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峰低頭思考了一下,問:「那你說那轉世果她自己為什麼不吃?」

趙軍反問:「你吃了有啥好處?」


「能剋制樹妖殭屍了啊,忘了我剛救了你們的命了?」

「這好處要是不來這鬼地方有用么?」

「……好像沒啥用……不對,也有用。我說老趙,你們那詛咒到底怎麼回事?」

張青峰仔細想了一下,並沒有趙軍說的那麼簡單,自己當初吃轉世果是必然的,因為那時候自己身受重傷、命懸一線,能撿回一條命、甚至恢復的這麼快,要說轉世果沒用肯定不對,可為什麼趙軍似乎覺得自己沒中詛咒呢?

趙軍舉起手電筒照了下張青峰的眼睛,張青峰被晃得下意識伸手遮眼。

趙軍搖頭道:「你確實沒中詛咒,最起碼沒中我和龐大海、吳晴蔚那樣的詛咒。你看看我的眼睛,跟普通人有什麼不同?」說罷舉起手電筒,對準自己的眼眸。

普通人肯定禁不住這種強光照射,但趙軍似乎卻沒什麼感覺,只是瞳孔迅速縮成了一個小點兒。

但這也讓張青峰一眼就看出了他眼眸中的異樣。

趙軍的虹膜是黑色的,純黑色。

普通人的虹膜只有五種顏色,其中沒有黑色,也許有人偏黑,但那只是黑色素的沉積,導致虹膜顏色偏黑,也不會是純黑色。

當然,張青峰不是眼科醫生,所以不知道人的虹膜該什麼顏色,所以他在看到趙軍虹膜顏色的時候雖然感覺有些彆扭,卻並沒有察覺什麼不對。

讓他驚訝的是趙軍瞳孔的顏色,當手電筒光照進趙軍已經縮成小米粒般大小的瞳孔中時,他的瞳孔里,亮起一道紅光,血紅血紅的!

張青峰頓時驚道:「卧槽,紅眼病啊!」

ps:求收藏!~ 趙軍放下手電筒:「看到了吧,你知道我現在看東西是什麼樣的嗎?紅蒙蒙的,所有東西好像都染上了一層血,只有看活物的時候,是亮的,亮的扎眼,而且每當看到這些亮的活物時,都會有種本能告訴我:那是獵物!」

「從一年前開始,我就已經不吃熟食了,做熟的東西我根本無法下咽,只能吃生肉,而且越新鮮的越好,走在大街上時,我最大的渴望就是抓住個人從他身上咬下塊肉來,所以我現在上街都不敢抬頭走。」

「而當我看見龐大海和吳晴蔚的時候,他倆的身體卻都是暗的,也就是說,他們兩個和我是同類,我們都是受到了詛咒的人。」

趙軍語氣很蕭索,張青峰沒經歷過這種事,沒法感同身受,但他覺得龐大海確實在向這趨勢發展。

然後他想了一下,搖頭道:「我肯定是中詛咒了,也許跟你們中的不同,但肯定跟這裡有關。」說完把自己做的那個夢說了一遍。

趙軍問:「你那個夢,是從吃了轉世果以後開始的?」

「是。」

「那個長出轉世果的屍體,叫尉遲伽摩?」

「沒錯。」

「尉遲伽摩……尉遲,是于闐王族的姓氏啊,說白了,這座東闐大寶寺也是人家姓尉遲的。你怎麼能確定那個夢有害?」

至於尉遲伽摩是王室成員,張青峰早就聽安琳說過,所以並沒有產生什麼驚訝的情緒,而是理所當然的說:「整天做惡夢,早晚神經衰弱,內分泌失調,肯定短命,不是詛咒是啥?再說大海中了詛咒是已經確定了的,為了他我們也非來不可啊。」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兩人繼續前行,前面不知道還有多長的路,張青峰乾脆把之前攢下的疑問一次性問清:「對了,那些五行蟲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軍苦笑了一下:「說句實話,我也就比你們多來過一次,了解的也不比你們多多少……不過這些五行蟲圍著這座古廟,即便產生沙汐時都不出去,目標應該是那玩意。」

