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趁機說道:「吾皇在上,臣將受太皇太叔命令,只負責保護皇上安全,所以請皇上允許臣將接管皇宮一萬禁衛,其餘之事,只要不是涉及到攻打皇宮,臣將一概不會過問。」

朱慈烺聽得周雲要接管禁衛,臉色雖然難堪,卻也不敢反對,便說道:「任命周云為禁衛軍大統領,統率所有皇宮禁衛。」

周雲道:「謝皇上恩典,有臣將在一天,皇宮定可安然無憂!」

朱慈烺見擺平的山東一系,現在就剩下東林黨和勛臣兩派了。他也不願讓東林一黨獨大,若是山東肯管理政事還好,可是朱震偏偏擺出一副不理朝政的事,他想來想去,只能扶持勛臣了。他笑著說道:「劉愛卿,你也想入閣輔政么?可是我大明有命令,勛臣不得入閣!」

劉孔昭道:「我若不行,那馬士英馬總督為什麼不可以?馬總督總理鳳陽,手下精兵良將,皆為國之利器,正是有大功之人!」

朱慈烺點點頭,問道:「諸位愛卿認為如何?」

東林黨人氣勢不如人,劉孔昭口口聲聲抬出太皇太叔,他們無從反駁,否則得罪了朱震,將來可沒好日子過,而且看皇上的樣子也有意支持馬士英入閣,便默不作聲,算是默認了。

隨即,他們又想到內閣除了遠在山東的朱震和馬士英,其餘四人均為東林一黨,在朝中還是佔據主導地位,便會心的笑了。

然而,權力的鬥爭這只是開始,更大的暴風雨還在大家的肚子里醞釀著。南京如此,關外亦是如此。

吳三桂把山海關的防務交接給唐通后,帶著大軍往京城開去。行至永平府時,他遇到了從京師逃出來的家將吳福,竟然得知自己家也遭到了李自成的追贓助餉,父親吳襄也被賊軍抓到軍營拷打過。心中不禁打起小算盤來,李自成一邊招攬我,一邊卻抓我父親,莫非他那番父子封侯的話都是騙局,好把握騙到京師消滅掉?

這是,吳福又說道:「其實李自成在時,對老爺還是以禮相待的,就是李自成走後,他手下那些賊兵不分輕重。」

吳三桂一聽,立即覺得不對勁,連忙喝道:「且慢,你說李自成不在京師,拿他去哪了?」

吳福道:「就在李自成得到唐通已經接防山海關的第二天,李自成便親自帶著大軍南征去了。」

吳三桂一聽,兩眼立即發光,他覺得自己的身價立馬又上升了不少,一個侯爵,怎麼能夠委屈自己?男子漢大丈夫可失節,但是不可失勢。他立馬鼓動部下,把他父親被抓去拷打說成所有關寧將士的家屬都受到賊軍的殘酷欺壓。關寧將士們立即氣憤填膺,叫囂著要打回京城去。

吳三桂又說京城堅固高大,不可輕下,不如先回山海關,在座計議。於是,吳三桂命三萬關寧鐵騎奔襲山海關,唐通猝不及防之下,被關寧鐵騎衝到關中。他知道山海關守不住了,便帶著殘兵敗將棄關而逃,一直逃到一片石,才按紮下來,給李自成寫信報告此事。

吳三桂重新得了山海關,便派人密切關注京師、山東一帶的形勢。若是李自成大軍一敗,他便馬上帶兵入關同朱震夾擊李自成,若是李自成大勝,他只能投靠金虜,帶引清兵入關了。

幾天之後,探子回來稟報,李自成和朱震就在德州一帶相持了下來,期間雖有些小摩擦,卻一直沒有大規模的交戰。而李自成已經調集李過、高一功、張天琳、姜鑲四部十二萬兵馬進京。

