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久檸輾轉幾道,終於找到了方才小丫頭口中所說的西廂房,好歹自己那便宜老爹預先有準備,房間已然收拾妥當,點上燭火,四周瞬間清亮起來。

經過一日,顧久檸終於可以坐下來好好思考一番,今日那堆子金銀珠寶,分明就是從自己手上的訂婚戒指中倒出來的,可是為何會收不回去,甚至眼下戒指還消失了呢?

難道,有什麼特殊的口訣?

還是……特定的時間?

顧久檸伸出左手,對著此刻窗頭迎面傾瀉的月輝,她記得,第一次發現那枚戒指在自己手上的時候,就是對著月光。

月跡斑斑,薄光掃在白色帷簾上,順勢映出一絲影子,顧久檸坐在窗口,正打算換個姿勢,卻那時,手上驟然一計冰涼。

她低頭一看,艾瑪,可不就是那枚消失了的訂婚戒指嗎?

顧久檸高興壞了,湊著眼睛貼上去,裡面還存著許多寶貝,只是這次,顧久檸不敢再輕易嘗試,生怕一個不注意,又弄出一堆子的金銀財寶出來。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順手將屋子裡值錢的東西全給打了個包,趁著夜色,悄悄順著原路返回,她記得,在剛剛進來時,院子外面的角落處有一個半大的狗洞。

顧久檸一路東瞄西躲,因是後半夜,府中除了值夜的護衛,其他人早已入睡,她輕飄飄穿過長廊,一路上借著假山和樹林的庇護順利來到院子外。

顧久檸將包袱取下來,順勢一丟直接砸向院外。

「哐當」一聲,像是砸到個什麼東西。

顧久檸才來不及管這些,彎下身,直接頭朝外順著狗洞給爬了出去,眼看要到了,卻那時一個軟乎乎的東西立時頂住了自己的腦袋。

什麼東西?!

院外,一回府發現自己戒指里的貼身腰牌丟失的容墨,正打算悄悄翻牆回去尋找,卻那時,一個包袱從天而降,他還沒來得及躲開便被一頭砸中在地。

緊接著,一個圓乎乎的腦袋突然從狗洞里冒出來,好巧不巧,那腦袋此刻正頂上自己半身某處……

鑽狗洞時腦袋頂到一個男人大腿是什麼樣的感受?

顧久檸活了近二十年,第一次遇到如此窘迫的場景。

容墨自然也不會輕鬆到哪兒去,唇角輕扯,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尬意,不等顧久檸說話,立即朝後退了幾步,還很好心地給她留出能夠爬出來的空地。

真是謝謝了哈……

反應過來的顧久檸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手腳並用快速地爬了出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草屑,神態自若地四下打量,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容墨見她沒有說話,抱著不知出於什麼樣的心態,也沒有開口,看著她轉動著腦袋找東西。 第九章萬物閣信物

「你看你養的好女兒啊,居然跟並肩王府的人扯上了關係,還是容墨這樣的一個世子!他容墨是誰?那是聖上的嫡親表兄弟!顧久檸這個小賤人是有多大的膽,跟這樣的人攀上關係?!」

見著容墨走遠了,魏氏的聲音乾脆也放開了。

「老爺說我不知分寸倒是起勁,可你看看你的寶貝疙瘩都直接跟人家拉拉扯扯沒個乾淨!你可別忘了咱家到底是站哪邊的!一腳踩兩條船你也不怕翻了栽水裡!自己不想好了可別忘了你還有一大家子!」

顧平生聽她那指桑罵槐憋著火道:「你什麼意思?誰腳踩兩條船?我?魏金蘭我告訴你,你再這樣口無遮掩,遲早一家子都要死在你嘴上!」

說罷氣憤一甩袖離開,魏氏站在原地錯愕了好半晌,反應過來后追上去要問個清楚。

顧平生夫妻二人最後怎麼解決夫妻矛盾的顧久檸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如今正在一個岔路口徘徊不已——到底要不要去那個所謂的萬寶閣等一個不知道啥玩意兒的任務?

