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這個小插曲讓陳逸的名聲在小鎮上更加穩固了。

齊恬跟着陳逸進了醫館:“殺雞儆猴,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心思。”

“雖說都是一些小蒼蠅,但是來的多了的話也會煩,現在給他們一點兒小警示,希望他們以後能夠將精力放在提升自己的醫術上,而不是這些歪門邪道。”

這是陳逸之所以願意浪費這麼久時間來解釋的原因。

他只想安安靜靜的治病救人,可不想三天兩頭的來處理這些破事兒。

可是奈何樹大招風,他想要安靜,卻偏偏有人不想讓他安靜。

因此在兩天後,陳逸看到自己店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穿着白大褂,帶着金絲眼鏡的男人時,腦海中走起了一排省略號。

他這段日子好像沒招惹什麼人,那這個人是因爲什麼過來的?

不待陳逸說話,劉慶生便做了自我介紹:“陳大夫,您好,我叫劉慶生,也是學中醫的,有一個小診所就開在鳳凰街。”

對方態度謙卑,陳逸自然而然的放下了戒心:“那你是有什麼事麼?”

“您之前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非常崇拜您,所以今天特意關了醫館,想看看您平常是怎麼看病的,另外有什麼不懂的話,也可以像您請教。”

“陳大夫,您不會介意的吧?”

劉慶生一口一個您,說話也帶着笑,竟然讓陳逸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半晌,他只好道:“我不介意,既然來了,就是客人,隨便坐吧,只不過我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會忙一些,應該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招待你。”

“那真是太謝謝您了。”

得到陳逸的同意,劉慶生便進了陳逸的診所,如同參觀一樣,在不大的診所裏面摸摸看看。

起初陳逸只以爲劉慶生對自己的藥櫃感興趣,也沒有太在意,該給病人看病看病,該寫方子寫方子。

可是在送走了兩個病人之後,陳逸才隱約覺得有那麼一點兒不太對勁。

這個叫劉慶生的人,已經站在那裏研究他的藥櫃有半個小時以上了。

那裏就算是名家的畫也應該被研究透了吧,更何況是他這個沒有多少特色的藥材櫃。

“劉醫生。”

陳逸忍不住問道:“你是覺得我這個藥櫃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

“沒有沒有。”

劉慶生連連擺手,“我不過就是覺得這個藥材櫃上邊的雕花很特別,想研究研究是什麼花罷了。” 陳逸瞭然:“這是碧根草,根莖是晶瑩的翡翠綠,夏天喝了能夠清熱解毒,冬日又能夠暖胃安寧。”

“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

劉慶生推了推眼鏡,將眼底的亮光藏在那厚厚的玻璃片下。

陳逸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正好這時候門外又來了病人,所以他就去看診去了。

劉慶生看着陳逸的背影好一會兒,在確定陳逸一時半會兒沒法兒抽身注意他的時候。

只見他將手悄悄抹上了藥櫃的把手,猛地一拉。

然而,那藥櫃卻紋絲不動,根本就打不開。

“這怎麼可能?”

劉慶生不信邪,又試了兩次,結果都以失敗告終。

他心裏暗道,難道說這一個小小的藥櫃都有門道?爲什麼陳逸能夠那麼輕易的打開,但是他卻不行。


陳逸站在劉慶生身後,將他的一舉一動都收在了眼底。

他就說這個人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好在他留了一手,在劉慶生靠近藥櫃的時候,便給藥櫃施加了一層除了他,別人都沒法子打開的保護層。

“劉醫生貌似對我這藥櫃很感興趣。”

陳逸靠在身後的櫃子上,淡然的語氣讓本就心虛的劉慶生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劉慶生手上動作一頓,僵硬的轉過身來,對上陳逸那雙彷彿能夠看穿一切的目光,尷尬的笑了兩聲:“陳醫生,您剛纔不是給病人看病呢麼。”

陳逸道:“只是一個小小的脫臼,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倒是劉醫生,我這藥櫃真的有那麼好麼?你若是喜歡的話,我可以把定做的廠家介紹給你。”

“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看看。”

被陳逸注意到了,劉慶生也不好在在藥櫃的前邊轉悠,轉而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曬藥材的地方。

他雖然打不開藥材櫃,但是卻也不代表他沒法兒對陳逸的藥材下手。

在王大偉出事之後,他就私下裏總結了經驗,王大偉之所以失敗了,那是因爲準備太少,做事情太莽撞了。

而他不一樣,悄悄的把巴豆粉灑在陳逸的藥材上,神不知鬼不覺。

等他走了之後,陳逸把這些沾了巴豆粉的藥材賣出去。

到時候出了事,誰都懷疑不到他的頭上來。

思及此,劉慶生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粉,一口氣撒在那些還未曬乾的藥材上。

做好了一切,劉慶生自認爲沒人知道,便小心翼翼的將包巴豆粉的紙給收了起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陳逸對他所做的一切都瞭然於胸,只是懶得戳穿他罷了。

