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回了病房,看她的樣子似乎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價值來,不過那鞋子我倒是覺得可能真的是落在了那個太平間裏面。

我慢慢走進了屋子,此時我的手臂已經被繃帶給包紮好了,只要不是動到胳膊,其他的自理還是可以獨立完成的。

“媽,你那雙鞋子可能找不到了,讓我爸再給你買一雙吧,哎……你怎麼醒了?”我話還沒說完,突然看到病牀上的那個護士已經坐了起來,正臉頰通紅的看着我,手裏還拿着一個削好的蘋果,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

這時我轉臉看了一眼我媽,然後有些生氣的問道:“媽,你是不是當着人家面又說什麼了,真不知道你們大人怎麼想的。”

我話音剛落,那個護士突然下了牀,然後拿着那個蘋果就跑出了病房。

見到那個護士走了之後,我便說道:“媽,這裏沒外人,我也就不跟你拐彎抹角的了,昨天晚上你應該是被什麼東西給跟上了,而且我懷疑你的鞋子應該是落在太平間那裏了。”

神豪從實名認證開始 我話剛說完,我媽突然臉就陰了下來,我甚至看到她額頭上開始往外滲出汗水了,估計是把我媽嚇得夠嗆。

“桐雨,你胡說什麼呢,這世界上哪來的鬼啊,少拿這個嚇唬你媽。”我爸兩眼瞪着我說道,似乎他感覺我是在騙他似的。

聽到我爸這話一愣,然後我立馬問道:“爸,你不知道我因爲什麼進的這個醫院嗎?”

“知道啊,不就是你在學校裏面跟人家打架了,然後進醫院了嗎,那個打人的學生已經道歉了,而且同意支付住院所需的一切費用,你說你從小挺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到了大學學會打架了?”我爸看着我一本正經的說道。

聽我爸這話的意思好像警察那邊並沒有把真實的信息告訴我爸媽,我爸媽此時應該還不知道我是撞鬼了,看來我現在還不能直接告訴他們,要不然的話一方面他們會受到驚嚇,另一方面事情或許會變得更糟。

“噢,我這不是嚇唬我媽玩的嗎,誰讓她老是給我介紹對象的,對了媽,剛纔那個小姑娘叫什麼名字啊?”我瞬間笑着看着我媽問道。

我媽聽我這麼一問,突然笑了,指着我說:“這小子,剛纔還嚇唬我,現在倒是問起人家叫什麼名字來了,那個姑娘叫沈雪,挺好的一個姑娘,我告訴你……”

還未等我媽說完,我便趕緊走出了病房,然後身後就是聽到我爸媽的一陣笑聲。

我現在根本沒時間跟爸媽解釋了,目前來說我能夠幫我的就只有沈雪。

昨天晚上先是在病房窗戶外見到那隻烏鴉,然後緊接着我媽就進來了,她見到我把溫度升高了,又用遙控器又降成了零下八度,之前從她的話語中推斷她應該是進入過太平間裏面的,因爲沒有守衛,所以我媽自然很輕鬆就可以出入。

這些事情看似沒有聯繫,但是我覺得肯定是有關聯的,目前來說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找到那個看守太平間的大爺,他突然辭職我覺得裏面肯定有問題,或者他應該知道點什麼事情。

當我走進值班室的時候,發現沈雪正趴在桌子上休息,我輕輕的敲了兩下桌板,然後她把頭擡了起來,可是當她剛看到我的時候臉竟然又不自覺得泛起了一圈紅暈。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趕緊說道:“那個……不好意思,我媽給你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她就是那樣的一個人,還有昨天晚上我吼你也是因爲太着急了,你別生氣,對了,謝謝你昨天晚上陪了我媽一晚上。”

沈雪聽了我的話好像臉色更紅了,她沒有說話只是不住的搖頭,看樣子她似乎並沒有生我的氣。

看到她的反應我心裏也稍微放心點了,我輕咳了兩聲,然後問道:“沈護士,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聽到我要讓她幫忙,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後問道:“你說吧,我能幫到的肯定可以的,不過……不會是今天晚上還要我陪着你媽媽吧?”

“不是,我是想問你能不能夠幫我弄到太平間看守老大爺的聯繫方式?”我看着沈雪小聲說道。

等回到病房的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沈雪答應了我的要求,不過她自己也並沒有什麼把握。

我進門剛坐定,這時便響起了敲門聲,進來的是一個護士,她說要給我輸液。

我掀開胳膊準備讓她打針,可是當她擡起我胳膊的時候,卻愣住了,臉色好像不太好看,似乎看到了什麼嚇人的東西。

見到護士愣住,我趕緊問道:“怎麼了護士?”

