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的人早已經見識過朽木道人的厲害,但是看見他竟然敢對陣天山掌門,不由得暗自驚歎,莫非這個沒有臉面的道人,還能比屍妖更厲害?

但是楊戕卻並不擔心,因爲他見識過朽木道人的真正實力。

路塵封不清楚對方的底細,發出一道劍罡斬了過去。

朽木道人看也不看那道尺多長的劍罡,左手一擡,凌空虛抓,竟然將那道劍罡抓入了手中。

朽木道人露了這一手,在場之人無不駭然,連路塵封也不例外。

如此厲害的人物,絕對能夠匹敵崑崙、華山掌門的功力,但是路塵封卻根本沒有見過此人。

朽木道人不屑道:“天山劍派,難道技窮於此?既然路掌門如此謙讓,我也不能太失禮了。”

說着,朽木道人的黑石劍已經離鞘而出。

無數道劍氣和劍罡紛紛從黑石劍中發出,但是卻聚而不發,圍繞在朽木道人的周身旋轉。那些白色的劍氣本是無形之物,但是此刻卻令人感覺到它們就是一根接一根的絲帶。

似乎剪不斷,理不開。

路塵封大驚,知道眼前這個朽木道人是在是生平遇到的最厲害的人物。即時是魔功的左護法蕭逸然,也沒有讓他有如此震撼的感覺。


路塵封提聚全身功力,心如止水,白羽劍再次飄然而起。

“雪花”再次飄了起來,而且比先前的威勢大了不少,讓人感覺到似乎真的在飄雪了。

陰姬嫣然一笑,道:“天山果真是仙山,不僅有瑤池的水,還有這麼漂亮的風光,就連天山劍派的劍術,都是這麼漂亮。可惜啊,要是天山被滅門了,日後不是就見不到這麼漂亮的劍術了?”

無道在一旁“奸笑”道:“爲了保存好天山劍派的劍術祕籍,只能我辛苦一點,將他們藏好的典籍統統都找出來,然後傳授給我徒弟,日後也免得天山劍道失傳了。”

“這個想法倒是不錯,無道老鬼。”陰姬笑道,繼續觀看兩人的“優美”的劍術。

“路塵封,全力出手吧!天山劍派之中,我看得上眼的,也只有那一式‘冰封萬里’!”朽木道人看着路塵封,似乎並不太滿意對方現在的表現。他道:“路塵封!這些花拳繡腿的東西,就收起來吧,我怕你的冰封萬里還沒有使出來,就已經被我斬殺於劍下了!”

那冰封萬里本是天山劍派的鎮山劍招,當年天山劍派跟峨嵋劍派兩派掌門對戰的時候,曾經使用過此招,雖然敗給了峨嵋劍派掌門,但是也算雖敗猶榮。

朽木道人別無他求,正是要用這一招來提升自己的修爲。不過他並不知道,路塵封修爲雖然高,但是也還沒有達到能夠隨心所欲使用這一招的地步。

路塵封見對方如此猖狂,大喝道:‘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本掌門就讓你見識一下天山劍術的厲害,也好讓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頃刻之間,路塵封周身都冒起了一陣白煙,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衆天山弟子也連忙抽身後退,免得爲路塵封周身的寒氣所傷。

冰封萬里乃是引發天地至寒之氣,以寒氣化爲劍氣,可以令萬物冰封其中。

“媽的,怎麼這麼冷!”邪道中人有人叫道,往後退了開去。

楊戕不敢託大,站在了“屍妖”的背後,操控這這具乾屍來抵禦寒氣。

“轟隆!~”

整個天山忽然顫動了起來,冰封了萬年的雪峯開始不住地垮塌,無數的冰柱從積雪之下冒了出來,緩緩飛上了天空,停留在路塵封的周圍。

這些寒冰常年掩蓋在積雪之下,已經冰冷刺骨了,但是在路塵封的周圍,卻還不住地冒着白煙,顯然溫度還在不住地下降。

朽木道人緩緩地點了點頭,知道這些寒冰所蘊含的極寒之氣,足夠讓碰到他的人立即凍爲冰塊。

路塵封周圍的白煙越來越濃,漸漸連他的整個人都融入到了那一片白色煙霧之中。

冰柱“滋滋~”地響着,越來越多,足足有萬千道之多。

朽木道人的臉上泛出了興奮的神色,無論他能不能接下這一式冰封萬里,起碼路塵封的表現並沒有讓他失望,這畢竟是真正的劍道!

“佛光普照!”

