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毛都沒長齊的小孩,你哪來那麼多歪心眼。」趙光義十分放心,還叮囑,「年後,皇后入宮之後,官家定然要派遣皇子慰問前朝老臣,你二哥還有公務,應當是慰問京師里的那些前朝遺孤,你如今也有自己的主張了,大約是要去房州的,記著到時候想法子叫上你三嬸娘,我們沒法子,太后應該有法子。」

哦?

「小子,你記著,皇儲的爭奪,誰都不會鬆懈,」趙光義一笑,「今日晌午後,官家與我暢談了小半會兒,咱們家的天下,是從亂世中搶來的,雖名不正言不順,但官家氣度足以吸納一批開國之臣匯聚手下。然而,這批人打下如今的天下足矣,但若想一統四海,還需更多的人才。如何駕馭這些人才為我所用,才是當今皇儲索要做好的事情,三叔比你年長,比你經驗豐富,何懼與你兄弟二人爭奪?天子的話既然敞開了來說那我也不必遮遮掩掩,四哥兒,你要走的路,還很長,三叔還要給你添堵……」

趙德芳不是傻小子,哪可能信了這種七成真三成假的扯淡話。

「是是是,那我去找三嬸娘了。」趙德芳揮手,「順便去教訓教訓德崇,你請,啊,對了,還得去找四嬸娘,也不知四叔這個書獃子有沒有變通的可能呢。」

趙光義啞然失笑。

趙德芳一路溜達著,進後院才有侍女小聲道:「夫人正在小憩,心情也不是很好。」

那要能好就奇怪了。

「我在這喊一聲,放心,我是懂禮數的好孩子。」趙德芳拱手,而後扯開嗓子問,「著火了嗎?撲滅了嗎?快去……」

「小鬼頭,別喊了。」越國夫人沒好氣道,「進來吧,又想出什麼氣人的鬼點子來啦?」

趙德芳笑嘻嘻進門一瞧,連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大冷天好歹你多穿幾件啊,足踝都露出來了!

越國夫人推開錦被下地,披上外套,又取了搭膊蓋住腰腹,有侍女捧來銅盆,裡頭有腌好的薄荷丸,這是清新口氣用的。

「算了,一會兒逛街完了,我拿點牙膏給你。」趙德芳歪歪斜斜往綉墩上一坐,大約把情況一說,邀請,「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同去逛街,蕭綽這小丫頭雖然年少,但一肚子鬼主意,我估計防不勝防難以抵擋。」

越國夫人好笑道:「你也對付不了?」

「不是對付不了,打不得罵不得還得給她花錢,我哪來那麼大的神通。」趙德芳左右一看,低聲道,「最麻煩的是,我擔心他們會趁機玩什麼苦肉計,若真是那樣三叔估計名聲就徹底壞了。」

越國夫人梨渦淺暈,目中有一抹凌厲的神色。

果然。

這裡頭少不了有牽扯到奪儲之爭。

「好,我也去。」她命侍女取來清水濯面,又叫外房侍女取厚衣服來,畢竟德芳還小嘛,也就沒怎麼避諱,將秀足撇開軟鞋,將白襪輕輕裹住秀足,又見趙德芳轉過臉往外頭亂瞧,心裡不由好笑,正要問一些宮中的事情時候,忽然咽喉一身乾燥,不由輕咳了好幾聲,額頭也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香汗。

還是沒好徹底。

趙德芳建議:「不知此時,還有沒有梨子,煮點冰糖雪梨,應當能起到比較大的作用。」

「這孩子,如今一個主意接著一個主意,好意心領啦,」越國夫人不以為意道,「有那一針,如今已經比之前好太多了,這幾日也停了服丹,再休息一段時候想必會徹底好起來,好啦,不用太擔心。」

作為一個成熟的女人,她看得出趙德芳對關心的人的關心都是真的,加上自己並沒有孩子,難免會多一些親近,便過去摸摸趙德芳的後腦勺兒,安慰道:「傻小子,你才多大點,那麼多的人都能照顧得過來么?我聽你的,不服丹也就是了。」

這個承諾不輕。

隨著晉王的實力越來越強,晉王府,魏王府,乃至於與魏王府關係緊密的朝臣貴勛們哪一個不想讓越國夫人坐穩王妃之位?

這很可能就是將來的皇后之位啊。

可若是膝下無子,誰敢保證晉王世子將來還會善待嫡母乃至魏王一脈?

