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聲音壓低了些,「在夢裏我什麼樣的詭譎雲涌沒有看過,太子哥哥莫非不知道後宮里的腌臢事?這也難怪,你生下來便尊貴非凡,很快就被立為儲君,沒有見過那些事倒是平常。后宅里的事情不比宮中的事情好到哪裏去!」

宋靈樞嘆了氣,「在恐怖的屍首,哪有後院婦人的蛇蠍心腸恐怖?我連死都不怕,哪裏還會怕這個?」

宋靈樞喋喋不休的說着,大多都是后宅里的事情,宋靈樞早就想提點他了。

皇後娘娘纏綿病榻,娘娘和太子誰都沒想到讓其他人去膈應鳳藻宮裏的那位,反而是讓那位佔了先機。

這並不是什麼好現象,宋靈樞想提點他。

最重要的一句話便是讓裴鈺不要輕敵。

宋靈樞絲毫沒有察覺,裴鈺的臉色已經一變再變,裴鈺聽進去的,只有宋靈樞經歷過得那些不好的事。

說到底都是他的錯,他若是早些讓母后將她帶到宮中,有他照看着,誰敢傷害她分毫?

楚飛不明所以的看着裴鈺,很是不明白就這樣便回去了?

裴鈺瞥了他一眼,覺得他這個腦子十分的恨鐵不成鋼,「再不回去,就要穿幫了,靈樞若是知道孤出來不帶着她,只怕又要惱孤了。」

楚飛很是無語,若眼前這個人不是裴鈺,他一定能打爆對方的狗頭。

然而現在,他不敢,他打不過。

宋靈樞琢磨了一下楊夫人送過來的醫書,將有用的特別批註了,弄完了一兩本醫書之後,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宋靈樞想了想,將金枝叫了進來,「太子殿下可派人過來尋我了?」

金枝搖了搖頭,「許是殿下那邊走不開呢。」

宋靈樞「哦」了一聲,繼續看自己的醫書,卻總是心神不寧的,過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了,「我前幾日聽到楚飛有些咳嗽,今日無事替他看看去。」

金枝和玉葉都憋著笑,然而卻不敢明著笑話宋靈樞,生怕她臉皮薄,會惱羞成怒。

裴鈺已然回到了楊府,將下棋的人替換出去,和楚飛對弈。

楚飛的棋藝並不行,裴鈺和他下着棋,也沒什麼意趣,正百無聊賴的時候聽人通報說是宋靈樞來了。

裴鈺剛好將最後一顆棋子放在棋盤上,註定了楚飛的敗局。

宋靈樞走了進來,環視了一圈,裴鈺看着她,「你這是在找什麼?」

宋靈樞來時總擔心這楊學山和那潘岩銘一般,又來了一個什麼「楊小姐」,宋靈樞看房中並無藏人,這才將心放在了肚子裏。

「前幾日聽楚大人有些咳嗽,今日閑來無事,特意過來替他瞧個病。」

宋靈樞見裴鈺並沒有金屋藏嬌,方才將自己提前找好的借口說了出來。

楚飛怔在了原地,他什麼時候病了?然而他看着宋靈樞一副我說你病了你就是病了的霸道模樣,不敢聲張。

嗚嗚~

他的命好苦!

離開衛影的第N天,想他!

裴鈺見宋靈樞假模假樣的給楚飛把脈問診,在宋靈樞的手要貼在楚飛手腕上的時候,裴鈺差點沒用眼神殺死楚飛。

還好宋靈樞及時發現了他的眼神,搭了一塊錦帕在上面。

宋靈樞最後用「並無大礙」四個大字打發了楚飛,然後便不肯離開了,和裴鈺大眼瞪小眼。

裴鈺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問道,「靈樞可有什麼話要講與孤聽的?」

「為何不來找我?」

宋靈樞可憐巴巴的看着他,裴鈺卻還沒明白過來。

宋靈樞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我問你為何不來找我?」

裴鈺心中大喜,他的小姑娘果然是開竅了,竟然學會和他無理取鬧了!

裴鈺正要開口解釋,宋靈樞已然搶先用更委屈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了——」

「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覺着我在你眼前惹你厭煩了——」

裴鈺知道宋靈樞又在演戲了,卻不忍心打斷她,等她一口氣說了個痛快,這才將她擁入懷中,「可演夠了?」

裴鈺低着眉看着宋靈樞,宋靈樞明白他這是看穿了自己,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一臉得意的看着裴鈺。

