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年遲疑道:「我指的是他的個人品行,不是問你他是誰的人。」

「那誰知道啊。」顧雪嗔道。

李新年疑惑道:「那紅紅眼下的擔憂豈不是為時尚早?如果孫恆是個正派的人,他怎麼會為了兒女親家的私情假公濟私?」

顧雪在李新年的腦袋上打了一巴掌,罵道:「哎呀,你這個楞頭,還有臉說我缺心眼呢,我看你才缺心眼呢。」

李新年一愣,狐疑道:「我什麼時候說你缺心眼了?」

顧雪憤憤道:「怎麼?今天上午剛剛跟別人說過,這會兒就忘了?」

李新年獃獃地楞了一會兒,隨即忽然想起了上午跟謝新玲的談話,以不可置信的語氣吃驚道:「怎麼?她連這種事也跟你說?」

顧雪沒好氣地說道:「以後說我的壞話小心點,沒準就傳到我耳朵里呢。」頓了一下,又說道:「哎呀,又扯遠了,還是說你老婆的事情。」

李新年乾脆丟下手裡的活,點上一支煙,說道:「那你說,紅紅究竟在擔心什麼?」

顧雪嗔道:「還用問嗎?自然是擔心這個行長當不長啊。」

李新年瞪著顧雪質問道:「有這麼嚴重嗎?她到底在怕什麼?」

顧雪盯著李新年注視了一會兒,說道:「怕什麼?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好好,我這就一點點說給你聽。」

李新年說道:「好好,你說,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個整天都在嘀咕些什麼。」

顧雪想了一會兒說道:「你知道紅紅被人舉報論文造假的事情吧?」

李新年點點頭,說道:「知道啊,實際上我懷疑她造假的時間比舉報她的人還早。」

顧雪沒理會李新年,說道:「紅紅懷疑舉報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繼雲。」

這一點,李新年也有所懷疑,所以沒出聲。

顧雪繼續說道:「鄧萍上次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雖然紅紅沒有受到牽連,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沒有一點事。」

李新年記得上次在床上顧紅確實跟他提起過鄧萍出事有可能對她產生的影響,他還記得丈母娘和顧紅為鄧萍的事情還專門跟杜秋谷在藍湖度假村會過面。

不過,後來什麼事也沒有,時間長了,他也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現在聽顧雪再次提起這件事,心裡不禁閃過一絲陰影。

因為他也明白此一時彼一時的道理,如果杜秋谷在位,一切都尚能控制,可杜秋谷現在下台了,情況就很難說了。

顧雪繼續說道:「另外,你應該沒有忘記那張照片吧?」

「什麼照片?」李新年好像有點沒聽明白。

顧雪哼了一聲道:「你的忘性可真大啊,還有哪張照片,自然是紅紅被摸屁股的照片了,周繼雲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我們且先不說孫恆對紅紅是什麼態度,但只要杜秋谷一下台,周繼雲多半會出來興風作浪,她肯定會把紅紅論文造假、鄧萍的事情以及摸屁股的事情都給扯出來,摸屁股倒也罷了。

紅紅估計周繼雲到時候可能把媽也會扯上,把你和戴山的事情也扯上,把所有的事情攪成一鍋粥,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那時候你覺得紅紅這個行長還當得成嗎?」

李新年不出聲了,坐在那裡沉默良久,才嘟囔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個行長的位置還真危險了。

只是,周繼云為什麼要這麼干?對她有什麼好處?她都退休了,即便紅紅當不了這個行長,也輪不到她當啊。」

顧雪小聲道:「沒聽見媽剛才那聲嘆息嗎?對周繼雲來說,拿下紅紅就等於在跟媽的這輩子較量中最終還是她贏了。」

「這不扯淡嗎?」李新年沒好氣地說道。

顧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懂什麼?官場上的事情就是扯淡。」

李新年哼了一聲道:「聽你的口氣好像在官場上混過似的,你當過多大的官啊。」

顧雪嗔道:「我雖然沒在官場上混過,也沒有當過官,可我在療養院待了這麼多年,聽聽那些老東西們每天的抱怨就夠你學一輩子的了。」

李新年一陣愕然,隨即說道:「那現在怎麼辦?杜秋谷下台已經實錘了,媽跟孫恆應該也沒什麼交情。」

顧雪盯著李新年說道:「不能什麼都靠媽,媽畢竟老了,心有餘而力不足,不是還有你這個當老公的嗎?難道你就不能想辦法幫幫紅紅?」

李新年獃獃楞了一會兒,說道:「我從校門出來就沒有跟官場上的人打過交道,認識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姚鵬了,生意人倒是認識幾個,可也攀不上孫恆啊。」