吳三桂一聽,心道李自成要拚老命了,如此一來,除了田見秀、白旺還有幾萬兵馬,其餘部眾全部調集京畿、山東一帶了。不知道李自成從山西、陝北調來的這十二萬大軍是做什麼用的,若是加過京師防禦,似乎小題大做,若是進攻自己,只怕抵擋不住,關寧鐵騎甲於天下,卻只有區區三萬人。

正在吳三桂舉棋不定之時,楊坤又給他帶來一個消息,金虜傾國組織了一支十五萬人左右的大軍,現在已經到達翁后一帶了,看他們行軍路線,大概還是準備從密雲破長城入薊州,攻打北京城。

吳三桂得道這個消息后當真是喜出望外,金虜進攻北京城,李自成調集的十二萬大軍定能守得住,到時候就讓朱震、李自成、吳三桂三人殺個你死我活,殺得難分難解。這時候自己這支兵馬就成了能左右天下大局的關鍵,我便可以漫天要價,看他們三個人誰開的價錢高了。侯爵?那是最起碼也得封我個王爺噹噹。

甚至,吳三桂心中還有種更瘋狂的想法,最好他們拼個三敗俱傷,筋疲力盡,到時后自己發兵一擊,把他們三個全都滅了,自己做主子! 「頃日九王(指多爾袞)聞中國本坐空虛,數日之內,急聚兵馬而行。男丁七十以下,十歲以上,無不從軍。成敗之判,在此一舉。

清攝政睿親王多爾袞「統領滿洲、蒙古兵三之二及漢軍恭順等三王、續順公兵,聲炮起行」這是朱震前世之時正史上關於滿清入關的一段記載。

多爾袞在連結李自成共同伐明被拒絕後,當然不能坐視李自成獨吞大明,便又打起了吳三桂的主意,想吳三桂打開山海關,放他們入關,但又招到了拒絕。多爾袞還不死心,和范文程、洪承疇等一班謀士商量過後,決定徵集全國能征戰的男丁,組成一支滿清前所未有的大軍,共計十五萬餘人,準備仍然從密雲那裡入關。


這個決定可以說是及其瘋狂的,一旦征戰失利,滿清便由亡國之禍。這個時候,哪怕是滿清旁邊的朝鮮小國調集一支軍隊進攻盛京,滿清也有亡國之威,因為這個時候盛京只剩下鄭親王濟爾哈朗帶著一萬多老弱鎮守。

但多爾袞就是個瘋狂的人,別人不敢想的事他卻敢做。十五萬大軍行至剛出盛京不久,多爾袞得到一個消息,這個消息立即讓他為自己的英明主動而感到驕傲,這個消息就是李自成親自率領大軍近三十萬南征去了,北京城只留下五萬多老弱殘兵鎮守。

多爾袞得到這個消息后,一刻也不敢多耽擱,立即催動大軍,日夜疾行,越早趕到北京城下越好。終於,經過九天的行軍,多爾袞終於翻過長城,到了薊州。

這時候后,多爾袞才得知吳三桂又反了大順,重新奪回山海關的消息。他忍不住後悔,若是自己別那麼心急,也許,能從山海關進來,也許,還能把那支精銳的關寧鐵騎收為己用,這樣自己奪取北京就更有把握了。但後悔已經無用,多爾袞只得一面命令士兵在薊州修整一日,明天進攻北京城,一面再次派人去山海關招降吳三桂,並許若只要他答應歸順,立即封他為親王。

十五萬金虜大軍進入薊州的消息自然忙不過大順軍的耳目,牛金星得到這個消息后心中大驚,現在皇上調集的十二萬大軍還只有張天琳、姜鑲兩部五萬人到了城中。李過、高一功剛剛進入山西太原府,要到北京起碼還需要七八天。

雖然,加上張天琳、姜鑲的五萬大軍,北京城裡也有十萬大軍了,可是這十萬人中真正能征戰的也就六萬多人。他只知道金虜人素來兇猛,戰鬥力很強,卻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模樣,更加不知道城中這點人馬能守住十五萬金虜士兵的幾次進攻!