邊說邊指了指螺旋形殉葬坑最中間的樹榦。

此時離張青峰最後一次用血噴樹怪殭屍已經有段時間了,估計以它的體型怎麼也該緩過來了,但此刻樹怪的樹榦依舊在不斷蠕動顫抖,看來趙軍說的沒錯,上面的那些五行蟲正在攻擊這株龐大的樹怪殭屍。

這也讓張青峰產生了一個奇特的想法,他說:「我說老趙,你想想看,這五行蟲是不是專門留在這裡,用來克制這老樹怪的啊?為的就是讓它老實待在這裡沒法長出去……」

他話音剛落,頭頂突然傳來一串悶雷般的巨響,地宮猛然震蕩,兩人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趙軍臉色一變:「不好,這樹妖縮的太厲害,上面好像要塌了!」

「那還不快跑!」張青峰說完,拽著趙軍撒腿猛跑。

跑了沒幾步,中間的樹怪主幹突然鼓起一大塊,然後跟膿包似的破開,隨即一群五行蟲從中湧出,飛的跑的都有,爬出來后便趴在樹榦上拚命啃噬。

似乎五行蟲的五行屬性攻擊對樹怪並沒有什麼卵用,只能採取這種最原始的攻擊手段。

只不過從破洞中爬出的五行蟲數量龐大,跟白蟻群一般,樹榦雖然不斷凝出藤蔓揮舞拍打,甚至想將樹洞堵住,但架不住五行蟲數量太多,大有蟻多咬死象的架勢。

趙軍邊跑邊解氣的道:「這老粽子也有今天,活該!早知道上次我就該直接把城牆炸塌了,讓五行蟲把丫啃光!」

張青峰道:「高興個屁,啃完樹就該啃咱們了,快跑吧!」

剛說完,樹榦上突然又裂開一個大洞,但這次冒出來的卻不是五行蟲,而是那種奇怪的「發光真菌」,似乎是樹怪特意從自己體內開了條通道,放它們進來的。


而這些「發光真菌」飄進后立刻附著到殉葬坑內的骨骸上,隨即一具具骨骸跟受到亡靈法術召喚般,紛紛站起,向著樹榦上攀附的五行蟲衝去,而且這些骷髏手上大都拿著一些鑲玉或玉質的器物,可以對五行蟲造成傷害,一拍便是一大片。

「卧槽,骷髏兵,好萊塢大片啊?老子當了20年驅魔人,今天算特么開了眼了!」很顯然,趙軍以前也沒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


張青峰沒空聽他吐槽,拽著他一通猛跑,好在兩邊似乎是天敵,根本沒空搭理他倆,兩人順著螺旋通道往下跑了兩圈,逐漸遠離了這處混亂的戰場。

聽著身後的動靜逐漸減小,趙軍停步彎腰喘了兩口粗氣,他右臂被刺穿,受傷雖說不重,但失血肯定對體力有影響。

張青峰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問趙軍:「包里有水沒?」他背包之前被自己點著當燃燒彈扔了,現在身上唯一的裝備就是那把雙管獵槍。

趙軍搖頭:「我都一年沒喝過水了,要喝也得喝血。中了這種詛咒,會越來越不像人,雖說不會跟屍鬼似的變成毫無思維的怪物,但估計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兩人忍著口渴,繼續往下走,又走了兩圈,趙軍忍不住吐槽:「這通道到底有多長啊?還沒到頭?還有這兩邊的殉葬坑,這是把多少人變成屍鬼了?這要全復活了足夠巫妖王征服世界了吧!」

剛才「發光真菌」復活骷髏的一幕兩人看的清清楚楚,殉葬坑裡的骨骸明顯不是人類的,最起碼不是正常人的,全部是屍鬼的。

不過這也符合他們在上層看到的壁畫,地宮一層全是鬼,本來還以為就是個寓意,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數量如此驚人。

張青峰依舊沒搭理他,說話就得消耗水分,肚子餓了還能忍著,口渴這玩意太難受了,之前為了省水一直沒敢敞開勁兒喝,早知道就不省著,先喝飽了算了!

