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鉗蟻也第一次能夠捕捉到自己的神識,不急不忙的將巨鉗插入土中,靜靜等待着那柄水離火劍。

駱葉簡直連吃奶的勁都用出來了,終於,凝出一柄水離火劍。

同一時間,巨鉗蟻的觸鬚也狠狠繃緊,發出一聲勁嘯,水離火劍隨聲消失。

下一刻,五百里外,寸草不生!

“我的馭獸齋!”阿獸的聲音裏充滿悔恨。

依然是夜晚,那隻不太好看的傳音鴿,陪伴着駱葉,看盡漫天星辰。

從這天起,每天晚上,駱葉和身在衛城的小連燕,都在對方的輕鬆笑語中,悄然睡去。

來到馭獸齋的第七日。

駱葉終於學會了所有的合擊技巧,與巨鉗蟻之間的配合出神入化,踏星步也悄然又進一層,身形如同鬼魅,阿獸都驚讚不已。

同樣,小連燕已能一日煉製五個時辰以上的靈藥,而且成功率大大增加。

第八日。

駱葉已能外視,身體周遭十步的距離,閉上眼睛,也能形同白晝,看上去絲毫不受阻礙。如若睜開眼睛,神識能夠探查的範圍,足足有了兩丈!

小連燕練出了第一顆四品靈藥!

第九日,是夜。

傳音鴿已經好看不少,飛在駱葉身體周圍,歡歌笑語。

“駱葉哥哥,你可有什麼願望?”

駱葉似乎被勾起一些隱藏心底的往事,眼裏流露哀傷,但一閃即逝,點點頭,“有啊,像我這樣曾感受過人間冷暖的少爺,自然會有些小願小望。”

“說說看。”小連燕坐在鬼神殿殿頂,望着斑烈山的方向,一臉好奇。

不過駱葉並不打算說太多心事,卻還是一本正經,“像粉妝侯那樣,連續突破,若能有個天妒之體更好,爭霸衛城,把城主的位子奪過來,也當兩天土皇帝。”


小連燕撅起小嘴,義正詞嚴,“正經點!”

駱葉看看傳音鴿,似乎能夠看到那邊翹首企盼的臉,輕聲說道:“呃,當然還有別的,我想給父親證明自己,就算走的路子曲曲折折,練得一身駁雜術法,也不是個廢物。”

“駱葉哥哥,能再加一件事麼?”

駱葉不禁好奇。

“等到你做了土皇帝之後,來粉妝侯府迎娶我吧,你做兩天土皇帝,我就做兩天**皇后。”

駱葉哈哈大笑,看着傳音鴿,打趣道:“這哪是**,頂多算是個城母。”

小連燕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接話。

二人的對話竟就此打住,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接起話茬,駱葉擡頭看着星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至凌晨,傳音鴿纔開口說話,“駱葉哥哥。”

“嗯?”駱葉低下頭,“怎麼了?”

“沒事,就是我想你了。”

俺不太會寫感情章節,寫這篇很辛苦,參考了不少大神作品,親們不要說俺不實在昂。。。 接連幾天,小連燕都沒有再提起過迎娶她一事,到了第十天,更是告訴駱葉,近幾天將不會再來找駱葉說話,原因據說是李遠征和寧雷剛剛晉升護衛隊小隊長,各自對各自的隊伍進行整頓,免不了一番特訓,她要趕製一批固靈丹,以備不時之需。

“看來大哥和二哥已經開始向中土神州進發了。”駱葉神色有些憂慮,看了看蹲在一旁的阿獸,但發現阿獸並沒有半點歇息的意思。

阿獸手拿一塊翠綠玉牌,正在驅役草原上的靈獸,根本沒注意到駱葉的表情。

“阿獸。”駱葉討好似得問道。

“幹嘛?”阿獸不以爲意,隨口答道。

駱葉從儲納戒中拿出最後兩根糖葫蘆,一臉謙恭的遞了上去,“可以讓我離開這裏麼,我得去找我大哥二哥,他們已經去了中土神州了。”

可阿獸完全沒有理會他,雖然鼻翼稍微抽動一下,但眼睛卻沒有移動半分。

在見到阿獸之前,駱葉或許還不會對他如此凝重的反應感到疑問,但如今,他的心裏卻是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阿獸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阿獸,你告訴我,你在幹嘛?”駱葉收回糖葫蘆,加重語氣。

“哼哼,沒看出來麼,當然是在佈陣,我就不信,憑那邊那些半吊子的修者,能夠兩次穿過馭獸齋。”他露齒輕笑,貌若幼童的俊秀臉龐,讓駱葉感覺那像是一張揚起的三角蛇首,充滿了陰冷和狠辣。

