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亭道:「甚好。」

另一個屋子裏,打掃完了的兩人,將張彪和關若男連着拖撬拉進屋子,王嬌嬌跟李耀華商量道:「咱們也去吃一口熱菜?」

李耀華卻是想得周到,對王嬌嬌說道:「咱們兩個就不要過去給人家添麻煩了,行囊里還有肉乾和飯糰……倒是需要一些熱水,他們兩個傷重,喝不得涼的。你在這裏先,我去弄些熱水來。」

所有人里,李耀華對王嬌嬌算是比較溫柔的,她雖然想去看看葉雲生他們在吃什麼,但還是聽了李耀華的意見。

…………

「還有兩位朋友,奴家給他們送些吃的過去?」

「不用麻煩了,都帶着吃的。」葉雲生看向婦人的目光有些溫柔,語氣也十分輕緩,「桃桃,這些年過得可還好嗎,這憊懶貨,沒讓你少操心吧。」

「對女人來說,有個不得不操心的男人,不該是件幸福的事嗎?」

「老酒啊老酒,我真他娘的羨慕你!」

陳章嘿嘿嘿直笑,像個傻子似的……

桃桃也不以為意,單顧著孩子。只吃東西,很快肚子就飽了,小傢伙放下碗筷,用袖子抹了抹嘴,跑出屋子往後邊躥去。

「別摸馬屁股,小心被踢!」桃桃沖着孩子的背影叮囑。

陳章給葉雲生倒酒,笑道:「自小就在村子裏,沒見過世面。」

「不教他武藝?」

「想不好。」

「桃桃也想不好?」

「我都聽他的。」桃桃收拾了孩子的碗筷,轉身從柜子裏取出一隻酒碗,放在桌上,從陳章手裏接過酒壺,倒了一碗,然後雙手捧碗,向葉雲生敬酒。

葉雲生亦是雙手捧碗,高高舉起,與她敬了一回。

桃桃喝酒的模樣甚是豪爽,酒水從嘴角蜿蜒流下,滑過乾淨的脖子,落入衣襟。

葉雲生放下酒碗,等桃桃為他斟滿,敲了敲桌子,對陳章說道:「過了這兩年,孩子長開了,再要打底子怕是來不及。」

陳章笑得稀里糊塗,一副喝多了的樣子,道:「成不了大才,就如此平平淡淡地過一生,能把祖上的本事傳下去就成。」

葉雲生感慨地說道:「十幾年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陳章愣了一愣,到了嘴邊的酒,也忘了喝。

桃桃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頰,儘管這個男人邋裏邋遢,但她卻毫不在意,眼裏滿是寵溺。她轉頭對葉雲生說道:「以前的事情,還提它做什麼,來,阿生,喝酒!」

她的笑容已不再是年輕時的樣子,沒有那時候的燦爛,也沒有那時候的艷麗;但葉雲生見了,卻有些恍惚,好似時光一下子就回到了從前。

既然他們不想回憶從前,他便將已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你曾在信義盟里種的那株桃樹,記得你和陳章離開時讓我好生照顧,我後來把它託付給了晴子。

他舉起酒碗,與兩人相邀,又問起了孩子和最近的生活。只一會兒時間,蕭雨亭就呆不下去了。

彷彿有一道巨大無比的鴻溝,橫在了她與三人之間。

她不得不懷疑這是真實的,抑或是錯覺——葉雲生變成了一名長安城裏的販面郎,講著家長里短,談論著長安的風情,自家的近況。當看見他說起擴建了家裏的院子,他的臉上出現了俗里俗氣的滿足和得意;蕭雨亭再也忍不住了,起身離開了屋子。

無論是葉雲生還是陳章,或是桃桃,對她的離開皆視而不見,談笑風生里,酒碗不時地舉起來。

孩子玩了小半個時辰,跑了回來,桃桃去燒水,照顧孩子睡了下去。

桌邊的陳章這才散席,與葉雲生各自一壇酒,提着溜達出宅子,沿路走出村子,到了一處空曠之地,挑了塊岩石,坐下喝酒。

…………

「晚上緊著點神。」李耀華背靠着牆,捧著一杯熱茶,對王嬌嬌說道。

「這是為何?」

「主人與他朋友不在,要是有敵來犯,不但要守着張彪和關若男,還須護著人家母子。」

「那位大娘說不定武藝甚高呢!」

「我剛藉著生火燒水,打量過一眼,卻是瞧不出她根底,便如一世俗中人。」

「那邋遢漢呢?」

「觀他舉止,竟也看不出一絲來。」

「說不得,就是一戶世俗人家呢!」

李耀華瞧著王嬌嬌一臉天真,頗為無奈……

「你說,張彪和關若男,我們是帶着上路,還是找一個地方安置?」

「他們傷得這麼重,還要跟去開封?」王嬌嬌瞪大了雙眼,卻又立刻想到了,說:「原來主人帶我們來此,是為了將張彪和關若男留下養傷!」 陸南辛看著鍾誠憋紅的臉,詫異問道,「我?我怎麼了?」

