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把手指頭塞進嘴裏嗦了兩下,想起什麼好吃的似的,聲音軟糯:「買糖糖。」

少年:「…………」

冥錢,買糖?

「咳咳……咳咳咳……」

小丫頭真是荒唐,他心緒一旦被牽動就忍不住咳嗽起來,少年轉過頭掩著嘴唇,清冷的月光撒在他蒼白瘦削的側臉上,頻繁的咳嗽惹得他狹長的眼尾泛紅,一顆淚痣暈著淚水妖冶又破碎。

小糰子又忍不住擦了一下嘴角,迅速扯過被子,拉着少年躺下了,今晚她要在這裏睡覺!

爹爹抓她也沒用!

少年不願,但是身體虛弱,只能由着她來,小丫頭年紀小不懂禮數,張牙舞爪地抱着他,貪圖他微涼的體溫,埋在他懷裏聞着一絲葯苦混著懸鈴木的體香。

好奇怪,身體突然就不那麼疼了。

「哥哥,我是,小阿寧!」

她喜歡這位哥哥,想跟他交朋友。

少年也不答話,只是靜靜地躺在床上——

原本昏暗的房間今晚卻燭光搖曳,原本冰涼刺骨的軀殼如今卻溫暖在懷。

他原以為,再也沒有人會為他點一盞燈了……

小阿寧

我是……

「司淵。」

小糰子很快就沉沉睡去,小手還不忘抓着少年的前襟,她夢到了一個很俊美的男子,他總是穿着紅色的衣袍……

好奇怪

為什麼他喚她冉兒? 天曉雞鳴!

當然,雞也不是真武觀的雞,真武觀里沒養雞,那玩意兒太鬧騰。

早起以後,張小乙熬了一鍋粥,又去外面買了一斤包子,幾個素的幾個肉的。

肉的是張小乙和李金榜吃,素包子是李修緣的。這和尚昨晚據理力爭,硬是不吃葷,非說自己是正經和尚。

也是,此時的李修緣衣裝得體,溫文爾雅,言談舉止都是高僧做派,那小感覺拿捏的,吆~好似唐僧在世。

把粥盛出來,又去鹹菜罈子裏撈了一小盤鹹菜。鹹菜不是什麼正經鹹菜疙瘩,就是平時炒菜剩下的菜頭,兩片白菜葉子,半截胡蘿蔔,一小節黃瓜之類的。每次剩下張小乙都切切,切成絲扔進鹹菜罈子腌起來。

別看東西不值錢,腌好了以後吃慣了,早上喝粥的時候還真離不開這玩意兒。

咸滋滋,咔咔脆,夾一筷子和進粥里,別提多香了。

一切準備就緒,張小乙去禪房叫李修緣,早上李修緣和張小乙一起上的早課,一個讀佛經一個讀道經。誰也沒耽誤誰。

「修緣,吃早飯啦。」

「有勞道兄。」

叫完李修緣,張小乙又去客房叫李金榜,昨晚吃完太晚了,這哥們兒就沒回家,就在觀里住的。

「金榜,起床吃早飯了。」張小乙進屋拍着他的臉叫他。

李金榜睜開惺忪的睡眼,滿臉懵逼,第一反應是「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

第二反應才想起來,我是李金榜,我在真武觀,我要起床吃早飯。

「你先出去吧,我馬上。」

張小乙出去先吃,都是自己人也不用等。不一會兒李修緣和李金榜也先後來到飯桌,倆人端起粥碗啼哩吐嚕也喝了起來。

「來吃包子,那幾個是素的。」

「有勞道兄,多謝道兄盛情款待。」

李金榜不用讓,他比誰都積極。先喝口粥潤潤食道,然後夾起一個大肉包便大塊朵頤。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張小乙問李修緣。

李金榜今早沒搭話,他們聊他們的,他靜靜地坐在一旁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李修緣放下碗筷雙手合十道:「小僧今天準備去靈隱寺里看一看,小僧前年出來時,國清寺的方丈曾對小僧講過,說他和靈隱寺的方丈有過交情。以前沒機會,如今我已來到杭州,總歸要過去看一看的。」

「那行,先吃吧,吃完了早飯我跟你一塊去。」

「你也去,道觀怎麼辦?」李金榜問,他知道張小乙是很少出道觀的,今天這時心血來潮了?