護士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了指我的胳膊。

我疑惑的將胳膊轉過來,可是剛看了一眼,就把我嚇了一跳,因爲我的胳膊側面竟然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手掌印,那手掌印和成年人的差不多大小,而且在手掌印上竟然還長出了棕黑色的毛髮,在周圍皮膚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明顯。

我爸媽見狀也趕緊走了過來,他們看到我手臂上的印記也是一陣吃驚。

“怎麼會這樣,那天送你進醫院的時候還沒有發現手臂上有這東西啊,護士,你幫忙去請一下醫生好嗎?”我媽看着那護士急忙問道。

我又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印記,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突然我腦子裏面閃過了一個畫面,那就是那天晚上我在後山的時候,坑裏的那具屍體好像用手抓住過我的手臂,而被抓的位置就是這裏!

我瞬間腦子嗡的響了一下,難道說真的是因爲那個屍體抓了我一下才變成這個樣子了?想到這裏我出了一身冷汗,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幾分鐘之後醫生便進來了,他檢查了一下我的那個印記,說看上去沒有什麼問題,應該就是一塊普通的胎記,就是長得可能太像手掌了,至於長出的毛髮也是正常現象,像這種胎記應該是屬於皮內痣,基本不會影響到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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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雖然這麼說,但是我自己卻知道這印記絕對不僅僅是胎記那麼簡單,最後在我的要求下,醫生還是割取了一塊皮上組織,然後拿去化驗,只不過化驗結果需要到明天才能夠出來。

我坐在牀上慢慢回想着關於那天晚上在林子裏面的事情,在那之後死屍失蹤了,而那個吃過死屍肉的烏鴉又來找我,隨即我手上出現了手掌印記,這三件事情絕對不是巧合,肯定之間存在着某種聯繫。

昨天晚上我媽被東西跟上之後才進入了太平間,難道說那個死屍就停放在太平間裏面! 想到這裏我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怪不得當時彭方對我說這裏可能會不安全,難道說他早就知道那個死屍會停放在這裏,可是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一下午的時間我都在等着沈雪的消息,但是她始終都沒有過來告訴我,看樣子那個看門大爺的個人信息並不太容易得到。

目前來說我能夠做的也就只有找那個看門大爺瞭解情況,因爲太平間裏我現在不知道究竟有什麼東西,所以暫時還不能去,萬一真的被我猜中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而且經過收押室事件之後,刑隊他們是絕對不能夠相信的了,就算是彭方我也要小心着點,

我始終感覺看門大爺的辭職很有可能跟那具死屍有關係,因爲這麼多年他都幹下來了,不可能說不幹就不幹了,這裏面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纔會導致這個結果。

大約在下午五點左右的時候,沈雪進到病房然後把我給叫出去了,爸媽不知道事情原委,還以爲我跟她有什麼曖昧,那眼神一直盯着沈雪看,沈雪又是一陣的臉紅。

“給你,這是我找一個內部同事要出來的,如果被人發現的話,你可不能把我們供出來,要不然的話我們肯定就被勸辭了。”一邊說着沈雪一邊用楚楚動人的表情看着我,那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讓人頓時生出了憐惜之情。

我點了點頭說:“恩,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供出你們來的,謝謝你,對了,明天週末,你有時間嗎?”

聽完我的話沈雪的臉突然紅了,而且表情有些羞澀,看到她這反應我突然感覺好像說錯話了,估計她是誤會了。

我趕緊說道:“那個如果明天有時間的話,我想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去找一下那個老大爺,畢竟現在來說我的身體狀況不允許,而且我爸媽那裏我溝通也不如你方便,如果你在的話,我的胳膊出現了什麼問題也可以及時處理,事成之後,我會請你吃飯的。”說着我趕緊陪上了一張笑臉。

“恩,好吧,今天晚上我夜班,明天白天我休息,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看一下,不過要記得請我吃飯啊。”沈雪嘴角一抹笑容,有些俏皮的說到。

晚上的時候我爸媽都沒有走,而是在醫院裏面陪着我,看着他們兩個人都在,我心裏也稍微放心了些,畢竟總不可能他們兩個人都會被東西給跟上。

臨睡覺之前我還特意囑咐了他們一句,說如果上廁所的話,就兩個人一起,不要單獨行動,畢竟這裏醫院裏裏面不太乾淨。

爸媽瞥了我一眼,估計並沒有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大概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我就睡覺了,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感覺做了很多夢,非常雜亂,但是那些夢就感覺好像是真實發生的一樣,就在眼前,我似乎頭感覺到了頭非常痛。

