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瘋了?!你要知道你並沒有跨進那個領域,你這樣做是會遭到反噬的。」這一次老者慌了,他想不到裂縫中的傢伙竟然這麼拼。

「哼,老傢伙,我不妨告訴你,雖然我還沒有跨進那個領域,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好歹也踏進了半步,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我倒要看看,這次你怎麼護住那個傢伙。」

話音剛落,金光「道」字隨即落下,「道」字一出,萬法壓制,所有的天地道法在這一刻一點作用都不會再起,即便是老者的道法光柱也沒有一點效果。

「老朋友,這一次,恐怕我真的沒辦法護住你了。」老者嘆息,這個金光「道」字並不是針對他的,所以對他並沒有效果。但是對於炎天,這相當於是對他判了死刑,萬法齊聚而出並對炎天進行壓制,根本沒法抗衡。

「呵呵,看樣子你很是怕我啊,竟然直接這麼對我,可惜了,好像對我沒啥效果啊。」這時候,炎天已經接受完記憶站了起來。此時的他完全不像是炎天了,雙眼眼神充滿了自信,根本無懼天空中的金光「道」字。

「想不到,我這一世,竟然也領悟了戰之一道,真不愧是我,既如此,我就教你這一式戰道道法,讓你看看戰,是為何!戰天道訣第一式—戰天擎!」炎天身上戰意完全爆發。但是炎天以前的戰意程度,相比較現在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現在的他,全身爆發的戰意猶如滔天洪水一般波濤起伏連綿不斷,並且剛絕堅硬,散發的戰意硬是將周身的空間都撕裂了開。

「戰道天尊?!你竟然真的能活過來?!我不信,我為三界六道之主,這世間根本就不存在輪迴轉世一說,我不信你能成功!」裂縫中的人發了大怒,金光「道」字的速度明顯因為裂縫中的人的憤怒而速度加快,直逼炎天。

「一隻腳踏進境界的存在,你真以為能拿我怎樣?你這個實力,當初我早就踏進了。」炎天戰意爆發,道法展現,戰天擎柱直接由炎天的戰意凝聚而現,猶如撐天之柱直衝雲霄。

炎天踏空而起,攜帶著他戰意形成的擎天之柱直面金光「道」字。「轟!」炎天控制擎天之柱打出了毀天一擊,直接將金光「道」字一擊打散。

「怎麼可能?!一萬年,你為什麼還有這等實力?!」裂縫中的人不敢相信,震驚道。

「你這種根本連半步都不算,你以為能凝聚萬道就算踏入了那一步嗎?你還是太年輕了。」炎天大笑道。

「哼,我倒是不信你能一直發揮這個實力,我不信你真的回來了。」裂縫中的人不信邪,這一次再次凝聚出金光「道」字,並且比上一個道字更加凝聚與朴華。

「你還真是不吸取教育,你覺得這樣能擊敗我嗎?」炎天冷靜對待並且回應道。

就在這時,裂縫那邊突然爆發出巨響,似乎是出了什麼狀況。

「艹,這時候來給我惹事。」裂縫中的人氣急敗壞,似乎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戰尊,這次算你好運,下次要是讓我抓到,我絕對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聲音消逝,裂縫便逐漸消失,直至恢復。下一刻,世界的時間與空間突然就恢復過來,所有的人也全部恢復了過來,所有的人都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不知道這段時間自己做過什麼。

「樹尊,你還好嗎?」小紅鳥問道。她現在的感覺與其他人無二。「我沒事,沒想到,連他們都開始插手了,難道是哪位太古的大人物回來了嗎?」樹尊疑惑。

。 金玉會在下個月舉行。這段時間裡, 啓明學堂的弟子要全力準備金玉會,而其他弟子仍然要繼續自己的修煉。

謝蘊昭有掌門給的鶴紋玉佩做信物,給負責的長老一看, 她的名字就被寫在了識玉人的名單上。之後, 她就繼續天天練劍、清修。

還有試煉。

辰極島後山多試煉之地。練劍的可以去石林、磨劍峰, 習歌舞樂曲的可以去天音閣, 專注五行法術的可以去冰火谷、奇木原等地。

但有一處地方是人人都會去的——這就是“迷幻塔”。

迷幻塔一共有九層, 位於冰火谷以西南方,立在一處小山上。

塔是道家常用之物,九則是陰陽極數。辰極島上有很多九重塔:天權峰的四九塔, 天樞峰的凌霄塔,照晴湖邊的白塔……

但其中最兇險也最神秘的, 是這座迷幻塔。

迷幻之塔, 迷人心智、幻化異象, 可以磨礪心智、拷問自我,以堅固道心, 避免陷入道心之劫。

門規規定,凡是真傳弟子,自和光境起,每五年必須來迷幻塔試煉一次;至於其他弟子,則在所不問。

說穿了:真傳必須來, 其他愛來不來。

現在, 謝蘊昭已經到達了迷幻塔第二層。

第一層是“五感之幻”, 會迷惑修士的五感, 類似陰風洞中的幻風陰靈, 只要掌握了靈覺就能掌握路線,順利過關。

第二層則是“記憶之幻”, 會挖掘出修士內心深處的隱秘,讓人重新面對過去的回憶。

記憶——看似已經成爲往事,也有無數人感嘆“逝者不可追”,然而多少人沉溺於往昔的榮光或者幸福,無法掙脫。有的回憶格外痛苦,造成的傷害就貫穿一生;有的回憶格外幸福,就因爲失去它們而讓現在和未來倍顯淒涼。

