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姑娘呢?」墨乙見了六月,便開口問道。

「姑娘這兩日身體不適,剛才用了一碗湯藥,才方睡下。」

「身子不適?可用請太醫?」墨乙走過來,額頭也是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聽了六月說池玲瓏身體不適,更是有些頭痛。

主子馬上就要回來了,若是知道他們一群人,連池玲瓏一個小姑娘都照顧不好,還讓那姑娘犯了病,接下來,怕是誰都討不了好去。

墨乙就接連問了兩聲,池玲瓏得了什麼病,有什麼癥狀,他現在去請太醫如何的話,直將六月鬧了個大紅臉。

六月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最後,才板著小臉,佯作嚴肅的低聲呵斥墨乙道:「你別問了,孫姑娘已經給姑娘開過葯了。有孫姑娘照應著姑娘,不用再給姑娘請太醫。」

依姑娘那薄臉皮,若是知道,因為她一個痛經,墨乙就給她請了太醫過來,指定會惱羞成怒。

墨乙被六月一通吼,腦中倏地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東西,一時間,溫潤的面孔瞬間紅了個徹底,連耳後根都紅透了。

本來他還想讓六月轉說給池玲瓏一些事情,現在卻是張不開嘴了,只能借有事要忙,匆匆離開了。

池玲瓏一覺睡到午後,醒來后只覺的渾身舒泰。

當然,若是身上能不那麼粘膩就好了。

池玲瓏梳洗過,換過衣裳,用了午膳,聽到六月說,墨乙中午的時候過來找過她一趟,便也又讓六月將墨乙喚來。

墨乙今日有些奇怪,和她說話的時候,眉眼閃爍不定,都不敢看她,池玲瓏奇怪不已,卻也沒往心裡去,而是急迫的問墨乙,「可是你們主子傳信過來了?」

墨乙點頭,耳尖略有些紅。

他一邊應著「是」,一邊也從袖籠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池玲瓏。

池玲瓏當場歡喜的拆開,看到信上那人熟悉的剛勁筆跡,瞬間喜上心頭。

等再看到,秦承嗣三言兩語的交代她,後天定會回府,池玲瓏也是興高采烈的,當場從凳子上蹦起來。

「你們主子說他後天就回來了?」池玲瓏的笑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墨乙點頭,也是又說道:「主子來信的時候,人已經走到了翼州,想必現在最少也應該在宛州了,後天卻是應該能到府里。」

「當真?」

池玲瓏興奮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會兒急忙抓了七月過來,讓她準備些食材,她要提前給秦承嗣張羅些好吃的;一邊也又吩咐碧雲碧月,將她這一個半月來,給秦承嗣新作的衣衫拿出去晾曬好了,好讓秦承嗣回來穿。

她忙活的樣子,就像是一個正在儲藏糧食,準備過冬的小倉鼠一般,那副一會兒冒出來一個主意的鬼模樣,只讓這大殿內所有人,看的忍俊不禁。

姜媽媽見姑娘現在的心情這樣好,也是忍不住開口說她道:「姑娘,王爺可是要後天才回來,您現在就給王爺準備吃食,到了後天,怕是要壞了。」

碧月也笑著說,「姑娘給王爺縫製好的新衫,奴婢們早就洗好熨好了,王爺回來就能穿。」

池玲瓏樂不可支,直衝著姜媽媽和碧月幾人擺手,墨乙見她這副早就忘了他還在的模樣,也不由訕訕的摸摸鼻子,微咳了咳,吸引池玲瓏的注意力,「王爺還有一句話,要屬下轉說給姑娘。」

「哦,什麼話?」

「是有關去西山避暑的事情。」墨乙笑著道:「大後天剛好就是陛下要移架去西山之日,早先因為不確定主子是不是能趕上,屬下就沒有告訴姑娘準備去西山的行裝。如今,卻是要勞累姑娘,早些將行李都收拾好,咱們也好在後日,一同隨御駕往西山避暑。」

墨乙交代了兩句話就離開了,致遠齋在他走後,卻是忙做了一團。

池玲瓏有事可做,當下也不覺得身上酸痛了,卻是指揮著六月幾人,分頭行動,將所有她的行李收拾一番;她則哼著小調,笑的想個偷吃了雞的小狐狸一樣,將秦承嗣所有的寢衣,中衣、外衫,鞋襪和腰帶都整理出來。