牛金星一面發布戰令,劉希堯、張天琳、姜鑲等將領親自去城牆上督戰,一面派人飛馬傳信給李自成,李自成大軍近在河間府,馳援京師,只需兩天。

李自成如今也正咬牙切齒,在中軍大帳中來回走動著。朱震自從趁他大軍疲憊劫營以後,就死守在德州一帶布置的營壘之中,仍他如何搦戰,也不理會。

朱震的營壘可不是他倉皇之間所構建的營寨能夠相比的,這是朱震花費心思構築而成,圍牆都用磚頭、石塊砌成,高丈許,厚五尺有餘,都快趕上普通城牆了。圍牆後面每隔三丈便修建有箭塔一座,圍牆面面不僅挖了許多縱橫無序的戰壕,還布置了許多陷阱。李自成幾次進攻,吃驚苦頭。尤其是那些陷阱,今天出現在這裡,明天他避過這地方,陷阱卻出現在另外一端了,而偏偏官兵又從昨天還有陷阱的地方衝殺出來。

幾天下來,李自成連官兵一根毛都沒撈到,卻損失了二千多人,還把士兵累了個半死不活,士氣也變得低迷起來。他徘徊走動著,想要找出一個挽回一仗的點子,不要求大勝,小勝即安。

「有了!」李自成心中一動,:「你不出營壘是吧,我繞過德州,直奔濟南,看你還敢不敢躲在營壘里不出來」他欣喜的想到。就在他為自己想到好點子而的意思時,一名親衛跑進來,說道:「皇上,京師牛丞相送來加急奏摺。」

李自成接過來一瞧,頓時什麼點子都沒有了。該死的金虜,他們早有預謀,我前腳剛走,他們後腳就到,從密雲突破長城的?這說明他們半個月前就已經出師了。李自成大聲喝道:「快傳中軍將令,帥府升帳點將!」

賊軍諸將齊聚之後,李自成強裝鎮定的說道:「諸位兄弟,告訴大家一個非常不幸的消息,關外的金虜從密雲翻過城牆,突然出現在北京城下,現在北京城正被金虜十五萬兵馬包圍著,我調集的十二萬大軍卻有七萬人未到,京師情勢十分危急!」

賊軍將領一聽,頓時嘩然,李自成大聲喝道:「做什麼,是不是享了幾天富貴,都開始怕死了,當年我們剛剛起兵那會,那天不是在刀子口上走過一回?不就是一群野蠻不化的金虜嗎?偌大的大明王朝都被我們擊潰了,還怕他一個個小小的金虜不成!」

大家聽了,下來,心中卻是不屑,你說的好聽,那時侯沒辦法,活不下去了才拿起刀子造反的嘛!反正不管怎麼都是死,造反還有一線希望。現在有得吃有的穿,女人土地金銀珠寶都有了,誰還想死?

李自成見大家都安靜下來,鐵青著臉,說道:「這場富貴是我們兄弟一刀一槍的拼出來的,不管誰要從我們手中奪走,都得付出代價,山東朱震如此,關外的金虜蠻子也是如此。十五萬金虜,那又怎樣!我大順軍現在至少還有五十萬!只要你們再拿出當年拼殺的那股勇氣來,這場到手的富貴我們一定保得住!」

賊軍將領大聲說道:「吾等願隨皇上死戰!」

李自成道:「那好,今天這事咱也不需在議了,劉宗敏,你率鐵騎二萬斷後,大軍即刻班師,先拚死這般金虜蠻子再說!」

李自成大軍班師,朱震得知消息后第一個反映就是京師有變?他知道,就算李自成想用引蛇出洞之計,也大可以繞過德州,直撲濟南,那樣把握更大。而不必退回去,給自己銜尾追擊的機會。

李超塗、朱亮等一班將官聽到李自成退卻,立即聚集道中軍帥帳,請求率兵追擊。朱震想了一下,便說道:「還像當初襲擊賊軍營寨那樣,騎兵分三路而出,不可冒進,一路有失,其他兩路立即救援,然後撤退。」

