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鳳灝君根本聽不到旁人的碎言碎語,他的眼裡只有那個白衣女子。

他緩緩的從主賓台上走了下來,伊皇后著急的抓住鳳灝君的胳膊,可鳳灝君卻將她給甩開,腳步急切的跑向白衣女子,握住了白衣女子的手便呼喚她為:「雪吟,你沒死,你沒死,我的雪吟。」

就那樣將陌生的白衣女子擁有在懷中,嘴裡一遍遍的喚著寒雪吟的名字。

鳳逸軒大概是明白了鳳逸辰為何要將這個女子送給鳳灝君。

連他父皇都被這個女子迷惑了。

而鳳逸辰知道,鳳灝君的死穴就是寒雪吟。

他如今恢復了正常,鳳逸辰的太子之位必定岌岌可危,而鳳逸辰又一心想做一國之君,在這個緊要關頭裡,他更要討好鳳灝君。

眼下,能討好鳳灝君的方法,除了他的生母還能有誰!

伊皇后重重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面如死灰的瞪著鳳逸辰。

「雪吟,讓朕看看……」

鳳灝君鬆開了懷裡的美人,低頭,撫著她的臉。

女子含羞低頭,聲音溫柔的說:「皇上,民女叫清寒,並不叫雪吟。」

「清,清寒!」鳳灝君恍了恍神,猛的縮回了自己的手,往後退步,回頭看著鳳逸辰問:「辰兒,她……」

「父皇,此女子的賣身契,兒臣已經贖回,她如今是自由之身,倘若父皇有意將清寒帶回皇宮,清寒絕不會給父皇帶來任何麻煩。」

「啪——」鳳逸軒突然踢掉了面前的桌子,站起身,目光冰冷的落在鳳灝君的身上。

鳳灝君與在坐的臣子們都回過頭來看著鳳逸軒。

不光是臣子們被鳳逸軒這樣的氣勢嚇到,就連鳳灝君面對鳳逸軒時也帶著愧疚之心。

鳳逸軒伸手牽起了柳狐玥,便快步的走出了大廳。

誰都看得出來,鳳逸軒生氣了! 「軒兒——」鳳灝君想追上去,然而,鳳逸辰卻將鳳灝君給攔了下來,鳳逸辰低聲的說:「父皇,二弟只是耍耍性子,相信他會體諒父皇你的。」

「辰兒,你趕緊把這女子送走。」鳳灝君回頭掃了眼那女子,清寒跟寒雪吟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女子,鳳灝君雖然心裡還有一絲的顫抖,可是對清寒還是保持著一股疏離。

他怕將清寒想像成寒雪吟,污了寒雪吟。

而他並不是看不起清寒。

只是寒雪吟在他心目中高貴的如女神,又怎會墮落為風塵女子。

「父皇……」

「不必再多言,你若是想要納蘭司宇朕沒意見,納蘭司宇本就是我天水國的天才人物,能夠替皇室效命朕也十分高興。」鳳灝君轉身,重新回到了主賓台。

這頭,鳳逸軒離開了柳宅后,便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行走著。

柳狐玥默默的跟在鳳逸軒的身後,當然,聶無雙那幾人亦是寸步不離的跟著鳳逸軒與柳狐玥二人。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來到了湖畔,便在湖畔的涼亭停了下來。

他的手握得她很緊,緊到連她都覺得吃痛了。

「鳳逸軒……」柳狐玥咬了咬牙,喚了他一聲。


「別說話,讓我靜一靜。」

「我是想說,你弄痛我了。」

突然,他轉身,將她擁入懷裡。

柳狐玥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任由他抱著,甚至抱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他低下頭,唇瓣貼在她的耳畔,低聲的說:「玥兒,我很想念我的母親。」

柳狐玥怔了怔,雙手緩緩的抬起抓住了他腰間的衣物。

「鳳逸軒,你不可以像現在這樣,你看到鳳逸辰剛才勝利的笑容了嗎?」柳狐玥深感到了他內心的掙扎與痛,抓著她衣物的手又緊了緊,道:「鳳逸軒,你吱一聲。」


鳳逸軒卻始終沒有回她的話。

柳狐玥有點兒惱怒,她憤憤之意,惦起了腳尖,站起身,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下去。