去吧,顧久檸很不甘心很不爽,有種被人扼住命運的后脖頸的危機感。

不去吧,顧久檸擔心容墨會因為被放鴿子而惱羞成怒地押送自己回顧家,那估計自己可能要死上一死。

啊,人生,為何如此艱難!

算了,拋個銅錢交由上天決定吧。

朝小二討了枚銅錢拋了拋。

正面,去;反面,不去。

一拋,正面。

顧久檸面無表情地盯著看了一會兒,重新拋了一次。

三局兩勝!

一拋,正面。

五局三勝!

一拋,正面。

七局……算了,既然上天註定要自己去那勞什子萬寶閣,那就去吧,還能怎的?

顧久檸郁悴地將銅錢還給小二,順道還塞了一小錠碎銀子過去,在小二那驚喜中夾雜著懷疑的眼神下打探:「小哥兒,打聽個事,你知道萬寶閣怎麼走嗎?」

小二一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姑娘不是京城人吧?」

巧了,芯子不是人是。

顧久檸頷首:「正是,小哥兒好眼力。」

小二自謙道:「主要是京城人中誰人不知萬寶閣在何處,只有姑娘這樣的外鄉客才會打聽萬寶閣。」

又巧了,我這個「京城人」還真不知道。

顧久檸恍然道:「原是如此,我聽聞萬寶閣內包羅萬象,只有沒聽過的,沒有它沒有的,故而心生好奇,想要見識見識。」

小二見她是個外鄉客,出手又大方,便好心跟她介紹了一下萬寶閣的具體實況。


通過一番了解補充,顧久檸才知道這家萬寶閣之所以如此有名,不僅因為它的貨物之多之奇,如它的名號一般,更因為萬寶閣曾被聖上欽賜匾額。

別人家的店鋪了不起了靠上皇親國戚的大山,萬寶閣可好,直接背靠聖上這一巨山,誰會不想活了敢招惹萬寶閣?

同時,顧久檸也順帶知道了容墨和聖上那好到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怪不得容墨的玉佩管用,怪不得要讓自己來萬寶閣。

有了這樣一顆參天巨樹,她這個蔭蔽之人還怕顧家的人找自己麻煩嗎?!

感謝上天眷顧讓自己回回投到正面!


既然放下了心,那顧久檸就沒有任何忐忑的一路打聽到萬寶閣。

萬寶閣內客流量還挺高,站在外頭蹦躂了好久也愣是沒有ji進去。

沒辦法,誰讓這萬寶閣居然還限流,喊到號才可以進去。

顧久檸捏著寫著號碼的紙,恍然中生出一種排隊等吃飯的錯覺感。

說到吃飯,顧久檸捂著肚子四下尋找吃飯的地方,剛剛在那茶館茶倒是喝了不少,點心什麼的做的難吃極了,只動了半塊,現下餓的肚子直叫。


想著等到自己還早呢,便先去隨意尋了家店吃飯。

等她吃完飯回來之後,正好輪上自己。

顧久檸一進萬寶閣,就被裡面低調奢華的裝修風格給驚艷到。

該說真不愧是皇家罩頂的店家,這氣派,妥妥的。

一旁的服務人員面帶微笑走到跟前,詢問有什麼需要服務的,顧久檸面帶微笑地掏出麒麟玉佩給他,然後就見他面色一變,態度變得恭敬,將她引到一間一看就是貴客專屬的VIP包房。

慢悠悠地品著特地泡的上等茶水,顧久檸沒等多久,這萬寶閣的主人就過來了。

顧久檸還以為會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沒想到來者長得倒挺儒雅,氣質溫和,不像商人,倒像是個學者,學者身後還跟著兩位妙齡少女。

