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的表情和眼神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剛剛去看了離影,她房間裏有個男人!”

笛梵說。

離墨看盯着她美豔的臉看了半晌,最後笑了:“你想說什麼?”

“離墨哥哥,她揹着你和別的男人在房間裏,我去的時候那個男人還沒穿好衣服!”笛梵着急的說。

離墨看了她一眼,他在想,母親爲什麼還給他找這麼蠢一個女人?

“那又怎樣?”離墨狹長的眼睛冷漠的看着她。

“小影和她丈夫在一起不可以麼?”

“丈夫?“笛梵以爲聽錯了,她重複了一遍。

“笛梵,我喜歡聰明的女人可我不喜歡自作聰明的女人!”離墨冷淡的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丈夫?”

笛梵回想了一下那個男人的樣貌,的確是數一數二的,就是放在她的哥哥們裏面也絲毫不遜色,她當時只是以爲離影貪圖那個男人的長相,絲毫忘記了她有丈夫的事實。



神宮的侍衛找了幾天都沒有離爵和君琰的消息,這個時候,其實大部分人都已經猜到,他們兩有可能同歸於盡了。

高手的對決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離墨把神宮打理的井井有條,他甚至親自登門去給雨神宮道了歉,表示願意迎娶笛梵。

雖然神宮這一次遭受了巨大的損失,可如果笛梵嫁給離墨,她就是新一任的神宮夫人,雨神宮說到底只是依附着神宮而已,他們沒理由不答應。

笛梵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她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還以爲離墨不會娶她,她甚至覺得以離墨的個性,做出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的,比如娶那個女人,儘管她有丈夫。

可離墨在神宮,現在隻手遮天不是嗎!



這邊!

景文一點都不想待在神宮,我也是,我們提出要走的時候,離墨沒有意外。

“君琰暫時找不到了,不過你們可以去這個地方碰碰運氣!”離墨拿出一張地圖給我們。

“去找一個叫白花婆的,她在神界有很高的地位,或許能知道怎麼控制你的血,不讓你妖化!”離墨把地圖遞給我們。

“如果不是神宮的事情這麼多,我就陪你們去了,不過我會派人保護你們!”

“我們自己去就好了!”我實在不想欠他太多。

離墨笑了一下:“就當我最後再爲你做件事吧,你走之後,我們山高路遠,永不相見!”

我一怔!

他的話淡漠又絕情,不過卻正是我們彼此需要的。

“好!”我說。

離墨的眼睛完全暗了下來。

離墨派御烏帶了兩個神宮侍衛陪着我們,畢竟我們身份特殊,又在神界,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離墨沒有送我,但我知道他就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看着我。

一如當初三年之約到時,他站在窗簾後一樣。

我想這回他是真的放手了吧。

直到人影遠去,離墨還站在城樓邊,一言不發。

“沒想到你真的會放手!”

攬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看着自己的兒子,她很欣慰,她原以爲離爵失蹤後離墨會更加肆無忌憚,沒想到他會浪子回頭,接管神宮,甚至答應迎娶笛梵。

“母親,你真正愛過誰嗎?”離墨忽然問。

攬月一怔,她的婚姻不由自主,她不知道對離爵是不是愛。

“只有我入駐神宮,迎娶笛梵,就沒人敢再動小影了,她才能真正平靜的生活,不是麼?”離墨看着巍峨的神宮,真的很像個牢籠,離墨想,他永遠沒有自由了。

攬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他是那麼落寞那麼孤獨。

從小攬月陪他的時間就不多,而離爵對他,根本沒有一點慈父的感覺,對於離墨,只要犯了錯,要麼打一頓,要麼關起來,以至於離墨後來的個性那麼古怪…

攬月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可是手伸到一半,又抽了回來,她沒有勇氣了。

對於離影那件事,終究是她和離爵騙了他…

攬月想是不是她當年做錯了?是她的私心害了離墨?