鳳逸軒悶悶的哼了一聲,卻將懷裡的人兒抱了起來,她的雙腿也離了地,整個人被他旋轉了起來,她的牙也頓時鬆開了。

夜玄卿倚在了亭子的欄杆,捂著臉,不忍直視的說:「大哥到底是出來談情說愛的,害我們白擔心。」

「唉,不管怎麼樣,太子殿下是準備動手了。」聶無雙雙手環抱。

墨少雲搖了搖頭,轉身道:「是已經動手了。」

「王爺,王妃……」墨少雲這才剛轉身,那秦青便急沖沖的跑了過來,單膝一跪,道:「稟王爺,傅連赫香有事求見,說是有急事,望王爺王妃儘早回傭兵駐紮營地。」

鳳逸軒停下了旋轉的步伐,將柳狐玥抱落地面,兩人相擁回頭望向秦青。

柳狐玥皺緊了眉頭道:「傅連赫香來找我們,怕是為了小雪的事。」

「嗯,回去看看,小雪的魂還在她手裡,小雪的事情最好是儘快處理。」鳳逸軒拉著她的手,快步的往地下城傭兵公會奔去。

傅連赫香只自己一人來到廉清傭兵團的駐紮營地…… 傅連赫香只自己一人來到廉清傭兵團的駐紮營地,柳狐玥與鳳逸軒原本以為傅連赫香該帶一群傅連赫護衛軍隊來的,卻沒想到她自己一人站在了廉清傭兵團偌大的駐紮營地外頭。

有人請她進去,她也不曾踏入廉清傭兵團大門半步。

柳狐玥與鳳逸軒緩緩的自她身後走來。

站在傅連赫香的身後,柳狐玥冷著聲問:「這麼晚了,你來這兒若是為了帶回小雪的事而跟我談,那就沒必要了。」

「不。」傅連赫香沒有立刻回頭,她雙手拿著一卷畫跟一瓶透明的瓶子:「我只是來送兩樣東西給柳姑娘,我知道,柳姑娘你一定在為這件事情而煩惱著。」

柳狐玥與鳳逸軒對視,能夠知道柳狐玥煩惱的人怕是只有她最親近的人,傅連赫香怎麼會知道?

「你暗中調查我。」柳狐玥語氣更加的冰冷。

傅連赫香這才轉身,將手中的兩樣東西雙手奉上:「是,巧的是,柳姑娘心煩的事情我正好知道一二,柳姑娘,你何不先打開畫卷看看。」

柳狐玥的視線落在了傅連赫香雙手拿著的那捲畫,鳳逸軒大步的朝傅連赫香走去,將畫拿了過來,再轉身,把畫卷上的黑色繩子給解開,畫卷瞬間攤開,一幅身穿著紅色舞衣的女子在畫卷內如似翩翩起舞那般,婀娜的身姿在雲端之中搖曳,雖然畫卷美人不動,可靜則動,動則靜,令看的人覺得畫卷里分明沒有「動」的女子,卻似在雲霧間起舞。

而畫卷下面的那兩個字「芝靈」。

無論是柳狐玥還是在場的江湖七怪幾人,或者是鳳逸軒都對傅連赫香呈上來的這幅畫感到不覺。

「芝靈,是這幅畫卷上的女子的閨名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柳狐玥冷冷的問。

傅連赫香走前,站於那幅畫的同排:「柳姑娘,你從來沒有見過你親娘的畫像嗎?」

「……」柳狐玥一怔,更是迷茫的看著畫。

傅連赫香說:「這些事情還是我家老祖宗告訴我的,她曾說她在木靈國見過這位女子,但是,匆匆一年的時間,這個女子便成為你父親的夫人,那時候我家老祖宗還曾去參加了那場婚宴,柳姑娘,請恕我暗中調查你,我知道你跟你的父親一定很想找到你的母親,老祖宗說後來,她曾在江南的路段遇見過跟你母親長得十分相像的女子,但……她是階下囚,那時候,柳家剛好傳來你母親失蹤的消息,我不知道這三個在不同地方出現的女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但是,我相信這世上沒有那麼多那麼巧的事情。」

柳狐玥瞪大了雙眼,望著這幅畫中的女子,腳步緩慢的朝畫捲走去。

來到了畫卷前,她伸手輕輕的撫摸畫中女子陶醉與起舞之中。

「我的母親就長這樣?」絕色傾城、閉月羞花,柳狐玥跟她還真是一點也不像。

「據我所知,的確如此。」傅連赫香很確定的說。 「滿口胡言。」鳳逸軒倏地丟掉了手中的畫,伸手將柳狐玥摟在懷中,目光陰冷的落在傅連赫香身上:「你這女人若再敢暗中調查我們的事情,本王絕不會手軟,到時候,就不止是滅了一座城堡。」

「王爺請恕罪。」傅連赫香單膝一跪:「王爺,雖然我的確在暗中調查過王妃,但也是因為一封紙條,若不是想弄清楚是誰人送來的紙條,我也不會知道王妃正在尋找自己的母親。」

「紙條?」柳狐玥眉頭微皺:「誰給你的紙條。」

「王妃,我並不知道送紙條來的人是誰,她只告訴我,想要要回小雪,就跟你談條件,我說的話句句屬實,我並不想拿條件來交換小雪,只是希望王爺王妃你們小心點,此人恐怕不是什麼好人。」傅連赫香低下頭,將收好的紙條拿出來,雙手遞給柳狐玥。

