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恩藉助與那未知存在同源的聯繫,竭盡全力維持着最後一點意識,他緩緩地掏出褲襠里隱藏的金黃符咒,嘶啞念叨:「蕪……湖……起飛!」

他的肉體被未知的力量托起,然後穿透了艙壁,向著無窮遼闊的大海衝去。

此刻,神明的氣息暫時脫離了對這艘客船的影響,使船上木質的結構部分停止了瘋狂的生長。此時的客船彷彿一顆生長在海面上的雨林一般,被扭曲驚悚的植物所覆蓋,其中的人們生死不知。

「回歸……吾的懷抱……」

神明的話語自遼遠的星空中傳來,奎恩的眼前驟然浮現出了一團模糊的陰影——這陰影彷彿紮根於空間之上,蠕動間,無窮無盡的陰性力量被噴吐而出,向死寂的宇宙空間播撒的靈性的種子。

啪!啪!奎恩催動力量,從頭顱中催生出兩條藤蔓,將他的一對眼珠生生擠出,然後擰爆!他不求這樣的方法能抵抗神明的低語,但他只求能用痛楚換來片刻的清醒。

疼痛、劇烈的疼痛,儘管此刻直入腦髓的痛楚使他張口想要大聲哭喊,可一滴淚水都無法從他空洞的兩個眼眶中流出。

很幸運,撕裂靈魂般的痛楚喚回了他的一點意識,冰冷刺骨的觸感也從漆黑一片的世界傳來,他正在海洋中無盡的深淵滑落。

在神明的低語中,一些信息也隨之傳入了他一片混沌的腦海。

意識漂泊於遼遠悠久的星空之上,他即將與那未知的存在融為一體,那一刻,他明白了,祂的名是——

墮落母神!

在被融合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只是念誦尊名,卻能直接引來祂的降臨,因為他是祂萬年前分離出的一部分!

在沉入深海的那一刻,他感到陌生而熟悉的偉力逐漸「回歸」到了軀體里,此刻,失去自我的巨大悲哀襲上心頭,可他此刻連一滴淚也無法流出。

在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奎恩·弗里用最後的力量念誦道: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復活您其實是一件極其冒險的事,而之所以還要這麼做實屬為形勢所迫,當然您如果不對我們這群「螻蟻」趕盡殺絕的話說不定此時還是那位至高無上的古埃及帝國法老王。」話至此處零號已經來到了被揍得身受重傷的扎克身前,並且第一次主動摘下了自己的墨鏡,眼神冰冷地盯着對方!

而蜘蛛女皇仍舊是沉默地一拳接一拳朝法老王身上招呼,只聽她揮拳時所發出的呼嘯聲就能知道哪怕只是使用普通攻擊這位大佬所造成的傷害也絕對爆表!

扎克此時已經橫躺在了地上,身下的地板呈現出輕微龜裂狀,看其模樣彷彿是被無數彪形大漢輪番蹂躪過似的凄慘無比,附近地板上全是他身上濺射出的血漬。

「你..你這…」扎克看見零號后猛地抬起頭,話還未說完就又被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鼻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法老王的後腦勺就和地面來了一次零距離接觸,從鼻腔里噴出的鮮血立即就將他的胸口染成一片殷紅!

零號一臉漠然地看着法老王被蜘蛛女皇施以暴行,嘴裏卻還在自顧自地開口道:「阿布爾.阿巴斯那個蠢貨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但那傢伙對您最起碼稱得上忠誠,這樣的忠僕您居然也下得了手?」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扎克的右腿被蜘蛛女皇一腳硬生生踩斷,隨即一腳便將那半截連着皮肉的斷肢踹得老遠。

當斷那半截肢體離開扎克的身體后就在半空迅速枯萎,等砸落在地時已經變成了一灘白色粉末隨風飄散。

因劇痛渾身都在顫抖的扎克此時只能張著嘴拚命喘息,他這時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發出慘嚎了。

「偉大的法老王陛下,剛才我跟您說那麼多除了是在等蜘蛛女皇恢復之外,其實也是想套取如何才能幹掉您的正確方法,可惜…您可真是守口如瓶啊!」說着零號一臉失望的看着扎克,自始至終他都站在距離扎克相當安全的距離上,生怕對方來個臨死反撲。

蜘蛛女皇此時也已經準備做出最後一擊,只見她身後的一根觸肢前端猛地竄出了一截利刃般的骨刺,直指法老王的眉心!

「說起來我這個做臣子的還真是失禮啊,到現在還未向陛下您進貢呢,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在您離開陵墓的時候在金棺附近安置了一些小玩意,相信您一定會滿意的!」說着零號抬起自己的右手做了一個爆炸的動作。

就在法老王臉上露出一副解(高)脫(潮)般的變態神態之時,他聽到了自己在這次短暫復活時間裏最後一句話,而零號的這句話則讓扎克在死亡后臉上的表情變為了驚駭!

「警告:法老王扎克對您施加的法術『法老王的祝福』已變更為『法老王的詛咒』!」

「隱藏任務3:「殺死」復活的法老王!(已完成)」

「主線任務已全部完成!隱藏任務已全部完成!」

「請選擇立即回歸或者延遲回歸!」

「契約者選擇延遲回歸!」

「契約者可在該任務世界自由活動時限為120分鐘!」

「延遲回歸10秒倒計時機制已取消,契約者可隨時選擇立即回歸!」

一串如刷屏般的提示在扎克咽氣的瞬間便出現在零號的腦中,早有準備的零號立即選擇了延遲回歸,並第一時間看向了自己的狀態欄!

