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過後,吃的乾乾淨淨,「呼,好飽。」

門口刷卡的聲音傳來,腳步輕盈卻有些蒼白,臉色不太對勁,卻帶著調侃的語氣,「嚯,都吃上了,也不知道給我留一點。」

「吶,剩飯剩菜,閣下大人就將就一點啦。」 蘇欣微笑禮貌道:「小小好,歡迎你到家裡做客。」

「謝謝蘇姨,我好喜歡你們家的裝飾,好漂亮哦。」

一旁南宮譽面露尷尬,「咳」了一聲。

蘇欣看出一旁南宮譽的想法,不動聲色,只微笑道:「是嗎?這都是雨諾的想法。」

「哇,諾諾真厲害。」蘇小小誇讚:「她一定是一個很溫暖的女生。」

蘇小小解釋:「其實,一般人都不敢使用深棕色裝飾側牆的,因為這不但看起來有點丑,還給人以冷冰冰的感覺,不過因為房子對面是一塊很大的落地窗,那麼冬天的話,陽光射進來會讓人覺得很溫暖,就算沒有太陽,我相信屋子裡的燈光也是暖暖的黃色,而夏天的話,就像現在,太陽太大,但是拉上窗帘,屋內就會覺得非常的涼爽,整個格局的擺設也十分適合深棕色,復古又俏皮,我想,蘇姨家一定是一個很有愛的家庭。」

令眾人意外的是蘇小小竟然可以真的解剖得頭頭是道。

眾人讚賞的目光越加發亮。

林松微笑道:「看來小小是行家呀,這雨諾當時設計的心思才被你看了這麼一會兒,就全都挖出來了,她要是知道,一定拉著你要拜你為師了。」

蘇小小看身旁的南宮譽一眼,南宮譽投來寵溺的眼神,蘇小小露出羞意,說:「哈哈,我只是略懂皮毛,讓林叔和蘇姨見笑了。」

金聖宇從裡屋出來,看幾人還站著,同時都笑意盈盈的,這是自從林雨諾出事以來,林宅難得一見的溫馨畫面,他詢問:「怎麼都不坐?難道我錯過了什麼好戲?」

蘇欣道:「聖宇你的確錯過了一次很精彩的設計講說。」接著,調侃身前的南宮譽說:「譽,看來小小比你想象中要厲害得多哦。」

「就是!」蘇小小隨聲附和,對南宮譽嗤之以鼻:「蘇姨,你不知道,南宮大……南宮譽他每次都嫌我給他丟人了。」

這麼當眾損南宮譽面子的人只有蘇小小!

用這種語氣表達對南宮譽不屑的人還有曾經在家裡會暢所欲言的林雨諾。

長大后的林雨諾每次去南宮老宅做客回來或者陪金聖宇參加聚會回來,都會跟爸媽抱怨南宮譽的不是,而每一次也都當著父母的面就提醒金聖宇說:「聖宇,你可不能跟著譽哥哥學壞了,不然我就不喜歡你了。」

出事之前的林雨諾總是眾人的開心果,總能逗得大家笑得合不攏嘴。

而此刻的蘇小小就像極了曾經的林雨諾。

南宮譽在林宅時也向來隨意,並不把林家當客家,所以,他當著林松和蘇欣的面就給蘇小小一白眼了,教訓她道:「蘇小小,你是覺得蘇姨能給你撐腰了是不是?」

蘇小小收到信號,才發現這好像是在客家,自己有點太隨意了,隨即臉色通紅,靠近南宮譽,想試圖將自己藏起來。

這打情罵俏的,讓林氏夫婦和金聖宇都笑之動容。

蘇欣微笑:「好了好了,趕緊坐下,小小坐蘇姨身邊來。」

幾人寒暄過後,一起坐在客廳聊天。

蘇欣問蘇小小:「那小小平時都喜歡做些什麼?」

蘇小小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道:「嘻嘻,喜歡畫畫和改衣服,有時候坐著坐著,腦子裡也會莫名的出現一些想法的。」