朽木道人低吼一聲,全身忽然變得金光耀眼,如同一尊佛像顯靈一般。這一招並非是峨眉劍派祖傳的劍招,而是朽木道人自創而來。自從被白道心斬掉了手足之後,朽木道人每次看見峨眉佛光的時候,就會若有所悟,最後他竟然以劍道體悟了佛法,自創了這一式佛光普照。

朽木道人身週一片光亮,異常的耀眼。


而後,只見雲層之中涌出來無數道金光,向朽木道人衝了過去,似乎難得一見的佛光,竟然出現在了天山上空。

此刻,環繞在朽木道人身周圍的劍氣也忽然變成了金色,生出了一種威嚴的感覺。

楊戕明白,此刻兩人都已經引發了天地之力,就看誰能更好的控制這種毀滅性的力量了。正如當初朽木道人以霞光千道對付屍妖,也都是天地之力的互拼。

寒氣越來越甚,金光也越來越璀璨。

邪道的人馬,天山的弟子,也都離朽木道人和路塵封越來越遠。

忽然,整個天山一下子靜了下來,靜得如同死水一般。

路塵封已經蓄積滿力道,此刻猶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於是在那漫天的冰柱煙霧之中,聽見路塵封一字一句地喝道:“冰——封——萬——裏!”

此刻根本看不見路塵封的身影,只有漫天飛射的冰柱,彷彿天地都被包裹在冰雪世界之中。

朽木道人也出手了,但是誰也看不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見天空一片金光,強橫的劍氣交錯而成的氣浪猛地向路塵封所在之處襲了過去,雖然看不見路塵封的身影,但是朽木道人卻可以清楚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轟!~”


氣浪在兩人之間爆炸開。

頃刻之間,彷彿兩人所在處的空間都塌陷了一般,周圍觀戰的人竟然好像要被吸到兩人交戰的地方去。


楊戕再次定了定身形,催動着“屍妖”,緩緩地將九幽戾氣吸納入體內。

無論朽木道人勝敗如何,楊戕都會操控着“屍妖”給以路塵封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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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光碎在空中閃亮,然後又消失在衆人的視野中,朽木道人和路塵封催發出來的都是天地之力,互拼之下,威力可想而知了。

幸好兩人是在半空拼鬥,如若不然,只怕天山上的生靈就要遭殃了。

楊戕只感覺兩耳之中全是勁氣呼嘯之聲,觸目所見,也全是無數閃光。

旁觀者尚且如此,身在局中的兩人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忽然,金光大盛,只見朽木道人的黑石劍從金光中迸射而出,直向路塵封所在之處激射而去。

金屬交擊之聲大作,並且伴隨着尖銳的呼嘯之聲。

“轟隆!~”

又一聲巨響,比先前的聲音似乎又大了一倍,震得人兩耳刺疼。

金光和寒氣同時消失不見。

朽木道人和路塵封的身影逐漸顯現了出來。

看着已經斷了一小截的黑石劍,朽木道人淡淡地說道:“原來天山劍派的冰封萬里,也僅僅如此而已。即時你路塵封能夠施展出十成威力,也終究不能成爲羣山之中最強的劍招。不過,今日你這一招,也終於讓我體會到了佛光普照的另一層境界。”

路塵封此刻連開口說話的餘力也沒有,因爲他身後站着一個人——屍妖。

楊戕選擇了最恰當的出手時機。

就在朽木道人和路塵封的力道還未完全消失的時候,楊戕操控着“屍妖”對路塵封出手了。天山劍派雖然還有幾個護法,但是都沒有想到“屍妖”如此不顧及身份,而且出手如此之快,等他們想阻攔的時候,已經爲時已晚。

而這時候路塵封在激鬥之下,不僅受到了重創,功力也未完全回覆到體內,“屍妖”不斷地將九幽戾氣輸入路塵封的體內,正是要將他練成乾屍傀儡。

天山劍派諸人無不義憤填膺,但是此刻他們已經幫不了掌門人了,邪道的一羣人也乘機殺了上去,意圖再明顯不過——要將天山劍派從羣山之中抹掉。

此刻,路塵封在絕對不能開口說話的時候居然說話了,他道:“屍妖,想不到你如此卑鄙無恥,居然下毒手暗算!不過,你休想利用我!”

路塵封說完這話,立即強運聚功力,頃刻間全身爆體而亡。

而他的元神,卻也頃刻消失不見,顯然已經成功遁走。

楊戕眼見好不容易就弄到了路塵封的軀殼,卻讓他給毀了個乾淨,心中不禁大爲惱怒,操控着“屍妖”吼道:“將天山劍派的弟子全部活捉,拿回去煉成乾屍,然後將天山劍派夷爲平地!” 峨眉金頂。

