,本來,我想要招待一下你們的,可是……這裏實在是太簡陋了,所以,實在抱歉。”女子看着幾個男子,輕聲說道。

“沒事,能夠幫助欣兒姑娘,是我們的榮幸。”其中一個男子搖了搖頭,說道,然後,便是帶着其他幾個男的,離開了。


欣兒目送着幾個男子離去,微微一笑。

她其實,生活並不用過得如此不堪,但是,她卻是好心拒絕了鎮子上的大多數想要幫助她們姐弟兩的男子,她並不想要欠下這麼多人的人情,她也不敢欠,所以,每天依靠着姐弟兩的一點一滴積累下來的錢,才勉強過着生活。


林嶽的加入,恐怕可能讓她們的生活,更加的拮据。但是,既然是她們發現的,那麼,就一定要救助下去,如果見死不救,恐怕,欣兒肯定會內疚不安的,所以,纔會讓欣兒陷入了兩難的境界,要不是大夫的那句友情提供,恐怕,欣兒現在,就非常地愁了。

“姐姐,這個,給你。”小男孩將那枚玉墜放到了欣兒的面前,緩緩說道。

“小弟,這個你怎麼得到的?”欣兒看着這翡翠玉墜,知道,這非常地值錢,所以,非常小心翼翼地拿着。

“這是我從沙灘中的那個坑中挖到的。”小弟回答道。

“那這玉墜,恐怕就是他的吧。我們快還給人家,這是別人家的東西,我們不能夠要。”欣兒說道。

“哦。原來是裏面的那個大哥哥的呀,那姐姐,我們快還給人家吧。”小弟說道。

“恩。”欣兒揉了揉小弟的頭,然後,拉着小弟,走進房子裏,林嶽正躺在她們唯一的一張木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