正如此刻,她又見到了江南水鄉,見到故鄉大地上遍佈縱橫的河流;盛夏的空氣在灼熱的陽光裡微微扭曲,河裡飄着小船,有人在採菱角,還有人追在她後面,大聲呼喚“女郎”。

都是令人懷念的景象。謝蘊昭朝前走去。她兩手空空,沒有任何武器;四面都是記憶,看不見道路也看不見塔內的情形。

但是,路就在腳下。

“長樂!”有人朝她招手,不再年輕的面容卻依舊看得出曾經的美貌和溫柔,“午睡起了,要記得喝一杯蜜水。來,已經調好了。”

她看了一眼,沒有停留,繼續朝前走去。在她身後,一個小姑娘“咯咯”笑着奔跑過去,撲入了那個溫暖的懷抱。

“長樂,今天的大字寫了嗎?給你的梨園圖譜,你臨摹了嗎?”清瘦的男子捋着修剪出的鬍鬚,看似嚴厲,其實眼中都是笑意。

她對他微微一笑,仍未停留。當她經過後,有小女孩抱着一大堆宣紙,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上,卻還嘻嘻笑着說:“我都做完啦!”

外面的空地上,涯伯配着刀,正訓練自家的部曲;

庭院走廊上,侍女們輕聲談笑;

她的丫鬟兼任玩伴,低聲驚笑着,和她一起盪鞦韆玩。

謝蘊昭對他們微笑,懷念地嘆氣,卻一步都沒有停留。

有一個聲音問:“你不想念他們嗎,你不想念過去嗎?”

“我想念他們,因爲我愛他們。也正因爲我愛他們,我會揹負着他們的期待,一直朝前走。”她平靜地回答,“記憶是困不住我的。”

“——呃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狂叫透露出極度的痛苦。

四周的陽光忽而黯淡。陰雲低垂下來。一個沉沉欲雨卻總是不見雨落下的天氣。

玉帶城的郊外,有人在嘶吼。一個瘦弱的、衣着華貴的少年,在一衆僕從的包圍下,毫無形象地在地上打滾。他的身體不斷抽搐,嗓音很快變得沙啞;僕從們如臨大敵,想去扶他,卻被他扔出的石頭砸中。

“滾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視角與過去的謝長樂重合了。她在樹上,手裡還抓着一把櫻桃。一個野孩子該待的地方。

這裡是玉帶城郊外的野花地,也是世家子女們踏青遊玩的聖地。不過在這種一眼即見的陰天裡,他們更樂意待在自家莊園裡看輕歌曼舞,或者吃些會讓他們到處披髮狂奔的奇奇怪怪的粉末。

只有謝長樂這樣的野孩子纔會不管下雨也要跑出去玩。

那個人怎麼了呢?那時的她茫然地想,他是需要幫助嗎?

外祖父說,謝家是玉帶城最大的世家,所以隨時都要有主人的意識。作爲主人,就要多多關心玉帶城的人,和外面來玉帶城的人。

抱着這樣的覺悟,小小的謝長樂從樹上爬下來,朝那邊跑去。

“他怎麼了?”

少年的嘶吼迴盪在溼潤的空氣裡,像嘈雜的背景音。他的僕從們悚然一驚,紛紛拿出武器對準她。由於妖獸和強盜的存在,世家僕從都經過武技訓練,相當於私人軍隊。

她的身後,也有許多人拔刀,但雪亮的刀尖卻是對準了那一撥陌生人。有人警惕地問:“來者是誰?這是我們謝家女郎,休得無禮!”

外祖父和外祖母放她出去玩,卻不可能真的讓她一個人。武技高明的部曲隨時跟着她。謝長樂完全清楚,只是平時假裝他們都不在。

當時的她,注意力卻全在那個少年身上。

“他生病了嗎,要不要去城裡的醫館?齊大夫的醫術十分高明。”她試探着朝前走了幾步,捧出手裡已經揉爛了一大半的櫻桃,有些不捨地說,“你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吃櫻桃?”