顧雪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紅紅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她應該已經有所行動了,其實,也不需要你去找什麼人,只要在紅紅背後支持她就行了。」

「我拿什麼支持?」李新年問道。

顧雪盯著李新年注視了一會兒,說道:「你有錢啊,沒聽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李新年吃驚道:「怎麼?你的意思是讓紅紅去行賄?」

顧雪嗔道:「別說的這麼難聽,這叫打點,官場上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說完,一臉神秘的笑聲道:「紅紅可能已經在這麼做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質問道:「你什麼意思?」

顧雪說道:「你對紅紅的第一個支持就是別催著問她要買房子的五百萬塊錢。」

李新年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慢慢掐滅了煙頭,緩緩點點頭,瞪著顧雪說道:「我算是明白你今晚找我對什麼賬了,感情這是在為紅紅借出去的二百萬打底稿呢?你老實說,紅紅把二百萬借給誰了?」

顧雪嗔道:「你少犯疑心病啊,我可不知道紅紅借錢的事情,她也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件事。」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李新年質問道。

顧雪說道:「今天上午媽打電話問過我這事,我也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我估摸著這筆錢不是紅紅借出去了,而是上次去參加周繼雲女兒婚禮的時候打點了什麼人。」

李新年瞪著顧雪問道:「這究竟是你猜的還是紅紅告訴你的?難道是她派你來做說客?」

。 這件事很簡單,白悠然送到劇組的芒果汁就是簡向緋的手筆,不過李維這邊突然發難,讓顏所棲不至於懷疑到簡向緋的頭上。

因為沖她一個人來的,人選就很多了,簡向緋絕對不會惹毛她。

但是顧舟忽然也中槍,顏所棲一瞬間就鎖定了簡向緋。

簡向緋一直看不慣她和顧舟在一起,所以官宣分手讓顧舟是她跟撇清楚關係,但是又不想顧舟這麼好過,就派白悠然過來陷害顧舟,把顧舟的名聲也搞臭!

簡向緋這一出,就是魚死網破!

把她和顧舟都拖下水!

看來,簡向緋簡直瘋了。

顏所棲看着白悠然慘白的臉,微笑:「我會告訴簡向緋,是你親自跟我泄密,把他供出來的。」

顏所棲這倒打一耙的事,可以說無恥到下限,白悠然直接懵了,怒氣沖沖地盯着顏所棲:「你怎麼能這樣陷害我?」

如果是這樣,簡向緋就會怪罪她的!

簡向緋可是頂流男神,人人都在巴結他!

白悠然怎麼可能願意看到跟簡向緋的關係搞得這麼惡劣!

顏所棲前一刻還在微笑,下一刻臉色變得極冷:「怎麼,我陷害你,你就開始喊冤了!那顧舟呢?你有沒有想過顧舟!要是真被媒體拍到你衣冠不整跟顧舟單獨在一起,你倒打一耙說顧舟侵害你!他的人生就徹底完了!」

白悠然臉色慘白:「我……」

「你沒想過後果會這麼嚴重是吧?」顏所棲冷笑:「你沒想到,不代表你所做所作就不會給他造成這麼大的傷害!白悠然,我一直覺得你沒有壞透,今天看來,你真是蠢笨如狗,不經意間的壞,才更加噁心人!」

白悠然被顏所棲一字一句給擊潰了,任誰也經受不起這樣當面教訓!

