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充滿狐疑地看着小蚨,指指小蚨腦袋,“你腦袋抽了?”

“沒空跟你拌嘴,抓緊,他現在妖力正虛弱,是絕好時機。”

“給我個理由。”駱葉並沒有執行小蚨的要求,而是準備問清理由。

小蚨顯得焦急起來,手一揮,“憑我的身份,憑你的立場,還有、、、、、、”

似乎極其不想說出來,但又不得不說,小蚨歪過臉去,十分不情願,“你是我朋友。”

駱葉張大嘴,好像沒有聽清朋友這兩個字。說實話,他真的沒有想過小蚨會親自說出朋友這兩個字,憑他那驕傲臭屁的個性,定會自詡爲什麼妖主前輩,以朋友相稱,不是他抽瘋就是自己耳朵聽錯了。

不過,駱葉是何等心思縝密之人,對於整理信息,他有着天生敏銳的直覺。

小蚨簡單幾句話,駱葉就已經大致明白怎麼回事,無異還是擔心木烈會說出這唯一兩隻青蚨的下落。

“我想,把他關押在衛城,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駱葉至今也未殺死過一人,雖然木蟬死在自己手下,但那是小蚨出手,不是駱葉的主觀意識所爲,所以對於十五歲的駱葉來說,殺生還是一件很無法想象的棘手事情。

來自異世界的刀客 ,良久才說,“魔煞座對我的所作所爲,你也大致瞭解,如果這忙你不幫,我不會說什麼,修者與妖本就天生敵對,能救我出來,還不揭發我,就已經對我恩義並舉了。”

話語中,盡是落寞之氣。

駱葉的直覺告訴他,小蚨這時,是真的心裏嘆氣了,自己身爲朋友,沒理由不幫他。

這片刻的思索,對於駱葉來說,是長這麼大以來,最艱難的一次。

他終於下了決定!

讓他死!只爲了這個很令自己討厭的朋友! 一道融合後的離火劍,悄無聲息刺入木烈的胸膛中,隨即,離火劍意大涌,將木烈的身軀撐破撐開,看的駱葉一陣膽顫。

嗤~

木烈的皮膚迅速枯萎下去,妖力流失的就像堤壩泄水般,不一會兒,就骨瘦如柴。

駱葉有些畏懼這種畫面,忍不住閉住眼睛。


大概半個時辰後,識海中響起小蚨的聲音,“睜開眼吧,抓緊把那妖丹給我拿過來。”

被小蚨這麼一提醒,駱葉這纔想起來,但凡妖類,體內都有妖丹,對於修者來說,是祭練法寶的好東西。

他連忙睜開眼睛,仔細檢查起來,一檢查,果然發現在木烈枯萎下去的痕跡上,靜靜漂浮一顆珠子。

充裕的木行精氣傳來,駱葉覺得整個身體都好像置身在萬古之森中,氣息裏全都是生機,無比的沁人心脾。

“木烈在血樹的木氏,也算是不錯的妖了,只可惜常年做下人,本性習慣於卑躬屈膝,這才輕易便被我們控制,如果他真的奮起反抗,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制服不了他。”小蚨悻悻說道,語氣中充滿僥倖。

駱葉也是一陣後怕,剛將那顆妖丹拿在手中,就見光芒一閃,妖丹消失不見。

緊接着,是小蚨舔舐嘴脣的聲音,“嘿嘿,好東西啊!”

“小蚨!”駱葉立即衝進識海,撲向小蚨,“這妖丹是我的!”

“哪隻眼看見這妖丹是你的了?”小蚨不陰不陽得笑着。

“木烈死在我的離火劍下,憑什麼妖丹卻不歸我?”

小蚨淡淡一笑,絲毫不覺理虧,“你殺他是爲了隱瞞我的身份,這妖丹當然也應該歸我所有。”

清淡的笑容裏寫着狡黠的意味,駱葉垂頭喪氣,跟這廝搶東西,還不如去拔鐵公雞的羽毛。

只是接下來的一幕,不禁讓駱葉啞然,就連小蚨,都愣了。

誰都沒有在意的那把離火劍意,飄在識海的角落中,忽然脫落下一道劍意,似餓獸嗅到無比甜美的獵物一般,刷的一下,就在小蚨眼前閃過,搶走了那顆妖丹。

木離火劍意!

小蚨額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強自按捺住,沉聲道:“葉子,你何時領悟了第三道劍意?”

