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陵答應了,他好像也不敢拒絕。

魔都碧炎崖。

這裏已沒有日落時的黃昏斜陽,但卻有漫天繁星,一閃一閃,就像一個小孩子在眨眼睛。

少陵和魔尊相對而坐,面前擺着兩壇燕雲烈。

燕雲烈,魔都最烈的酒。

魔尊舉起一罈燕雲烈,少陵也只好舉起一罈燕雲烈。兩個酒罈相撞,少陵和魔尊痛快地喝了一口。

“痛快,男人就應該這樣喝酒。”魔尊放下酒罈,大聲道。

痛快? 明月照誰心 。早料到魔都的酒很烈,但沒想到這麼烈。一口入肚,少陵臉上就泛起了紅潮。

“你是第一個陪我喝酒的凡人。”魔尊接着道。

“很榮幸。”少陵微笑道。

“你也是唯一一個進入到魔都的凡人。”

“看來我運氣不錯,一下子就得了兩個第一。”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魔和人可是一向不相往來。”魔尊盯着少陵的眼睛道。

“魔尊要殺我,不必這麼麻煩,而且六界內只怕也沒有我的藏身之地。”少陵悠然道,少陵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很好,你和其他人不一樣。”魔尊又喝了一口。

“我比他們帥。”少陵一臉自信,也喝了一口。

“沒看出來。”魔尊居然仔細打量了少陵一會兒,緩緩道。

“聽說你不久就要和妖皇決戰了?”少陵不理會魔尊的話,不論在哪裏總是有人嫉妒自己的英俊,少陵習慣了。

“是的,三個月後。”魔尊淡然道。

“你有多大的把握?”

“沒有,我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厲害。所以我不能對我們的實力有所猜測。我只知道我的實力可以縱橫六界。”說完,魔尊又喝了一大口酒,“好酒,真是好酒。”

在不明對方修爲深淺的情況下,最好不要對對方的實力有所猜測。如果猜測過高,會打擊自己的信心,猜測過低,會使自己放鬆,高手對決,片刻的放鬆都足以致命。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應有的謹慎和自信,這個道理實力是明白的,所以少陵沒有說什麼。


少陵放下了手中的燕雲烈,他現在不想喝酒,這酒實在太烈,再喝幾口,只怕自己會醉的。

少陵看着眼前的魔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不像個道士。”魔尊的一罈燕雲烈已經喝完,砰的一聲,酒罈在地上碎掉。

“很多人都和我說過這句話。他們和你一樣都認爲我不是一個道士,但是我確實是一個道士。道士不一定不能喝酒,也不一定不能接近女色,只要有一顆真正的道心,其餘的都無所謂。”少陵將自己手中的酒罈放下,悠然道。

“哈哈,人生一世,就該痛痛快快的活一次。管那麼多的條條框框幹嘛。趁自己年輕,想做什麼就去做,不要等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候才後悔莫及。”說完,魔尊躺在了地上,地上有青草,也有石塊。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少陵也躺了下來,漫天星辰立刻映入了少陵的眼簾。

魔尊和少陵就這樣靜靜的躺着,誰都沒有說話。

清風掠過碧炎崖,拂過他們的臉頰,帶來絲絲涼意。

過了一會兒,魔尊終於開口道:“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陪我躺在地上看星星的人居然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話語間難掩落寞之情。

“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和堂堂魔尊一起看星星。”少陵扯起一根草,放在嘴裏嚼着。

“你的師父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喝酒,你說他們會怎麼辦?”魔尊歪過頭來,看着少陵。

“雲外山河的師父會責怪我,處罰我。蜀山的師父會問我爲什麼和你在一起喝酒,我解釋清楚後,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

“同一件事情,爲什麼雲外山河的師父和你蜀山的師父做法會不同?”

“因爲我在雲外山河只是衆多弟子中的一個,生死於他們而言沒有多大關係。而我對於蜀山的師父而言,我是他們看着長大的,是他們的弟子,也是他們的孩子。不論孩子在外面犯了多大的錯,父母總是會原諒他們的。”

“你蜀山的師父對你很好?”

