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女眷,更是哭的不行。

「你們也要好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定要託人告訴我們一聲,」老人對着隊伍擺擺手,話語中還帶着哭腔,顯然是哭了,「這操蛋的世道,總是不給人留活路。」

趙福瑞嘆了口氣,直接勸人趕緊回去,「虧虛的身體也要抓緊時間養好,若是這裏真有不測,也可去南面投奔我們。」

當然,這話也就是聽聽,去南面肯定是不可能發生的,但眾人都沒有去揭穿這樣的謊話,畢竟對他們來說,心存一點念想,也是能在這個世道堅持下去的原因。

趙福瑞忍心不看他人,回頭對着隊伍吆喝一聲,「大傢伙,收拾好行李,看好自家的東西,上路!」

前頭的馬車開始走動起來,身後眾人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長長的車隊猶如一條長龍,一路蜿蜒曲折,直到身後的人影再也不見。

……

離開村子不久,隊伍就走上了官路。

因着戰爭的消息,眾人的神情還有些兒萎靡。

在這裏修整的五天,到底給他們心裏增加了不少負擔。

或多或少,家裏都有親人在戰爭中失去消息,他們如今也只能期盼微末的希望,期望留下來的親人都能順利活下來。

趙玉坐在牛車上,拄着手臂嘆了口氣,她低頭,看着地面平坦的官路,心裏有些鬱悶。

她不知道,他們像眼下這樣的逃難生活還要持續多久。

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迷茫,一日多過一日的消息傳來,又多為不好又殘酷的消息,他們,真的能一路平安的抵達南面嗎?

可是能戰爭的消息太快,一路上竟然也遇到了和他們抱着同樣理由的逃難之人。

只不過那些人的隊伍人數有多有少,能力有強有弱,倒是不如自己。

…………

趙福瑞他們的方向依舊是沒有變化的,繼續南行,穿過常州,直接挺近南面復地,也就是涼州,潮州,福州和兩廣風周遭區域。

事實上,這也是他們通過這麼多年的經驗,總結歸納出來的最具有發展潛力,且最安全的地方。

不比陽承郡周圍與北方部落直接衝突,也不比青州常州夾在中間兩邊為難。

南面大部分區域,都已經被那裏的統治者經營許久,解決了最危險的問題,同時,南面各方面的基礎建設都不錯,有趙善宇的口頭描述和帶回來的精緻物件為例,這些都是能證明南面的真實實力。