駱葉還是第一次見到阿獸這樣,安靜的呆在一旁,靜靜看着阿獸佈下靈獸大陣。

不消片刻,駱葉就看出些端倪,越發稱妙,面前這些好像並不是靈獸,而是阿獸的一顆顆棋子,伴隨着他的指令,不斷的跑着位,精準無誤,宛若軍隊。

“厲害!”忍不住讚歎一句,“這個陣,應該是脫胎於破虜大陣吧。”


破虜大陣,駱葉在嚴符的精英中心中曾經看到過,是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陣法,攻無不克,威力無鑄。但這個大陣一般都是修者所組成,而阿獸的破虜大陣,卻是用靈獸當做陣眼。

此等奇思,讓駱葉禁不住想起那個喜歡摺疊爆碎紙鶴的蕭錄。

“嗯?你眼光不錯嘛。”阿獸轉過頭來,眼中光芒閃耀,“這的確脫胎於破虜大陣,我叫他萬獸破虜。”

駱葉頓感無奈,這阿獸起名字的水平也就這水平了,這分明是拿着破虜大陣的名字往裏生搬硬套嘛。

“不過我的大陣,又有不同,在原有的四十九種變化中,又多了三種,齊喑、奔騰、和逃生,最後一個逃生最爲重要,我可不想讓我的靈獸們死的不明不白。”大陣已經臨近完成,阿獸索性跟駱葉講解起來。

駱葉仔細一看,發現確實在這大陣裏,給這些靈獸們留了許多後路,一旦有人破陣,它們可以第一時間逃亡。

“對了,你可以再加一個,我跟巨鉗蟻的投射金烏。”

駱葉一語點醒了他,前些天與巨鉗蟻的訓練中,那式投射金烏給二人帶來的衝擊是在太強烈。強大到幾乎變態的威力,迅猛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還有那連抵擋念頭都起不來的氣勢,阿獸覺得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這些天來,每每想及這招,他都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有什麼招數能夠讓馭獸齋的草皮寸草不生!

“有想法,可以嘗試一下。”阿獸孩子般得笑容讓駱葉冷不丁感到一陣寒冷。

但駱葉也留了個心眼,“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到底爲什麼演練這個大陣。”

“演練?”阿獸疑問一句,露出個戲謔的表情,“我這可不是演練,是真的,你修煉神識的這幾天裏,中土神州同東方神洲之間的那道禁制,再一次被人破開,用的手法極其古怪,我們懷疑那是妖類。”

似乎覺得自己解釋的不夠透徹,阿獸又沉聲說道:“邪惡的妖類。”

“妖?怎麼可能,中土神州上怎麼會有妖?”駱葉此言有根有據,自羲帝將修者世界搬來這裏之後,與中土神州早早設下禁制,那同時被搬過來的妖魔世界,也被正道封印起來,根本不可能有落網的妖類。

阿獸冷笑道:“幾千年前得正魔大戰,雖然我師傅還僅僅是一本馭獸訣,但它已經初開心竅,對於那時候的事情還存有些許記憶。當時羲帝燃盡一切修爲,將妖魔世界封印在了中土神州北方的北廷血樹上,保住這幾千年的和平。但妖魔在血樹上,卻從未被滅絕,日子久了,封印老化,妖魔又實力大漲,自然有一些大妖破開封印,下了血樹。”

這事,駱葉根本聞所未聞,頓時震驚十分。

“他們如若來到東方神洲復仇,定會穿越中土神州,這其中會發生些什麼事,你應該也能有所想象。”

駱葉能夠想象得到中土神州生靈塗炭的畫面,但卻不敢想象。

“上次有修者破開禁制,來到東方神洲,還越過馭獸齋,到了衛城,不管這次來的,跟上次來的有什麼干係,不過我可不會讓他輕易的踏過我的地盤。”阿獸冷哼一聲,眼裏噴火。

他口中所說的上次來的修者,自然就是那隻血雀。下意識的,駱葉用真氣挑動了一下紅色膜體,但經脈之中一片沉寂,血雀絲毫沒有動靜。

“難道血雀,跟那些妖是一夥的?”駱葉心生疑問,卻不敢開口。

“對了,你到底要不要幫我?”

駱葉神識一顫,重重點頭,“幫!”