「我……錯了!顏所棲我錯了!簡向緋他要我這麼做的!顧舟他本來就很蠢……他還不劈腿……」

顏所棲冷呵:「閉嘴!」

白悠然直接噤聲。

「他蠢不蠢不是你說了算!你更沒有資格說他劈腿!」顏所棲臉色冰冷,話風一轉:「你要是不想被我供出來,明天中午十二點,記者發佈會,你就按照我說的做!」

白悠然:「……」

「聽清楚了么?」

白悠然不甘都點頭:「我……知道了!」

「很好,今晚上就住在這裏,你要是跑了,星途娛樂爆出第一個醜聞,就是你!」顏所棲揚了揚手機:「因為,我把我們所以對話都錄了下來……包括你在撩焰咖啡廳,跟我攤牌陷害勾引顧舟的事情。」

白悠然震驚:「你……」

「白悠然,你記住,你有很多把柄都在我手裏,我們之間,說不定誰玩死誰呢!」

顏所棲說完這些話,起身離開。

眼裏劃過冷芒,簡向緋,你這次,死定了!

剛剛要出門的時候,白悠然忽然叫住她:「顏所棲,我暈倒前看到一個很帥的男人,他……是誰?」

顏所棲腳步一頓,隨意扯了一個慌:「我表哥。」

白悠然驚訝住:「你表哥?」

顏所棲轉過身,看着白悠然:「怎麼,你還想跟我表哥談個戀愛啊?那真的很抱歉了,我表哥是歪的,喜歡男人,你沒機會了。」

此刻,不知道被顏所棲罵了沈虞臣本人,正在停車場等著顏所棲。

很快,顏所棲出現了。

。 許是否極泰來,就在麓山郡城百姓忙著趕春種之際,渝中地區又連著下來幾日的雨,雨勢不大,春風和煦,細雨綿綿,連帶著氣溫也回暖了些。

江平帶的人行事極快,不過幾日內就招募到了各村內願意幫工的農戶,第一筆僱農人數是五十人。用的是分田責任制,一人領取三畝地,包餐不包工錢,秋收后另可分自家責任田內秋收糧的兩成自用。

兩成不多,但因著是雇傭制,並不是農戶自己租用田地,農戶既不必另繳佃租,也不需要繳納稅糧,更不必承擔承租天災人禍等額外的不可控風險,且還包一日兩餐,這對於雇弄來說便是毫無風險的一樁活計,如此計算,能得兩成秋收,已屬東家仁義了。

這樣使得江平這裡才堪堪傳出風聲,附近幾個村子得了消息的前來詢問的人就極多,有很多家中田地已經賣空的農戶,甚至都沒想過得秋糧的事情,只想著能先混口飯吃。

也有家中人口多,田地卻不多的,趕著自家匆匆春耕后,便也跟著來顧庄報名。沒辦法家裡的地是種下去了,等著秋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家裡人多口糧少,如今進程也沒夥計可做,自然是能多尋口飯吃就多尋口飯吃,也顧不得能挑剔什麼了。

江平專門找了兩人負責檢查報名農戶的身體,頭一批只挑身強體壯的,已經餓的面黃肌瘦,走一步都要拐三拐的只能先叉出去了,免得地里的活還沒開始干,人就不行了,到時候死在顧庄指不定還要惹一身騷。

等到招第二批的時候,條件放寬了些,只要身體沒有大毛病,為人又實誠的便也都留下了。

如此不過七日,便已聚集了上百僱農。每個僱農在受雇登記造冊后,就會有發放固定的銘牌,銘牌上書寫著姓名,籍貫,編號,和其他相應的責任田數目和序列號。

每個僱農可根據銘牌在每日的卯時和午時分別領取一頓供餐。所有僱農的工餐標準都一樣的。

僱農不同於佃農,但與長工也有所不同,長工受雇與東家,受雇期間便一直受東家驅使,農忙時種田,農閑時則還要另做其他夥計。但僱農則只需要忙活好自己的責任田,不論農忙農閑,在時間上皆是有僱農自己分配的,沒有特別的硬性制度,相對長工要清閑且自由很多。

當然這不意味著,僱農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偷懶。

畢竟僱工的最終收益是在秋收后的分成上,田地伺候的越好,秋收后自家的分成收益自然也越多。

事實上僱農的性質有些特殊,例如登記造冊內的僱農明明只有一人,但是實際上,此時正值春耕農忙之際,隨便去田頭逛一圈,就能在各家責任田裡內看到,忙活的身影定然不止一個。有些是夫妻兩人,有些則是父母兄弟,兩人不算多,三五人一起的也不在少數。