再次走了一段,張青峰估計深入地下最起碼得有數百米了,殉葬坑終於到頭,前方的通道不再是下坡路,開始平直,兩人再次走過了一段數百米的u型甬道后,前面出現了一座大廳。

大廳兩側是一些雕像,正對著通道的則是一座巨大的石門。

趙軍精神一振,說:「果然跟那幅畫畫的一樣,這裡是陵墓,看見沒,這些是守陵石像,墓室門前應該還有倆大的。」

張青峰疑道:「陵墓?那怎麼沒見機關,不是說大點兒的陵墓都有機關么?」

趙軍不屑道:「寺外面有五行蟲,寺裡面有沙猴子,塔裡面還有個變態老粽子,而且那些發光真菌還能復活屍骸,還要什麼機關?你覺得咱活到現在忒幸運是怎麼的?」

張青峰點頭,深感有理!

兩側的守陵石像有數十頭,是一種奇怪的動物,如獅似虎,脖頸細長,脖子下面有一攢攢的鬃毛,尾巴有好幾條,多的五、六條,少的也有三條,而且最奇葩的是腦門上也有一條觸手似的短角,向上翹著,端部是個圓球,乍一看跟燈籠魚似的。

張青峰不認識,他問趙軍,趙軍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通道盡頭大門高足有20米,門上雕刻著一隻巨大而且醜陋的鳳凰,兩側則矗立著兩座張牙舞爪的屍鬼像。

趙軍吐槽道:「格調真特么低,居然用屍鬼當守門的石像,怪不得梵教被稱作邪教,埋個人都這麼詭異。」

兩人走到大門前,前後左右研究了一番,然後面面相覷,毫無疑問,兩人此刻面臨的問題很簡單,但卻沒法解決,那就是怎麼進去!

石門緊閉,周圍看不到任何機關的跡象,這麼大的門,估計少說也得有好幾十噸,就算沒有其他機關,估計奧特曼來了推開都費勁。

張青峰說:「你不是兼職盜墓的嗎?拿個主意啊,咋整?」

趙軍一撥楞頭:「我是驅魔人,誰說我是盜墓的了?那洛陽鏟是我撿的,忽悠你們用的,你還當真了?」

兩人皺著眉頭冥思苦想,他倆倒不想盜墓,但眼前只有這一條路了,而且按方位算,那樹怪殭屍的樹根也在這裡面,想要幹掉它,就必須得進去。


看著石門上的石雕花紋,張青峰忍不住伸手摸去,一摸之下感覺上面有些凹槽,然後他摸了摸另一邊,依舊如此,而且這些凹槽似乎有些規律,逐漸向一個方向彙集。

發現了這一點,他開始沿著一條凹槽往裡摸,不過上面太高夠不到,他只能往下摸,目光掃過,發現趙軍正在解褲子,頓時一愣:「你幹嘛?」

「我撒泡尿試試看能不能把它沖開。」

張青峰無語,剛要回一句「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么?」卻發現趙軍對著他擠眉弄眼,張青峰愣了一下,斜眼用餘光向趙軍示意的方向看去,隱約看到雕像群中似乎有個黑影微微動了一下。

難道是安琳?

張青峰覺得很有可能,畢竟下來后只有一條路,安琳在他們前面,應該比他們早到,但石門沒有被打開的痕迹,也就是說安琳還沒有進去。

既然進不去,最有可能的當然就是躲在暗處,等他們開門,然後再來個黃雀在後,趁機佔便宜。

想到這裡,他臉上故作不滿,說:「撒尿離遠點,咱們還得在這研究機關呢,騷哄哄的噁心不?」

趙軍配合的道:「哦。」把手電筒關掉,自言自語道:「得省點電,一會兒沒電可就麻煩了。」邊說邊提著褲子走進黑漆漆的雕像群,卻沒直接去安琳的方向,而是離她有一定距離。

兩人分開后安琳只能盯一個,等趙軍消失在黑暗中,張青峰等了幾秒,然後故作驚喜,大叫道:「老趙,我找到了,快,過來幫忙!」

他這話當然是假的,目的就是吸引安琳的注意力,畢竟安琳的夜視儀也許沒壞,自己得徹底吸引住她的視線,趙軍才有機會偷襲。

以趙軍的身手,只要被他靠近安琳沒跑!