「是嗎?」蘇欣幾分意外,總覺得眼前的人讓她倍感親切,告知:「雨諾以前也經常這樣呢!而且一旦專心起來,誰都不能去打擾她的。」

「哈哈,我也會這樣的。」

金聖宇道:「叔叔阿姨,我就說嘛,嫂子跟諾諾有很多共同的喜好和相似之處,她們兩一定會很投緣的。」

蘇小小附和:「是呀,我和諾諾一定聊得來,對了,諾諾不在家嗎?」

昨日晚飯時間,金聖宇告知林家人,南宮譽和蘇小小要來家中拜訪之事。

按理說,這是初次見面,林雨諾本應該留在家中見客人,可是林雨諾卻突然說明日約了朋友。

林氏夫婦和金聖宇都甚為奇怪,因為出事以來,林雨諾一直不願意外出。

蘇欣本是讓林雨諾改日再約的,怎知林雨諾生氣起來道:「之前我不想出去,你們非得天天勸我出去,現在我好不容易想要出去走走,你們又不讓我出去,你們到底要我怎麼樣啊?」

眼看林雨諾又要出口傷人時,金聖宇連忙上去作和事佬,勸解蘇欣:「諾諾好不容易想出去走走,阿姨就讓她去吧,反正譽哥和嫂子又不是外人。」

蘇欣眼裡含著淚,沒有說話。

林雨諾語氣平和了些,道歉說:「媽,我不是故意要生氣的,明天我一個人去就好了,聖宇在家陪你們見客人吧。」

蘇欣將眼淚逼了回去,溫柔道:「好,那你自己要小心點,早去早回。」

於是就成了現在的局面。

蘇欣臉色微僵了下,答:「哦,雨諾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這段時間,她也難得主動出去,我們就讓她出去了。」

「雨諾的事情我聽聖宇說了,她願意出去走走,挺好的,蘇姨,您和林叔別擔心,很快就會好起來的。」蘇小小握住蘇欣的手,安慰。

「嗯嗯,蘇姨知道。」

南宮譽看著蘇小小的一舉一動,不禁想起曾經多次帶著安靜來林家的場景,安靜也很落落大方,但是跟蘇小小比起來卻總覺得差了一點什麼。

現在南宮譽算是明白了,原來是真誠。

蘇小小的言行舉止都發自真心,所以讓人覺得十分舒服和暖心。

飯桌上,蘇小小拿去湯里的蔥花。

蘇欣一臉疑惑,問:「小小也不吃蔥嗎?」

「嗯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喜歡。」蘇小小如實告知。

南宮譽坐在一側,將蘇小小這個習慣聽進了心裡。

南宮譽拿過蘇小小桌前的湯碗,主動幫其挑出碗里的蔥花。

蘇小小見之,滿滿的幸福的笑意。

但蘇欣卻是心一揪,腦子裡突生一種念頭。

丈夫林松一眼就看出了妻子的想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多想。

一旁同樣心存疑慮的金聖宇抿抿唇,很想問蘇小小的身份,卻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問,只能靜坐著。

蘇欣緩了緩,對丈夫回視一笑,轉而微笑聊家常,見南宮譽和蘇小小的動作,調侃說:「看來譽是懂事了,都知道疼自己太太了。」

南宮譽微微一笑,默認。

蘇小小甜笑如蜜。

蘇欣再問:「帶小小回老宅了嗎?」

話到這時,蘇小小的臉色有些難堪。

南宮譽也不掩飾,如實回答說:「蘇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他們不會同意、更不會承認,我們也不需要得到他們的認可。」

「你這孩子,怎麼還是那麼倔。」蘇欣勸解:「你都沒試,怎麼知道長輩不認可。」

「不用試,我也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南宮譽一票否定。

林松教訓說:「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這樣會讓小小很難做的。」

蘇小小低下頭,抿唇不語。

南宮譽看蘇小小一眼,解釋告知:「那老妖婆……」見蘇欣白他一眼,南宮譽又改口道:「我媽那天拿著小小的身份證明來譽宅,已經很堅決的表明了她的態度。」

幾人目光一亮,所以,蘇小小的身份是確定的咯?