頭怎麼這麼痛,我剛想睜開眼睛用手揉一下,可是這時我卻發現我的手竟然被什麼東西給固定住了,根本動彈不得,我用力將右手向上擡了兩下,但還是於事無補。

一陣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我趕緊睜開了眼睛,可是這一睜開不要緊,眼前的一切把我嚇了一跳。

此時在我牀邊竟然圍了五六個人,除了我爸媽之外還有沈雪和其他的護士醫生,他們都在盯着我,好像我是個怪物似的。

“桐雨,你可醒了,你把我給嚇壞了啊。”我媽說着就撲到了我的身上,失聲痛哭起來。

我一臉茫然,轉眼看了一下我爸,此時他的臉色也是鐵黑,眼神中流露出衣服擔心的神色。

我轉頭向着四周看了看,此時屋子裏面竟然是一片狼藉,在窗戶玻璃上竟然還有一攤血跡,而且玻璃也被撞出了裂痕。

我看到之後心裏一陣驚慌,這是出什麼事情。

“媽,快把我鬆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了!窗戶上的血是怎麼回事!”

我媽擡起頭來,抽泣着看了一眼身後的醫生,醫生點了點頭說:“他現在的狀態應該已經恢復了,給他解開綁帶吧。”說着醫生和護士上前把我身上的捆定綁帶給解開了。

剛一解開綁帶我就用支撐着自己坐了起來,我緊張的問道:“媽,那窗戶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啊,你和我爸到底是誰受傷了,趕緊讓我看看。”

我媽聽到我說的這話淚水再一次決堤而出,我爸上前用手拍了拍我媽,然後嘆了口氣說:“不是我也不是你媽,是你自己。”

“我?”

我不敢相信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此時我的額頭上竟然包着一大塊紗布,而且非常的疼,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劇烈砸過似的。

難道說是我自己昨天晚上用頭撞得玻璃,而玻璃上那些血跡也是我自己的!

很快我便證實了這個猜想,我爸告訴我昨天晚上半夜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咚咚”敲玻璃的響聲,等他醒過來一看的時候,發現竟然是我踩着一旁的椅子上了窗臺,然後用手扒住窗框就開始用頭朝着玻璃撞去,幾下之後便血流如注。

我爸看到我這個樣子嚇了一跳,趕緊讓我媽去找醫生,而他則控制住了我,可是根據他說的,我當時似乎是變了一個人,雙眼無神,只知道愣愣的看着前面,就像是丟了魂一樣,而且我當時說話的聲音竟然都變了,變成了一個嗓子沙啞的男人。

我媽和我媽嚇壞了,趕緊找醫生拿來了綁帶把我給固定了在了牀上,我就這麼折騰了一晚上,直到早上明天之後,我才又睡了過去。

聽到我爸的話,我身上的冷汗都流下來了,難道說那個東西沒有跟上我爸媽,卻跟上我了?

“爸,我還做了什麼事情?”我緊張的看着我爸問道,因爲如果猜想的沒錯,我爸應該還忘了說一件事情。

“對了,昨天晚上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屋子裏面溫度特別低,我一看空調竟然只有零下八度,其間我關上的時候,你的情緒顯得特別的焦躁,也不知道這是做了什麼孽了。”我媽在一旁擦着眼淚說道。

果然沒錯,男人沙啞的聲音和丟魂一樣的特徵,還有最主要的零下八度,這些都是我媽昨天晚上被東西跟上的時候的表現,看來跟上我媽的和跟上我的確實是同一個東西,可爲什麼卻偏偏讓我用頭砸向玻璃呢?

烏鴉!

前天晚上那隻烏鴉敲擊窗戶的玻璃,而我也是敲擊窗戶玻璃,這兩點是完全吻合的,這也就是說前天烏鴉是代替我媽完成了這個動作,可是爲什麼到了我的時候卻完全是自己完成了,那個烏鴉爲什麼沒有出現,而且這個零下八度到底是代表着什麼意思?