駱葉也是茫然失措,比起小蚨來,妖丹落入木離火之手更讓他害怕,誰知道這火焰在識海里怎麼跟他折騰。

何況駱葉因受到魔煞黑氣的侵蝕,身體還弱不禁風,根本經不起這些折騰。

“難道是因爲感覺到了妖丹中的木行精氣?”小蚨不由猜測到。

只看那木離火將妖丹團團圍住,發出幽綠色火焰,彷彿是位守財奴在守護着自己的至寶家產,而那幽綠火焰,就是對外侵者的警告。

小蚨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盯了木離火許久,才失望地擺擺手,“沒意思,區區一顆妖丹,懶得跟你爭搶,葉子,待木離火煉化妖丹之後,抓緊消化掉木離火,否則以它那時的木行精氣,遠超幾道離火,離火劍會分崩離析,到那時,就不好控制了。”

說完,小蚨竟然一隱身子,不知道去哪了。

識海中,轉眼間只剩下駱葉和一位守着妖丹的“吝嗇鬼”。

“呃,木離火,那個,有事好商量,這妖丹嘛,可以給你,只不過、、、、、、”駱葉實在沒有多餘精力再去領悟木離火,只好用出最無良的招數,委曲求全。


奈何木離火根本不理會他,自顧自看守着妖丹,木行精氣越來越充沛,本來幽綠的光芒開始變得亮堂起來。

在焦灼的等待中,駱葉總算看到了新形成的木離火。

鮮綠色的火焰歡快的跳動在識海中,帶着令人振奮的生機,就像是森林中的精靈一樣,讓人心生喜歡。

只不過,這火焰帶來的痛意,卻讓駱葉哀嚎連連。

救出小蚨之後,神識就有了比較明顯的提高,久違的神識痛楚出現,竟讓駱葉有些吃不消。

情急之下,駱葉屏息凝神,奮力融合一道離火劍,迎向木離火!

吸收過妖丹的木離火,完全不是駱葉所能收服的,簡單一個照面,就將駱葉的離火劍給吞噬掉。

而駱葉,也沒有其餘的招數可以用,背上的傷口還隱隱傳來疼痛,駱葉覺得自己的神識開始變得不穩,木離火的顏色越來越鮮豔,逐漸照亮整個識海。

完了!

駱葉覺得自己的處境說不出的艱險,可小蚨和血雀竟極有默契,同時藏在識海深處,就是不施援手。

但接下來,木離火做的所有事情,讓駱葉大跌眼鏡,應該連大跌腦門都說得上。

無窮盡的生機以木離火爲中心,紛紛向外擴散,遇到有受損處,便爭先恐後的附着上去,不消片刻,駱葉的傷勢竟然好了多半。

這前後反差太大,搞得駱葉如同做夢一般,愣在識海里,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分明還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粉妝侯同父親對決時,九道離火劍意極近恐怖肅殺之意,凌厲的攻擊加上鋪天蓋地的灼燒氣息,給這九道離火打上了危險的名頭。

可他體內的這道木離火,竟然還能夠自行療傷,實在詭異之極。

就在此時,小蚨恰當出現,看了一眼木離火,目光中流露出一抹羨慕之色,言無不盡,“看來吸收了妖丹之後,讓他的木行精氣強過了劍得殺氣,才變得這般好救。”

駱葉漸漸從驚訝中冷靜下來,很快想明白其中關鍵。這些離火劍,那五把掌控五行精氣的離火劍,都是以劍氣爲主,五行精氣做輔,而自己這道木離火,在吸收了木烈的妖丹之後,木行精氣太過旺盛,已經將劍意本身的毀滅氣息給掩蓋住,而木行精氣又主控生命氣息,它也就自然而然成爲了一股只能救人不能殺人的劍意。

誰說火焰帶來的都是毀滅?

想到這,駱葉眉開眼笑,自己修煉的種類繁多,最爲擔心傷病,有了木離火之後,豈不是相當於有了隨時候在你身邊的醫生?

要知道,想要聘請一位醫術高明的醫生,是需要很大的財力物力的!