宋靈樞在裴鈺面前,越來越不收著藏着了,女兒心腸都露了出來。

不過宋靈樞的這些招數大多都是照着裴鈺依葫蘆畫瓢,只有裴鈺極親近的人才知道。

宋靈樞這無理取鬧的手段,還不及裴鈺一半。

有時候他們都在下面議論,也只有宋靈樞能受得了這樣的裴鈺。

「靈樞是擔心有人趁着你不在,又來向孤自薦枕席了?」

裴鈺是聰明的,很是得意的看着宋靈樞。

宋靈樞冷哼了一聲,摟住他的脖子,「是又如何?宋氏醫女嫉妒成性,太子哥哥可要悔婚?趁如今還來得及!」

裴鈺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猛吸了一口氣,「孤哪裏捨得?」

宋靈樞來了興緻,要和裴鈺對弈。

裴鈺記得上一次小姑娘和他下棋,還是在東宮裏,那時候她很是為難,畢竟又要用盡全力又要不著痕迹的輸給他。

如今宋靈樞在他身邊,早已不復那時的小心翼翼,故而對弈也顯得十分不用心,一會兒吵著要吃茶,一會兒又和金枝翻著幽都城裏流行的話本子。

裴鈺的心思也不在棋盤上,不過到底比宋靈樞專心致志一些,等他察覺過來的時候,自己和宋靈樞的棋已經下成了死局,只能勉強算個平局。

問題是宋靈樞的心思完全不在棋盤上,這沒有套路便是最好的套路。

裴鈺沒想到他和小姑娘,居然是棋逢對手了。。 長孫無忌止下腳步,隨後,他朝李世民走了過來,然後,恭敬的問道。

「皇上,您叫臣有何事?」

「你啊,甭揣著明白裝糊塗了,朕還不清楚你?你這個外甥啊,實在是,實在是讓朕,讓朕……」

「皇上,您息怒啊,這承乾的事,過錯在他,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啊。」

「嗯。」

李世民微微點頭。

「這件事情,朕只與你說,眼下,承乾已經被朕好生的看管起來了,此子是勢必不能再當我大唐的太子了,但是,眼下以這個理由廢除掉承乾的太子之位,傳揚出去,怕是要天下人恥笑,所以……」

「皇上您叫臣過來,是打算讓臣給您想個主意是吧?」

長孫無忌恍然明白過來,他朝李世民恭敬的問道。

「對,朕就是這個想法。」

李世民不假思索的點點頭。

「你有什麼好些的理由嗎?」

「回稟皇上,臣倒是有個辦法。」

長孫無忌說。

「臣覺得,可以以太子殿下無德,君前失儀為理由,廢除掉承乾的太子之位,至於別的嘛,倒也就罷了……」

「嗯,那就如此吧。」

李世民點點頭。

倒也沒有多說。

他長嘆口氣。

「看來,這太子之位,只能給李泰了啊。」

「皇上,泰兒也不錯,畢竟,您也知道,泰兒這孩子,打小便聰明,比承乾強了不少了。」

長孫無忌順著李世民的話往下說道。

李泰那可是大唐最受李世民寵愛的皇子了,而且,他與李承乾一樣,同樣都是長孫無忌的外甥,也就是說,他們二人,無論是哪個登基,對於長孫無忌而言,都沒有影響。

此時,長孫無忌便毫不猶豫的將李泰給拋棄了。

「朕,李泰這孩子是不錯。」

李世民微微點頭,又擠出一絲苦笑。

「不過,這孩子朕得來回管教,多找幾個老夫,來教他什麼叫孝道。」

「陛下說的是。」

長孫無忌連忙點頭。

這時候,李世民似是想到了些什麼。

「無忌啊,你說恪兒這孩子如何?」

「皇上,萬萬不可啊。」

聞言,長孫無忌臉色驟變。

「皇上,他體內可是流著楊廣的血的啊。」

「那倒是。」

李世民苦澀一笑,楊廣是他老丈人,但是,這個老丈人卻是恨死了李世民了,所以,李世民只能作罷。

「不過,話說回來了,恪兒這小子的才幹,還是不錯的,尤其是賺錢這方面,如果由他來為朝廷賺錢的話,我大唐朝廷,何必要低三下四的朝那些個世家們低頭啊。」

李世民解釋萬千。

……

「李承乾被軟禁了,看來他的太子之位是不保了。」

李恪笑呵呵的朝在場的一眾人道。

「殿下,這正是您的機會啊。」

褚遂良在一旁提議道。

「李承乾被廢掉,殿下您的才幹,在諸位皇子之中,可以說是舉於首位,想必,殿下您將成為新任太子的熱門。」

「我不當太子。」

李恪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

他想當的是皇帝。

當太子,有什麼卵子用?

何況,李世民這種雄主的太子,可不好當啊。

別的不說,歷史上給李世民當太子的人,有幾個有好下場啊?

「何況,這個太子,大抵是輪不到本王的了。」

「你們也不想想,以我的身份,朝中的大臣們,敢讓皇上立我為太子嗎?」

李恪笑了笑說道。

說實在的,他這個身份,對於李世民而言,雖然有些那啥,但卻也沒什麼。

畢竟,李恪再怎麼著,也是李世民的兒子。

血管裡面,流著的老李家的血。

何況,分姓李,化為的血統,又是按照父系而非母系來劃分的,即便是他外公是楊廣,可也算不了什麼大事。

問題的關鍵在於。

朝中大臣們的反對。

畢竟,朝中的大臣們,其中很多都是如當初隋朝的官吏,可想而知,一旦李恪成了太子,將來登基為帝,其母楊妃貴為太后,勢必是要讓兒子,報復那些害死了自已父親的朝堂大臣的。

「真正反對的,是朝中的大臣,而且,李承乾沒了,還有李泰啊,是輪不到我的。」

說罷,李恪還搖了搖頭。

隨之,他朝褚遂良看了眼。

「不過,褚遂良,你應該明白,我大唐的皇位,可從來不是靠著太子來得來看,明白否?」

「臣,臣明白了。」

褚遂良點點頭。