柳狐玥立刻打開紙條,紙條上的字十分清秀,看起來似女子寫的,但是仔細去看,字體又十分的有力剛陽,散發著男性的氣息,又似是出自男兒之手。

鳳逸軒輕聲的讀:「想得小雪,到湖畔來。」

「約你見了面,你竟然說不知道是誰人,難道他男是女都不知道,你騙誰?」鳳逸軒目光森冷的落在傅連赫香面前。

傅連赫香卻鎮定的回道:「那人穿著黑色大衣,刻意隱瞞自己,聲音也變了樣,根本無法分辨是男是女,去的時候,它只讓我調查王妃娘娘的事情,我沒想到王妃的母親竟然跟我家老祖宗畫籍里收藏的這幅畫中的女子如此相像,老祖宗曾經多次拿出此畫卷,也多次告知我畫卷中女子的一些事情。」

「僅此而已。」鳳逸軒帶著質疑的語氣問。

傅連赫香舉手衝天發誓:「王爺,王妃,若是我所說有半句假言,我傅連赫族必遭天譴!」

「那你告訴我,這幅畫卷中的女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柳狐玥彎腰拾起了畫,攤開畫卷,晾到了傅連赫香的面前。

「她是木靈國最紅的舞女,也是木靈國國君最寵愛的妃子,一場『桃花盛世、落雪紛飛』更是令她平了了天水國與木靈國兩國戰事,她被木靈國國人尊稱為聖母,但是當她名譽站在最頂峰時,木靈國國君卻突然宣她暴病而死,死的很蹊蹺,很讓人難以接受。」傅連赫香將所知道的事情皆告訴了柳狐玥。


柳狐玥的心受到了沉重的壓抑,悶得她喘也喘不過氣來。

她緩緩的收起了畫卷,回頭看向鳳逸軒問:「你怎麼看待此事?」

「如果想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你母親,恐怕只有親自到木靈國看一看了,只是眼下……」

「我懂,我的事情不急,先解決了你的麻煩。」柳狐玥低頭再一次嚴肅的冷盯著傅連赫香:「若是被我知道,你所言有半句假話,代價你懂的。」

「是。」

「起來說話。」鳳逸軒冷道。

在還未真正的了解透傅連赫香這個人之前…… 在還未真正的了解透傅連赫香這個人之前,他們誰也不敢對她交出心來。

而送紙條給傅連赫香的人,他們基本是猜得到是誰人在暗中搗鬼。


眼下除了鳳逸辰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之外,還能有誰?

「那麼這一瓶是什麼?」柳狐玥將畫卷給綁好,再伸手指著傅連赫香手裡拿著的那瓶東西。

傅連赫香立刻將手裡那瓶透明色的瓶子遞給柳狐玥:「這……正是小雪所需要的魂,傅連赫冰將小雪的魂禁起來,令小雪不但無法成為煉器師,還讓她成為一個廢人,我之前一直想偷偷的將小雪的魂帶出來,但是,傅連赫冰命人看守冰室看得很牢,我根本沒有辦法進去偷。」

「小雪的魂嗎?」一直站在聶無雙身後的墨少雲不知何時來到了傅連赫香的身後,修長的手握住了傅連赫香手中拿著的那個瓶子,輕輕的晃了晃,就見透明色的瓶子內,隱隱浮現出一道身影,那具身影正是小雪的魂,可它長得並不像小雪,無論是樣貌還是身姿都如十八九歲的女子那般。

墨少雲瞳孔一縮:「難怪,難怪……」

「有什麼問題嗎?」鳳逸軒見墨少雲神情略變,不解的問。

墨少雲將瓶子遞到他面前:「你看,這孩子的魂比任何一個人的魂都要強大,難怪傅連赫冰要將這孩子的魂給取走,讓她從此不能再踏入煉器師的道路。」

「怎麼看?」柳狐玥對這行一點也不了解,自然不知道什麼才算魂強大,什麼才算魂弱小。

墨少雲難得的勾起了微笑,卻沒有正面的回答柳狐玥的問題,而是快步的朝慕容小雪所住的駐紮包走去。

「娘子,我們也去看看。」鳳逸軒拉著柳狐玥的手快步跟上。

當然,其餘人也不願意錯過一出好戲。

因為這事連墨少雲都笑了。

慕容小雪早早睡了過去,一屋子都是人,她也沒有醒過來。

墨少雲將瓶子打開,一縷白色的霧氣立刻從瓶子里溢了出來,緩緩的飛到了慕容小雪的身體上方,卻遲遲不肯進入慕容小雪的身體。

墨少雲立刻拿出了一個瓷瓶,將瓷瓶蓋子打開,裡面的水灑在了慕容小雪的身體上,一股冰涼的感覺令慕容小雪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