駱葉彷彿看到在今後的修行途中,木離火爲自己治好大大小小的傷病,修真道路上,駱葉一步登天暢通無阻。

“嘿嘿,別作夢了,如果受到我這種程度的傷,幾百顆妖丹都治不好,何況你那小小離火。”看看駱葉那滿嘴口水的樣子,小蚨就猜得出他心中所想,勾起一個冷笑,迅速潑下一盆冷水。

此時駱葉心情大好,才懶得搭理他,隨口回答:“我纔沒你那麼傻,幹燃燒修爲的蠢事。”

說完,駱葉退出識海,留下一臉忿恨表情的小蚨。

“前輩,小女子有些事情想請教一下。”無巧不巧,駱葉前腳剛走,血雀就已經出現。

小蚨鐵青着臉,回頭瞪了血雀半天,沒好氣道:“沒空理你!”

“如果小女子要問的事與毀帝滅皇有關呢?”

血雀一句話,將小蚨問楞住,許久才反問道:“你這小麻雀什麼意思?”

一臉笑容深不可測,血雀意味深長的看着小蚨。


出了識海之後,駱葉發現幾人都已經醒來,雀風和寸天安靜打坐,吸收靈氣,而阿獸則是在幫鳳凰療傷。

鳳凰臉色沒有多少血色,顯然爲駱葉擋下那一擊,讓她受了重傷。

“怎麼了?”駱葉急忙湊過去,神情慌張。

阿獸頭也不擡,“你還有空慰問你這丫鬟,趕快給自己療傷吧,那魔煞黑氣可不是那麼好消化的!”

神識一直都在鳳凰身體內遊走,阿獸絲毫都沒有感覺到駱葉其實已經完好如初。

“我沒事,鳳凰她傷的很重?”

幫人療傷之際,阿獸的心思不能有一點轉彎,讓駱葉兩句話,給他弄得心煩氣躁,倏地擡起頭來,就想破口大罵。

隨即,阿獸那稚嫩的瞳孔募得擴張,露出狂喜之色。

“你怎麼恢復的這麼快?”

他不由得探出神識,在駱葉的身體內完整的走了一個來回,臉上表情越來越驚訝,這位不過十五歲的修者,竟然有着令人驚豔的恢復力!

駱葉神祕一笑,示意阿獸等在一旁,自己則是盤腿坐下,單手附在鳳凰背上。

入手極軟,觸感極滑。

想到不久前自己還緊緊抱過這幅嬌軀,駱葉臉頰頓時紅起一片,但隨即駱葉徒然一驚,鳳凰體內有股極充沛的火行力量向着自己的手掌撲來。

他的劍意雖也是火焰,但卻都是些偏僻火焰,不走熾熱路子,遇到這種精純的火焰內芯,頓時有些手忙腳亂。

不一會兒,他的手掌就變得滾燙,若非神識不同常人,駱葉早就忍耐不住了。

不過找到病源,駱葉就有針對的方法。

他將能夠用出的木離火,統統輸入到鳳凰體內。精純的木行精氣讓鳳凰臉上恢復了些紅潤,不一會兒,頭頂處冒出白煙,她的傷勢開始好轉。

站在一旁的阿獸,心中立馬凜然起來,自己與駱葉分散不過半天,他竟然連救人都會了?!

這個十五歲的修者,可是有着兩種劍意、符陣樂術、馭獸天賦,雖然是靠着一位神祕人的幫助才擊敗木蟬,但那更能佐證駱葉身上的巨大潛力。

一滴汗沿着阿獸的脊背向下滑落。

“若漓姐姐,你的眼光真沒錯,這傢伙給人帶來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阿獸在心中說道。

雖然木離火能夠幫人療傷,但駱葉卻不得不承認,一些比較嚴重的傷,根本就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癒合的。

一連幾天下來,在鳳凰體內作祟的火行之力才逐漸被木離火吞噬乾淨。

PS:求點收藏和鮮花,兄弟姐妹們,可憐可憐丸子,麼麼 鳳凰吐氣如絲,總算是藉助着駱葉的木離火,恢復了妖力。剛剛醒轉過來,臉上還懵然着,看到駱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才猛然醒神過來,正襟危坐,扭扭捏捏,“主人,給您添麻煩了。”

那半是自怨半是膽怯的眼神無比惹人憐愛,縱是阿獸這等見過貌美如若漓的人,都不禁看的目瞪口呆。

駱葉接連控制了幾天的木離火,早就筋疲力盡,哪還有力氣說話,一頭就栽了下去。

正栽到面前鳳凰的懷裏。

口鼻頓時被香氣堵住,駱葉只覺得說不出的愜意,嚶嚀幾聲,就睡了過去。

待他醒來時,發現幾個男孩都圍在自己周圍,只不過視線卻不在自己這裏,而是直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