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未見,周慶武好像蒼老了許多,身材都變得佝僂了。

林漠詫異地看了看四周,屋內再無其他人。

「林先生,不用看了。」

「這裡,只有你我兩人。」

周慶武聲音低沉,中氣不足。

林漠疑惑:「這麼說來,是你找我?」

周慶武緩緩點頭:「可以這麼說。」

「林先生,請坐。」

林漠坐下,此時,秘書也退了出去,把房門關住了。

「周老有事嗎?」

周慶武咳嗽了幾聲,輕聲道:「林先生,你知道,這一次我周家,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

林漠眉頭皺起:「周老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這好像跟我沒有關係吧。」

周慶武苦笑一聲:「昨天,我和周家主去了省城,想跟霍家說清楚情況。「

「但是,你知道嗎?」

「霍家已經抓到了我兒子和兒媳,就是周澤的父母。」

林漠心裡一跳,難道說,自己的事情要暴露?

周慶武眼眶發紅:「我到那裡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不成人樣了。」

「我兒子,渾身是血,扔在泥沼里。」

「四周到處都是蟲蟻,在他身上爬來爬去。」

「他見到我,第一件事就是撕心裂肺地求我殺了他!」

說到這裡,周慶武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涌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擦去淚水:「至於我兒媳,被砍了腿和胳膊,做成人彘,裝在一個罐子里。」搜公眾號丨掌中雲文學丨,無彈窗無廣告,更多好免費閱讀。

「霍家用藥物保持著她的生命,讓她不至於死去。」

「她能保持清醒,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一切,感受到痛苦。」

林漠眉頭皺起,霍家的手段,也太毒辣了吧。

難怪十大家族不敢與霍家為敵,看來,自己真的低估霍家了。

不過,這也讓林漠的心裡跟著重視起來。

自己和霍家這一場,絕不再是簡單的生意之爭。

這一場,若是自己輸了,下場絕對會很凄涼!

周慶武低聲道:「我當時跪在霍家主面前,求他饒了我兒子兒媳。」

「但是,他沒理我,繼續跟我談笑風生。」

「我在那裡看著我兒子兒媳受了一天的罪。」

「到了晚上,霍家主給了我一把刀,讓我親手殺了我兒子,給霍家一個交代。」

「你知不知道,當我把匕首刺進我兒子心臟的時候。」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痛苦,反而是種解脫的感激!」

「可是,這還沒結束。」

「霍家最後把我兒子兒媳扔到狗窩裡,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葬身狗腹……」

到了此時,周慶武已經泣不成聲了。

林漠此時方才知道,這兩天時間,周慶武為何會蒼老這麼多。

「周老,你找我,到底所為何事?」

林漠問道。

周慶武擦乾眼淚:「霍家要求周家把七成的生意交給霍家。」

「周家已經沒有退路了。」

「林先生,我已經決定了,與霍家拚死一搏!」

「但是,單憑周家,沒這個實力。」

「我找你,是想跟你合作。」

「我知道你在湊錢,我周家願意出三十個億,全力支持你!」

林漠訝然,他盯著周慶武看了一會兒:「周老,你為何會選擇我?」

「你別忘了,我只是一個上門女婿。」

「我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關係。」

「霍家是省城十大家族,我憑什麼跟他們斗?」

周慶武深吸一口氣:「林先生,如果說我看好你,那肯定是騙你的。」

「我找你,是因為我別無選擇。」

「廣陽市十大家族,貌合神離。」

「我周家還沒倒,其他九家已經開始商量如何瓜分我周家的產業了。」

「廣陽市唯一能斗得過霍家的,唯有天爺。」

「但天爺不會這麼做。」

「如今,放眼整個廣陽市,唯一與霍家有仇,而且正在與霍家硬拼的,只有你了,我也只能跟你合作!」

林漠緩緩點頭,周慶武這番話,他倒是能相信。

周慶武輕聲道:「林先生,你和我周家,之前有些許誤會。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這次和霍家的事情,咱們同坐一條船。」