…………

一路上,眾人走走停停,花費了差不多二十天左右的時間,橫穿了常州地域,成功來到了常州與南面潮州的交界處。

只不過來到了這裏,眾人又不知道該怎麼走了。

原因很簡單,他們直接被佈滿荊棘的柵欄和人數眾多士兵堵住了去路。

不得已,趙福瑞只能帶着眾人回到了距離潮州最近的一個名為雲澤縣的地方。

而雲澤縣往南五十里,就可以正式跨入潮州的地界。

「先在這裏休息,我們再打探打探,看看如何才能去到南面,」趙福瑞先是對身後的眾人交代一聲,跟着又用同樣的辦法,去周圍的莊子租用了幾個房子,將眾人全都安置下來。

起先,他們想和莊子裏的人打探,可惜莊子的人知道的不多,沒什麼結果,遂只能將目光寄托在城裏。

趙福瑞帶着人進了城,呆了差不多小一天,等出來時,還真讓他們打探出了什麼。

原來,並不是任何時候過來都能進入南面潮州的。

每次進入潮州,都有規定的時間和人數限制,還有對人的戶籍要求。

「首先,每兩至三個月不定,這塊常州和潮州的邊界就會打開,雲澤縣令便會允許五百人進入潮州地界,」

「但這五百人,要求的便都不是常州的人,並且需要從雲澤縣的縣衙購買相應的憑證,一張憑證,一個人,要五兩銀子!」

「赫,竟要五兩,這麼貴,怎麼不去搶!」

其他人紛紛皺眉,其中有不少跳腳的,「是啊,價格太貴了,」他們這一路上,也沒少花銀子。

那可是五兩,一家人正常一兩年的收入,可不是少數嘞。

且這還只是路費,真的到了南面的話,他們可是還要花錢買地買房生活的。

一想到這,眾人都跟着憤慨不已,紛紛開口抱怨。

趙福瑞也無奈,「這只是一個人的,若是想一家人全都都過去,那就得幾十兩才行。」

何況,這個憑證費用,也不是他定下來的,你若是不交,那就補能過去。

「下一次邊界打開的時間,就在五月中旬,還有不到二十天,大家回去可以琢磨琢磨,想去的,趁早去買來定下,不想去的,也可以選擇留在這裏。」

到了眼下這個時候,趙福瑞也沒有特彆強調一定要去南面了。

事實上,就在他們抵達常州的時候,有關於陽承郡的戰爭風波也平息了下來,皆大歡喜,並沒有波及到青州常州,所以眾人留在比青州還遠的常州,也更為安全。

「留在雲澤縣,可以上戶籍,可以買房優惠,買田地也便宜,」趙福瑞事無巨細的說着雲澤縣縣衙提供給他們外來人的優惠。

這些都是他從城裏聽來的,轉而再由他告訴隊伍里的其他人。

「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三日後,做好決定再告訴我。」

眾人點頭,紛紛回家,拉着家裏人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來。

趙福祥一家商議之後,還是決定要去南面。

眾人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臨門一腳的事,不能放棄,」

趙福祥也是這麼想的,而且他們去年靠着城裏的鋪子賺了不少的銀錢,用這些銀錢來買進入潮州的憑證也是足夠用的。

就這樣,算上趙金燕和趙銀燕兩家,一共二十八口人。

當然,這裏面並不算的兩個出生沒多久的奶娃娃和孕婦肚子裏的孩子。

全都買憑證,一共需要一百四十兩。

幸好,在離開的時候,李氏將家裏的銀票都換成了銀子,一路都放在罈子裏抱着,雖然沉了點,但到底省下了無地兌換的麻煩。

…………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源非大聖呢?趕緊將此事告知給他,我們必須早做準備。」

張若塵攜帶一股風勁,飛落到黑醜女子的不遠處,一步步走過去,目光落向不遠處的戰場。

「源非大聖和般若殿下不在此處,已去追殺螭帝。」黑醜女子道。

加上兩位百枷境大圓滿大聖,此處死族一共有九十四位大聖。

他們身上死氣濃厚,充滿腐蝕性的力量,強大的能量波動不斷爆發出來,讓空氣時刻都在翻滾沸騰。

死族大聖並不是雜亂無章的攻擊,而是組合成了兩座合擊陣法。

最內層的一座,有六十位大聖組成。

每一位都釋放出數億至數十億道聖道規則,總共上千億道聖道規則交織穿梭,轉化為各種不同的攻擊力量,有人形雷電,有宮殿形態的火球,有死亡陰影……

張若塵不知道死族到底是如何做到,讓六十位大聖的聖道規則,完全融為一體,而不相互排斥。

但是,卻很清楚,若上千億道聖道規則同時向他湧來,各種攻擊一起落下,他未必扛得住。多半會選擇暫時退避,而不是硬扛。

可是被圍在中心的二十二位不死血族大聖,卻退無可退,只能拼盡一切抵擋。

他們都在燃燒體內的大聖血液,化為二十二個火人,嘴裡發出一道道長嘯聲,抵擋六十位死族大聖的攻擊。

「戰,戰至最後一滴血。」

「已是狩天之戰的最後一天,不死血族絕不能倒在這一天。」

……

血魔是二十二位不死血族大聖中的最強者,盤坐在虛空,顯化出九幅天魔圖像,宛如九座魔道世界展開。

身上出現九個血孔,源源不斷流淌出九條血溪,湧入九座魔道世界,抵擋死族大聖的攻擊。

可是,血魔的身體,卻迅速乾癟。

大聖血液很快就會流失殆盡。

另外二十一位不死血族大聖,體內的血液也都燃燒了一半以上,戰力下滑,開始防禦不住死族大聖的攻擊。

絕望的情緒,在每一位不死血族大聖的心中蔓延。

花費數百年時間,從上億的不死血族修士中脫穎而出,成為聖境中的帝皇,每一個都心志高遠,極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可是,為了不死血族,卻可以犧牲自己。

絕不能,倒在最後一天。

若是那樣,今天將會成為他們一生的遺憾,並且一生都會被別的修士嘲笑。

「你們是不死血族,我們是死族,你們的生命,註定由我們來終結。」頭上長著雙角的死族百枷境大圓滿大聖,聲音淡漠的道。

黑醜女子道:「交出藏在你們身上的不死血族族人,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

張若塵沒有冒然出手,一直在觀察,暗道:「內層的六十位死族大聖,是負責攻擊。外層的三十二位死族大聖,與那位長著雙角的百枷境大圓滿大聖一起,負責釋放死亡念力,壓制不死血族的大聖垂死之時自爆聖源。而那個樣貌有些黑丑的女子瀧離大聖,則是守在最外圍,提防外敵偷襲。」

「兩位百枷境大圓滿大聖的威脅最小,兩座合擊陣法,反而需要在第一時間,將他們破掉。只要他們的力量,無法結合在一起,威脅就不大。」

拿定主意后,張若塵背在身後的手,凝聚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空間裂縫。

每一道空間裂縫,皆只有一寸長。

黑醜女子很謹慎,察覺到空間波動,目光立即向張若塵盯去。

出手。

「唰!」

張若塵凝聚出來的空間裂縫,多達三百餘道,並且,將時間印記融入了其中。

揮手一撒。

三百餘道空間裂縫,宛如黑色的刀雨,無聲無息,向黑醜女子和近百位死族大聖飛去。

「小心……啊……」

黑醜女子剛剛喊出,護體死氣盾牌就被打穿,身上留下六道血窟窿,血肉和骨頭就像直接被挖走了一般。

寸長的空間裂縫,透體而過,能夠帶走巴掌大小的一塊血肉。

空間裂縫融入了時間印記之後,飛行速度勝過以前十倍不止,這麼近的距離,以她百枷境大圓滿的修為,怎麼可能避得開?

「唰唰。」

大聖的反應速度很快,可是,空間裂縫更快。

九十多位死族大聖,有一半都被空間裂縫擊中,嘴裡發出悶聲,受了程度不同的傷勢。兩座陣法的攻擊,自然是被打斷,陣型散亂。

一道道憤怒的目光,皆向張若塵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