果然,張青峰裝模作樣蹲下還沒幾秒,耳邊傳來趙軍一聲怒吼:「往哪兒跑……」緊接著語調變成驚恐:「卧槽!這是什麼鬼東西!」

ps:請點加入書架! 趙軍能一腳踹飛沙猴子,樹怪老粽子的藤蔓數量少了都奈何不了他,而且他是正牌驅魔人,經歷過的詭異事件和危險無數,能讓他失聲驚叫的,顯然肯定不是一般貨色!

驚訝之下,張青峰抄下雙管獵槍,左手反手拿著手電筒用小臂托住槍身,右手扣住扳機,迅速瞄準之前發現黑影的方向。

然後他就看見一個碩大的黑影凌空飛起三、四米,落地后一個骨碌爬起,對著正狼狽後退的趙軍就是一聲嘶吼!

吼聲跟爛布被撕開的聲音似的,嘶啞刺耳,張青峰從來沒聽過這麼難聽的動物叫聲。

黑影身後飄著五、六根尾巴,脖頸頎長,頭頂一根獨角似的觸角高高揚起,端部散發出一股慘紅色的微光,正是那種如獅似虎的守陵石像!

張青峰頓時有些蒙圈:這東西怎麼活了?

守陵石像吼完對著趙軍猛撲上去,趙軍也是撲錯了對象,以為是個妞呢,結果是個獸,這才嚇了一跳。

但驚了一下以後他馬上就回過神兒來了,石像剛撲到半空,他已經單手擎出十字弩,「啪」的一聲輕響,守陵石像直接被射穿,弩箭余勢不減,將它牢牢釘在一座石墩上。

但他這下也立馬捅了馬蜂窩,周圍的雕像頭頂獨角紛紛開始亮起,最近的兩頭同時復活,直接嘶吼一聲,向他撲去。

趙軍就剩一隻胳膊能動,裝弩箭就得把弩柄戳在地上用腿倚住再往裡面插,此時根本來不及再次上弦,只得撒腿沖著張青峰就跑。

張青峰保持瞄準姿勢往前迎了幾步,「呯呯」兩槍將追著趙軍的兩頭雕像擊退。

不過這玩意明顯比沙猴子結實,沙猴子被鹿彈擊中還得緩幾秒呢,守陵石像被鹿彈擊中只是由於衝擊力翻了個個兒,起身後沒事人似的再次撲上!

張青峰撅開槍膛塞進兩發鹿彈,抬手邊打邊叫道:「這都特么什麼玩意?石獅子怎麼能動了?」

此時趙軍也已趁機又上了一發弩箭,抬手射出的同時答道:「狗屁的石獅子,這玩意是屍猙!幾頭屍鬼攢一塊兒變的,打腦袋都不行,因為它有好幾個腦袋,你都不知道在哪兒!」

張青峰大驚,邊開槍邊道:「那怎麼辦?」說著一槍稍微打高了些,迎面撲來的一頭屍猙頭頂發光的獨角被一槍崩碎,頓時沒頭蒼蠅般亂竄。


不過看它創口處迅速延出的幾條觸角,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復原。

但不管怎麼說,誤打誤撞之下也算髮現了屍猙的一個小弱點,趙軍乾脆不用弩了,左手短刀一抽:「我給你頂幾分鐘,趕緊想轍開門!不然咱就徹底玩兒完了!」

張青峰大怒:「怎麼不我頂著你去開門?難題都留給我……」

「你丫頂得住嗎?」趙軍邊說,邊險而險之的躲過一頭屍猙的撲擊,同時反手一刀將其獨角斬斷,張青峰頓時閉嘴。

完全沒有頭緒,張青峰只得在浮雕上亂摸,上面的凹痕詭異的很,打著手電筒都看不到,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手摸。

連摸帶按的大門一動不動,趙軍卻是有點兒頂不住了,屍猙越來越多,而且被趙軍斬斷獨角幾隻后,離得遠一些的居然張開大嘴開始往外噴射毒沙。

當然,沙子有沒有毒他們不知道,趙軍不敢亂碰,但是被逼的手忙腳亂卻是真的,而且他還不敢離張青峰太遠,生怕張青峰被一口咬死,到時候他就更加獨木難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