思考一陣之後無果,而我的頭也更加的疼痛了,這時醫生給我爸說既然生命體徵穩定了,讓我最好去做一個核磁共振,全面系統的檢查一下,而且對於神經方面也建議檢查一下。

看來醫生懷疑我有精神疾病,本來我是不想檢查的,但是我擔心會出現腦震盪,所以我就答應了。

可是還沒等我出門,突然昨天那個皮膚科醫生卻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他滿頭大汗的,好像出了什麼事情。

無法阻擋的薄先生 “那個……那個您是林桐雨先生是吧,昨天那個化驗單出來了,我想……我想給您說一下情況,不過咱們最好出去說一下。”那個醫生說話都開始有些顫抖了,我看了他一眼,但是他好像有些懼怕我似的,根本不敢直視我。

聽他的意思好像有些不太樂觀,於是我點了點頭便跟他出去了。

剛一出門他就將手中的那個化驗單遞給了我,然後驚魂未定的對我說道:“林先生,我……我們醫院經過檢測之後,發現……發現你身上的那個塊皮上組織,根本……根本不屬於活人身上的皮質,我們無法治療,希望你能夠理解。” 我聽完醫生說的話,突然感覺到一股冷氣自腳底透上腦門,胸口就像被一個無形的石頭壓着似的,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你們沒有鑑定錯誤?確定那不是屬於活人身上的物質嗎?”我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個醫生,此時我的心已經失落到了谷底。

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嘆了口氣說:“我們醫院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所以找了好幾個專家,但是結果鑑定並沒有出問題,而且……”說到這裏那個醫生竟然眼神裏面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身子甚至也開始有些發抖了。

“而且什麼!”此時我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烈火,對着那個醫生吼叫起來。

“而且那塊皮質還具有再生細胞,很有可能會擴大那個印記的範圍,如果不及時控制的話,那麼最後就會在整個身體蔓延來開,直至死亡。”

聽完他的話,我用嘴巴咬住了袖口,然後將袖子向上拽了上來,可是還未等到拽到肘關節處,我竟然就聞到了那熟悉的腥臭味,而且我看到原本健康的皮膚位置竟然也長出了那暗紅色的印記,那手掌已經擴散開來,逐漸沒有了手掌的樣子,這東西果然會自己長大!

我突然眼前一黑,感覺自己都站不穩了,向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醫生趕緊扶住我,然後讓我進屋子,我跟他說不要告訴我爸媽真實的情況,就說用藥物可以治療,只是需要比較長的時間,醫生聽完之後無奈的點了點頭。

進入屋子之後醫生按照我的話給我爸媽說了一遍,當看到我爸媽臉上舒緩的神情時,我心裏才稍微放心了些,不過眼下手臂上的東西正在生長,還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必須趕緊在這東西擴大之前就要找到那個看門的老大爺,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這塊印記蔓延全身,到時候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醫生讓我跟着他去神經科檢查一下,不過現在已經是迫在眉睫,我根本沒有時間在浪費在種事情上。

“爸媽,我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出去一趟,檢查腦袋的事情回來再說。”我一本正經的看着我爸媽說道。

“不行!有什麼事情讓你爸去辦,你頭上的傷還沒好,怎麼可能讓你出去,別給我作妖!”我媽此時好像是真的生氣了,她瞪着眼睛對我說道。

我拿起牀頭上的一件衣服,堅定的看了我媽一眼喊道:“如果我不去,會死!”說完我便拉着沈雪的手跑出了病房,我不再顧及身後爸媽的喊叫,出了醫院我便和沈雪上了一輛出租車。

“你瘋啦!是不是不要命了,你手上的傷口本來就沒有好,現在頭上又出血了,你知不知道不檢查會很危險的!”沈雪一邊喘着粗氣一邊看着我說道,此時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裏滿是擔心的神色。

我長舒了一口氣,然後讓她給我捲起手臂上的袖子來,可是剛一卷起來就聽到了她的一聲驚呼。

“現在時間已經很緊了,我沒有功夫給你解釋太多,這個東西已經開始在我手臂上蔓延,如果說在不找到解決的辦法,那麼當我渾身長滿這個東西的時候,我就會死。”

我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對沈雪說着,但是她似乎還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她臉色嚇得慘白,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沈雪問我這是怎麼弄得,但是我並沒有告訴她真正原因,只是說她會知道的,然後我就將頭歪在一邊休息了。

一路無話,二十分鐘之後我們便到達了紙條上所寫的位置,那是一個老式的居民小區,看樣子屋齡應該在二三十年了,在周圍高樓大廈的映襯下,顯得有些破敗不堪。

沈雪攙扶着我走到了五樓,然後敲響了501的房門,大約幾秒鐘之後屋子裏面便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當門打開之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老大娘,她滿頭的銀髮,一雙眼睛已經深深地陷了下去,臉上雖然刻滿了皺紋,但是依然和藹的對我們笑着。