所以,本來心存的那點懷疑也被證明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在民巴開進谷地時,幾個孩童正在玩打仗遊戲。

小孩子們的武器是樹杈削成的玩具槍,孩子王帶著五六個孩子組成正規軍,兩個經常挨欺負的扮演民巴。

幾個小孩比貝基還要小,只不過都是自由民的孩子,從不在乎年齡的大膽社交,貝基覺得有意思,一直注意那邊。

民眾逃竄著,民巴甚至懶得開槍了,用槍托把這些人一個個撂倒。

正規軍的孩子們擁有一輛板車,可以套在馬上的那種,兩個小孩前面拽著車跑,孩子王和他的手下指揮著去追趕兩個逃亡的民巴。

在他們的遊戲里,民巴被打的落花流水只有抱頭鼠竄。

而在正在發生的現實裡面,一百個民巴正對著手無寸鐵的幾千人大殺特殺。

正規軍的小孩舉著樹槍瞄準,嘴裡模擬槍聲。

然後,正規軍被他們的父母拽下了車,拎著逃回了家。

那輛板車留在了原地,給逃亡的人形成了一種阻礙。

民巴們掃清了附近的居民,地上橫躺著的人已經超過了百人。

這下子,民巴得以看到城內的樣子,他們做夢都未曾去見到的場面。

人們深感危險,全部撤到了城內部,還有人在關閉房子的窗戶,認為這可以帶來安全。

有幾個民巴對準正在逃跑的人練習槍法,還有一個民巴乾脆放下了武器,去欣賞城內的一切,散落的路邊攤和各式各樣花哨的房屋。

十幾個民巴在對著地面上的人瘋搶,他們搶奪的不是財物,對這種東西他們是沒有概念的,能引起他們爭搶的只有人身上的衣物。

另外的民巴在攤子和扁擔前搜尋,把能找到的食物一股腦塞進口中。

民巴才一進城便開始了暴行,即便如此,他們都沒有深入城內,一直就在城門口這裡。

不知為何,他們不敢往城區內部走,好像裡面有再可怕不過的東西一樣,這樣的感覺在所有民巴心裡滋生。

城中的居民尖叫哀嚎,從一個街道跑到另一個街道,漫無目的的胡亂奔跑。

最終,城門口這邊完全變了樣子。

貝基本來睏乏的不行,再加上周遭的一片哀嚎,她真的想昏倒過去。

某個在練習射擊的民巴把目標對準了這個小女孩,他發現這個距離自己有百米遠的小小身影也在看向這邊,手裡有一捧畫。

這個民巴不可置信地晃晃頭,重新瞄準。

貝基終於在一片混沌中反應過來,她看向四周如同地獄的場景,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一個負責城防的士兵飛快接近貝基,試圖將小女孩救走,他跑的特別快,在街口那邊幾步到了貝基身邊。

正打算把尖叫的小女孩抱起來,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胸口,血霧炸開,染紅了貝基的裙子,在上面留下來點點紅斑。

小女孩一瞬間閉嘴,她獃獃地看著這個倒在身邊的士兵,就像死了一樣立在原地,在貝基的視線里,世界的一切只剩下了兩種顏色,紅色和灰色。

在前方陣地上,所有的士兵都在看被轟炸的民巴陣地,整個炮兵團的火力全部傾瀉在那片小小的陣地上。

士兵們唏噓,在如此密集的轟炸之下,已經不可能有任何東西生還。

在轟炸結束了很久之後,已經擋住了太陽的煙塵才完全散開,呈現在眼前的是變了樣子的地形。

那塊地方已經沒了任何綠色,到處是焦黑的火藥和燃燒著的土地。

「完了完了,最優秀的民巴這下子沒了。」

老兵躺在石頭上說道,他指了指已經排好了隊形的友軍給兄弟們看:「我軍氣勢恢宏,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