“是的,很好。他們就是我的家人。”

“看來你比我幸運。”魔尊落寞的道,眉宇間透着一股很深的孤獨和憂傷。

“你沒有家人嗎?”少陵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魔都是沒有家人的。魔只是世間一切邪氣凝聚成的一種幽靈,沒有真實的形體。要想正常行走六界就必須修煉成人形。”

“那你也沒有朋友嗎?”

“朋友?這在魔界是一種奢侈品,魔界永遠都是弱肉強食的。我能受到魔界所有人的尊重是因爲我的實力,而不是朋友關係。如果有一天,有一個比我厲害的人殺了我,代替了我的魔尊之位,魔界的人也會向尊重我一樣尊重他。”

“看來我確實比你要幸運,不過,你要是下次想找人喝酒的話,我可以奉陪。”少陵吐出嘴裏的草,悠然道。

魔尊打量了少陵一眼,笑了笑,這是舒心的笑。有時候,有人肯陪自己喝酒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清晨,魔尊已經醒來,坐在少陵身邊,出神地看着天邊。

少陵睜開自己的眼睛時就聽到了魔尊的聲音“你醒了,睡得怎麼樣?”

魔尊頭也不回就說道。

“說實話,很好。以天爲被地爲牀,舒服極了。”少陵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道。

“你要吃東西嗎?”魔尊站了起來,看樣子準備走。

“有的話可以吃點,沒有也捱得過去。”少陵實際上已經有點餓了。

“那走吧。”魔尊淡淡道。

走?去哪裏?你還沒說有沒有東西吃呢?

少陵一言不發的走在魔尊身後,少陵知道這看似平靜的表面下隱藏着無數的魔鬼,他們都在黑暗的角落裏盯着自己,如果不是走在魔尊身後,而是自己一個人的話,少陵一定會在瞬間被撕成碎片。

少陵跟着魔尊越走越荒涼,太陽也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了。少陵和魔尊在一片黑暗裏行走着。

不多時,魔尊和少陵來到一個山洞,魔尊帶着少陵走了進去。一進去山洞立刻亮起了無數的火把,這火自然是鬼火。山洞裏陰森森的,使人不寒而慄。

山洞裏空無一人,只有洞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號,文字和一些簡單的動作。

這裏難道是魔尊的修煉之地?

還未等少陵開口詢問,魔尊就開口了,“這裏是我修煉的地方,沒有人敢來。洞壁上的都是一些修煉法訣,不過,對你沒有用。我的法術不適合修道的人練。”

“那 你帶我來幹嘛?”少陵看着洞壁上的符號,雙手一攤。

“送你一件東西。”魔尊淡淡道。

“什麼東西?”少陵有點好奇了,魔尊送的東西自然不會是凡品,一罈酒換一件寶物,這還是很划算的。

魔尊走到山洞盡頭,拿出了一本小冊子,遞與少陵道:“這是我領悟的一些法術要訣,送給你。”

“可是你不是說你的法術對我沒有用嗎?”少陵一邊說着一邊接過了魔尊手裏的小冊子。

“現在對你沒用,不代表以後對你沒用。以你的資質,來日必能成爲一派宗師,等你以後修爲到了一定境界,你就可以在裏面選取適合你的法術進行修煉。”魔尊意味深長的道。


少陵作揖,道:“京墨兄如此大禮,少陵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不必報答,你走吧。你長得太醜,在這裏影響我心情。”魔尊認真地道,說完自己就消失了。

少陵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魔尊這樣說,自己拿了人家東西也不好反對啊。

時空禁域 ,悠然的沿着原路返回。可當少陵一出山洞,一大批的魔便紛紛從地下冒出,向少陵撲來。

不會吧。你們老大才剛走啊,你們就要搞我。少陵搖搖頭,準備拔劍。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擋在了少陵面前,對衆魔喝道:“這個人是魔尊請的客人,所有人立刻退開,若有人擅自出手,死。”

那一大批魔似乎很害怕這個男人,聽了他的話之後,都開始退開,雖然眼裏盡是怨恨,不滿。但沒人敢違抗他的命令。

那男子又轉身對少陵道:“魔尊大人已經將魔都的結界撤出了,閣下御劍出魔都吧。”