“你們是?”大娘用沙啞的嗓音問着。

“大娘,我們是市立五院的患者,想找大爺瞭解一些情況,我這個朋友手臂……”

還未等沈雪說完,那個老大娘突然一愣,然後臉色接着變了,大聲喊道:“什麼大爺,我老頭子早就死了十幾年了,我家就我自己,根本沒有別人,你們找錯了!”說着那個大娘就要將門關上。

幸虧沈雪將手伸進了門中,死命的扒着那個門纔沒讓那個大娘把門關上。

“大娘,我們找大爺真的有事情,聽醫院的人說他前幾天剛辭職,我想問一下原因是什麼,這很有可能跟我手臂上長出來的東西有關係,大娘你就讓我們進去吧。”我隔着門縫對大娘說着。

“我說了,我老頭子早死了,你們找錯人了,再這樣的話,我就報警抓你們!”大娘聲嘶力竭的喊着,估計我們要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報警,鑑於安全起見,我還是讓沈雪松開了手。

沈雪的手剛一撤出來,門就“咚”的一聲關上了,沈雪擔心的看着我說:“現在怎麼辦?我們是不是弄錯了,看那大娘的反應,或許真的不是這一家。”

我苦笑了一下,然後摸了摸沈雪的腦袋說:“你太天真了,就因爲納大娘反應太強烈,才說明我們找對了,看來那大爺肯定有什麼苦衷,所以纔不想見我們。”

“那怎麼辦?難道你手上的東西就不管了?”沈雪看着我說道。

“等,我就不信他會不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此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天慢慢的黑了下來,我和沈雪一直坐在居民樓門口,特意找了一個陽臺的盲區坐下。

期間我給爸媽打過了電話,說我現在很好,只不過事情還沒有辦完,等辦完之後一定回去,讓他們別擔心。

就在我剛打完電話的時候,沈雪突然碰了我一下,示意我有人來了。

這時一個人弓着腰從那個單元樓裏面走了出來,身上穿的嚴嚴實實的,竟然還戴了一個口罩,出門之後便東張西望的,非常可疑。

那個人剛一走到我跟前,我就站起身來對他說道:“大爺,市立五院招個看門的,您有興趣嗎?”

果然話音剛落那個人扭頭就想跑,我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爺你別走,算我求你了,我手臂上長出了一個東西,再不解決的話我會死,大爺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知道的就行,我不會讓你再回到醫院去。”我一邊說着一邊讓沈雪給我擼起了袖子。

我話音剛落,那個大爺突然愣住了,慢慢的轉過了頭來,然後驚恐的看着我手臂上的東西,我能看出他眼神裏不只有恐懼,甚至還有絕望,他似乎對我手上的這個印記非常的害怕。

“怎麼你……,快跟我回家去說。”說着大爺竟然拉着我向着那個單元樓走去,我和沈雪同時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不過既然機會來了自然不能夠放過。

剛一進家門,白天那個大娘就看到了我和沈雪,她罵罵咧咧的衝着我們兩個喊叫着,不過那個大爺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之後,那個大娘竟然不罵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開始變得有些複雜,甚至有些喜悅的神色。

我心裏一陣疑惑,可是這個時候那個大爺卻把我拉到沙發前讓我坐了下來。

他看着我說道:“小夥子,今天是你大娘不對,你別怪她,我今天不知道你來的目的,所以才讓你大娘把你們給罵了出去,我其實也是有苦衷的,我給你們看樣東西,你們別害怕。”

說完大爺開始取下了口罩,然後脫去了身上的衣服,可是當他脫的只剩上身最後一件背心的時候,我和沈雪嚇得都愣住了。 因爲大爺的背心上竟然滿滿的都是黃白色的液體,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我和沈雪不得不捂住了口鼻,我頓時感覺胃裏一陣翻騰,我看了沈雪一眼,此時她的臉色也已經嚇得慘白。

大爺慢慢的將身上的背心給脫了下來,可是當我倆看到大爺的上身的是時候,卻是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口就吐了出來,我感覺胸口就像有一團火似的,整個人的腦袋也開始有些發懵。

大爺的身上竟然已經長滿了我手上的那種東西,從脖子往下幾乎全部都是暗紅色的印記,與我不同的是印記上面的毛髮並不是棕黑色,而是開始有些發白,如果光看身上的話,整個人就像一個長了毛的猴子一樣。