李超塗、朱亮、陳永福三將領命而去,朱震召來姜景茂問道:「王明那邊有京師的最新消息沒有?」

姜景茂道:「還沒有!」

朱震說道:「你去告訴王明,將來這一段時間情報工作的重點全部放到京畿一帶,真正的大戰就要來臨了,我們馬虎不得。」

姜景茂心中一愣,真正的大戰?難道和李自成三十萬大軍廝殺,還不算真正的大戰么?他滿肚疑惑的去給王明傳達命令去了。

到了傍晚,追擊李自成的三路大軍都以回來,劉宗敏死命斷後,戰果不是很理想,只有朱亮部從劉宗敏側翼殺到李自成后軍,殺了一千多人,就立即被劉芳亮帶兵抵住了,他不敢深入其中,又退了回來。但這卻讓朱震更加肯定,京師是真的出事了!

朱震心中隱隱猜到,肯定是和吳三桂和金虜有關?現在的時機怎麼說都對吳三桂有利啊,不比前世之時,李自成打到山海關了,吳三桂沒辦法,不敢和多爾袞討價還價,急急忙忙的就答應多爾袞全部條件了,但現在不同,自己牽制的李自成主力大軍,他在山海關逍遙自在,坐觀鷸蚌相爭,怎麼還會傻傻的去勾引金虜入關呢?

直到夜晚,王明的情報才送過來,朱震看了,恍然大悟,金虜是從密雲翻過長城過來的。這時,朱震不得不佩服多爾袞的膽氣,居然敢如此孤注一擲,萬一吳三桂也發一回瘋,帶著關寧鐵騎直撲盛京…

「哼哼,多爾袞,你太小瞧一個人了!這次,你輸定了。」朱震心中冷笑一聲,立即喝道,來人啦:「給我擬一份聖旨,立即送去南京給皇上鉛印,速度越快越好,再給傳令鍾彬,讓他全軍備戰,章丘鑄造的新式火炮撥出一半給鍾彬!」

書記官聽到王爺這些沒頭沒腦的命令,心中甚是奇怪,不過王爺做事向來如天馬行空,讓人摸不著邊際,這些沒頭沒腦的命令,將來肯定會有大作用的。

李自成擺脫追兵后,立即說道:「朱震此人極善運用形勢,并行詭詐,不可不防之。劉芳亮、任繼榮、馬崇喜、王承胤,我給你們精兵十五萬,你們給我死死守住保定,嗯,不管朱震如何,你們只是據城死守便是,其餘一概不必理會。」

劉芳亮四將分出十五萬大軍后,李自成身邊只剩下十五萬人,日夜疾行,直奔北京。此時北京城下,多爾袞十五萬大軍正猛烈的向城牆發動攻擊,饒是金虜士兵驍勇,多爾袞善於用兵,但攻打了兩天,仍然連一座城門都沒攻破。

這天清晨,多爾袞聲炮起行,正準備再次進攻,斥候回來報道,李自成親自率領十五萬大軍從山東救援京師,現在已經到武清一帶了。

多爾袞聽了,不驚反喜,暗道天助我也! 劉澤清現在很得意,馬士英被任命為內閣大學士后,為了對抗東林黨,賣力的拉攏武將和勛臣,以為羽翼。劉澤清擁兵三萬,雖然這三萬人中有多少能打仗,姑且不說,但三萬兵馬不是個小數了,所以馬士英為了拉攏他,竟然向皇上奏請,讓他鎮守淮安,並加封東平伯。

苦了這麼多年,總算熬出頭了,淮安是個好地方啊!萬頃洪澤湖養著千傾良田,物華珠寶,富得流油,比起山東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不知道好多少倍!