「好久沒出去逛逛了,正好趁此機會出去溜達溜達。」

「也對,成天憋在道觀里哪會有姑娘喜歡。正好我爹下個月過壽辰,一會兒咱們出去買個禮物,我娘前一陣子還念叨你呢,說你也不過去瞧她。」

「行,過些日子我去瞧瞧她去,順便再帶幾本經書。」

「別!」李金榜一聽張小乙要帶經書給自己老娘,趕緊攔住張小乙。

「老太太不是挺喜歡經書的嗎?」

張小乙和李金榜是發小,外加上張小乙長得漂亮,老太太非常喜歡張小乙,把他當自己兒子看待。以前老太太信佛,自從認識張小乙以後該通道了。尤其喜歡道經,買了各種經書鑽研。

他以前去李金榜家,每次去都會帶本經書給老太太,倆人能聊一天。她最愛聽張小乙講哪個神仙是怎麼回事,哪個妖精是怎麼回事兒。

「可別鬧了,家裏還有還有半本《通玄真經》沒看完呢,這不前些日子又迷上周易八卦了嘛。」

說到這裏,李金榜有些煩躁,嘆氣繼續道:「這周易八卦什麼的真是害人不淺。你是不知道啊,自從我娘看上周易以後,老覺得自己就是算命先生了,嘴裏成天念叨著『乾坎艮震巽離坤兌』,什麼潛龍在淵見龍在田。

我爹最無奈,快四十了,整天被我娘擺弄來擺弄去。從早上吃飯開始,先得給我爹算一卦,今兒早上吃飯得在什麼方位坐着,面朝哪,出門談生意得什麼時辰走什麼時辰回來。唉,我爹那是苦不堪言。」

李金榜也被嚯嚯夠嗆,但和他爹比起來還是蠻幸福的。

「這麼嚴重?」

這老太太是魔怔了啊,張小乙想,眼瞅著要奔更年期去了,這是要鬧哪樣,難道以後要做個女算命先生?

要是說看完周易感覺自己能算卦得有,而且不少。經常有人看完周易八卦以後喜歡出去給人算算,也知道自己算的不是很准,主要是心裏認為自己明白了。

一般這種人也無非就是在親戚朋友面前吹吹牛,裝裝畢。像老太太這麼瘋魔的還是少見。

「唉,一言難盡。」李金榜無奈道。

張小乙揮揮手:「沒事兒,回頭我去勸勸。對了,周易八卦是在哪來的?」

他沒記得給老太太送過周易。

「誰知道呢,聽管家說是我娘在地攤上買的。我娘非說那是周文王手稿,看着是挺舊,但這玩意兒跟周文王有什麼關係?」

「嗯?」張小乙忽然一愣,這莫不是被騙了吧?

「老太太買這本書花多少錢?」

「一百兩呢!」

實錘了!

老太太碰上搞推銷的了!

就好像後世給老頭老太太推保健品,一盒營養液硬說可以延年益壽包治百病。三十塊錢成本他們敢要三萬。

李家老太太也是,好傢夥,一百兩啊,這要是都買書能買多大一堆啊!

這是什麼?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知識就是財富嗎?

這財富也忒大了吧。

張小乙想起禪房裏自己的那本易經,是城中雅聲書屋花一百文錢買來的,還附贈兩把毛筆和一沓草紙。

這特么一百兩一本易經,是書皮是金子做的還是書頁是金子做的。

誒?

如果書頁是金子做的還真值這個價錢。

「可不嘛,我跟我娘說上當了,可人家老太太不信,說這本書以後還能保值……唉!」

老太太還真前衛,還知道保值。

「行吧,等回頭我去勸勸她,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萬一等哪天人家賣老太太把古琴說是伏羲的,老太太還不得把房賣嘍。」

「可說呢,我爹現在可對你有意見了。」

「對我有什麼意見?」張小乙不明所以,又不是我賣的。

李金榜解釋道:「我爹說,要不是你總跟我娘講道經,我娘也不會放棄佛經迷上道經,我娘要不迷上道經也不會花這個錢,所以罪魁禍首還是你。」

「不。」張小乙辯解道:「要老太太沒信我的估計更慘,畢竟他們佛家賣東西更狠。」

話畢,二人把目光轉向李修緣,李修緣正好好的吃着包子,見他們倆看自己。

把嘴裏的包子咽下,一臉呆萌的說道:「這和小僧沒什麼關係吧?」 而自己超車,迫使宋淑婉降速,其實最終就是想給阿亮創造『碰瓷』的機會。哪怕是兩車真的有小摩擦,也在兩人的計劃之內。

想起自己一連串的計劃,周浩傑臉上也不禁得意起來。

「臭娘們,還跟我擺譜。」

豪傑裝飾生意受到尚朝的影響,周浩傑自然想過很多辦法。其中自然包括挖人這種『常規手段』。

只是被無情拒絕拉黑了。

……

李泉回來的第二天,便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沒辦反,秦思雨招募的幾位主播都將入住別墅,眼下公司又沒有別人,李泉只好成為了這些主播搬家的苦力。

這次一共三位都是本地人,另外三位是在外地的主播,也正在處理她們本地的事,處理完了也會立馬趕過來。

秦思雨買的車也不大,前前後後跑了將近五次,待把東西全部搬進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

再次來到這個別墅的時候,已經沒有了起初來時的徹骨涼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溫馨,以及身體上和心裏上的輕鬆。

而看着別墅的裝修,在場的人都是眼前一亮。秦思雨也不例外,雖然早就所準備,但是眼前的裝修卻是又一種風格。

屋內中心色為柔和的粉紅色。

地毯、燈罩、窗帘皆是紅加白色調,傢具皆是白色。

色彩之間對比的強烈感,線條簡約流暢感,帶來的極具立體層次感的視覺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