“笛梵會是個不錯的妻子…”攬月最終說了這句話,像是對離墨說,又像自言自語。

神界的陽光和煦,呈現出一種美瓏美奐的金色。離墨站在陽光下突然苦澀笑了一下:“小影走了,我娶誰又有什麼分別…” 神界其實算是個更高等的空間,有着比凡間更高等的植物,動物以及人!

我們走了兩天,纔看到一個鎮子,說是鎮子,更像是世外桃源。

因爲不想節外生枝我們沒有進去,又走了幾天,纔到了空裏鎮。

傳說中的白花婆就住在這裏。

因爲很有名,我們很快就找到了她的住處,從進了空裏鎮開始,就不斷有人朝我和景文看來,顯然他們知道我們是什麼,因爲有神宮的護衛沒人敢對我們怎麼樣。

白花婆的房子是個木屋,木屋周圍全是白色的花,叫不出名字,事實上,很多花草我都不認識。

說起來我也算是納巫族的邪神,控制草藥的能力應該是因爲君琰,給我的那一半血液。

我們去的時候白花婆並不在,只有兩個藥童在。

得知來意後,因爲有神宮的帖子,藥童沒有爲難我們,直說白花婆去採藥了,已經走了十多天,具體什麼時候回來他們根本不知道。

我有點失望。

景文拍拍我的頭:“好事多磨,再等等吧!”

於是我們在鎮子找了個落腳的地方。

因爲已經到了,便把御烏和神宮的護衛打發走了,只剩下我和景文的時候,景文問我:“蘇蘇,喜歡這裏嗎?”

我看着如人間仙境一般的神界,點頭:“這裏很漂亮!”

景文有些失神。

我戳了戳幼稚鬼的頭:“可是我更喜歡你和景鈺寶寶!所以別說傻話了,這裏再好我也不會留下來!”

景文這纔開心起來。

我有點無語,這貨怎麼越活越像個小孩子。

過了幾天,藥童跑來告訴我,白花婆回來了。

興沖沖的去,見到白花婆的時候我們兩都是一愣,本以爲是個老太婆,沒想到卻不是。

白花婆除了那一頭的白髮外,樣貌就是二十幾歲的樣子…

她上下打量了我們半晌,最後很冷淡的說:“你們和神宮什麼關係?”

我一怔?難道神界這麼看中裙帶關係?

“神宮太子是我哥哥…呃…認的哥哥!”我不要臉的說。

白花婆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你是個半妖,不過那一半血卻是龍族的,龍族沒落千年了,幾乎都要滅絕了,所以我對你很有興趣!”

景文把我往身後一拉,顯然他也看出來白花婆眼中的不懷好意。

白花婆見他如此,笑了一下:“其實我對你也很有興趣!”

我們兩有種實驗室小白鼠的感覺。

“說吧,找我做什麼?”白花婆問。

“我要壓制住我的那一半血!”我說。

白花婆點點頭:“我猜也是,你現在雖然算是隻魅,可是還是控制不了那一半野獸的血。加上你出世後被泡在人血裏幾十年,身上沾着的污穢之氣太重了,所以你這一半血很不穩定!”

我一怔,她說的都對。

我當時被封印在冥玉中,出來的時候雖然幻化了,可是不算是人,而是魅,然而魅和人是有區別的,所有蘇珩爲了讓我看起來更像個人,把我養在麗姬的人血屍花中養了幾十年…

“你能幫我嗎?”我問。

白花婆點頭:“可以啊,不過要付出代價的!”

“什麼代價?”

她忽然朝景文看去:“我很喜歡他,只要他肯陪我一年,我就救你!

“怎麼個陪法?”我沉了沉眼睛。

“你說呢?”白花婆看了我一眼:“我很久沒見過這麼漂亮又特殊的男人了!”

我冷笑:“換個條件!”

我不覺得他是喜歡景文,她另有深意,卻與喜歡無關。

白花婆依舊看着我,嘴角浮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我就要他!”