「很多事,從來由不得我們,」越國夫人又換上外衣,瞧一瞧拿過來的柯子,不知怎麼的,大約是出於尊重四皇子這個小孩兒,她沒有去內室更換,也沒有更換,索性將外衣傳上去,讓侍女幫她梳理頭髮,自坐在銅鏡前教導道,「德芳,心善也要有個度,我不見怪你的善良,可魏王府,乃至晉王府許多人,他們卻對你的話討厭得很,你若經常這麼說,他們聽多了自然要多想,你是皇嫡子,該注意的時候千萬要注意。」

說完她偏了一下頭,自香肩笑吟吟指著侍女,說道:「你瞧,她已經對你很有意見了。」

侍女不說話。

「我不想那些太長遠的,只想美好的人都能活下去。」趙德芳淡然道,「縱然是敵人,如蕭綽這樣的強大的敵人,我也想著他們能長命百歲,與我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何況是你呢,大概這也是一種對待陌生環境很想廣交朋友的不安全感罷了,我既是皇嫡子,還在乎他們的看法作甚。」

越國夫人輕嘆一聲,在沒有責備趙德芳。

一時打扮停當后,她才起身拉起趙德芳,徐徐往外面走去,口中叮囑道:「片刻我帶那少女,去你大姑姑府上等候,你去請你四嬸娘,」想想掩唇輕笑道,「你這小鬼頭,只怕請不到你四叔的一大筆錢,可千萬莫推辭哦。」

趙德芳不明白。

「傻小子。」越國夫人輕笑,「你四叔是心高氣傲的主兒,怎肯讓她跟隨在你的身後,又怎肯跟在我的身後。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還不明白么?」

趙德芳臉色一白,這麼說四叔有可能……

「可這話……你也不該跟我說啊。」趙德芳不解她的用意。

。 霸王對自己的定位很明確,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一直待在贏國,絕對能實現自己的目標,成為不是帝王,卻勝似帝王的那一天,

但如果他去了麒麟府那個妖孽輩出的聚集地,那也頂多算一般的天才,根本無法做到像他弟弟王帝那樣,成為頂尖,

既然無法做頂尖,那還不如待在贏國這一畝三分地,稱王稱霸。

更何況,現在他距離自己的目標已經不遠了。

他只要稍微再努力一下,先讓自己的外甥大王子登上儲君之位,未來他便可以藉助大王子之手,在贏國一手遮天。

對於他這一點,不管是贏氏一族,還是其他九大強族,又或者是在場的達官顯貴們,都很清楚,所以,除了部分王氏一族,以及霸王外,幾乎沒有誰支持大王子。

連贏道武,也只是因為王帝的原因,象徵性的給了大王子一些特殊的優待,但內心,卻沒有想過要立大王子為儲君。

簡單一句話。

王權,絕對要掌控在贏氏一族的手裡,絕對不能旁落其他姓氏。

否則,總有一天,贏氏一族的主宰地位,將遭到巨大的威脅。

「陛下,既然王帝大人都說了,儲君之位,該我們內部自己解決,那臣倒是有個很好的人選,還希望陛下能夠參考一二。」當得知王帝不會插手儲君之爭后,宰相趙軍令頓時大喜,只要沒有了王帝,一個王騰,還不足以威脅到他們八大強族。

「你說。」贏道武點頭道。

「陛下,我推薦八王子殿下。」宰相趙軍令道。

對此,贏道武沒有一點意外,。因為宰相趙軍令,一直支持的,眾所周知,都是八王子。

「陛下,我也支持八王子殿下。」楚氏一族的老祖楚項也站出來說道。

「我等附議。」此刻,陸陸續續的有強族站出來。

大王子,四王子,都出自於王氏一族。

這王氏一族,在十大強族之中,已經夠強大了,若是任由出自於這一族的王子做儲君,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所以,反倒是八王子撿漏了。

而且,楚氏一族也說了,只要八王子登基,那麼他們各族,都能從中,得到不少的好處。

而這些好處,都足以讓其他七大強族心動。

天下攘攘皆為利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只要利益夠大,任何人幾乎都會為之折腰。

強權也是一樣。

這一刻,隨著八大強族接連表態,哪怕是贏道武也開始皺起了眉頭。

八大強族支持八王子。

他早就調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也知道他們究竟在想什麼,想要得到什麼。

他當初能登基,也是靠九大強族的支持,

九大強族在他登基后,也得到了一些好處。

此刻,八大家族,打算相仿當初支持他一樣,支持八王子。

這對通過血腥手段,登上王位的他來說,是一個禁忌。

觸碰不得的禁忌。

因為他深知,這麼做,到底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所謂的支持背後,必然是斬草除根。