白道心正在密室中修煉,忽然心生感應,人影一閃,已經來到了金頂上空。

如他所料,一道見光正從北方急射而來,並且那劍光正不住地減弱。

“原來是天山劍派的路掌門。想不到多年不見,你竟然會被人所傷。”白道心淡淡地說道,將路塵封請進了密室。

“白掌門。天山劍派忽然遭劫,路某也被人所傷,不得不破出肉體飛遁逃走,請白掌門看在同時道統一脈的份上,組我重塑肉身,然後再替天山劍派主持公道!”路塵封急急地說道,失去了肉身之後,他的元神並不能堅持太久的。本想隨便找一個肉體寄存元神,但是又害怕修爲損失太大,這才跑來了峨眉山,求助白道心。

“路掌門不必驚慌。”白道心平靜地說道,伸出指頭,劃割空間,在路塵封的元神周圍佈下了一個小型劍陣,以防止路塵封的真氣外泄。

“多謝白掌門你。”路塵封鬆了一口氣,從天山到峨嵋的這段距離,讓他的真元損耗了不少。

白道心道:“路掌門,傷你者是何人?羣山之中,除了有限的幾個人,我想不出還有誰。”

路塵封道:“邪道中的人物,叫做朽木道人,不知他的來歷如何,但是隱隱感覺到有峨眉的劍風。”

“朽木道人?”白道心愕然地說道,“羣山中果然沒有這一號人物。邪道人物最近雖然囂張跋扈,但是向來都是以屍妖爲首的,這個朽木道人是何來歷啊,路掌門還說是跟我們峨眉有關係?”

路塵封聽出了白道心語氣中的不滿,繼續道:“屍妖雖然厲害,但是正面迎敵,他未必是路某的對手,但是那朽木道人的修爲,的確是高出我一籌。雖然他沒有說來歷,但是卻讓我隱隱感覺到有峨眉劍派的風範。”

白道心緩緩地點頭道:“原來如此。好,事不遲疑,就讓白某助你恢復肉身吧。”

說着,白道心的手中竟然出現了峨眉劍派的鎮山之寶——浩天劍。

一股強大的正氣涌了過來,正氣之中卻又帶着凜冽的殺氣。

路塵封感覺到有點形勢不妙,說道:“白掌門,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道心淡淡地說道:“現在你們天山劍派已經被邪道的人攻破,即時我助你回覆肉身,那也是於事無補了。既然是這樣,倒不如你助我將這浩天劍的威力在增強一層。以你的元神來修煉這把劍,想必威力至少能夠再增強一倍的。”

“你!無恥之徒!”

路塵封的元神急得在劍陣中左衝右突,但是白道心似乎早就有了打算,哪裏會讓他逃脫這個劍陣,浩天劍上劍光大作,很快飛入了困住路塵封元神的小型劍陣之中。

路塵封衝了一陣,知道自己今日必定神形具滅,不甘心地說道:“白道心,枉你爲羣山正道之首,你爲何要如此?”

“成者爲王,敗者爲寇。既然天山劍派已經毀滅,你路塵封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如今爲了開啓仙界聖門,就必須加強浩天劍的威力,若是不能直接開啓的話,我就要以浩天劍和無上玄功,將其強行打開!”

白道心並不急躁,催動着浩天劍開始吸納路塵封的元神之力,繼續道:“助你回覆肉身,還要浪費我的真元,而你一旦恢復之後,也未必肯聽我峨眉號令。如果你神形具滅的話,以後天山劍派的那些生還者,或者還會投靠到我峨嵋門下,如此一來,豈非甚好?”

路塵封呆呆地看着白道心,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白道心竟然是如此一個道貌岸然、心腸歹毒的人,而且心機之深,更是他路塵封拍馬都追不上的。

白道心看了看已經快要被煉化的路塵封,淡淡地說道:“雕性以道心一統魔道,我卻以魔心一統道門。 都市武林之修真訣 ,實在是殊途同歸啊。”

可惜,後面的話,路塵封已經沒有機會聽見了。

片刻自後,白道心來到峨眉金頂的大殿,高聲道:“將天山劍派被邪道攻破的消息傳到羣山各處!”

※ ※ ※

“楊戕,你怎麼不過來坐坐?”

陰姬嬌笑着看着楊戕,道:“放心吧,我又不會吃了你,現在攻破了天山劍派,這裏以後就是我們邪道人物的大本營了。天山的風景啊,真是太美了。”

楊戕不禁看了看陰姬,他有點不明白,爲何這個絕世妖嬈現在竟然跟一個小女兒家一般,充滿了好奇,充滿了幻想,很難把她跟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聯繫在一起。

陰姬就這麼坐在天山山頂的懸崖上,**的雙足在空中蕩着。

她看了看半山的天池,嘆道:“四百多年前,我在羣山之中風流快活,閱盡了羣山之中的正邪人物。可惜,終究都是一些薄情寡義之徒。也就是因爲如此,我纔不客氣地將他們畢生的精血吸個乾淨,對於這些男人,我是不會有絲毫憐惜的。再後來,我就成了令人談之色變的女魔頭,被人追殺得走投無路,躲到了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