我沉了臉。

景文也冷冰冰的看着她。

良久,我拉了一把景文:“算了,我們走!”

景文跟着我出來,他回頭看了看木屋。

“我們回去吧,我就不信我會妖化?幾千年都沒事了!”我故作輕鬆的說。

景文沒動。

我瞪了他一眼:“你想什麼呢?”

“我可以留下來!”他忽然說:“只要一年我們全家就能在一起了!”

“不可以!”

我很乾脆的說:“你真的以爲她是喜歡你嗎?她就是要把你當成實驗品了,就像當初惠人那樣…”

我很難想象他被關在籠子裏,接受各種藥物的時候,一想到我心裏就難過的發瘋。

而且這個白花婆看着不是善類,她要景文很大的可能就是把他當成實驗品。

而我,我決不允許景文再遭一點罪。

我拉着景文的手:“我絕對不許你回去,聽見了嗎?”

農女福田 景文猶豫了下最後點頭。

我太瞭解他了,他點頭不代表他就真的不會回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說:“如果你敢回去,我會殺了白花婆,而且我絕不治病!”

景文一怔。

“你瞭解我,別逼我!”我一字一句的說。

景文無奈的嘆了口氣:“你總是這麼倔!”

“你不是嗎?”我反問。我回頭深沉的看了一眼白花婆的木屋。

這就是有很高地位的神界大夫?蕭白都比她醫德好。

我不屑的想着,而且對於她能不能治好我,抱着懷疑的態度。

深夜,景文趁我睡着的時候還是行動了。

我就知道。

我跟着他,到了白花婆的木屋,不得不說,神界的夜晚也美的不像話,月亮都被凡間看起來大好幾倍,這導致神界的夜晚也很明亮。

我跟着景文進了木屋。

白花婆似乎在等他。

“就知道你會來!”白花婆一臉得意的說。

“只要我在這待一年,你就會救蘇蘇是不是?”景文問。

“是啊!”白花婆站起來:“其實我對你更有興趣,你不是神卻像超脫了神一般,我想好好研究研究,肯定會有大收穫!”

“我答應!”景文很乾脆的說:“要我做什麼?”

白花婆走到他身邊,白皙的手劃過他的臉:“首先,把你的臉剝下來給我!”

我一怔。

景文也是一愣。

“我很喜歡你的臉,你和我的阿忠長的很像,我要把你的臉收藏起來!”白花婆悠悠的說。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神仙說的話,和凡間那些修煉邪術的人有什麼不同。

景文沒吭聲。

白花婆嘲諷的一笑:“怎麼?不願意了?也是,白天那個女人肯定很喜歡你這張臉,沒了臉,她一定看不上你了!”“如果你不能說話算話,我會殺了你!”景文說着舉起手,慢慢的靠近自己的臉。 我提着桃木劍就衝了出去。

白花婆很迅速的躲開,我撲了個空。

惡狠狠的看着白花婆:“你這個妖仙,我要殺了你!”

“弒神可是大罪!”她悠悠的說。

“弒神?我忘了告訴你,我父親不久前才殺了神宮的尊神,你覺得你和尊神比算什麼?”

白花婆臉色一變。

“我今天就殺了你,就當是我妖化前最後祭奠好了!”

“蘇蘇!”

景文想拉我,卻被我狠狠甩了一巴掌:“這麼不愛惜自己,你給我等着,等我殺了她,回頭收拾你!”

白花婆被我嚇了一跳,顯然沒意識到我會在這裏明目張膽的弒神。

“你…你殺了我就沒人能治好你了!”

“怎麼?你怕了?”

我冷漠的問:“我不殺你,你就會治好我?”

白花婆不吭聲。

“我最討厭有人打景文的主意,他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誰想染指,我就殺了他!”

我拿着蘇珩的桃木劍又衝了上去。

白花婆到底是個大夫,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而且蘇珩這把劍上的毒似乎專門是對付這些神仙的,連離墨都折了,何況是白花婆這個小小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