想到山東,他心中有點不爽,當初被朱震趕出山東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可是自己能怎麼養?報復朱震,莫要開玩笑了,人家是濟王、太皇太叔,擁兵二十萬鎮守山東,可以說皇帝都得看他臉色。

「嗯,當初我好像也沒和他撕破臉皮,而且很『主動』的吧山東讓給了他,他應該不會找我麻煩吧。」劉澤清鬱悶的想到,現在朱震一句話,就可以把他打回原形了。

「將軍,淮安巡撫路大人送來請柬,說是設宴慶祝您加官進爵。」一名親兵說道。

劉澤清眼睛一瞪,說道:「以後要叫爵爺,明白么?路振飛,他是懷安巡撫,名義上還是我的上司,既然這麼給我臉面,我也不能掃了他的面子。你去告訴他,我一定準時赴宴!」

第二天,一條震驚南直隸的消息傳開了,劉澤清在湖廣作戰時,勾結流寇,陷害前督師吳甡,淮安巡撫路振飛奉聖旨斬殺他於淮安城中,並藉機收編劉澤清部和原淮安守軍。

黃得功同樣也得到了這條消息,而且他的消息是安插在淮安的探子送回來的,上面有著路振飛斬殺劉澤清和收編其部下時的一些情況。『劉澤清親信數千人不服,舉兵欲殺路振飛,路振飛指揮部下一千餘人殺進亂兵之中,所向披靡!』一千餘人?路振飛哪來的一千士兵?而且,這一千士兵的戰鬥力,嘖嘖,輕而易舉的就擊敗劉澤清數千親信,他黃得功自問麾下四萬人馬中選不出一千這樣的士兵來。

最離奇的還要屬那道聖旨了,皇上前天才加封劉澤清為東平伯,怎麼轉眼就下聖旨令路振飛將其就地格殺?把這些東西聯繫起來,稍有見地之人都能看出,這事是濟王朱震的主意。

朱震啊!黃得功想起一年多以前同他一起在安廬一帶剿滅張獻忠的情景,當時他就知道,朱震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卻沒想到,才過了一年多,他便搖身一變,成了大明宗室,爵封濟王,統領精兵二十萬鎮守山東。

黃得功知道,朱震的二十萬精兵絕對不是像左良玉那樣吹出來的,而是打出來的,十萬金虜,被他大的稀里嘩啦,而後又拿李自成練兵,幾次派兵去中原協助朝廷圍剿李自成,當時他就覺得奇怪,為什麼朱震每次派出的兵打上幾仗,然後馬上換一批。

不過,朱震就這麼殺了劉澤清,不怕兔死狐悲,受到所有南方將領的敵視么?或許,是殺雞儆猴?那麼,等會他就應該派人過來了吧。果然,中午時分,黃得功正在巡視軍營時,親兵就過來報道:「營外有個自稱是左副都御使的人求見將軍。」

「左副都御使?對了,那個陳傑不就正掛著一個左副都御使的官銜么。肯定是他了。」黃得功說道:「去把他請到我的營房裡去。」

陳傑見到黃得功,大笑道:「黃總鎮果然勤于軍務,這麼大熱的天,還跑去軍營視察,真是國之棟樑啊!」


黃得功笑道:「見笑了,不知道陳大人到訪,有何貴幹?」

陳傑道;「黃總鎮也知道,下官雖然掛著左副都御使的官銜,實際上是濟王府的理事,今日來找總鎮,是王爺所託。王爺可是十分懷念當年在安廬和總鎮並肩作戰的日子。」

黃得功道:「我也十分懷念那段日子,你還別說,現在每逢我和人吹牛,就會吧濟王殿下抬出來,能和濟王殿下並肩殺敵的人,不多啊!」

陳傑笑道:「王爺說南直隸諸將以黃總鎮最為直爽,也以黃總鎮的部下最能打仗,這『黃闖子』三個字那時一刀一槍拼出來的。今日一見,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黃得功道:「濟王殿下真這麼說?既然陳大人知道黃某十個直爽的人,那你就直說來意吧,不用多說那些客套話了。」