第二天,池玲瓏風風火火的忙完了所有事情,正躺在床上歇息,姜媽媽卻是進來了。

看到池玲瓏只穿著一條湖藍色的薄沙燈籠褲,並一件同色的並蒂蓮花小肚兜,正趴在床上翻看著話本子,姜媽媽也是當即眼皮子就眨的跟抽風了一樣。

她接連念叨了幾聲「罪過,罪過」,隨後,在池玲瓏才剛扭過頭來之際,便拿著她的中衣,將池玲瓏團團包裹住。

池玲瓏熱的掙扎個不停,姜媽媽卻也是一連聲的「哎呀」出來,「我的好姑娘,你這模樣,若是讓外人看見了,可如何得了啊?」

不顧池玲瓏玩鬧的要往床裡邊鑽,姜媽媽卻是拉著池玲瓏,就要將衣服給她穿上。

誰知,姜媽媽一個不小心碰到了池玲瓏的痒痒肉,這下池玲瓏可是鬧翻了天,嘻嘻哈哈的就在床上滾做了一團。

「媽媽,好媽媽,快別往我身上捂了,再捂就捂出痱子來了。」

這天一日比一日熱,偏卻池玲瓏因為身上月事未斷,幾個丫頭既不讓她吃冰解暑,也不讓她在屋裡邊放冰塊消夏。

寧願讓她穿的衣服少些,在屋裡走來走去,也是不想弄些冰塊兒來敗壞她的身子。

可是,池玲瓏實在是太熱了。

方才喝了一大碗山楂紅糖水,更是熱的身上的衣服都能擰出水來。

不由就將幾個丫頭都趕了出去,自己換上了一身清涼的衣衫。

池玲瓏躲閃著,不穿姜媽媽遞過來的中衣,後背一大片白膩的肌膚,在姜媽媽眼前晃來晃去,只晃的姜媽媽心頭火氣。

她一個老婆子看到姑娘這模樣,都忍不住多看兩眼,這若是那個不長眼的,冷不丁推門進來這內室,姑娘的清譽可不就全毀了。

池玲瓏和姜媽媽好一番鬥智斗勇,最後,還是舔著臉,說要吃薑媽媽親手做的蓮子糕,才將姜媽媽糊弄了出去。

等姜媽媽出去后,池玲瓏則繼續趴在床上,一邊翻著手裡的話本看,腳丫子也翹起來,在半空中踢踏個不停。

才剛看完一頁,池玲瓏便又聽見有腳步聲匆匆從門外走來。

內室有陰影罩下,光線暗淡了些許,池玲瓏不由就好笑的翻了一頁書,一邊也嬌笑著說道:「媽媽,您就趕緊去給我做蓮子糕吧。這天太熱了,我穿這衣服又不出去,不礙事的,媽媽您就別管我了……」

絮絮叨叨說了好一番話,竟沒等來姜媽媽的反駁,池玲瓏初時不以為意,等反應過來有什麼事情不對時,心裡陡然一跳,立馬扭頭朝內室門口看去。

入目的,便是讓她心心念念了一個多月的人,沒見被晒黑,卻是瘦了不少,臉頰都凹陷下去了,下巴上更是長出密密麻麻一層鬍渣,模樣看起來疲憊不堪。

只他一雙眼睛,在此刻卻亮的猶如天上瞬間炸開的煙火。

那眸子璀璨又深邃,只看的池玲瓏一顆小心肝砰砰跳的快的,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你,你回來了?」

池玲瓏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此刻哽咽的就跟哭了一樣。

她是想要笑的,只是,眼眶在此刻卻是變的紅通通的,就連一雙黑的純粹剔透的眸子,也染上了薄霧,氤氳著一層水花,說話不及就要從眼眶裡跑出來。

池玲瓏翻身就從床上坐起來,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小腳丫,就要往秦承嗣身上撲。

而早就傻了似的秦承嗣,條件反射將撲到自己懷裡的,嬌嬌軟軟的小人兒抱了個滿懷,腦海中現在重複上演的畫面,還是他方才走進這內室時,見到的活.色.生.香的一幕。

穿著同色肚兜和薄沙燈籠褲的少女,趴伏在床上,她酥胸圓潤飽滿,被擠出了束縛著它的布料;光滑細膩的背部裸.露在空氣中,腰肢纖細,膚如凝脂,真真一個人間尤物。

其容貌之盛,氣質之佳,加之那含著水霧,瀲灧迷濛的眸子,如花一般絢爛的笑意,這一切的一切,直接的就撞在了秦承嗣心坎上,讓他恍惚的竟有些心痛。

秦承嗣回過神,觸摸著懷中嬌軟的小人兒,只覺得,接連半月沒日沒夜的趕路,所有的辛酸苦辣,在見到她的時候,就全都化作了泡影,消散了個乾淨。

只要能早一點看見他,所有這些不日不休的打馬狂奔、風餐露宿,都是值得的。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你不是說過要早些回來的么?我天天等你,天天想你,想的夜裡都睡不著覺……」