「我出錢支持林先生,不求回報,也不求報仇,只求林先生能幫我保住周家!」

「周家百年基業,不能葬送在我手裡!」

說著,周慶武突然跪倒在地:「周家之生死,皆在林先生之手。」

「老夫時日不多,只求林先生拉我周家一把。」

「若是我周家得以保存,日後,我周家願為林先生的馬前卒。」

「為林先生鞍前馬後,絕無怨言!」 「正好,一直沒機會跟你們這種藏在背後的傢伙們接觸呢。」

傅塵站在原地,跟這個自稱叫做菜朵朵的種子正面對視著,「你們自作主張給我冠以病毒的稱號,那你們將這個世界稱作什麼?」

「站點。」

菜朵朵有些出人意料的,竟然回答了傅塵的問題,並且看上去十分認真,「通往各個直播空間的橋樑,這裡是zero親自設立的站點。你的存在會破壞這裡的規則,一旦站點倒塌,通往直播的傳送門將不復存在,所以必須要將你清除以絕後患,站點才會得到保護。」

「保護?我們居住的家園,憑什麼要你們這群外人來定義?」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香香。

此時她已經從小屋上跳了下來,站在了傅塵的旁邊。

臉色看上去有些激動,「一群自以為是的傢伙,明明擅自闖入我們的家鄉囚禁著我們,害的我們不得不以直播的方式來自保……現在又不知道從哪裡突然蹦出來,冠冕堂皇的說要保護這裡。笑死!你以為你是誰啊!」

菜朵朵淡淡的看了香香一眼,「這是神的權利。」

傅塵在香香的耳邊偷偷說了兩句,目光盯著菜朵朵,「所以保護這個世界的規則不被破壞,只不過是為了保護你們自己的利益不被侵犯罷了。說到底,不管是病毒,還是主播,還是所謂的站點,在你們的眼中只不過都是一堆沒有感情的工具,該利用的利用,該抹殺的抹殺。」

「你們去直播間的時候,會尊重NPC的意見嗎?」菜朵朵突然莫名其妙地問出了這句話。

此時的她彷彿並不著急發起進攻,而是面無表情的自顧自說了起來,「你們沒有見到過,有的人在直播間里,肆無忌憚的掠奪食物,欺負甚至殺害著平民百姓……沒有任何原因和徵兆。那明明不是他的任務,但他還是要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為什麼呢?」

這個時候,她的嘴角不自覺的向上扯了一下,「因為對於你們來說,不管是去哪個直播間,你們同樣會將自己當做那個世界里的神,你們可以肆意的去主宰別人的命運。這種感覺,為什麼別人就可以承受,而施暴者的你們就不可以承受呢?」

「你們不願意相信zero,不願意相信神的存在,是因為你們居高自傲,不願意承認比自己更強大的存在。」

「我,菜朵朵,在此將會清除阻礙著站點的所有障礙!」

她敞開懷抱,如同在宣誓。

傅塵想了想,上前一步,試探的問道:「你,該不會是……在直播吧?」

這句話讓旁邊的香香愣住了。

而對面的菜朵朵更是愣住了。

「才……才沒有。」她原本波瀾不驚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慌亂。

而這一表情被傅小狗完美的捕捉到了,於是更加斷定了自己的想法,「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這個直播間的BOSS?」

菜朵朵突然沉下臉,「我只是負責來清理病毒的,你問的有點多了。」

說罷,她已經快速的將雙手併攏到一起。

「香香!」傅塵大喊一聲后,沖向前去。

事到如今,他已經猜的差不多了。

這女人剛才那一番行為,平白無故自報家門,面對他們提出的質疑,又平白無故解釋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給自己正名。

這原本看上去是沒有什麼的。

但是,

她沒有任何理由跟自己解釋!

拜託,你會在玩遊戲的時候平白無故跟一個NPC解釋自己為什麼玩這款遊戲嗎?

這很顯然不正常!

所以,唯一的解釋,那就是……

在背後默默關注她的那群粉絲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