陳傑笑道:「來意我不是說過了么?王爺十分懷念同你一起並肩作戰的那段日子。」

黃得功心中一怔,徐徐說道:「濟王殿下的意思是讓我帶兵北上?」

陳傑正色說道:「黃大人,你是個直爽人,而且將來很有可能和我同殿為臣,我便和你直說了吧。殺劉澤清是王爺的主意,這並不是說什麼殺雞給猴看,而是劉澤清扼守著南上北下的要道,現在山東空虛之極,王爺實在不安心。陳某此次前來南京,王爺讓我帶了十幾封書信,分別是給南直隸一帶十幾位將軍的。信中意思百篇一律,全是說你們要好好守衛南京,你們要什麼爵位我就讓皇上封你什麼爵位。可是只有四位將軍王爺讓我親自跑一趟,看能否勸動你們帶兵北上。而黃將軍的大名正是第一個。」

黃得功奇怪的說道:「在南京享受,要什麼爵位就有什麼爵位,帶兵北上打仗,王爺卻不封爵,這又是為何?」

陳傑冷笑道:「將軍覺得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爵位可靠還是坐享其成得來的爵位可靠?將軍覺得那些擁兵自重,威脅過王爺的人即使獲得了爵位又能享受得了幾時?」

黃得功想了一下,頓時大笑道:「我明白了,麻煩陳大人告知王爺,我即刻就帶兵北上,聽從王爺調遣。順便問一句,其他三為將軍是?」

陳傑道:「劉良佐、劉肇基和高傑。黃總鎮,這是皇上頒發給你命令你率兵北上聽從濟王調遣的聖旨。你帶兵先到沂州,到時王爺自會派人來迎接你。陳某還要走訪其他幾位將軍,就先告辭了。」 這一天,李自成驅馳大軍疾行了兩百餘里,一直趕到離京師只有三十里的敦縣時,已經是傍晚時分。李自成看看天色,又想到麾下將是經過一天急行軍,就算趕到北京城下,也討不了好,不如在這裡休息一個晚上,養足精力,明日再同金虜決戰。

經過三番五次的被朱震偷襲,李自成再也不敢大意了,金虜鐵騎比起山東還要可怕,而且動輒十數萬,呼嘯而來,若是被他偷襲著了,基本上也就全軍覆沒了。

李自成布下梅花陣營,十萬精兵輔於中間,五萬人拱衛在外面,而且吧營地布置的極大,外面挖了許多陷阱戰壕、設置了許多對付起兵的鹿角籬柵。金虜就算夜晚奇襲,也頂多衝垮外圍一朵花瓣上的一萬人,到時自己布置在中央的十萬大軍羽箭火炮一起發射,藉助陷阱戰壕鹿角籬柵肯定能打破金虜。

李自成看著自己的成果,滿意的點點頭,心中暗道,若是去山東時,也早一點布置如此營寨,定然大破朱震還矣!

此時已經是四月中旬,入夜之後那漸盈的凸月便高高掛在西方的天空上,他要下半夜才會落下去。李自成看著這皎潔的月光,遠處幾裡外都能看到動靜,便笑著說道:「外五營士卒一半休息一半放哨,中央大營的兄弟全部睡覺吧,等到了月亮落下之時,便全體起來。」

果然,上半夜安然無事。到了下半夜,休息了兩個多時辰的士兵回復了七八層精力,他們靜悄悄的埋伏在中央的大營里,中央大營一片黑暗,外面五個營寨卻是燈火通明。

時間一點點過去,眨眼間就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了。李自成讓士兵強打起精神,他知道這段時間是偷襲的最佳時間,金虜晚上要來,就在這段時間了。而金虜統帥多爾袞做出傾國深入中華內地的瘋狂舉動,夜晚卻不趁機襲營,真是怪事。