鍾誠目光又忍不住多瞥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紅印,眼底閃過一抹暗淡,始終還是沒問出口。

岔開話題道,「沒,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去不!」

陸南辛道,「當然啊,難道讓你自己瘸著腿去?走吧!」

說著,陸南辛扶住鍾誠,兩個人往機房走。

鍾誠心裡五味雜陳,看看身邊一臉坦蕩的陸南辛,便沒再多說一句。

檢查了一番,幸好如陸南辛所說,數據並未流失,在斷電的一瞬間都啟動了自我保護系統。

鍾誠終於是鬆了口氣。

「這要是讓老大知道,非得抽我不可!」

陸南辛也沒慣著他說,「可不是得抽你嘛!我就說不讓你找,你還非得找,也不知道腦子裡哪個筋搭錯了!」

鍾誠的確有私心。

他想找到大神,和他一個戰隊,一個月後可以贏了和陸南辛的比賽,才能名正言順的……開玩笑。

但這話,他怎麼也不好意思你說出口。

現在又看到了那紅印,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弄的。

「幹嘛不說話?現在知道后怕了?」陸南辛調侃道。

鍾誠沉沉的「嗯」了一聲。

「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陸南辛看出鍾誠有些沒精打采,試探著問道,「小橙子,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困了!」

「那行,我送你回去休息!」

陸南辛不疑有他,扶著鍾誠往外走。

走到遊戲室門口,鍾誠忽然停了腳步。

「我還是回房間睡吧,已經在這裡呆好幾天了!」

陸南辛很是同意,「確實,你再在這裡呆下去,這都要招老鼠了!」

鍾誠不爽道,「哪兒有那麼誇張!」

陸南辛推開門,指了指,「你自己看看,我是我誇張嗎?」

房間里的大屏幕還亮著,周圍亂七八糟的零食袋子,啤酒瓶子一堆,完全是一個單身漢的房間,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出房間的主兒。

鍾誠鬱悶,「我腿傷著,門都出不去,不在這裡呆著怎麼辦?聽說今天老大他們去執行任務了,我也想去!」

陸南辛忽然心裡有一瞬的心疼。

想來,鍾誠還不滿二十歲。

雖然是在槍林彈雨中都不曾皺過眉頭的戰士,可終歸還會有孩子氣的一面。

和他同齡的人,現在可不就是買上一堆零食,叫上三五好友躲在遊戲機房裡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覺的玩兒嗎?

想到這裡,陸南辛的語氣也軟下來幾分,將玩笑收起。

拍拍他的肩膀道,「等你養好傷了照樣上陣打敵人的嘛,別急別急!」

鍾誠拄著拐杖的手,攥的緊緊的。

「南辛,你……」

陸南辛抬頭,「嗯?什麼?」

「你……」

「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幹嘛說個話吞吞吐吐的?」陸南辛嫌棄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保密,今天的事情不能告訴你們老大對吧?放心放心,我這人仗義著呢,既然沒出現什麼損失,我怎麼可能去告狀?安啦!」

鍾誠緊張的連呼吸都有些亂。

心裡糾結著要不要問陸南辛,她是不是和卓楓談戀愛!

可,能問嗎?

如果真的是,那麼他連裝糊塗都不行了……

。 對方斜眼看了眼孟冬,一腳踢了過來,孟冬也毫不退縮,一拳砸了上去,對方直接被打得後退了兩步,站在地上,腿還有些抖。

但孟冬沒管你那麼多啊,直接沖了上去。

二樓,葉語深問身後一個微微駝背的黑衣老者,「葉叔,這人你看怎樣?」

葉正笑道:「剛入內勁,拳法、身法、擒拿,練得很雜,但氣息渾厚,最重要的是反應、速度、力量都遠超內勁境,一招打殘一個內勁境,夠狠。」

葉語深問道:「那就是很有前途了!」

「前途無量!」

葉正說完,直接翻身跳下了樓,孟冬一拳打向保安,避無可避之際,葉正在他身後將他拉開了。

自己獨自挨了一拳,但背一彎,孟冬猶如打在了一團棉花上面,腰一直,直接將孟冬彈了回去。

這老頭有點本事啊。

葉正抱拳,微微一笑道:「小兄弟好強的本事!」

這是認輸了?孟冬白了一眼,笑道:「我知道我本事很強,不需要你來說。」

葉正嘴角一抽,哪來的小子,連基本的恭維都不懂。

但也不生氣,笑道:「小兄弟和譚暮雲是什麼關係?」

這回,孟冬倒是一臉驕傲道:「我師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