池玲瓏抱著秦承嗣的腰,察覺到這人,與他離開時想比,足足瘦了一圈不止,也是又心疼的,眼淚瞬間就把秦承嗣胸前的衣服打濕了。

她嗚嗚咽咽的哭,不時又惱恨的光著腳丫子,往秦承嗣腿上踹兩腳,覺得不解恨,便也又「啊嗚」一聲張開嘴,說話不及就隔著衣衫,一下咬在秦承嗣的胸膛上。

秦承嗣不覺得疼痛,身體卻是瞬間僵硬了。

這觸感,還有懷中的軟.玉.溫.香,讓他的呼吸在瞬間變的粗重。

低頭一看,漆黑的眸子卻又恰好看到,池玲瓏一片裸.露的美背。

她身上的皮膚光滑的泛著溫潤的玉色,細膩的猶如剛出生嬰兒的皮膚一般嬌嫩,秦承嗣看的心頭火氣,一雙大手在不自不覺中上移,在她背上摩挲揉捏,只恨不能將這人吞到他口中才好。

池玲瓏被他揉捏的痛了,也是可憐兮兮的仰頭看他,卻是被秦承嗣直接一把抱起來,將人摔在床上,鉗制住她的下巴,便兇狠的雙眼發綠的,直接一口吻下去。

池玲瓏配合著他,卻是不妨,秦承嗣將她好一番折騰后,一雙手卻是越來越往下。

繼而,他一手托住她挺翹的小屁股,滿含色.情的揉揉捏捏,另一隻大手,卻是焦躁的,解開她薄沙燈籠褲,就想繼續往下鑽。

兩人皮膚相觸的地反,好似有電流劃過,只讓池玲瓏忍不住身子微微戰慄一下。

這時,池玲瓏卻也及時的回來神,等反應過來,秦承嗣的手,現在要往那兒探去時,池玲瓏也是忍不住,小臉「唰」一下紅的要滴出血來。

「別,別,那個,我那個月事來了……」

身上的人倏然不動了,池玲瓏此刻也尷尬的覺得,她多想當只烏龜縮到殼裡啊。

這情景,丟死人了……

… 除了高中運動會那次, 這是陸瀟第一次在大庭廣衆下揹着葉橙,就那麼肆無忌憚地走在大街上。

好在兩人還未完全失去理智,臨時問門口保安借了一把傘。

葉橙撐着傘遮風擋雪, 身後的雪地裡, 留下一串蜿蜒的腳印。

“那條路往右邊走, 就是我的初中, 那時候我媽常年住院, 每天都是司機接送我。”

“這家店的餛飩特好吃,我以前天天跑來吃,等下回去給你打包一份。”

“看見那個草坪沒有, 初中那會兒我經常跟人在那裡踢球,一言不合就打得不可開交。”

葉橙一手摟着他的脖子, 聽他絮絮叨叨, 時不時誇一句“真厲害”。

“我小學在白澤待過幾年, 初中的時候我們還不認識。”陸瀟說。

葉橙以爲他要感慨,誰知他卻笑着收攏手道:“但是高中就遇見你了, 真好。”

不知道爲什麼,葉橙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後的他。

他是不是也在遺憾,爲什麼沒有在高中遇見他。

是不是也在遺憾,沒能發現那個從小喜歡的“小妹妹”其實就是他。

是不是也在遺憾,沒有揹着他走這段路, 跟他說這些話。

陸瀟感到身後的人將臉埋進他脖子裡, 皮膚上傳來熱乎乎的氣息, 以及……幾滴溫熱的水珠。

他腳步一頓, 問道:“怎麼了, 阿橙?”

葉橙搖了搖頭,把他抱得更緊, 輕輕地說:“困了,打了個哈欠。”

陸瀟揪住的心這才放鬆下來,笑着說:“嚇我一跳,我還以爲哪裡惹你生氣把你弄哭了,我剛剛腦子裡想了不下十種道歉的姿勢。”

葉橙沒說話,將整個臉都貼在他後背。

雪花順着透明雨傘滑落,像坐滑梯一樣砰砰彈跳幾次,再輕飄飄地棲息在覆着薄薄落雪的斑馬線上。

他聽見陸瀟的心跳聲,在茫茫雪地裡顯得格外清晰、沉穩。

一如很多年後,每一個被他從身後抱住的夜晚那般有力。

你開心嗎,這些都實現了。

我會陪你到很多年之後,然後親口問一問那時候的你。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葉橙只大概指了個方向,陸瀟就明白他想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