“多謝,敢問閣下大名?”少陵拱手道。

“方籍。”男子說完,消失不見。

少陵笑了笑,只好御劍出了魔都。 楓木舟上。

秋霄和甜甜等人坐在舟上的寬大甲板上。秋霄居中,左右各摟着一個美貌女子。面前擺着一張青木案椅,桌子上擺着美酒佳餚。甜甜百無聊賴的坐在甲板左側,南宮先生規規矩矩的坐在右側。兩人面前也各自擺着美酒佳餚。

楓木舟在寬闊的河面上急速行駛,宛如一隻白色的信鴿在河面上飛翔。

楓木舟在河面上行駛了一天,現在正是黃昏時刻。只要在過一晚,楓木舟就可以駛入無邊無際的大海。

河水兩岸酒旗飄飄,只見一座座漂浮着煙霧的村莊,一行行染着白霜的樹,在夕陽斜照中,河面鱗波盪漾,浮光躍金。

甜甜垂頭喪氣地坐在舟上,一臉的不高興。眼中盡是憂傷和落寞。

秋霄看着甜甜苦着臉的樣子,搖搖頭,對甜甜道:“甜甜,你就不要想你的少陵哥哥了。才分開一天不到,你就茶飯不思,悶悶不樂。以後的日子你怎麼過?你的少陵哥哥起碼也得幾個月之後纔會回來,你呀,在這幾個月裏就開開心心,痛痛快快的玩一玩。不要想你的少陵哥哥,這樣時間才過的快。別不開心了,笑一個。”

“走開。”甜甜沒好氣的道。甜甜的心裏鬱悶極了。

“哎呀,甜甜,我又沒得罪你,你對我擺什麼臉色?”秋霄苦笑道。

“你才離開阿雪姐姐幾個時辰,就左擁右抱,哼,你對得起阿雪姐姐嗎?”甜甜看見秋霄左擁右抱,想起阿雪姐姐一個人在家,心裏就不好受。

“對不起?這有什麼對不起的。我又沒對她們怎麼樣,只是讓她們給我斟酒,捶背而已,又沒和她們生孩子,就是阿雪知道了她也不會介意的。對不對,南宮先生?”秋霄飲下一杯美酒,悠然道,他看上去好像覺得自己真的沒有對不起阿雪。

南宮先生點點頭道:“不錯,城主從來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對於阿雪姑娘,城主更是關懷備至。”

“你聽聽,你聽聽,南宮先生都這麼說了。怎麼樣,我的話沒錯吧。”秋霄聽完南宮先生的話後,一臉得意的道。

薄情總裁的替身妻子 哼,你們男人都是一丘之貉,他是你的人,自然要幫你說話了。”甜甜看了正正經經的南宮先生一眼,沒好氣地道。

若是少陵哥哥在甜甜的身邊,甜甜一定不會這樣講。畢竟甜甜對南宮先生印象還不錯,但現在少陵哥哥不知道死到哪裏去了,正有一肚子的火需要發泄。所以這時候不要指望甜甜的語氣有多溫和。

女孩子不高興的時候你說什麼都是錯的,她可以對你冷嘲熱諷,大呼小叫,但是你不能兇她,吼一下也不行。

秋霄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女人這種複雜的生物,她的情緒就像六月的天,你永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變。秋霄搖着頭對南宮先生道:“唉,女人啊。南宮先生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爲什麼一輩子都不近女色了。”

南宮先生微笑道:“哦?城主說說是爲了什麼?”

秋霄道:“因爲你怕麻煩。”

南宮先生也笑了,南宮先生笑起來使他看上去年輕不少。南宮先生道:“不錯,女人就是麻煩。老夫一生最怕的就是麻煩。”

“麻煩?女人怎麼麻煩了?”甜甜用質問的語氣說道,一道道滿懷殺意的目光射向秋霄和南宮先生。

“咳,甜甜,我的意思是女孩子不像我們男人這麼隨便。你看,我們男人只要有衣服穿 就行,不會太講究。你們女人就不行了,你們對於自己的服飾可是相當在意,出門前要左挑右選,麻煩死了。”秋霄解釋道。

“那是注重儀表,哪像你們男人不修邊幅,邋里邋遢。”


“男人那是隨意,不注重外在的事物,不像女人那麼膚淺。”南宮先生飲了一杯,一本正經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