而且那暗紅色的印記上面竟然還長了一些黃白色的小疙瘩似的東西,裏面晶瑩剔透的,就像是水泡一樣,還有一些小疙瘩已經破了,從裏面流出了黃白色的粘稠液體,跟膿似的,散發着陣陣的腥臭味。

我一邊捂着鼻子一邊給大爺說:“大……大爺,你這是……”

“唉,都是好奇心作怪啊,我給太平間看門已經有十幾年了,本來一直都挺好的,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一年一直有莫名死亡的人被拉進太平間,而且死相恐怖,看樣子不像是正常死亡,如果說一年裏面有一兩個這種人也算是正常,可是沒想到的是一年裏面太平間就收接了十幾個這樣的人,全部死於非正常現象,有的人甚至是自己把自己的皮給活活扒了下來,你說哪裏會有人這麼做啊……”

聽了大爺的話我一愣,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把自己的皮扒下來,胡紀龍也這麼做過,難道說胡紀龍的屍體就停放在了這個醫院裏面?

後來大爺說,這種死人見的多了,最後也就見怪不怪了,可是前兩天醫院裏面拉進來一個死屍,那主管的竟然警告他不讓他動屍體,否則會有危險。

那屍體跟別的屍體都不一樣,人家都是用塊白布直接蓋上,可是他卻是用密封裝屍袋給裝了起來,這不禁引起了大爺的懷疑,於是他就將那個袋子打開了,可是沒想到剛一打開,裏面的死屍竟然一下抓住了大爺的胳膊,然後坐了起來。

當時大爺嚇得魂都飛了,可是沒想到的是那死屍竟然停留了一會又躺了下去,而且抓着大爺的手也鬆開了,這時大爺才趕緊的將那個袋子給拉上。

就因爲這個事情大爺才辭職了,可是沒想到的是,剛回家的那天他就發現自己手臂上長出了一個手掌一樣的印記。

開始他並沒有多管,以爲是那個死屍太用力了,所以導致留下了印記,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這個印記竟然自己擴散了,而且開始長出了白色的毛髮。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面那東西瘋狂的在成長,大爺找了好多個醫生都無法治療,直到昨天開始那東西已經長滿了全身,而且開始長出了一些黃白色的小疙瘩,用針挑破之後發現裏面是一些膿水,這些膿水所流到的皮膚上,竟然又開始長出了這些小疙瘩,而且最後越來越多,連最基本的睡覺都不能睡了。

聽完大爺的話我心裏一陣心驚膽戰,看來我猜想的果然沒有錯,那個死屍已經被運到醫院了,我所在林子裏面見到的那個屍體應該跟太平間裏面遇到的是同一具。

“大爺,你在這期間還有沒有發現其他什麼不太正常的事情啊?”我一本正經的看着大爺,希望能夠再問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爺穿上背心,然後想了想,突然說道:“對了,你這一說我還真想起來有件事情不正常了,不過不是那具屍體的事情,而是其他的十幾具死屍,他們身上有問題。”

“什麼問題?”沈雪此時也按耐不住,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大爺問道。

“在太平間的每具屍體手腕上都有一個身份認證條,上面除了姓名之外,還有出生和死亡日期,這些都是需要我記錄下來的,可是我卻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非正常死亡的人,他們的出生年月竟然驚人的相似,最大的時間差距也不超過一個星期。”大爺看着我語重心長的說道,我能從他的眼神裏面看出他的緊張和恐懼。

“怎麼會這麼奇怪啊,那他們的出生年月到底是多少啊?”沈雪好奇的看着大爺問道,似乎此時她的好奇已經戰勝了剛纔的恐懼,女人的好奇果然是天生的。

“一九九二年三月二日到三月八日。”

聽到大爺這麼一說,我的心不禁往下一沉,一股涼意沿着我的脊樑骨,由上到下滲透進去,我的害怕並不是沒來由的,因爲我的出生日期是一九九二年三月六日。

“本來我也沒有在意,不過後來死的人多了之後我給他們單獨建立了一個記錄,上面記錄着姓名和出生死亡年月,有時候法醫會在裏面解剖屍體,然後我在外面偷聽之後就他們的死狀都記錄下來了。”說完大爺朝着裏屋走了進去。

從單元樓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臨走的時候我跟大爺約定好明天回來找他,讓他暫時回到醫院的太平間工作,如若不然,事情很難進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