完成了今天的主要目的,那自然就沒有理由繼續待下去了,所以劉慶生抻了個懶腰,道:“陳醫生,這不看不知道,我醫館門口可是半天見不到一個病人,而你這裏的病人像是連上了一樣。”

陳逸皮笑肉不笑:“那可能是因爲我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提升自己的醫術,而不是算計別人吧。”

聞言,劉慶生下意識以爲陳逸說的是他,尬笑了兩聲後道:“不管怎麼說,今天到了這裏對我來說也算是受益良多,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在這裏影響您了,就先回去了。”

說着,擡步就要離開。

陳逸卻在這個時候拉住了他,一直到了方纔劉慶生撒巴豆粉的地方纔停下。

“陳醫生這是什麼意思?”劉慶生裝糊塗。

陳逸笑笑:“沒什麼意思,就是想留劉醫生在我這裏多坐一會兒,我還沒向您請教呢。”

“請教不敢當。”

劉慶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坐立難安:“我好像想起來家裏的煤氣忘了關,我還是先回去了。”

“不着急。”

陳逸的手輕輕搭在劉慶生的肩膀上,不急不慢的說道:“劉醫生,你對巴豆熟悉麼。”



聽到這話,劉慶生的腦子裏面的神經瞬間緊繃。

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說起了巴豆?難道說他剛纔下藥的時候被看到了?

不可能啊,即便是被陳逸看到自己在藥材上灑了什麼東西,也不會這麼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巴豆啊。

思及此,劉慶生便覺得是自己想太多。

也許陳逸突然說到的巴豆只是巧合呢,既然這樣的話,閒聊兩句應該也沒有什麼關係。

劉慶生穩定了心神後,纔開口說道:“巴豆這味藥材咱們當中醫的那簡直是在熟悉不過了,怎麼可能會不熟悉。”

陳逸哦了一聲,追問道:“那它到底都有什麼作用,你知道麼?”

“當然。”

劉慶生張口就來:“巴豆,性熱,味辛,功能破積、逐水、涌吐痰涎,有助於治寒結便祕、腹水腫脹、寒邪食積所致的胸腹脹滿急痛、大便不通、泄瀉痢疾、水腫腹大、痰飲喘滿、喉風喉痹、癰疽、惡瘡疥癬。”

陳逸拍了拍手,冷笑道:“看來劉醫生對藥理果然是十分精通啊。”

“哪裏哪裏,只不過就是一些雕蟲小技罷了。”

“不過。”

陳逸話鋒一轉,讓劉慶生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什麼?”劉慶生緊張的追問。

陳逸笑笑,手指在那些藥材上點了兩下後,道:“這巴豆說來說去,最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治便祕,不過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人用他來害人不是。”

“這……”

陳逸又道:“不過普通人想要用巴豆害人,最常用的方法就是下到別人的餐食裏面,可是我知道另外一種辦法,不知道劉醫生有沒有興趣知道?”

“陳醫生請說。”

劉慶生皺着眉頭,額頭上汗流如注,兩隻手緊緊的捂着肚子,彷彿正在忍受着什麼莫大的痛苦一般。

陳逸直接忽略了他的神情,不緊不慢的說道:“民間還有一種方法,那就是巴豆粉和薔薇花的花粉混合後,就會揮發成能夠滲入人體的細小顆粒。”

“而人一旦在這種環境下待上五分鐘以上,就會腹痛難忍。”

劉慶生勉強的擠出笑容來,“是麼……我怎麼從來都沒聽說過。”

“而且更巧的事情還在後邊。” “什麼?”劉慶生心裏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陳逸勾了勾嘴角,像是變戲法一般,手指間突然多了一個紙包。

“還給我。”劉慶生下意識就要去搶。

“彆着急嘛。”

陳逸輕而易舉的躲開了,一邊漫不經心的打開紙包,一邊道:“方纔就看見劉醫生寶貝一樣的拿着這個東西,還真讓我好奇的很。”

“陳逸,你最好把東西還給我。”

劉慶生心知自己已經暴露了,索性也不在去演戲,露出本來面目來。

“那這麼說,劉醫生是承認這藥粉是你帶來的?”

陳逸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話落,他索性將那包紙打開,對着劉慶生就揚了過去。

“陳逸,你有病啊,你這是幹什麼?”劉慶生怒了。

“你既然已經把心思動到了我的身上,難不成還指望我以德報怨?”

巴豆粉灑在了陳逸的肩膀上,不過陳逸毫不在意。

他隨手撣了撣衣服上的藥粉:“劉慶生,方纔我在你這巴豆粉裏面做了一點兒小手腳,現在你應該覺得肚子很不對勁吧。”

劉慶生皺着眉頭,捂着肚子:“你是要下毒害我?來人……”

“儘管去叫人來。”

陳逸不在乎的把那包藥粉扔回劉慶生身上,“我這裏有的只有治病救人的良藥,可從來都沒有害人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