扎剋死亡之後,他的屍體迅速枯萎並逐漸化為了一具乾屍,最終成為一攤白色粉末緩緩消失在了零號眼前。

與此同時在整座古代遺跡範圍內四處遊盪的各種由扎克控制的亡靈生物也全都在一瞬間變為一灘粉末。

當然這一切也都是正常現象,以往扎克在每一次死亡后古代遺跡內將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見不到任何木乃伊軍團的身影。

一直到處於長眠中的法老王重新恢復部分力量,那些渾身纏繞繃帶的蹣跚身影才會逐漸出現!

親眼看着扎克的屍體變為一堆粉末,暗自舒了一口氣的零號就發現了在其「骨灰」附近散落的幾件物品不禁愣了一下,旋即他便反應過來立即查看其物品信息,待看清楚后嘴角便露出了一抹微笑。

沒人敢打擾正蹲在地上搜屍的零號,因為距離他最近的蜘蛛女皇已經滿臉怒容地轉過身,目光死死盯着超弩級岩盤掘削機械的方向,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大佬此時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零號剛準備將扎克掉落的物品收起就感覺自己背後出現一陣勁風,下一秒遠處就響起了一陣彷彿打樁機作業時發出的「砰砰」聲,那巨大的動靜甚至震得整個地面的沙碩都在微微顫抖。

「我…勒個..」早就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諾亞看着正在上演『徒手拆高達』的蜘蛛女皇時瞬間驚的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喊了這麼一句。

「喲,瞧這情況看來你們應該早就醒了。」聽到一臉懵逼的諾亞所發出的呢喃,零號轉過頭看向了房間里那幾位倒在地上的契約者。

「如果我沒記錯,按照進化遊戲規則里的保護機制,如果任務完成後契約者處於深度昏迷或無法行動等特殊情況下是會自動被傳送離開的,那麼照現在看來…」說着零號便不再說話,繼續朝着蜘蛛女皇方向走去。

零號在完成隱藏任務后特地瞟了一眼房間里的幾名契約者,在發現他們全都好端端地趴在地上並沒有被傳送的跡象就知道這幾位應該早就醒了,如今只是裝作昏迷罷了。

看破這一點后零號便迅速拾起法老王所遺留下的幾件物品,這時候他身邊可沒有蜘蛛女皇,萬一被隊友截胡那可就虧大了,再說這幾件物品他待會還有大用!

其實零號這會兒想的有點多,此時幾名契約者全都是重傷之身,光是正常行動就已經十分困難,至於戰鬥這種事短時間內想都別想。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可笑的是,他卻一直從未發覺!

夜傅言咬了咬牙,急聲道:「立刻派人去王府,傳達朕的慰問。」

「是,陛下。」

「等等——」

眼見太監將要離去,夜傅言又喚住了他:「將庫房的夜明珠拿上,送給楚辭把玩,決不能讓夜瑾對朕有任何不滿!」

其他人不知道夜瑾的能力,但夜傅言很清楚。

當初大齊國之所以能穩定,甚至讓諸國警惕。

這都和他脫不開關係——

更重要的是,夜瑾就是夜無痕!

夜傅言都快忍不住哭出來了,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後悔。

與此同時。

不滅城。

城主府後院。

窗紗淺揚。

女子嬌美動人,笑顏如花。

整個身子都柔若無骨,朝著寂不滅貼了過去。

「城主大人……」

她的聲音都嬌滴滴的,讓人骨子都有些酥麻。

只是,當她的身子靠向寂不滅的一剎那,寂不滅的眼裡閃過一道憎惡,猛地揚手,將眼前的女人瞬間掀飛了出去。

女人那柔弱的身子摔在了地上,滿眼震驚,錯愕的看向了寂不滅。

這次城主回來,她聽聞說城主的身體好了,便打算勾引他。

若是懷上了城主的孩子,那……也許她就能成為城主夫人。

可沒想到,城主居然還是老樣子,必然依舊不舉!

「滾!」

寂不滅眸子陰鷙,絕美的面容上帶著風暴。

一身紅色長袍,妖異無比。

就連周身的風,都帶著讓人不寒而慄之氣。

女人咬著唇,眼中含著不屑,轉身離去。

反正沒有寂不滅,她這段日子過的也很滋潤,只是可惜,成不了這城主夫人而已。

「等等。」

寂不滅忽然開口,喚住了女人的腳步。

女人一怔,回頭之際,正巧對向了寂不滅的雙眸。

他的眼裡帶著火焰,讓女人的心頭升起欣喜。

「城主大人?」

難不成,城主大人只是一時間不適應?他還是想要和她成秦晉之好?

女人的唇角掛上了笑容,媚眼動人。

然而……

寂不滅只是冷笑一聲,一瞬間就到了女人的身旁。

他的手指修長,很有力。

此刻卻緊緊的攥住了她的喉嚨。

那力道之大,讓她差點無法呼吸。

「城,城主……」

「你怎麼知道本王的身體康復了?」寂不滅的眼裡帶著寒芒。

就連他不舉的事情,都沒有幾個人知道。

是以,當初他才一直追殺花無夜!

女人的喉嚨被掐的難受,眼裡帶著恐慌。

她死死的咬著唇,淚水噴薄而出,帶著委屈。

「城主,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寂不滅冷笑一聲:「你以為本城主會碰別人碰過的女人?」

女人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寂不滅。

寂不滅冷笑一聲:「我什麼都知道,只是以前懶得管你們的事,當初讓你們來城主府,也不過是為了掩蓋我的缺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