可怪事總要發生一些的,比如這次,到了東方的天空露出那一抹魚肚白,魚肚白漸漸擴大,接著天邊變得通紅起來,顯然是太陽快要出來了。

李自成眉頭一皺,真是怪事,多爾袞這是怎麼呢?若是我用兵,也會趁著晚上去偷襲一回啊!不過不來更好,李自成不再多想,吩咐士兵埋鍋造飯,吃飽喝足了趕回北京城去。

就在士兵吧飯做好,吃得正香時,北京方向急沖沖的跑來一小隊騎兵,他們直直衝進李自成大營,大聲叫道:「不好了,金虜打進城去了!」

李自成聽了,心中咯噔一聲,連忙叫過那幾人問道:「金虜是什麼時候進城的?進了外城還是內城?」

那名士兵說道:「就是今日凌晨,金虜突然發動進攻,兄弟們連日血戰,都有些累了,又聽說皇上大軍已經到京師三十裡外了,所以防備鬆些,被金虜攻破廣渠門,張將軍帶人前去奪城門,反而大敗,只得退守彰義門,姜鑲將軍還控制著右安門,外城的其餘五座城門都落到了金虜手裡。」

李自成一聽,心中暗道:「我說多爾袞怎麼不來偷襲呢,原來是反其道而行之,兵行險著,攻取北京城,還好,他只得了外城,而且只得了半座外城。」

在李自成的催促下,賊軍士卒胡亂吃了一點東西,就拔營起寨,向京城挺進。遠遠的,他看到京城裡一片煙火,想來交戰還未停止,他心中愈發著急,帶著大軍,直往右安門撲去。

來到右安門下,姜鑲見是李自成回來了,連忙打開城門,放大軍進城。劉宗敏知道城中戰況緊急,見城門打開,一馬當先,帶著部下率先沖了進去。就當劉宗敏部剛剛進完城,城牆上突然射下一陣箭雨,然後城門上的千斤閘咔嚓一聲,轟然落下,切斷了李自成和劉宗敏的聯繫。

李自成心中一驚,登時明白,姜鑲早已投降金虜了。劉宗敏帶進城去的可是他手下最精銳的五萬人馬!要是全部死在右安門,他的實力將大打折扣。他大聲喝道:「我們快快去彰義門,彰義門是張天琳鎮守,都是他的心腹嫡系,斷然不會叛變的。」

李自成趕到彰義門時,不同於右安門的安靜,彰義門一片戰火,張天琳正率領人馬在和金虜交戰。帶看到城外李自成是大軍趕回來時,馬上大聲叫道:「兄弟們,快打開城門,皇上帶著三十萬大軍打回來了!」


原本有些不支的賊軍聽到張天琳大聲喊叫,登時又恢復了幾分力氣,嗷嗷叫著向金虜殺去。張天琳指揮士兵吊起千斤閘,李自成見城門打開,一聲令下,十萬大軍一擁而入,向金虜殺去。

圍攻彰義門的是金虜偽英親王阿濟格,他見李自成大軍入城,料之不敵,便帶著人馬向右安門退卻。退到右安門時,偽豫親王多鐸正指揮人馬同降將姜鑲一起把劉宗敏五萬人馬圍在城下,劉宗敏雖然英勇,奈何中人軌跡,剛入城時未加防備,被一陣箭雨射傷許多兄弟,連他自己也箭頭中了一箭,接著多鐸起兵猛然衝擊他的陣尾,他進城時的陣勢被繞的稀亂。還好他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極力忍著痛處,坐在馬上指揮士兵結陣禦敵。這班人全是從陝西跟著李自成的精銳,不僅忠心耿耿,殺到火氣,也一個個是玩命之輩,多鐸一時之間也拿劉宗敏無可奈何。

這時阿濟格大軍衝殺過來,劉宗敏頓時感到壓力大增,右翼很快就被阿濟格衝破。阿濟格衝破賊軍右翼后,繞過去和多鐸見面,才說道:「快收攏兵馬殺一陣,李自成馬上就帶大軍殺到了,他手下現在有十幾萬人馬,我們只怕不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