來人走到顧久檸跟前坐下,開口溫和道:「姑娘可是顧尚書家的二姑娘?」

顧久檸眉毛輕輕一挑,絲毫也不驚訝他知道自己的來歷,頷首道:「正是。」

「容世子之前已託人囑咐過我要好生照料顧姑娘,廂房已經為姑娘備下,這兩位是特地為姑娘準備的婢女,在這段時間裡負責照應姑娘起居,若是有什麼旁的需要,姑娘可儘管告知。」

顧久檸沒想到容墨居然提前吩咐了,還把待遇提的這麼高! 第一十章識字的那種

她抬眸看向那兩位婢女,嗯,生的那叫一個花容月貌,養眼,十分養眼。

那人見狀,抬手招那倆婢女上前,道:「此二女名喚舜華舜英。舜華舜英,還不拜見顧姑娘?」

二女盈盈下拜:「舜華/英,拜見顧姑娘。」

兩個大美人朝自己低眉順眼,顧久檸一瞬間有種左擁右抱的感覺,輕咳幾聲,讓她二人不必客氣。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我看樣子是要住上一段日子,總不好一直以萬寶閣老闆稱之。」

那人一笑,道:「在下姓莫,姑娘喚我莫老闆即可。」

顧久檸拱手道:「莫老闆,不知我在此期間可否隨意走動?還是說我必須只能待在萬寶閣內?如果真是後者,恐怕得煩請莫老闆幫我引見一下容世子。」


莫老闆啞然失笑:「自然不會,世子吩咐過,顧姑娘行動隨意,萬不可輕易攔著。」

呦,這麼好?該不會讓辦的是個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先來個糖衣炮彈哄住?


顧久檸心中一瞬間轉了無數念頭,然面上露出感激神色,「真是勞煩世子費心,還望莫老闆幫我轉達一下我的謝意。」

「自然。」

而後又問了一些大致情況后,莫老闆便起身告辭,顧久檸也在二女的帶引下來到特地備的廂房。

萬寶閣后是一處四進的院落,佔地廣大。而顧久檸住的就是一處獨立出來的院子,說是廂房都說小了。

這小院子里還有幾個負責洒掃的丫鬟婆子,見她來了也不多說一句,行了禮便自顧自的干手上的活,和舜華舜英是一樣的悶葫蘆。

歇下后,二女忙活著把顧久檸的東西收拾收拾,但被她給攔了下來,強硬地把她們按坐下來,擺出一副要跟你好好聊天的架勢來:「舜華舜英是吧?來來來,咱們好好聊聊天,加深一下感情。」

二人還沒見過這樣的架勢,不過嚴格的訓練讓她們學會該怎樣服從主子的命令,哪怕是顧久檸,只要吩咐了要聽她的命令,那就無不服從。

「顧姑娘想談什麼?奴婢等知無不言。」舜華開口道。

顧久檸拍了拍她們的肩膀,「哎呀,放輕鬆,不是什麼機關要件的事,就是問一些八卦啊之類的。」

二女:「奴婢等聽姑娘的。」

嘶,這老老實實的還真是有些不適應。

顧久檸撓了撓臉頰,決定一會兒不要問太露骨的話題。

通過一番細緻交流后,顧久檸對當下這個時代有了進一步的了解,比如說容墨的家世如何雄厚,背景如何鐵,還有皇上和魏王之間那不得不說的一二三事,以及,各府的八卦。

聽完之後顧久檸就一個想法,容墨這根金大腿貌似有長久可發展趨勢,自己要不要考慮一下該如何優雅而不失禮節的抱上這根金大腿?

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但在思考這個問題之前,顧久檸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舜華,這裡有書嗎?可以認字的那種。」顧久檸忍著難言的羞澀,抓著舜華的手殷切地看著對方。

天知道她看那些類似繁體字的字體時候心裡有多奔潰!堂堂高知識分子啊!來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居然成了文盲!豈可修!

舜華被她熱情的眼神看的渾身那叫一個不自在,勉強鎮定道:「主子的書房倒是有不少書,但是未經主子許可,誰也不可碰那些書。」

顧久檸舔了舔下嘴唇,目光繼續熱情似火:「也不用那些個書,能識字的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