那時她還不到五歲。外祖父他們總說她自幼聰明,說話伶俐,但其實還是傻乎乎的。

在雙方僕從的緊張對峙裡,嘶吼的少年擡起頭。他的尖叫不知道什麼時候平息了下去,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不停顫抖的身軀,還說明了他的痛苦。

他的表情也是扭曲的。即便如此,卻還能看出他相貌極爲俊美,只是過於瘦削蒼白了點。

小小的謝長樂看不出這些。她只是覺得那個表情猙獰的哥哥挺好看的。

而小姑娘都喜歡好看的人,其實好看的姐姐更受歡迎,不過好看的哥哥也不錯。

他盯着謝長樂。那漂亮的桃花眼裡,本來佈滿了痛苦和從痛苦中生出的怨憤,漸漸卻又都變成了震驚。

“哎,小孩兒……”他的聲音被嘶吼變得沙啞,帶着一些北地的口音,“你過來些。”

他從草地上支起上半身,衝她招手。

老實說,被一羣拿武器的凶神惡煞的人圍在中間的少年,尤其他本人還奇奇怪怪,這一幕理當能夠嚇哭小女孩纔對。但就算是現在的謝蘊昭也不理解,爲什麼當年的自己就邁開小短腿,捧着一大把櫻桃,不顧自家部曲的制止,樂顛顛地跑了過去。

“你吃不吃櫻桃吃不吃……嗷?”

“女郎!”

“郎君!”

雙方部曲大驚失色。

因爲少年一把將小姑娘抓進懷裡,力道之大,好像能將她揉碎在懷中一樣。但其實他的力氣並沒有多大。一個天生怪病的少年郎,是沒什麼練武機會的。

所以5歲的小姑娘只是滿臉茫然,繼而氣憤:“我的櫻桃都被你壓爛了!”

她的部曲緊張地大叫:“放開我家女郎!”

少年的部曲卻發現了不同,立即連連做禮道歉,卻堅定不移地說:“對不住對不住,可是你家女郎似乎能緩解我家郎君的病痛……這,還請網開一面!”

兩撥人爭來吵去,但這都不關他們的事。

少年環抱着小小的姑娘,仍在抽痛地喘氣和顫抖,卻不再是之前那痛得隨時想撞死自己的瘋癲模樣。他甚至還有精力笑一聲,輕輕說:“你真是個奇怪的小孩兒。”

“你才奇怪呢。”謝長樂不假思索地反擊,又猶豫一下,很機靈地問,“你是不是好些了?”

“‘好些’?不,是好太多了……你不明白。”他像是在和她說話,卻又像自言自語,“你叫什麼名字?”

“在問別人名字之前要先自報家門,這是禮貌。”

他又笑了一聲:“好。我是交州固章郡白城衛家子弟,名喚長安,尚未起字……交州,你知道在哪兒麼?”

“當然了,就在我們泰州西邊,再往西就是帝都平京所在的中州。”謝長樂覺得自己可聰明瞭,有模有樣地說,“既然你說了,那我也告訴你。我是七川縣中謝家的謝長樂,你知道玉帶城就是七川縣吧?”

他略略鬆開她一些,拉開兩人的距離。謝長樂注意到他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沒有了痛苦帶來的扭曲猙獰,他那種蒼白如月光的俊麗便更加突出了,尤其當他微笑的時候。

“自然知道。”他低低咳了幾聲,沙啞的聲音透出幾分清潤之感,“我正是與家父一同來拜訪謝家長者。原想求藥,想不到……”

年少的衛長安露出一絲苦笑和羞愧,還有幾分自嘲和感嘆:“說不得,我要被謝家長者給打出門外去了。”

“嗯?”小小的謝長樂疑惑不解,“因爲你壓壞了我的櫻桃麼?”

“因爲……總之,非常對不起。”

這一段記憶,連她自己都忘了。原來最初的時候,他們是這樣遇見的嗎?謝蘊昭輕輕一拍掌。

脆聲一響,記憶的幻象就如水墨暈染,模糊消散。

“多謝你了,”她懶懶地對迷幻塔說,“這下我出去可以多敲敲他竹槓——居然坑蒙拐騙小姑娘,實在過分。”

迷幻塔的塔靈默不作聲。這種古老的法寶大多已生出器靈,方纔和她說話的就是迷幻塔的器靈。它們靈智不高,只遵從法寶中定下的規則而行動,懵懵懂懂,很少和主人以外的修士有交流。

也不知道爲什麼塔靈會和她說話。

回憶消散,出現在她面前的是通往第三層的道路。當她踏上第一階臺階時,心頭靈覺忽地一震,一種格外的警惕讓她渾身汗毛豎了起來!

迷幻塔第三層——恐懼之幻。

她甚至還沒有真正上到第三層,就有幻象在眼前鋪開。

謝蘊昭站定原地。她所恐懼的幻象……是什麼?

一道絕豔劍光在天地間倏然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