對駱葉來說,從空白開始摸索答案並不是什麼新鮮的經歷。自從有了紅色膜體,他幾乎每天都是在摸索中前進的,對此道早已瞭然於胸。如今,有了解開血雀之謎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兩人迅速湊成一團,你一言我一語談論起來。

但關於符陣之學,二人一人代表的是修者,一人是妖類,大體思路或許一致,但在細節上卻不盡相同。很快,兩人的討論便陷入僵局,尤其是當駱葉說把《墨陽鏡陣》也添加進去的時候,阿獸直接一句‘開什麼神州玩笑’給一口否決。

“你說吧,爲什麼我的《墨陽鏡陣》不能作爲一個子陣?”駱葉不屈不撓,爭的已經面紅耳赤。

阿獸一臉不屑,“區區三品符陣,拿來做五品符陣的子陣,也太寒顫點。”

因爲阿獸的潤飾,靈獸破虜已經進階爲一個五品符陣。

“這跟品階沒有半靈石的關係!”駱葉已經如顛如狂,“我的《墨陽鏡陣》能夠亂人心智,而且墨雨的殺傷力,也可見一斑。”

阿獸依舊不爲所動,擺明了要讓駱葉吃癟。

暮色漸沉,二人誰都沒有注意到,馭獸齋的上空,悄然站立一人,一身黑袍,撓有興趣的看着投入到爭論中的二人,“嘿嘿,有意思,出來這麼久,還沒碰見過這麼有趣的小孩。”

對於阿獸他自然青睞有加,但更令他連連稱讚的,卻是穿着件靈甲的修者駱葉,“這、、、他應該還不過十八歲吧,如此小的年紀,對符陣的理解竟然這麼深刻,有前途,有前途啊,不像剛剛那倆,某還沒舒展完筋骨呢,他們就敗了,尤其是那個寸天,白拿了一把不錯的烈焰尺。”

倏地,黑袍消失在雲端。

更讓駱葉想不到的是,在極其遙遠的崑崙山脈,自己的父親,也就是滄寂寥,也同自己一樣,跟別人爭論的面紅耳赤。

“什麼,你說崑崙帝要大舉攻**土!”滄寂寥拍案而起,目呲欲裂,怒視着面前的青年。

這青年生得溫文爾雅,一身青色儒衫,說不盡的俊朗。

青年微躬下身子,語氣平和,“還請滄先生息怒,這是崑崙帝口諭,鸞孽也無法改變。”

滄寂寥看着鸞孽,許久許久,才嘆口氣,“我知你在崑崙五殿裏,還說不上什麼話,可是洛神殿呢,她們都沒一個反對的?”

說到洛神殿,鸞孽眼裏閃過一絲落寞,“這個,鸞孽只聽說,洛神殿主曾上過奏書,但未被批准,一怒之下,閉關去了。”

如今崑崙五殿的形勢已非滄寂寥所瞭解的,他也只能不斷嘆氣,自言自語,“當日羲帝傳下聖諭,任何修者不得取中土一分土地,不得搶中土毫釐財富,如今我們竟然要把整座中土神州都吞吃下來,愧對列祖列宗啊。”

鸞孽深深作了一揖,道:“滄先生所言甚是,鸞孽受益。”

“你如今也做了無鸞殿主,可有什麼打算?”滄寂寥話題一轉,問向鸞孽。

鸞孽一怔,隨即說道:“如果滄先生不介意,鸞孽打算去次斑烈山,看看駱葉,聽說他修的術法可不少。”

“何止不少,除了禪道,他什麼都練了。”一提駱葉所修的術法,滄寂寥就一陣不悅,“你去找他做什麼?”

“鸞孽也是樂師,不想讓駱葉荒廢了樂術。”鸞孽知道滄寂寥已經不再使用樂術,毅然將教導駱葉樂術的擔子挑到了自己身上,“所以,還請滄先生重新接管無鸞殿。”


滄寂寥卻擺擺手,一語拒絕,“不了,在衛城待慣了,崑崙的生活,吸引不了我,你先去斑烈山吧,我去找崑崙帝。”

“哦,那滄先生一切小心。”說完,鸞孽便跟滄寂寥告辭,離開了。

擡頭看向高聳的有些嚇人的崑崙山,滄寂寥的眼裏,盡是緬懷,低語道:“小卉,可曾想過,我竟然還會回到這個地方。” 駱葉最終還是妥協,沒有將《墨陽鏡陣》放進去,誰讓那萬獸破虜大陣是阿獸的作品。

萬獸破虜,三百隻巨鉗蟻,由駱葉的三品巨鉗蟻帶領,五百隻睡蛭,還有無數的奇珍異獸,由阿獸的雙翼疾行牛帶領。

謹慎如駱葉也難免會沾沾自喜,躲在這樣的陣中,想死都難啊。

阿獸統領總陣,手中馭獸玉牌精緻無暇,看的駱葉一陣眼饞,但據阿獸所說,這馭獸玉牌是阿獸一身的靈氣所在,屬於本命法寶。

“哼,以爲哥沒有?”駱葉清喝一聲,“小墨。”

儲納戒一閃,隨即半空中出現一面墨綠鏡子,阿獸興趣使然,湊上去不斷查看,口中唸唸有詞,“不錯不錯,有點意思。”

同一時間,大陣之上也傳來一個聲音,“確實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