這些額外的人並不在顧庄僱農的編製內,自然也不能領取到顧庄每日發放的固定工餐,純屬於自願幫忙。自然顧庄也不會限制編製僱工在領取工餐后是一個人自己吃,還是全家一起分著吃。反正糧就是那些,能不能吃飽不餓死全看自己掂量了。

另外也有家中壯勞力多的人家,兄弟幾人,每人領取三畝責任田,統共歸攏一起相連的十幾畝地,之後全家男女老少總動員一起幹活,一起分口糧。

且說這廂,順子忙著城內商市的生意,城外江平也正帶手下人忙著春耕的事由,那邊早早出發已經走了接近半月的柳江黃山海等人也帶著五十個兄弟和五十輛空鏢車,才堪堪趕著月色滿面風霜的進了小旗村。

原本他們這一行人輕裝簡行,趕的又都是空車,理應能再提早幾日進村,只是沒想到在出渝州境的時候竟然被一行人打著邊軍州境巡查的名義攔下了下來。

好在因著之前有過在遠安鎮被流匪假冒官府綁人虜劫的前車之鑒,柳江和黃山海幾人雖然見那些『邊軍』穿著正制的軍服也並沒有放鬆警惕,反倒在其檢查鏢車時,私下裡偷偷打了眼色。

這是他們出行前就商量過的,一旦發現情況不對,所有人就依照柳江的手勢行事。

果然,待那些『邊軍』發現足足五十輛鏢車皆是空車,沒有一點貨物,為首之人惱怒發難,揚言要將所有車馬一併拉走時,柳江一聲令下,五十個衣著普通原本只是趕著車馬的車夫竟然同時抽出了藏在坐墊下的長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直接將那三十幾人的『邊軍』包圍了。

柳江更是在那『邊軍』統領,神色驚詫還沒反應過來之際,直接將其斬首了。

統領一死,剩下的『邊軍』直接成了是一盤散沙,根本無心也沒膽與四海的對戰,只想作鳥獸四散而逃,

可惜柳江和黃山河幾人根本不給他們機會。足足廝殺了兩個時辰,待那三十餘人全部絞殺方才停下來。

事後,柳江檢查了那名『邊軍』統領和其他幾個看似為首之人的衣著,發現這些人身上軍衣是正貨,但所有人身上都沒有『邊軍』的令牌。

這讓柳江和黃山海幾人一時間也不太能確認,這些人到底是流匪假冒的,還是『邊軍』借勢謀利。

但無論是哪一種,為了減少後續押鏢的麻煩,既然已經打了照面這些人都不能活著離開。這也是為什麼柳江幾人從一開始就沒有猶豫,一出手就趕盡殺絕一個不留的原因。

之後一行人處理掩埋屍身,耽誤了半日,隨後特意繞道多行了幾個鎮縣,又耽擱了三日,直到進了江陵郡境內,確定沒有尾隨的尾巴后,這才趕著今日入夜偷偷進了小旗村。

「是柳江哥他們回來了,快去將總鏢頭叫來。」車馬剛剛行至顧氏綜合廣場掛著巨大廣告牌的入口處,守夜的兄弟便認出了為首的柳江,忙招呼了身旁的同伴去裡頭傳信。

很快庄門大開,五十輛鏢車魚貫而入。 啊!啊!

可想而知,看到信件內容后,張任可謂是憤怒不已、仰天大吼,雙手握拳瘋狂打砸著面前桌子。

泠苞、鄧賢、劉貴三人聞聲趕來,連忙詢問道:「張任將軍,您這是怎麼了?」

張任雙手顫抖著,一字一句回答道:「袁術偷渡陰平小道,奇襲成都,主公……主公他,投降袁術了!」

什麼?

聽到這話,泠苞等人全都如同晴天霹靂般,傻愣愣站在原地了。

他們一邊為袁術的毅力感到震驚,竟然敢冒險穿越陰平小道,一邊又為他們對劉璋效忠感到不值,他們在劍閣拚死抵擋袁軍,結果劉璋直接投了,這算怎麼回事啊?

泠苞等人逐漸從發獃而變成氣得不輕,問張任道:「張任將軍,那主……劉璋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