一旦八王子登基,其他贏氏一族的子弟,絕對會遭到清算。

就跟當初,他跟八大強族清算能威脅到他以及九大強族的王子一樣。

這是必然的。

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而目前的這些王子,都是他的子嗣。

身為一國之君,他可以為了王權,殺死自己的兄弟,但是,他卻不能眼睜睜的看到自己的兒子們,重走他當年的老路,迫害自己的兄弟。

所以,他必須要杜絕。

但是眼下,八大強族一起支持八王子,這倒是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難題。

若是他拒絕,勢必會引起八大強族的反彈。

八大強族,一旦反彈,對王權,絕對是一種極大的威脅。

頓時,他看向了一直未曾開口說話,卻如戲外人一樣的蘇戰蘇御父子倆。

當看到他們了,他頓時眼中一亮,彷彿看到了希望。

霸王王騰支持大王子,八大強族支持八王子,而蘇戰蘇御父子倆,支持的是秦王。

三方勢力,彼此制衡,倒是給他帶來了一線機會。

「蘇戰,你怎麼看?」此刻,贏道武看向了蘇戰,微笑道。

嗯?

頓時,九大強族,霸王,以及各郡達官顯貴們,全部看向了蘇戰。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霸王,以及八大強族,紛紛表態支持各自支持的王子后,陛下會在第一時間,詢問蘇戰。

別看蘇戰蘇御父子倆,在數日前的那兩場大戰之中,取得了極其不錯的戰績,但真要與王氏一族,以及八大強族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他們可以抗衡一族,甚至是兩族,但他們無法抗衡九大強族。

要知道,在場的九大強族,幾乎都與蘇戰蘇御父子倆不合。

詢問蘇戰意見,陛下這不是明擺著,要通過蘇戰蘇御父子倆的手來制衡八大強族嗎?

對此,八大強族,霸王等,心裡都很清楚。

所以,在贏道武詢問蘇戰後,他們都皺起了眉頭。

蘇戰道:「我的想法很簡單,我支持秦王。」

「我也是。」蘇御道

「我等也是。」來自於金池郡的那些顯貴們,此刻也都紛紛表態。

贏道武皺眉道;「霸王支持大王子,你們八大強族支持八王子,而蘇戰蘇御你們支持秦王,這讓寡人如何抉擇?」

「陛下,這個簡單,我們支持三位王子的勢力,彼此出手,誰能取得最終的勝利,誰支持的王子就做儲君,陛下看如何?」此刻,趙軍令笑道。

「哼,趙軍令,你的意思是你們八大強族,要一起對抗本王嗎?」此刻,霸王王騰眼神無比陰冷的盯著趙軍令,殺氣騰騰。

「霸王,你可以這麼理解,你不是一直信奉,強者為尊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王者。」趙軍令冷眼相待。

霸王王騰嗤笑道;「我有二十萬精兵強將,縱使是你們八大強族聯手,本王也可以將你們連根拔起。」

「呵呵,那也要看看,你那二十萬大軍,能不能入城來。」此刻,楚氏一族的老祖楚項陰冷的笑道。

。 青華上去了,青華灰溜溜的回來了,最後化為一聲哀嘆:

「終究是與異火無緣……」

曹穎上去了,曹穎苦笑著回來了,抱怨一句:

「真是狂暴啊,只是面對著異火,就讓人雙腿發軟。」

丹晨上去了,丹晨眼圈紅紅的回來了,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宋清上去了,宋清失魂落魄的回來了,沒有開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蕭瑟之感。

蕭炎上去了,蕭炎雙目泛著血絲回來了,任誰都可以看出是收服失敗,宛如身體被掏空。

以及三位柳席不認識的煉藥師,接連上前試圖收服異火,又接連返回,一臉苦澀,一看就知道收服失敗。

丘陵眼看著十人全部收服失敗,也是輕輕的嘆息一聲,身為丹塔大長老,當然知道丹塔的難處。

明明擁有異火,卻無人可以收服,反而是耗時耗力去鎮壓異火,平白損耗了力量。

甚至,還要面臨異火的反噬。

丘陵失望的道:

「既然無人可以收服三千焱炎火,我們現在就回去吧,莫要驚擾了三千焱炎火,免得突生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